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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罗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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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切小说《耻》随记

文学 07-24 10:02 阅读 7235 回复 2
  南非著名小说家库切的长篇小说《耻》读完了,非常喜欢,很多感想不吐不快,下面主要就其叙事艺术与思想性来谈一谈。  从叙事艺术来看。首先,《耻》采取的是全知视角下的线性叙事,即按照时间先后顺序,用传统现实主义手法,写了两件“耻”事,一是作为教授的卢里与其学生梅拉妮的性丑闻,二是作为女儿的露茜在父亲卢里面前被人轮奸的屈辱事件。前者发生在现代都市、大学校园,直接导致卢里教授被开除,后者则发生在乡下、农场,这里也是卢里教授人生的最终归宿处。当然,库切在其间还安排卢里教授回了一趟城里处理“前耻”,从而使得小说在整体叙事上严谨而缜密,情节推进与结构衔接上也相当自然与圆润。除了这一条现实的故事主线外,库切还安排了一条副线,也就是卢里教授创作歌剧《拜伦在意大利》,这条线贯穿小说始终。两条线仿佛音乐中的主歌与副歌,交相辉映,互为观照,构成了小说叙事的二重唱。  其次,《耻》的叙事节奏、叙事腔调,带有一种舒缓、优雅而迷人的散文化风格与诗性。所谓散文化,是指库切在叙事中加入了主观情感,加入了大量的议论与抒情,几乎随处可见,这样就使得文字有了温度、情绪与对故事诠释的意味,从而暗示、引导并漫不经心地感染着读者。所谓诗性,是指《耻》里充满了不少隐喻、象征,比如贝芙的护狗所、露茜喂养的狗、露茜与佩特鲁斯身份的转化、卢里与自己所写歌剧里的拜伦互为观照与映射……这样的叙事模式,给我的第一感觉,和海明威的《老人与海》相似,既在主要故事里融入形散神聚的过去与将来的情节碎片,又将故事附着一些具体的意象上,用诗化的含蓄与委婉呈现并绽放出来。此外,这种舒缓的叙述腔调与节奏,还令人想起爱尔兰小说家特雷弗、吉根这一老一少以及以色列小说家奥兹的短篇小说,除了舒缓,更有精致与优雅(关于这三位小说家,就不展开谈了,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我的读书笔记)。  再次,《耻》的叙事,是往内走的,或者说是指向人物内心世界的。作为一部长篇小说,《耻》的故事情节非常简单,人物也很少,不属于宏大叙事风格,但《耻》在叙写人物心理上,花费了大量笔墨,特别是卢里教授在前后两件耻事上的观念与态度,库切对其作了深入细致的心理刻画与描摹。这种心理刻画与描摹夹带着作者库切对于社会与生活的感悟与见解,而这种感悟与见解又极其精准、极其富于哲理意味,往往带有高屋建瓴的格言警句式升华意味,从而使得小说的叙事语言于沉静凝练中富于强劲的思想张力,引起读者深深的思考与品味。  从思想性来看,这部小说为我们呈现了两种截然相反的“耻辱”,发生在主角卢里教授身上,宛若硬币的两面。  在第一种耻辱上,卢里教授因为崇尚性解放性自由,在大学校园内外大肆追逐并侵犯女人,对,侵犯,主动侵犯。小说第一段,是这样写的,“他觉得,对自己这样五十二岁、结过婚又离了婚的男人来说,性需求的问题可算是解决得相当不错了。每周四下午……走进公寓……索拉娅……两人做爱……”库切开门见山就谈到了“性”、“性需求”与“性爱”,或者说,一开篇就将“性”的话题摆上了台面,扔向了读者,你们会否对这个话题害羞与羞涩?  索拉娅是一个J女,在业务上相当敬业(请允许我使用“敬业”这个词,这个行业传承几千年了,至今仍然流行与“兴旺发达”),或者说相当具有职业精神(但不是每个从业者都具备这种职业精神),对卢里教授的服务非常周到体贴,这就使得卢里教授一开始就看上了她(当然是对比其他从业者),想利用金钱交易将其固定为自己的性伴侣。但好景不长,索拉娅因为家事而在某个周四未能赴约,卢里教授郁闷之中又“偶然”在街上一家饭馆遇到了索拉娅,她带着两个孩子,两人就这么对了一眼,后来再次交易时卢里就没有了那种美好的感觉,孩子啊、索拉娅的老公啊这些因素就如鲠在喉般让卢里难受,索拉娅也发现了这种尴尬,选择了退出“交易协约”,不再为他服务。这个时候,卢里教授本该心照不宣就此罢手,可是他不死心,幻想着修复、找回、维系这种美妙肉体关系的平衡,于是他不停地骚扰索拉娅,甚至动用了私人侦探来刺探索拉娅的私生活。这个时候,很显然,卢里的行为已经过分了、出格了,严重侵犯到了索拉娅的正常生活。索拉娅虽然是个J女,但不是那种很随便很一般的J女,或者说索拉娅虽然具有职业精神,但她不是职业J女,她这样出卖肉体,仅仅是为了补贴家用,为自己的一对儿女及生病的母亲。她还有自己的丈夫,她们一家也想在大庭广众面前过一种体面的生活。换句话讲,她不愿被人贴上职业J女的标签,不愿意卢里过度闯入并侵犯她“阳光”下的生活,暴露她的阴暗面,于是果断地“命令”卢里“永远”忘记她,“不要再往这里打电话”。请注意我使用了“闯入”与“侵犯”这样的词,其实,库切在小说后半部分非常具体地写到了这样意思的意象,先留个悬念。  侵犯索拉娅被拒绝后的卢里教授,开始变本加厉地侵犯其他女性,包括更多的J女、系里的女秘书,甚至他的女学生,无一不得逞,最后,他把目光锁定在他教授的“浪漫诗人课”上的学生梅拉妮身上。梅拉妮有个好听的名字,和纳博科夫笔下的洛丽塔一样,三个字发音从舌尖滑到下齿,美妙得不行。卢里这个“叫兽”,于是对于这个美艳的猎物,进行了诱奸。这里有必要说一下,就是纳博科夫和库切这样的学院派小说家,都选择了把一些我们一般写者羞于谈论的性方面的话题,正大光明地摆到了“台面”上来进行呈现与探讨。对,卢里教授就是对一个花季文学女青年进行了诱奸,具体细节就不说了,总之,师生之间这种不伦情一开始还算平衡,但慢慢地,卢里教授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占有欲。请注意,我这里使用了“占有”一词,因为,梅拉妮本来是有男朋友的,梅拉妮起初或许只是出于敬仰与同情,想和自己这位离过婚、孤独寂寞的导师逢场作戏,安慰安慰导师罢了,没想到这位导师居然爱上甚至迷上了自己,一度闯入自己和同学合租的公寓寻欢,丝毫不顾忌被人发现。卢里有这样的色胆,梅拉妮却害怕了,于是就逃避甚至翘课,而卢里则继续死死纠缠,一有机会就强行和梅拉妮发生关系。这时候,卢里已经触碰到梅拉妮的底线了,而梅拉妮的男朋友也适时出现了,男朋友年轻威猛,卢里当然不是对手,被暴揍一顿。但卢里觉得梅拉里是属于自己的,不愿意放手,于是事情就坏了,梅拉妮和她的护花使者也就是男友,一起把卢里给告发了。  卢里如果认罪悔过,还是可以继续呆在象牙塔里教书的,问题是,卢里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不愿意低头,不愿意接受校方公审,不愿意道歉(只要承认错误并道歉,卢里的教职是可以保住的),结果,就被校方除名了。从这个意义上讲,第一种耻,从世人的眼光看,先是和女学生产生不伦之爱,后被学校开除,怎么说也是耻事了。卢里却不以为耻,不但不以为耻,还反以为荣。这就引出了第二种耻。  第二种耻是卢里失业后来到乡下女儿露茜的农场里发生的,也就是三个黑人男子,光天化日之下,在农场,在女儿的房子里,当着卢里的面,轮奸了露茜。要知道,露茜当时还是一个没结婚的姑娘或者处女。更令卢里觉得耻辱的是,露茜在被轮奸后居然不选择报警,甚至要生下这个孩子!这在卢里眼里,完全可称得上奇耻大辱。  但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不是巧合,而是必然。库切在小说里或许有因果报应的思想,或许他的构思就是一种宿命观。换句话讲,卢里在大都市、大学校园里那么强势的“闯入”、“侵犯”与“占有”,他带给索拉娅、梅拉妮的伤害,结果在蛮荒的乡野之地,一股脑儿全部回敬给了自己, 他是怎么侵犯伤害别人的,在乡下被人变本加厉地侵犯与伤害。所以我说,侵犯与被侵犯、伤害与被伤害、侮辱与被侮辱、荣与耻,在卢里的人生与人性里,成为了硬币的两面。  小说正是按照这种逻辑,在写了侵犯与被侵犯、伤害与被伤害两件事之后,回到了反思与忏悔的层面,库切安排卢里回了一趟城市,处理了与学院里的遗留事务,与自己的前妻进行了沟通、和解。很重要的一件事是,卢里去了梅拉妮家里道歉,当着梅拉妮父母的面下跪。请注意下跪这个情节与细节,当一个大学教授跪倒在同样是搞教育的梅拉妮父亲这样一个中学教师的脚下时,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反过来讲,如果卢里没有亲历女儿被伤害与侮辱的过程,没有一种剧烈的羞耻感,他会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么?  写到此,必须讲一讲小说中的一个意象了。这个意象,是很容易被忽视的“闲笔”,却可能是作者库切苦心孤诣营造的一个巨大隐喻与象征体,那就是,当卢里从城市来到乡野,来到农场后,某一天早上和女儿露茜带着三条狗“离开大道,穿过灌木林”,“走到一处大门前,门上挂着的牌子上写着‘萨皮工业——未经允许闯入者将受起诉’”,于是两人“便返身往回走”。这个地方,看似不经意的一笔,却是小说的一只“天眼”,天机就藏于此。因为小说的核心思想或者说精神指涉,就是这个牌子上所讲的“闯入”,所有的“耻辱”,都与“闯入”相关联,也就是说,我们必须遵守一些游戏规则,不要轻易“闯入”、“侵犯”与“破坏”,不然,“将会受起诉”。而小说里所讲的两件耻辱之事,无论卢里还是那三个黑人,都没有遵守规则,强行闯入了别人的生活,闯入了别人的“领地”,造成了伤害与破坏。请注意“领地”这个词,小说中在某些细节就写到过露茜的狗撒尿的事,而狗的撒尿,就是一种领地意识,明确宣示“主权”与“我的地盘我做主”。  谈到领地,有必要依据小说情节往深一点说。卢里来到女儿露茜的农场,其实也意味着他“闯入”了露茜的“领地”,因为不管怎么说,这里是露茜在当家作主,卢里尽管有父亲身份,但毕竟是“客”,所以,卢里如何处理好父女之间的关系,就成了一个课题。可是,卢里与女儿露茜的生活观念与看待事物的理念,完全不同,这就必然会产生冲突,而作为“领地”之主的女儿如果不相让的话,这一对父女所受到的伤害就会更大。事实上,在对待露茜被轮奸这件事的态度上,两人之间几乎水火不容,卢里根本没有意识到儿时的女儿与成年后的女儿,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概念,他可以闯入女儿儿时的日记与教育,但却不能闯入成年女儿的生活领域。换句话讲,他只能融入,而不能“喧宾夺主”。  在“领地”这个话题上,露茜与佩特鲁斯的关系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点。一开始露茜是农场主,佩特鲁斯是雇佣工,也就是说佩特鲁斯是为露茜打工的。但是到了后面,这两者关系完全颠倒过来了,佩特鲁斯不断做大做强,露茜最后反倒不得不依赖甚至依附于佩特鲁斯了。佩特鲁斯其实也是库切苦心塑造的一个人物,这个人物是具有象征性的,他是黑人,南非土生土长的黑人。而露茜呢,和他父亲卢里一样,是白人,祖先是从欧洲移民过来的。我们知道,历史上,南非是一块殖民地,欧洲白种人的殖民地,之前一直受白人统治,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曼德拉领导革命运动,才推翻了白人统治秩序,黑人逐渐当家作主,缓慢接管着白人建立的规则与秩序。而当时的南非正在进行土地改革,政府鼓励并支持黑人将白人的土地所有权通过各种方式“夺”过来,那么佩特鲁斯就是这样一位黑人代表,他是一个脚踏实地的南非汉子,本身和露茜没有矛盾冲突。问题是,根本上讲,露茜的“领地主人”身份,是很脆弱的,是必然要受到土著黑人排斥的,大的环境比如体制与政策在排斥她,比如上面提到的土地改革;小的环境比如那三个黑人也在排斥着她,而对于她的强奸,无疑是想从思想意志层面彻底排斥与摧毁白人在这块土地上的“领主”地位。

