兄长如父

发表于 2018-09-28    阅读2897  文学


下了晚班之后就去看哥。哥住的地方不远,步行几分钟到了。

去的时候,哥正在厨房理一兜白菜,白菜放在灶台上,哥用左手把白菜叶一瓣一瓣的掰下来,再一瓣一瓣的撕开,然后放到水池里一起清洗。哥的动作很缓慢,我想接过来帮着快点弄了,哥却用手挡着我伸出去的胳膊摇头,示意我还是他自己弄。

白菜清洗好了,哥就开始炒菜,与其说是炒菜,还不如说是煮菜,哥总是喜欢把各种菜都放到一个电火锅里煮,刚开始看到他这样做菜吃心里疼了很久,觉得这样煮的菜没有味道,也没有营养。马上在网上帮哥买了电磁炉,要他一个菜一个菜炒着吃。后来哥还是很少用电磁炉炒菜,他说放在一起煮方便简单,只有嫂子休息的时候才会用。

等锅底烧到冒白烟的时候,哥就放上油,再把搅好的肉丝放进去翻炒,然后把其余的几个菜都放进去,加上适量的水和调料,盖上锅盖就开始煮了。

菜在锅里煮的时候,哥慢慢挪到外面的轮椅上坐着和我说话,哥说的我虽然不能全听懂,但也能弄明白一些。哥抬起脚给我看,说嫂子给他买了新鞋子,笑的像小孩子一样开心灿烂。然后又用手捏着脚前面说有点不舒服。我问哥,是不是脚疼,是不是肿了?哥摇头说不是。我只好蹲下来脱了哥的鞋子,握住他的脚问哪里不舒服,哥却有点不好意思的伸出手把脚握在自己手里,然后用大拇指按着脚指头说了句含混不清的话,接着把手伸出来我看,说要剪指甲了。哥这样说,我以为是因为脚指甲长了穿鞋子顶的疼。问哥哪里有指甲剪,哥却摇头说不知道在哪里,接着又摇头说算了不剪了。



哥起身去看锅里煮的菜的时候,我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了指夹剪。哥坐在敞亮一点的地方让我帮他剪手指甲,哥左手的指甲很好剪,右手就不一样,右手有些僵硬,指甲又厚又硬,我用力气把哥右手的手指一根一根捋直了再去剪,用力的握住哥的手指问哥疼不疼,哥笑着说不疼。哥说不疼,我就剪的大胆一点了。剪的正专注的时候,哥咧着嘴巴吸了一口气,原来我剪到哥的肉了。抬起胳膊把哥僵硬的手举到眼前仔细看,哥右手的指甲都长变形了,指甲两边都陷到肉里去了,不仔细一点很容易剪到肉。看着哥变形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没有让它当着哥的面流下来。

剪完手指甲,哥无论如何不让我帮他剪脚趾甲,他说嫂子没几天帮他剪了的。我说把袜子脱了看看,他也不肯。哥哥一直很爱干净,也很讲究,可能觉得要我帮他剪脚趾甲不是太好吧。看哥执意不肯,我也没有强求,因为嫂子是很细心的人,只要不加班都会给哥泡脚按摩,发现脚趾甲长了嫂子一定会帮哥剪的。后来也弄清楚哥的脚疼是因为鞋子是新的,脚掌宽的地方有点夹脚。

手指甲剪完了,锅里的菜也煮好了,哥示意我拔掉电源,帮他把菜端到桌子上,等哥吃饭的时候我就出门走了,走在路上,忽然悲从中来,眼泪决堤般的奔流。一年前哥还是好好的,一夜之间,哥进了重症监护室,十天十夜昏迷不醒,那时候我觉得天塌地陷一般。爸爸妈妈去世很多年了,哥那里就是我的避风港湾。不管我什么时候找他,不管我要他做什么,哥从来没有说半个不字。

哪怕是现在病了,哥还是会惦记我,经常打电话要我过去吃饭,几天不过去,就会担心。哥没有生病的时候,像一座巍峨的大山,是我的依靠,也是我的精神支柱。如今,哥病了,在我心里,已然是我渐老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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