晚钟

文学 07-09 10:11 阅读 1757 回复 2
晚钟 文/波罗蜜  她躺到床上,泪水流了出来,电话里,东东的哭声令她心碎。她不敢想象,没有她的这些日子,东东是怎么过来的,断奶不到仨月,走路还有些蹒跚……她想起了那天当她把决定告诉方荣时,方荣惊愕愤怒的样子。  可刚才他那温柔、低沉、饱含着渴望与暗示的耳语,又让她羞羞地笑了。空调不知疲倦地倾吐着温暖,房间里燥热而沉闷。她抹了抹脸,甩了甩长发,带上房卡,出门溜达。  长长的走道一片寂静,两旁房门紧锁。她知道这些房间是空的。幽长的空寂并没使她感到恐惧。两周前,这里还住满了人,她在走道中来回穿行,甚至进入过每一个房间。  她下了楼来到大厅,宽敞气派的大厅空荡荡的,那些沙发孤零零地躺在硕大的青花瓷瓶和带有浓郁古典气息的镂空屏风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那个打扮时髦的女孩倚靠前台,低头捏着手机,手指飞舞,长长的美甲在灯光下泛着银色光辉。她走过去时那女孩并没抬头,或者说她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到来,而是沉浸在与男友的文字调情之中。  “恋爱中的女人。”她试图给眼前的情景下一个定义。恋爱多美好,多浪漫,多温馨。医学院宿舍前草地上,当他点亮九十九盏蜡烛,手捧九十九朵玫瑰,跪下,仰头,对着四楼高呼我爱你时,她知道自己不可阻隔地走入了虚荣的诱惑,两年后,她甘愿把手指伸进了他铂金戒指的圈套。  她向女孩要了杯牛奶,嘱咐她放了几块方糖,道了谢。她呷着牛奶,透过玻璃门看外面,夜色依然凝重。除了一些风在灯影游走,空无一人。  回到房间,她又想起前台那个被爱情包裹着的女孩,想起方荣。婚后,一切都变了。她不得不放下考研计划,按照他和他父母的意愿,早早给他生子。她本来在下面一所地级医院上班,从助手到独挡一面给病人看病甚至治疗,再多一些临床经验,坚持个一年半载,就能评个主治医生资格,主任也青睐她,只要她在那里做下去,不说主治医生,主任医生也不是不可企及。可他老是埋怨两地分居,央求着她调回他所在的省城。反驳无效,她只好从那家三甲医院辞了,到离家近便的一所大学做校医。来看病的主要是些师生,通常也没什么大病,有大病也不会找她们看。学生来看病,无非一些头痛脑热,皮肉轻伤,小毛病好修。老师们来了,多为保健养生。环境优雅,工作轻松,还可以早点下班接孩子,匆容买菜做晚饭。可她慢慢觉得自己在温水煮青蛙。她怀念那家三甲医院,那里每天都有一些重症急症患者,无论从实践还是理论都可为她提供大量的一手病例,紧张的医治氛围能够使她的医术迅速提升。在她做校医的这些年里,她的同班同学,考研的考研,读博的读博,不知不觉间,他们有不少就进了省城大医院,或者去了上海、广州一些知名医院,甚至那个性格木讷、患有小儿麻痹症、成绩比自己差得多的郑小莉,都进了那所著名医院。她常常有些羞愧,在同学群里发言谨慎,只和自己处得好的几个聊得开。  手机响了一下,老黄发来的微信:还没回家?老黄是个昵称,老黄当然姓黄,大名黄雅琴,曾经上下铺的室友,当年毕业后去了一家制药厂做化验,工作没什么挑战性也没什么竞争性,老板却把她当个宝,宁可加薪也不让她离开。老黄于是按部就班,没事偷着乐,大约要将化验师职业进行到底。  她告诉老黄“快了”,然后若有所思点开同学群,再点开郑小莉微信图像,呆呆地望着。她和郑小莉不是微信好友,生前不是,死后更不是。可是,她觉得郑小莉至少和自己有某种相似之处,郑小莉当年学医,据说就因为得了小儿麻痹症,为治病,从小吃各种草药,后来还拜本地一位老中医师为师。只是,郑小莉在学校里性格太孤僻,似乎除了上课、吃饭、进图书馆,就没别的事可做了。对于男女之事,郑小莉更是竭力回避。回避也罢,有一次居然诅咒她和方荣的“完美”爱情,被老黄逮个正着;而她之所以学医,则是眼睁睁看着父亲在自己面前死去,立下勤学苦读治病救人之志。她永远忘不了父亲死前对人世的留恋,永远忘不了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多好的青山绿水……  她至今不明白,郑小莉为何死之前没在群里说一句话。那天听老黄说郑小莉死了,她吃了一惊,不敢相信。然后很快在群里得到证实。电视台第二天也简短报道了郑小莉的死,还提到了郑小莉的医院,但没有图像。  她就是在得到郑小莉死亡的确切消息后,才做出决定的。在那之前,她一直按照学校的排班日程上下班,期间甚至还给一个请假的同事代了三天班。全城封城,她作为医务工作者必须上班,但上班期间几乎无事可做,与其说是上班,不如说是值班。当然,上班或多或少给了她一些安慰,起码不像封城后的前几天那么煎熬。她和大多数人一样经过了震惊与恐慌阶段。同学群、朋友群,各种信息铺天盖地而来,悲观情绪几乎弥漫了整个群圈子。她在抗疫一线的同学也发来了亲手拍摄的现场视频,告诉大家他们快撑不住了,完全超负荷运转,随时可能崩溃,很多同事“挂彩”,老黄也告诉了她一些“可靠”的“外部消息”。她没想到病毒如此厉害,封城没几天病例就成几何量级上升,很快她所在小区就有人被“专车”接走隔离,她的楼上一户也有人感染,门口贴着醒目的警示牌。每天下班回家,她都小心谨慎,严格按照消杀流程,把自己打扫、冲洗得干干净净,才去抱小东东,再辅导大儿子作业。她以一个医生身份,严肃告诫家人:防火防盗防病毒,坚决不能外出,哪怕楼下散步也不行。  后来就看到全国各地医疗队驰援武汉的消息。她心里感到一丝欣慰的同时又有一些内疚。举全国医疗资源支援,开建方舱医院,说明形势已经非常危急了。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几次想对方荣谈一谈,但看到两个孩子尤其是小东东,她又把话吞进肚去。  那天,郑小莉感染并死亡的消息传来后,她再也忍不住,流了一夜泪,她也不知为什么,反正就是止不住。第二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将写好的申请书递交给了院领导。院领导让她再考虑考虑,她坚决表示不用了,城里医护人员紧缺,她作为一名医生,有护理证与执业医师证,有重症病房医护经验,她完全有能力有信心胜任抗疫工作。她的话带着激动与冲动,与其说是申请,不如说是请战。  得到批准后的她回家就告诉了方荣。方荣坚决反对,两位老人也从一大一小俩孩子的角度,苦口婆心劝说。她只说了一句:“我是一名医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第二天一早,带了简单的洗漱用品与衣物,就奔赴“前线”。从小区到街口的路上,她忽然想起了老电影里抗美援朝志愿军雄纠纠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的画面,以及莫斯科保卫战苏联红军红场阅兵后直接开赴前线的镜头。她甚至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与豪迈。  但是来到“战场”后,却让她大失所望。这是一家酒店,这里没有重症病人,只有 “疑似病人”。他们有症状,但很轻,还需要进一步观察确诊。他们被送到这里隔离后情绪很不稳定,抱怨、发怒,提各种不合理要求,摔东西;要么情绪低落,仿佛末日来临。她在这里的工作,不是治疗,不是救护,更多的是心理疏导,协助检测。当然,每天迎来送往,查房,测温,记录,也没闲着,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上了战场,也冒着被感染的危险。  在这个闲得发慌的夜晚,在这个空寂的房里,她睡不着,想孩子,想东东,想起很多事情,想起父亲送她上学的情形,想起前台那个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女孩,还想起了郑小莉。她想,郑小莉恋爱了吗?郑小莉结婚了吗?郑小莉有孩子吗?她觉得很奇怪,同学群里居然没有人谈起这些。  她想问问老黄,但不知道老黄睡了没有。她捏着手机正犹豫,猛然听到一声钟响,接着又是一声钟响。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门,钟声正从江对面武汉关方向传来,她看到密密麻麻橘黄的车灯像潮水一样向长江大桥涌去。她记起今天就是全城解封日,再隔离一天,就可以回家了。

雪船

文学 05-22 13:15 阅读 1694 回复 1
雪船 文/波罗蜜  我要讲一个关于船的故事。  为了避免讲起来绕来绕去,我决定“开门见船”。我把船设置在河里。  废话,船不搁河里,难道搁岸上?  说得好。不过这也表明,在船的存在与归属问题上,我们思路一致。我们,我是说,我,你,你们,都希望,船在河里而不是岸上,船也只有归属于河流才具有生命和意义。  刚开始,我准备在讲述时,对这条船作一些细致而精彩的描述,从而给你留下深刻的印象,比如船的大小,形状,姿态;船是漂流着还是系泊着。后来,觉得这些也许并不重要,而且叙述策略似乎也欠妥。于是,有些可惜地咽进了肚里。  现在,已经 “开门见船”,不妨再让你“开船”见见“门”吧。我的意思是,从“船”上,你应该看得见那“门”,甚至看得见那窗、那楼、那青石板铺就的阶坡了。如果角度合适,你还应该看见阶坡上的小巷、小巷尽头的小街、小街后面的小山。  我把河取名长汀河,小街取名沿河街。小山嘛,就不告诉你名字了,知道不是大山就行。  船有了,雪没有。因为现在是春天。春天嘛。我的意思是,春天最好不要下雪。再说,也不想一开始就让你看到雪。春天的一天,好,我要正式讲故事啦。  话说春天的一天,风城来了一位年青人,他背着行李包,穿过九眼桥,走上风城大道,在一棵高大的皂角树前停下,看了看皂角树后装修气派的门面,然后走了进去。不久,他们出来了,这次不是走在风城大道上,而是走在沿河街面上。  对,他们。他们就是那个年青人,和老康。哎呀,那个年青人就是我。老康,就是分公司副主任。老康是转业干部,当兵时做过团参,回来给了个副主任。老康当然有些老,三十出头,三十出头按说还年轻,但相较于我这个二十出头的年青人,老康就老多啦。叫老康吧,自我介绍后,老康握住我的手说,欢迎来到美丽的风城古镇。老康的手非常刚劲,一握就知道训练有素。  他们走在沿河街面上,老康给那个年青人讲述着分公司的情况,比如业务、人员、待遇,后来又介绍风城的历史人文和遗址景点。介绍历史人文时老康滔滔不绝,什么风城古国啦,风城遗址啦,风城文学派啦,风城贡米啦;什么蒋状元碑啦,谭元春墓啦。老康娓娓道来,以至于年青人听入了迷而忘了看街边风景。真不愧团参谋出身啊。  其实,老康来公司才不到半年,也就是说,不过比年青人早来分公司半年而已,算起来,老康甚至可能还没年青人进公司早。因为年青人也是半年前进公司的,现在属于下派,说得好听点,就是从雷市来基层“镀金”的。  后来才知道,老康其实是本地人,住镇郊油脂厂一带,离分公司并不远,难怪对风镇这么熟悉。老康的话给了我一些温暖,使我忧伤的心情得到了一些缓解。而其关于风城的讲述,尤令我着迷。正是在老康的启蒙下,我开始研究风城,为了研究风城我后来走遍了风城的山山水水,甚至还回雷市图书馆借阅过县志。后来我就开始写文章发表到报刊。哎呀,这都是后话了。  话说现在,他们来到了一栋洋楼前。就是你从船上看到或者应该看到的那栋楼,说洋楼是因为其建筑风格有些欧化,还带点古典气息。当然,之前我让你看到的是后门,而现在让他们看到的,是正门。  现在,他们正站在正门前一棵高大的皂角树下,一边交谈一边望着一楼大厅,这里是分公司的一个营业点。  慧慧。  老康很突然地朝营业大厅喊了一声。声音尖细而颤抖,和他伟岸的身躯颇为不搭。  慧慧就朝他们看过来。慧慧的眼里闪着春水的光泽,看得老康兴奋无比,看得年青人心跳不已。一阵春风拂过,皂角树嫩绿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无数鹅黄的叶骨朵纷纷飘落下

原乡人之一

文学 04-17 09:28 阅读 4475 回复 13
      每天清晨,我们总会被一阵啸叫声吵醒。啸叫声高亢连绵,不紧不慢,与褚铁匠家的风箱发出的声音颇有几分相似。起初我们觉得好奇,于是循着声音来到河堤,只见雾气朦胧的枫杨树林里,隐约一条人影,双腿树桩一般杵着,双掌于胸前划圈轮流推开,鹅黄的树叶应声抖动。我们感到耳膜也有了鸣响。紧随而来的小黄狗兴奋地扑向人影,撒欢吠叫,人影却不为所动,甚至连瞧也不瞧我们一眼。   我们都称呼此人“西荷”。西荷也姓褚,年龄与我们父辈相仿,辈份却与我们持平。换句话讲,我们都是“兄弟伙的”。细数起来,西荷的祖辈本是我们褚村人,后来“不知何故”,去了“七里地之外”的李滩做了上门女婿,到“单干”时候,西荷一家趁着建设“新农村居民点”的时机,“回归”了褚村。  西荷此后照例在枫杨树林啸叫吐纳,直到我们吃罢早餐去往村小早读,还能听到那遥远而固执的叫声。后来听久了我们也就习惯了,觉得那叫声和鸡鸣蛙唱老鸹嘎没什么差别,倒是让我们逐渐崇拜起来。准确地说,我们崇拜的不是他的声音,而是他那副坚硬的皮肉。有一天,我们亲眼见到西荷啸叫完毕后,拿铁条往身上使劲刷打,白黄油光的脊背和肚皮上,一条条红色印痕赫然而现,然后很快消失。我们觉得这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我们也被父亲打过,我们知道脸上和胳膊上的巴掌印通常会由白变红再变青肿,几天才褪去,火辣辣地痛。  我们后来从四叔嘴里得知这就是传说中的“硬气功”。四叔是褚村教书先生,因为知书达礼,能说会道,通晓故事时政,又常常被村人委以“知宾先生”重任,主持村里婚丧嫁娶红白喜事。  “你们可是亲得很呐,还没出五服呢,你们的老爹和西荷的老爹,可是同一个爹爹。”有一次我们弄哭彩霞后,四叔摇着并拢的食指和中指对我们说。  四叔后来被西荷邀请参加“过磙”仪式,我们跟着去看稀奇。那天下午,打谷场上落满毛绒绒的杨花,空气中弥漫着栀子的清香。西荷腰里扎着红绸布,抻长八尺躺于地上,眼睛直直望着枫杨树树枝上晃来晃去的“鸭滴滴”。待人们将石磙压上西荷的小腿,四叔吐出一口烟雾,问:“如何?”西荷点头,憋气,一副视死如归状。众人小心推动石磙。当石磙碾过肚皮时,我们看见西荷双拳抠地,牙骨紧绷,脖子与胳膊上的青筋像一条条吃饱泥土的蚯蚓在蠕动。石磙过胸时,西荷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要炸裂,但仍然死死地盯着一串串风铃一样摇晃着的“鸭滴滴”。  后来我们听到人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四叔按照预先准备好的程序,捏着半截“游泳”香烟,掸掉烟灰,老练地点燃了一挂两百响的“螃蟹“鞭炮(鞭炮太小,褚村人称之为“螃蟹鞭”)。随后,四叔们被翠菊嫂招呼到堂屋里吃“便饭”,我也很荣幸地被允许坐到四叔后面的小凳子上,享受四叔搛给我的“伙食”,当翠菊嫂谦虚而惭愧地说“客们数,招待不周啊”时,我们齐声说道,“翠菊你乍这么说呢,伙食不错,好吃,好吃!”也就在此时,我的狼吞虎咽和心满意足状招来了彩霞的白眼,彩霞从烧火屋跑出来,一边擦着眼皮上的烟熏,一边盯着我喘气流泪。我后来终于想到了两个词来形容彩霞当时的情形,一个是“梨花带雨”,另一个是“楚楚动人”。  西荷家的热闹场面,不仅吸引了我们,还吸引了村长褚铁汉,只不过那天褚铁汉并没有受到西荷邀请。没有受到邀请的村长褚铁汉也没闲着,他提着一台“红灯”牌收音机,装着听新闻节目的样子,从村道上“光明正大”地踱过来,眼光掠过那座滚动的石磙,哼了一声,再哼一声,随后便往妇女主任徐寡妇家走去。  大功告成的西荷此后并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之举,平日里和翠菊安心安意种田纳粮,闲暇时下下丝网捕点小鱼小虾,或者做了竹笼子去田间地头逮个黄鼠狼野兔野獾什么的,拿到集贸市场换点零钱补贴家用。  那年秋天,彩云出生了,彩云的出生使得西荷家里有了变化。先是村人们说起了闲话,说西荷不中用,说翠菊不争气,说西荷一家从李滩带来了坏风水坏风气;然后是褚铁汉带了镇里一帮人来调查,最后要求西荷去镇卫生院做“结扎”。那年头,村里有不少人“自觉”做了“结扎”,但是西荷死活也不同意。后来铁汉考虑到西荷“功夫已上身”,怕伤到“镇里来的人”,便设计捆绑了西荷,亲自押到了镇里。没想到当天夜里西荷就掰开铁窗跑了回来,后来还是徐寡妇出面做工作,说服翠菊代替西荷去做了手术。铁汉去徐寡妇家里商量对策时徐寡妇是这样对铁汉说的:“西荷哪里得罪你了?他毕竟自家人,翠菊才是外来的。不要把事情做绝喽,与其让西荷痛苦,不如让翠菊受罪……”  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但是等到来年的一个夏天,大约收中稻的时节,确切地说是彩霞开始打单衣穿裙子的时候,我们发现翠菊的肚子明显地鼓了起来。不久,徐寡妇也注意到了,徐寡妇便借着送火烧巴子的机会,去西荷家里打探。  徐寡妇先是隔老远就开始寒暄,接着把装有火烧巴子的海碗递给翠菊,说:“新收的麦子,交完公粮还余些,就做了巴子吃。”  翠菊受宠若惊,赶紧接了海碗,连声说:“不该,不该……”  徐寡妇说:“听说你又怀上了,反正我一人吃不完,送些你,营养营养。”  翠菊冷汗直冒,说:“她徐婶……徐主任……我……您真会开玩笑……”  徐寡妇得寸进尺,就势欺过身子,拿手摸了摸翠菊肚皮,嘴角笑了笑:“两三个月了吧!”  翠菊转身进了烧火屋,回来时用抹布抹着空碗,说:“婶啊,借我个毛胆都不敢啊,又是拆屋又是上铐的……”  徐寡妇认真打量着翠菊肚子,说:“这怎么回事?”  翠菊说:“我哪知道。自从做手术以来,明显感觉胖了十多斤了。九香还嘲笑我,说我像个阉鸡公。”  徐寡妇被阉鸡公的比喻给逗笑了,“九香那货……”欲言又止,接过海碗,叹口气,“婶就随便问问。”  走了几步,又回头,墨了脸说道:“真要怀上了,谁都不好过!拆屋上铐是轻的,最后结局不是刮宫就是引产!到时候别怪婶没给你说!”  冬月里,我们发现翠菊的肚子越来越大了,用九香的话说,“像头母猪,本来就肥,现在一阉,肥到肉都挎到裤腰上头了”。一进入闲月翠菊就没再出来串过门,以至于我们严重怀疑翠菊真的怀上了。彩霞经常对我们抱怨翠菊“懒得很”,老是吩咐她“带彩云”、“喂猪食”。铁汉也隔三差五过来警告西荷,“别她妈的偷偷起了环曰逼。”好在徐寡妇在被褥里给了他保证,西荷和翠菊“那么嘹亮的人”,总不至于到头来“把自己搞得人财两空”吧。  正月初一,我们看见西荷自告奋勇参加了褚村舞狮队,还担任了“狮头”,舞狮队浩浩荡荡开进了邻村。当天晚上,我们分得了各种散烟、整烟、副食、红包和糖果。铁汉分到了“三条红金龙”、“很多”现钱,高兴得“喝了几十杯”。  正月初十,舞狮队甚至“开进了县城”,希望“多赚些城里人的钱”。就在我们吃完午饭休息了一会准备再次进发时,有人发现狮头西荷“不见了”。谁也不知道西荷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离开后去哪了。  当天晚上,铁汉摸黑去徐寡妇家“子曰”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徐寡妇“满脸不悦”,“毫无那个意思”。铁汉以为前戏不足,便将手伸进徐寡妇沟里去捏,岂料被徐寡妇一把撩开。  铁汉说:“是不我老婆九香又说你坏话了?”  徐寡妇“嗤”了一声。  铁汉说:“这几年都这样过来了,过的不挺好么!今天就不能顺着我高兴高兴?”  徐寡妇坐了起来,阴着脸道:“你晓不晓得翠菊一早就出门了?”  “那又如何?”铁汉再次将手摸进徐寡妇身体,“大过节的走亲戚,很正常嘛。你要是想回娘家,我随时用永久车子驮你过去。”  徐寡妇索性下了床,披了衣服坐到梳妆台前,盯着镜子,“他们说翠菊出门时候,带了好多行李。彩霞和彩云一直哭。”  “奇怪了,”铁汉兴致全无,疑惑地说,“西荷那杂种今天也不见了。”
        看完今年斩获奥斯卡四项大奖的韩国影片《寄生虫》,我只能说,实至名归,其他影片比如《1917》也非常不错,但输给《寄生虫》,一点也不冤。《寄生虫》带给我的是足够的震撼与思考,或者说,《寄生虫》对当今现实生活与社会问题给予了强烈关照、深度呈现与严肃剖析。

         这是一个好故事,充满了悬念与反转,却又丝丝入扣,合情合理,几乎看不出胡编滥造的痕迹,和《1917》一样,结构、情节与主题都非常精致,具有真正的电影艺术的气质。故事讲述了一家四口,居住在城市里的半地下室,父母失业,靠给快餐店临时折包装盒糊口,儿子基宇是个复读了四年都没考出去的高三学生,女儿也是一个辍学在家的高中生。这样一个家庭,可以说生活在韩国社会的最底层,生活拮据,甚至节俭到蹭邻居家的WIFI。本来,日子可能会就此死水一潭,但是某一天,同学敏赫出国留学前来看望基宇,基于同情,给基宇介绍了一个家庭教师的美差。于是,基宇联合懂点美术的妹妹基婷,在网上伪造了一份首尔大学的文凭,去那个朴社长家里应聘,外表英俊口齿伶俐的基宇很快获得了女主人和女学生的好感。基宇发现女学生还有一个不到十岁的弟弟,便向女主人介绍自己的妹妹来做美术老师。然后妹妹基婷又设计赶走了朴社长家的司机,介绍自己的父亲来当司机,父亲又设计赶走了老佣人,介绍自己的老婆来做帮佣。这样,一家人完整地服务于这个富裕家庭。但好景不长,在朴社长一家到外地为小儿子庆生的某个雨夜,这一家人“骗子集团”把别墅当自已家,不亦乐乎时候,前女佣忽然敲门,于是,最精彩最惊悚的故事发生了。原来在地下室下面的地下室,居然生活着前女佣的男人!在互相威胁与要胁间,房主一家因暴雨涨水提前结束庆生活动回来了!基宇一家想方设法不露痕迹逃离别墅,回到被暴雨淹没的家里,第二天,阳光普照,房主朴社长一家给小儿子补办生日庆贺活动,邀请亲朋好友及基宇一家搞生日派对,被基宇父亲杀死在地下室的前女佣的男人冲出来杀死了基婷,链球运动员出身的基宇母亲杀死了前女佣男人,基宇父亲杀死了朴社长,然后钻进地下室,躲避刑法审判,每晚靠偷厨房食物生存,成了真正的“寄生虫”。

           昨天还说了不复述剧情,确实讲得有些累。

           可以说,这是一部悲喜剧。前一个小时,还是非常轻松搞笑的喜剧模式,地下室出现后,就成了不折不扣的悲剧。但是在悲喜切换间,导演处理得非常自然,前后呼应也时有出现,特别是那块盆景石头,在电影里至少出现了三次。导演借基宇之口,在影片一开始,就说出这块石头的“象征性”,用基宇的原话讲,就是这块石头能“带来财运和考运”。这就是导演的高明之处,电影开始不久就明确告诉你石头的象征意义,但我们大多数观影者会忽视忽略这一“温馨提示”。直到电影看完,我们才发现,这块石头,有多么“沉重”!

            这块石头,本来是老同学带给基宇的礼物,是喜欢收藏奇石的敏赫父亲珍藏的一块石头,在去美国留学之前,送给他,代表的是一种纯洁的、真挚的友谊,或者你也可以说寄寓着他们之间的友情比山还高还重,作为老同学好朋友,敏赫把自己的家教资源给了基宇,基宇凭借主人一家对敏赫的良好印象,轻易就相信了他及其介绍的所谓“美术教师”、“司机”和“帮佣”。或者说,基宇挥霍着纯洁的友情,很快就把敏赫的托付抛到九宵云外,第一次见面,就吻了家教对象那个美丽的高二女生,而这个女生,可是敏赫说过的要等女生进大学了才正式和她恋爱的,换句话讲,敏赫在做家庭老师时是无比喜爱这个女生的,所以才托付基宇要好好对待她。所以,基宇其实是欺骗了老同学老朋友,而且,一错到底,把自己一家都弄进来,形成了真正的“骗子集团”,这就是明面上的“寄生虫”。而影片里真正的寄生虫,是地下室那个男人,居然在地下生活了四年多。也就是说,在这栋房子的前主人走后就生活在地下,靠着自己的老婆给前房主当佣人这层关系,“赖”在这里不走了,直到朴社长到来,继续吃香的喝辣的。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活着的状态,用他的话讲,就是“仿佛在这里(地下室)出生,在这里举行婚礼……”完完全全把别人家当成了自己家。

           影片最后,基宇怀抱石头去地下室,反被地下室男人砸倒。电影没有告诉我们基宇到地下室是去干什么,但要以推测的是,基宇是在执行父亲的计划,为了一家人的幸福能够延续,去砸死地下室男人!所以,基宇的被砸,是罪有应得,是报应,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也是符合故事逻辑的。基宇虽然救过来了,可几乎成了一个精神病人。那么这一砸,是否砸醒了基宇这个韩国青年人的代表呢?

           说实话,影片里地下室的故事,真要说到创新,稍显牵强。往年,就曾看过“住下水道”的新闻,住地下室半地下室的人更是大有人在。但是,这样的电影,我确实还是头一回看到,而且这个想象力,这个故事虚构的合理性,让人挑不出毛病,特别是把这个地下室的建造,附着在南北韩战争的背景下,更是增添了故事的厚重性和可信性。要说到相似,印度电影《误杀瞒天记》里的杀人情节倒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妙。日本电影《小偷世家》或许被《寄生虫》借鉴过。

           敏赫出于一份真挚与真诚的友谊,送给了基宇一“座”山,这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这座沉重的大山,最终压跨了基宇一家人的人性底线,一家人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美丽的基婷死了,英俊的基宇脑子坏了,母亲忠淑进了监狱,父亲逃进了地下室。

           父亲寄居在地下室,无法出来见天日,于是,他学那个被杀死的前女佣的男人用电灯泡向外界、向儿子发出摩尔斯密码。这其实也是一个象征,既是呼救救,也是警示,那就是在这个日益工业化城市化的现代社会里,我们是否应该把目光更多关注到贫富分化的社会问题上,是否应该关照民生与就业关照底层群众?是否应该重建精神与道德的良好生态秩序?是否应该保持我们的人格独立?我们到底应该怎样活着?或者说,到底应该用怎样的活法而活着才更有意义?

           影片的结尾,既是温暖的,又是辛酸的,病好后的基宇,最大的理想,居然是“拼命赚钱”,“买下那栋房”,让父亲从地下出来,实现一家人团聚!说到底,基宇的精神世界仍然没有得到重建与重构,他自始至终、彻头彻脑地活在物欲的世界里。这才是最大的悲哀,这才是横在韩国乃至世界年轻人面前的一座真正的不能承受的生命的大山!
           电影《1917》早在半个月之前就有网友说起,当时没以为然,昨天看新闻,说刚刚落榜奥斯卡金像奖,获奖的是韩国片《寄生虫》。于是上网搜片,《寄生虫》片源暂时没找到,只好先看了《1917》。

           网上简介说得最多的是这部片的长镜头。确实漂亮。关于一镜到底,网上说有20分钟,实际上,我认为至少30分钟。所谓一镜到底,就是一个镜头拍到底,中间没有断片,没有剪切,没有蒙太奇,没有闪回,按照时间与空间顺序,紧凑有序连贯拍下来。如果我们看过电视综艺节目《我就是演员》,就知道,那是在观众面前现场拍摄,要求整个流程一步到位,中途即便错了台词或发生别的差错,也不能停。

           这个30分钟长镜头,说实话,我看了两遍。后面的剧情,也大量使用长镜头。我们可以怀疑这些长镜头不是一次拍摄的或者说不是真正的一个镜头拍到底,但是,至少,从观众层面讲,我看不出剪切与剪辑的痕迹(我甚至反复回放),这不能不说是电影工业的一大奇迹。

          《1917》主要讲述两个英国士兵,奉将军之命,穿过交战区抵达最前线,向少校传达关于停止进攻的指令,这么一个简单故事。故事的背景,片名已经交待,1917年,也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前的一年。交战双方是英国与德国。双方在战壕相持,德方设下陷阱,佯装撤退,引诱英军进攻。英军前线两个营共1600人实际上已经准备在第二天发起进攻,但英军最高指挥官忽然发现先前的决策失误,想要纠正,可是与前线部队的电话线完全被德军切断,于是只好使用最原始的方法让士兵步行去前线传令。这里顺便提一下,那个时代,不像今天这样通讯如此先进发达,电话线一断,部队的联络也就断了。通讯联络对于作战双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们国家拍的很多战争片里都有抢修电话线的经典情节。实际上,第一次世界大战上推100年拿破仑的滑铁卢之战,救援他的部队,仅相距一两公里,但由于信息不通,援军无法准确抵达战场,最终错失逆转时机。

           《1917》里有很多关于战场的逼真镜头,比如战壕。如果我们熟悉一战史,就知道,一战主要打的是堑壕战。堑壕战也是一战最经典的攻防模式,堑壕也成为绞杀机,双方在相持中互相争夺绞杀,谁也难以真正战胜对手。直到30年后中国的解放战争,仍大量使用这种已被二战中英德等国军队淘汰的堑壕战。《1917》里的堑壕,这种场景的布设规模,通过长镜头呈现于观众面前,是非常令人震撼的。这种场景的布设,完全就是烧钱,这是小成本电影无法完成的。同时,我们也可以通过战壕看出英德双方的工业实力。英国的战壕,大多使用木材加麻袋,最多只在将军的掩体里才用到水泥;而德军的战壕,堪称豪华,绝大多数都是钢筋水泥结构,极少用到木材。

           闲话少说,回到故事。下士布雷克,接到命令到司令部去,要求带一个人同去。布雷克挑了自己的好友斯科菲尔德。将军交给了他们任务,一个几乎无法完成的任务。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通过他们的有限视角和电影语言的上帝视角,将其残酷性与艰难性摆在了观众面前。

          如果单纯用文字复述电影,会很累人。我想说,在他们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主要有这么几个情节,一是穿过德军战壕时的“触雷”。这个情节,主要讲的是布雷克救斯科非尔德,两人也就此成为生死之交,也为后面斯科菲尔德拼死完成任务作了铺垫。

         二是牧场“救德国飞行员”。这个,其实告诉我们的是作为一个普通士兵,在生死时刻,士兵也是人,他们的反应,也是一种本能的“善”的反应。面对被友军打下来的德国飞机里的满身是火的敌人,他们的第一选择,是毅然救助,可残酷的事实是,当斯科菲尔德去井边打水时,德国飞行员居然将刀刺向了布雷克,菲尔德不得不扣响枪机杀死飞行员。这个情节,令人印象深刻,人性淋漓尽致展现。这个情节,也令我们对战争的残酷性进行反思。士兵们本不想伤害对方,但又不得不伤害。

         三是推车。布雷克死后,斯科菲尔德必须一个人完成任务,双保险只剩独苗,这也令观众捏了一把冷汗。这个时候,影片开始了闲笔。或者说,在前边紧凑的紧张的故事进展中,导演似乎要让观众轻松片刻。这个地方,安排了一场推车情节。也就是继续前行的斯科菲尔德在无人区忽然遇到了友军,友军指挥官答应顺道“送他”一把。可行不多久,车鬼使神差陷进水坑。友军没有直接战斗任务,所以不急,但菲尔德却急了,他担心不能及时到达指定战区传达命令,于是他像一个军官一样号召甚至命令友军齐心协力推车。其实,这既是电影的闲笔,也是一种对人物的刻画,更是一种象征。要战胜敌人,单干是注定要失败的,一个人两个人是注定推不动汽车的,只有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车”,才能继续往前行。这一处情节,表现了斯科菲尔德在战争中的成长。

         四是约克镇遇险(这一部分加入了恐怖片的元素)。按计划抵达约克镇后,斯科菲尔德首先在断桥遇到德国阻击手的阻击,然后在一处废弃的断瓦残垣的建筑里,在夜色中德国兵的围追堵截下,奇遇了一位带着孩子的女人。说实话,对于女人出现这个情节的安排,个人觉得是有突兀甚至刻意之嫌的,但是,从逻辑上讲,没有漏洞。这个女人的出现,其实是在丰满菲尔德的“光辉”形象。换句话讲,就是在斯科菲尔德这样一个普通士兵身上,表现了他作为军人之外的普通人的“善良”人性与美好品德,哪怕在敌占区,哪怕面对报警的被他压在身下的德国士兵,在对方没有伤害自己的情况下,他的刀也没有最终刺向敌人,而是选择了躲避与逃避。在与女人的接触中,他把自己的所有食品包括在牧场装满的一壶牛奶也给了她们(牛奶情节也是前后呼应,编剧和导演也是煞费苦心)。这个情节,更凸出了一个普士兵身上的高贵品质与大爱精神。所以,这部电影,本质上讲,表现的还是人性,探讨的还是人性,更是从侧面来对战争进行反思。

         五是见前线指挥官与战友的哥哥。成功逃离恐怖的约克镇后,他终于找到前线部队,可没有一个人听他的话,战斗如期打响,士兵们一个接一个从堑壕冲出去。堑壕里无法快速抵达少校身边,斯科菲尔德选择了冲出战壕,在枪林弹雨中奔向少校。终于完成任务。少校下达了停止进攻的命令。但这个任务只是任务之一,他还肩负着死去战友的任务,那就是找到布雷克的哥哥。在一片悬念中,在伤兵营,斯科菲尔德见到了战友的哥哥,将布雷克的徽章和私人物品交给了他。

         完成任务后的斯科菲尔德,走到树下,默默凝望着开阔的草原,然后,靠在树上,闭上眼。影片回到了开始的那片迷人的四月景色中。

         可以说,《1917》无论从结构、情节还是主题上讲,都可以称得上完美。我这么挑剔的眼光,也仅只找到两处“瑕疵”,一是开头长镜头里那个骷髅头的死人稍显夸张,二是之前谈到过的那个带孩子的女人。但这两处都没有大毛病,几乎是鸡蛋里挑骨头,逻辑上完全成立。

         这部《1917》让我想到的有《拯救大兵瑞恩》,里面的某些东西,比如主题,比如情节,特别是“寻找”兄弟的情节,是有某种相似度的。这部片不像《拯救大兵瑞恩》那样,有非常多的大规模的战争镜头,只是在影片快结束之前,有分把钟的大场面,更多的是一两个人三五个人的表演。另外让我想到的一部影片是国产的《百合花》,也就是根据茹志娟小说改编的那部电影,那部电影也是侧面写战争,表现的也是士兵的美好心灵。

        总之,《1917》是不可多得的一部反思战争的好电影。思想性和艺术性都达到了很高的水准。这部电影主要讲的还是人性,或者说,表现了一个普通士兵那种责任感,充分诠释了“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的内涵。除此之处,还有一种重情重义的使命感。菲尔德身上的这些优秀的品德和素养,正是我们抗击新冠肺炎战役中,所必须具备的。特此鉴定。

正月里

文学 02-09 19:29 阅读 3956 回复 1
        从来正月都得闹的,元宵总是闹的。这个正月,这个元宵,却意料之中安静与平静。

         困守武昌城和离武汉一百公里之遥老家农村的亲人,给我发来视频,餐桌上,都是那么随意的几个菜,没有一点过节的样子,家人默着脸,静静地吃着。问我,我说还没做饭呢,躲被子里捏手机,吃不吃元宵这顿仪式感极强的饭,无所谓了,平安,自在,就行。

        大家会意,视频里相视呵呵一乐。

        院士说拐点没有如期而至,还得坚守两礼拜。单位通知等电话上班,班主任要求孩子在家上学而思免费网校。

         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轻易,总体形势可以乐观向好,但短期局面依然严峻。病毒确实狡猾。狡猾使得我们不得不躲避。有网友调侃,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这话,是玩笑,也是事实,是含泪的微笑。仍然有不少乡亲在十五过后被送进隔离病房。我想起了那年父亲走之前的十多天,他还有心情和那个骗他的老中医开玩笑,那天我在场,父亲笑得那么自然,没有一点凄苦之色,在我面前,他一直是一条硬汉,哪怕只有十多天的生命了,还能够幽上一默。

         面对灾难,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但我们可以选择态度。正月过一半了,我们还得把另一半,好好过完,安静、平静地过完。我们必须坚韧。面对狡猾的病毒,我们必须避其锋芒。

          正月里的另一半,我们还得宅在家里,游戏也好,学习也罢,总之,要如某位兄弟市的领导引用的那样: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那天我看了白岩松的连线,听到这句话,忽然笑了。不管别人有否吹嘘,毕竟人家比你数字低是事实,人家可以骄傲地引用一下而无可厚非。

         宅家的另一个14天,我们还是进入虚拟世界,看看剧,读读书为好。《新世界》看到46集了,后面还有几十集得等,于是找别的片看,看《人民的名义》看了五集,确实精彩,但五集开始,剧情没那么紧凑了,又开始规律性地“注水”,放弃了,改看豆瓣评分9.2的悬疑谍战片《红色》。看了三集,张鲁一演得确实不错,不过,张鲁一似乎和胡歌的表演相似。开篇这几集,感觉有抗日神剧的胡编意味,而且,里面很多人物的名字,怎么和《新世界》同名?比如徐天、铁林、田丹。《新世界》是在向《红色》致敬?

         老实说,借的这么多书,这些天也没什么心情看,强制性翻几页已经很不错了。看吕新的短篇小说集《石灰窑》,选了篇《到黄村去》,很先锋,故事很简单,叙事很迷人,或者说语言的味道耐琢磨。喜欢这种语言,但从写的角度看,很为写者担心。这种写法,有点像传统的中国工笔画,得一笔一笔描,得缓慢地推进,得对人物进行全景式立体式的描摹与刻画,又得保持那种意象的诗意,看得出来非常费力。以至于在读的过程中,想作者吕新能否持久支撑下去。果不其然,不到一万字就结束了。如果是中篇或者长篇,作者得受多大苦?换句话讲,你得一直装逼,一直保持那种你不熟悉的姿态与腔调,那个累哦。但这种语言,这种叙事手法,值得学习。至少小说的那个味儿出来了,那种不同于故事的味儿出来了。

          读一读,做做笔记,再看剧。得。正月里,悠着过呗。

宅家里干啥

文学 02-05 15:53 阅读 4252 回复 4
         没办法,哪也去不了,班也不必上,宅着就是对国家对别人最大贡献。

        玩游戏,看书,看电视,看网络电视剧。前些天看了《冏妈》,看完,觉得怎么着徐峥的这部片也值不了6个亿。不就是租了辆火车,在欧亚铁路线上拍戏么?至于剧情,真没什么,唯一的亮点,就是从咱大东北到俄罗斯,一路的美景一路的冰原冰河风光。或者说,给我留下印象的,也就只有这风景与风光罢了。

        各种群里发来视频,幽默得不行,或者说,不得不捧腹大笑。说,困在武汉城里的人,楼栋之间,人们用铁丝加滑轮什么的组合,分享菜肴,举杯对饮,偷着乐儿。说,在宽大的客厅里,小夫妻架上网子,打羽毛球。说,把西餐桌搁客厅正中间,和儿子打乒乓球。说,架上人字梯,坐上面拿根钓竿儿,往鱼缸里垂钓。说,披上被子,套上塑料桶,黄飞鸿似的舞狮子……

          还是说看电视剧吧。这两天,把《新世界》看到十五集了。

         这部剧,年前偶尔看过片断,当然到现在电视台也还没播完。我这人吧,对电视剧特别挑剔,很多剧,看一两眼,就知道要不要再看。当时吧,也就瞅了那么一眼,看了那么一小段细节,得,就觉着,这假期,怎么着也得把它给看完喽。

         那就看呗。

         嗬,第一集,就有周冬雨压阵。周冬雨在我印象里,或者说,老谋子发掘出来的女演员,好像没一个拍电视的,她们一个个都在电影里火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周冬雨居然被这个剧的导演说服了客串了这么两三集。哪怕演死人,也撑了头三集。不得了。

      孙红雷,张鲁一,万茜,胡静,周冬雨,梁天……个顶个的实力演员。三个主演,男的孙红雷和张鲁一,孙红雷当仁不让的一号。张鲁一出演二号一点也不委屈,没办法,孙红雷就是电视剧男演员之王。孙红雷在我印象里,好像有些年头没拍电视了。当年他的电视剧,咱可是一部一部追的哦。至于孙红雷的电影,实在没一部红的。他的新电影也看过了,人物形象还是无法脱离黑老大的形象,或者说,孙红雷在电影里的形象,总是那么单调,人物的内涵无法丰满与丰厚。但到了电视剧了,却像换了一人似的,如鱼得水似的,表演上极其精湛,功力真正深厚。在看过的这些剧集里,只要他出场,就有好戏,真的太精彩了。

        张鲁一也是个高手,可惜他的剧我看得少,他在别的剧里一般都是男一号是吧。在本剧里,把个既窝囊又油腻圆滑的二哥演到位了。好演员。当然,这个演员我不太喜欢。

        万茜,女一号,她的戏场场精彩。万茜的剧,以往我看得极少,但在某个综艺节目里,好像是先声夺人里有过精彩演出,令人印象深刻。

       别的演员就不说了。

       我只能说,有孙红雷,有万茜,这部戏,跨不了。或者说,这部剧,就撑起来了。

         孙红雷的演技,一如既往地好,比起《潜伏》,身上的那种气质和气场更足。

        说到剧情,前四集,或者说,几乎所有剧的前四集,在制作与故事的铺排上,都是比较精良的,节奏紧凑的。但过了四集,后边往往就开始胡编了。这是国内剧最大的短板。换句话讲,就是剧给掺水了。《新世界》也逃不出这一点。这是必须诟病的地方。

        但是,有些情节或者桥段的设计,是相当不错的。

       总之 ,这部剧要好好看完,四五十集。嗯,看完。
        这个春节,注定是我们人生中最不寻常的一个节日。

        直到一月下旬,我们这些漂泊在岭南的北方人,仍处于一种正常的生活状态与节奏中,抢票,逛街,购物,开年会,聚餐。我们很多人或者说我们这些异乡人,都在准备归程,甚至归心似箭,希望不要堵车,希望顺利返回湖北,返回天门。

        我们没觉得有什么异常或者不祥。习大大开年去了缅甸接着去了云南考察民情,李总去了青海考察民生,到处莺歌燕舞,热闹欢腾,全国人民沉浸在节前浓郁的喜庆气氛中。
        我们也关注到武汉的报道,我们根本没想过灾难会降临,直到23日武汉宣布封城。那天的股市断崖式下降。说实话,我起先关注的还是股市,因为我有一笔小投资。我想的是撤退不了了,心痛,后悔,担心投资会不会遭到灭顶之灾。我甚至想到了敦刻尔克大撤退。年前几天,我们还在正常上班,武汉的消息当然也有传来,包括亲戚朋友的反应,但这些都被年味淹没,姑老表1月20日嫁女儿,怪我没早点回去,电话里语气很不高兴,说今年赚了好几百万,准备热闹一下,你们这些亲戚又不来抬桩。直到钟南山发话直到党中央发话,我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之前我们关注的重心,仍然是我们的投资,回家之路的畅通顺利与否,回家了要去走哪些亲戚看哪些朋友或者去哪里旅游订哪些酒店。但就在那短短的两三天,也就是1月22、23日,我们忽然意识到了一种威胁,健康甚至生命的威胁。

        年三十起,各种坏消息传来。恐慌,恐慌。人们除了恐慌,还是恐慌,大街小巷一夜之间,满是游走的口罩人。后悔没买口罩,后悔没买多一点柴米油盐肉菜。传染的数字每天成几何级数增加。死人的事,几天就从个位数翻到百位数。起先是武汉封城,接着是黄冈孝感,接着是江汉平原的几个兄弟市。各种视频在群里圈里传来。消息一个比一个严重,一个比一个恐怖。

         不过说句实话,消息是恐怖的,但我内心,倒没那么恐慌。我经历过2003年,在疫区或者说在疫情发源地。那时的人们,远没有今天这样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也没封城。大街小巷密密麻麻的人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当然,那时的手机没有普及,或者说那时的手机人口还不算多,不像今天一个视频可以在手机上疯转疯传。

        那么,当我们谈论新冠病毒时,我们到底在谈论些什么呢?

       这些天,从网上,从朋友圈得到太多关于这个病毒这起事件的消息了。总体来讲,负面的消息淹没了正面消息。说实话,呆在家里,也在密切关注着这次灾难,个人还是比较乐观的。从一开始,我就在各种群里表现与表达着乐观态度。我收到了大量负面信息,但没在群里传播。我总是把好的信息传递给群友们。我总觉得身为一个湖北人,应该传达一些正能量的东西,而不应该损害湖北人的形象。

        湖北人在外地,在异乡,在这个特殊的时期,确实受到了不应该有的特别的歧视,有些遭遇,确实让人寒心。酒店不让住,听说是湖北人,不管你是不是从武汉来的,人们掩鼻绕开走,湖北人一夜之间成了过街老鼠。各种电话调查你,单位也要求必须每天上报体温情况……

        这个特殊时期,湖北人活得确实委屈、憋屈、难受。

        2003年的非典,那么严重都没封城。今天,武汉和湖北为了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安全,毅然牺牲自己,封城了,封村了。这种牺牲还不够吗?武汉有多重要!大武汉啊!中国的地理心脏啊,九省通衢要地啊,1500万人口的特大城市啊,特大轻重工业基地啊,说封城就封城了。可铺天盖地地骂声仍然不绝于耳,说我们封城封晚了!说我们不应该到处“流窜”,说我们从哪里来就回到哪去,好像武汉人湖北人不是中国人似的。真特么绝情。

       我们谈论这场灾难,其实很需要一些历史参考。

       如果我们稍用心百度一下,就会知道,世界历史上,发生过非常多的传染性瘟疫。比如鼠疫、天花、黑死病。这些瘟疫造成的死亡人数,每一个都达到了几千万甚至上亿人死亡的规模。即便是在以先进文明自称的欧洲,瘟疫造成的死亡率遇最高达到了50%,也就是两个人中就有一个死亡。而我们现在这场灾难,到目前为止,也只死了不到五百人。2%而已。

       美国如此发达,防疫水平那么高,2019年的一场流感,据新闻报道,至少死了6600人。

        在众多的信息中,我也注意到,关于这场灾难,这场新冠病毒事件,其实有很多人不是单纯因新病毒而死,而是身体本身有一些基础性疾病比如各种慢性病,只不过新病毒的感染触发了那些基础性疾病而死亡。

        如果我们客观冷静分析一下,就算新冠病毒不来,每年冬季,因流感而死的人恐怕也不少于500人。这个数据,是有科学依据的。

          灾难面前,很多人选择了恐慌甚至恐惧,很多人选择崩溃,当逃兵。

          灾难其实是一场侵略战争,我们别无选择,只有直面,只有勇敢面对,只有挑战,哪怕付出惨重牺牲。

           当我们谈论新冠病毒时,我想说的是,在病毒面前,所有的医护人员都是职业、专业战士,你们不上战场,谁上?我们知道你们很多人也受到感染。但作为一个战士,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这个专业,你就不应后退,就不应崩溃就不应到处散播悲观情绪!当我看到协和的所谓护士长发表视频那种末日将要来临的悲观表情时,我真的感到很悲哀。我在想,在我们的医护人员中,有没有党组织,有没有共产党员?有没有政治觉悟?你明不明白你是一个战士?所有普通群众的生命安全,全寄托在你们身上了。你们不上,谁上?你们有最好的医疗设备和医疗手段,你们不上,让普通老百姓上,让外行的、手无寸铁的志愿者上?

          当我看到那些护士特别是护士长哭泣、诉苦时,一方面我也心疼,因为她们也有家人,她们的生命也是生命;但另一方面,我在想,你是医生你是护士,实质上,你是战士!你不是和平时期的战士,而是特殊的战时状态下的战士!你搞清楚这是战场没?你搞清楚这是一场“阻击战”没?什么是阻击战?就是面对疯狂的敌人,面对一开始占压倒性优势的敌人,我们被迫战略性撤退,而你们,被赋予了神圣的当然也是残酷的阻击任务或者使命!再苦,再累,你也要坚强地支撑着!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在悲观什么?你在绝望什么?你在崩溃什么?你没看到年三十当人们在欢度除夕吃团圆饭时,党中央已经派出了大批的“战士”在茫茫夜色中乘飞机去支援你们了么?你明白阻击的重大意义么?当你哭泣绝望地发表末日言论时,你已经不配做一名士兵,不配做一名白衣天使!

           不仅我们的有些护士很悲观,其实某些医学方面的专家也是悲观的,甚至选择了逃离战区。比如香港的某位专家,说当年的非典都没害怕,这次,是真的害怕了。你一个病毒学方面的权威专家,在面对病毒的挑战时你都怕成这个样子,普通百姓,又会有多么恐慌?当你说出你也害怕你必须逃离武汉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但是,在这场伟大的阻击战中,也有一些中流砥柱,也有一些定海神针似的人物,比如钟院士,比如李院士。钟院士在03年抗击非典时候,有一些医生当时也是跨了,崩溃了,面对大量出现的病人,选择了回避,钟院士毅然说,把重症病人送到我这里来!这才是战场灵魂人物!这才是英雄。钟院士1月21日第一次深入武汉重灾区,年后,又选择了返回武汉。比起香港某位病毒专家,人品与人格之别,可谓天壤。钟南山哭了。你知道他为什么哭么?他是为武汉选择牺牲自己的这种大局观的精神,为武汉人抗击病毒的信心,也为党中央国务院的英明决策与火速支援而哭。这是一种感染力,这种国家的自信,人民的自信的感染力,远高于病毒在全国范围的传播感染力。84岁的钟南山哭了。他本来可以功成身退告老还乡安度晚年,本来可以不淌这次“浑水”的。可他在关键时刻,选择了亲自挂帅!这是一种使命,一种责任!我们的医护专业人员和普罗大众,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使命感和责任感,需要的就是这样一种大无畏的正能量精神!

         历史上比这次灾难规模大得多的动则死千万级上亿级的瘟疫,人类都战胜了,我们有什么可恐慌恐惧的?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科学预防,精心统筹安排,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事实上,身在城内的人,他们的心绪与心境,比我们这些城外之人,要平静、安静得多。我有两位至亲被困在武汉。他们在自己的小区里非常乐观。没停电,没停水,没断粮,有网络,有解放军和社会各界维持秩序,他们生活得很正常。反倒是我们很多城外之人,到处传谣言,到处传不良视频,蛊惑人心,动摇军心民心。佛说,不是外面的风在动,而是你的心在动!

         在灾难面前,我们其实应该向我们的邻国日本学习。日本是个岛国,地处太平洋地震活动最频繁之处,常年发生地震,但这么多年来,他们已经把灾难当成了一种习惯,把灾难化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他们遇到灾难,也就能从容应对,淡然处之。我们国家,也是多灾多难,近年来,98年的百年不遇的特大水灾,08年的特大地震,03年的非典,我们都经历过。应该说,我们至少有些灾难的经验了,至少,不应该如此恐慌甚至如此恐惧。可是,我们还是有不少人没有历史视野,没有大局观,在灾难面前,选择了退却、逃避。这是不应该的。我的朋友圈里,不少朋友官居高位,有些是教授,有些是法学专家,有些是媒体公众人物,在这场灾难面前,他们有些人的表现,说实话,太失常了。有些东西,私底下可以说,但公众场合,是不应该传播负能量的。这是实话。

        写这篇文字时,看了下股市,上证1.11%,深成2.41%,创业3.42%,都大涨了。昨天也是大涨。唯有前天开市惨跌8%跌停。股市很能说明问题,既反映经济,也反映民心。说明民心已经趋稳。也说明党中央国务院全国一盘棋,下活了。

       当我们谈论新冠病毒时,我们应该说,这场灾难性的瘟疫,和历史上的那些瘟疫,没什么两样,总会被历史的车轮碾成齑粉,被伟大的聪明的人类战胜。妖魔毕竟是妖魔,它的最好归宿,就是老实呆在湖底,呆在渔夫打起来的那只瓶子里。人,才是这个星球,这个美好家园的主宰!

       此刻,我忽然想起了加缪的《鼠疫》和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我想重温这两本书,重温他们对于瘟疫的描述以及他们对于瘟疫的乐观、坚强的正能量的传递与态度,重温他们严肃的理性,温情的浪漫。

      写此文,与诸位共勉罢。

我的年关我的年

文学 01-22 15:34 阅读 5098 回复 2
       上了华南快速后,我紧绷的心稍稍有些松懈。我摇开车窗,南方的风不冷不热吹进来。我熟悉这些风们,十年了,大多数的日子我都浸淫在这些风里。我夸张地吞进几口风,然后缓缓吐出。我知道这些风或者说这些南风是安全的。

       穿进白云山隧道,再穿出来,路况很好,一切顺利。我想象着母亲的茼蒿蒸菜在堂屋里飘起一股青白的香气,火塘里劈柴旺旺地燃烧着,锅黑色的瓦罐在桔红的炭火与蓬松的草灰间喘着气,那是粉藕炖龙骨汤,或者,浮着一层黄澄澄鸡油的苕粉老鸡汤。我咂巴着嘴,仿佛蛇吐着信子,渴望接收那来自故乡的香味。

        出风口的手机“叮”了一下,跳出一条消息。那是一条来自故乡的消息。我摸了摸风衣口袋。是的,我有点神经质。就在昨天晚上,准确地讲,是昨天晚饭后,我趿着拖鞋,悠闲地下楼往街上走,漫不经心间,忽然产生一丝别样的感觉。按说,也没有变化,人们像往常那样,行色匆匆。戴着头盔的美团送餐员精准地穿行于公交车和私家车之间,一个戴着口罩的美女和我擦肩而过。小区门口的裁缝大姐专心缝补着一件藏青色的裙子,裙子在缝纫声中有节奏地摆动,活像一条鱼儿在案板上挣扎,大姐的动作镇定而娴熟。街边摆摊卖假玉石的“走鬼”正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和一位已经上钩的女人讨价还价。

         我本来想去小区公园那的亭子里随便走走,但鬼使神差走到了药店。我看到人们在排队。队伍不是很长,但需要等待。我看到有人在买口罩,确切地讲,是两个年轻的女孩在买口罩。口红女孩问,为什么不能刷卡?售货女孩回答货刚来,还没登记进电脑,只能现钱。口红女孩拿起口罩,又放下,走了。应该是没带现金。前面的队伍继续。我听到售货女孩连声说,一人限购一个。我想,自么这么快?我原本打算买一打的。最后只能拿一个。从药店出来,我莫名有点心慌,往另一家药店走去。进了店,我看到一位胖胖的女孩正拿着一个类似防毒面具的盒子在看,我问,有口罩么?答,最后一个了,抱歉。

        从那家药店出来,我心里真有些慌了。赶紧拿出手机看资讯。这时妹妹发来一条信息。妹妹在武汉。

       

回家过年

文学 01-15 11:33 阅读 5436 回复 22
     说实话,对于回家过年这道选择题,我真不愿意做。

    这道题表面看简单,其实无比复杂。

     在我的观念里,中国是一个人情社会。而人情说到底就是关系。中国传统儒家文化的核心,就是“关系”二字,或者说,所谓儒学,就是一套“关系学”。所谓“修齐治平”,无非就是建立起一套完整而庞大的关系体系。关系学学到家了,你就能在人际中如庖丁解牛般游刃有余,才能达到所谓的自由人生境界。

      但是这个关系体系,对于大多数人来讲,就像鱼网一样束缚、限制着他们。

      回家过年本该是件开心至极的事,但这些年我的感觉却是越来越难受。为什么难受,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已经是“而立”乃至“后而立”的人了。倘使我们还是孩童与少年,自然不会有此种感觉与感受。但我们已然而立和而立后了,换句话讲,我们这一代或这一批人,已经自觉或不自觉地变成了中国社会这个庞大关系网里人群的中坚。

      城市里过年,虽然也有关系要处理,比如行业之间、上下级之间、同事之间,逢年过节打点打点,但我意以为,这个要比农村容易、简单得多,毕竟,很多事情,你可以提前去做,你可以以团队或团体的名义去做,你甚至可以找替身去完成。

       有必要说一下的是,我的回家过年,是回老家农村过年。我的户口在城里,但几乎年年回老家过年。父亲虽已过世多年,父亲留下的祖产却还在,父亲的亲戚朋友还在,那些人情关系也还在。

      我们这些在外头的人,这些远离家乡的人,节假日受限制,不像做生意的人,时间的伸缩性很大很自如,年前通常还有一二十天就回去了,年后恐怕过了正月十五甚至正月二十几才走。我们的假期是法定假期,准确地讲是三天加上两个双休共七天。当然有时候也可以多请几天假,凑个十来天,但不可能每年都如此。

       父亲在世时,老家的人情客往都是他应付着,支撑着。父亲不在了,这些关系与人情无疑就落在我身上。所以回家过年,就变成了一份责任与任务。

       但是回家过年,过得很累。首先是抢票不好抢,在广东生活的北方人(姑且把我们当作北方人吧,淮河、黄河以北的人当我们是南人)太多了,千万人要回家,就必须争过京广这条独线(当然可以坐飞机,但飞机的运力微乎其微且成本高,尤其是一家子。我一同事,某年一家人坐飞机回去,花了上万元,加上晚点误点各种耽误各种不快,最后心痛后悔不已,再也不坐飞机了)。那么回去就剩下三种方式,长途汽车(不考虑,危险系数太大);火车(高铁、动车与普快);自驾。

      乘车难,真正难。从广州到了武汉,转天门南,再坐大巴到村前,村子走进去还得有几里路。广州上车都好说,到了武汉,如果你票没抢到点,往往就买不到到天门南的动车甚至买不到到天门的汽车票了,就只能一家子住一晚上宾馆酒店,第二天再回。倘使买到了天门城区(天门南环路的南站或北环路的北站)的票,你下了车,还得买到家里的中巴车票,如果没有,你可能只有坐的士了。说到天门的的士,我印象非常差,基本上是口里喊哥哥腰里摸家伙那种低劣素质,也就是嘴甜心毒那种,具体就不说了。后来只好叫有车的妹妹接。

      自驾回家,可能是最自如自好的方式。但,凡是自驾从广州回去过的朋友,我想,一定会有苦难言。为什么,开回去表面风光,其实也是受罪。自驾回去的苦,一是路途太长,一千多公里(1100-1200公里),极容易疲劳甚至出事;二是堵。我曾经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写过一个小说,仿科萨塔尔写的,那里面一些细节,比方这一千多公里,你无论如何得加油是吧,你到服务区,你知道有多少车吗?满的。塞满了。都等着加油。你至少得加一次油。聪明的人,运气好的人,可能会碰到挑着油桶高价售卖的,倔的运气不好的,恐怕要等几个小时才能加上。这是加油,另一个是高速上的堵,那种行车的缓慢,那种十几个小时的等待,会令你疯狂!我再说一次,聪明的人,可能会到了长沙,找个宾馆或钟点房休息休息,再走,性急的,归心似箭的,可能连轴赶路。我老家的邻居,我的一个堂弟,在东莞新买了车,急于开回去,一个人连着开了24小时才到屋,然后,睡了足足一天一夜才恢复。这还是年轻小伙子。再说一个例子,前些年我们一位领导,一个人带了一个司机回内蒙,两人换着开,开了两天两夜,后悔得不行不行的,从此,再也不开车回去了。

     回程也是如此。

      必须要说的是,我们不是大官,不是那种走到哪都能够成为镜头焦点或能够站到C位的人物,我们不可能走到哪都有人接与送,我们常常得靠自己,靠自己有限的朋友与亲戚才能比较“自如”地回到家乡。

       这是路途的艰辛。下面说说回家过年那些事儿,正事。

        回到家里首先得清理、打扫房屋,老家又冷,干活那个难受,一说就能体验。门前屋后,那些树、蒿草都得清理。然后,什么都得买,柴米油盐酱醋茶,锅碗瓢盆,种种买,必须在年三十前到镇上买完,否则,就只能在春节期间到天门城区买了。

        在你正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各种人情就来了,有被动的,有必须主动的。因为农村的习惯,大多数好事,都选在春节这种好日子里做,一来这个时节人最齐全,二来最热闹,过了十五,人们就出去工作做生意去了。这,就是人情。村里各种红白喜事(主要是红喜事,比如结婚、满月、做周岁、十岁,新房落成、订婚---即今年开年订下,来年开年结婚)

        可能从回去的那天起,就开始天天喝酒。喝完酒就必须打牌,打麻将,斗地主,或者别的娱乐如下棋之类。或者,很多时候你还玩不了这些,你必须帮忙,比如去女家起亲,比如帮忙借桌椅板凳、比如催客,比如帮着上大街买东西。总之各种忙。

        回过头来,你自己家里也要请年客,陪客。你得准备酒席。倘使你有父母,父母身体健康,你当然享福,顶多买买菜,厨房的事你不用操心了。倘使父母不在了或动不了了,那,这些活,就是你两口子的事了。这不比城里,城里可随时订个席位,到点了就去吃,吃完就去逛,就去喝茶什么的。乡下就是这风俗。

         所谓人情冷暖。农村的虚荣、攀比之风极盛。农村人非常现实。甚至非常之趋炎附势。农村人很讲面子,说得好听点是体面。给烟给个红金龙或者从广州带回去的红双喜,人家可能眼都不瞧一眼。你给个满天星或者极品黄鹤楼或者中华烟,人家口气语气都不同了。再说车,没车与有车,面子上、心情上大不一样。你开个车去走亲戚,这是给亲戚添光彩。你骑个自行车或破摩托,非常寒酸,亲戚脸上也尴尬。农村人什么都可以不要,但面子或者说尊严是一定要的。人争一口气,他们不愿意也不能够输了这口“胃气”。

      有了车还不行,还要比牌子。好车总能欺负无名车。做生意的老乡开个大奔、宝马,可以在乡道上显摆。。。。。
国产电影《误杀》看完了,好电影,赞。口碑不错,质量不错,票房不错,值得看。

    但是看完回来一查,原来不是原创,而是抄袭,是翻拍。下面就聊聊这事儿。

    隔天就下载了印度原片《误杀之瞒天记》,片长170多分钟,国产《误杀》则只有112分钟。

    看完印度版,不得不说,印度版和国产版可谓各有千秋。印度版更自然流畅,演员的表演非常准确到位;而国产版,则好在有隐喻与象征,使得悬疑侦破电影逃离了低级的只讲故事只讲惊奇的怪圈,从而具有了文艺的气息,但是演员的表演,或者说有些演员的表演我非常不满意。

      男主角,总体上讲,国产与印度原版都不错,甚至都称得上精湛,特别是两个版本的结局,或者说最后的对话场景,我无法更偏爱谁,只能说两个结局我都喜欢,而且值得一遍遍回味。德乌干是印度著名演员,表演上无可挑剔,毫无瑕疵。同样饰演父亲的国产版的肖央,整体上有些差距,但差距并不大,就是说,在沉稳度与爆发力以及掌控力上稍差一点。这名演员之前我根本不识,这次算是领略到了他的演技,很不错,可惜在电影电视屏幕上露脸太少了。这是一个值得重视的国内好演员。

      女主角的对比,谭卓差了雅吉妮一大截。再一个,谭卓在片中完全没有女人味,这就使得故事的铺垫,前后情节与情绪的对比,反差不太够。谭卓饰演的母亲,一开始就处于平庸状态中,和肖央饰演的父亲,没有什么恩爱场景。反观印度版,雅吉妮的美丽善良及性感,对后边的命运的逆转就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这么说吧,开始的那种美以及美好生活场面的刻画,印度版比国产版要好很多,于是这种鲜明的反差到了后边,就会破碎得令人心痛。谭卓饰演的母亲角色,总是活是痛苦之中,这个角色的张力还远远不够,哪怕导演给了她与陈冲飙戏的机会,我还是觉得谭卓很逊。

      而陈冲饰演的女警探这个角色,太用力了。陈冲太想把这个角色演好了,但过犹不及。用力过猛,收放就不能自如,就会刻意与夸张,就会不那么自然。我就在想,陈冲是不是真的老了?当年那朵小花,是不是已经凋零了?除了《小花》,陈冲还有别的拿得出手的电影么?多年漂泊美国的经历,很可能使她失去了表演的国内“语境”,失去了根与魂,同时,也失去了属于她的时代。当然,毕竟是名演员,尽管不是最好,但已经不错了。我的意思是,陈冲饰演的这个警探母亲形象,是应该可以更好,更更好的。印度的那位警探演员塔布就演得特别自然,或者说,对警探与母亲双重角色的拿捏,掌控得十分到位,不愧是印度最出色的女演员之一。

       杂货店老板这个角色,香港老演员秦沛,觉得还行,但不足够好。这个角色,完全可以请大陆老戏骨来演,秦沛确实差了那么点。印度版的杂货店老板演得很到位。

       小女儿这个角色。印度版与国产版里的小女孩一样出彩。是真正出彩。就是说给整个电影增添了亮色。都不错。实际上国产版里这个小女孩,前天在浙江卫视《我就是演员》里有过露面,现场表演令全场掌声不断。

       音乐。印度版的音乐,令人迷醉。太美 了。国产版也还行。

       顺便说一下,深入下去,发现,印度版的《误杀》,据说是翻拍《较量》电影,而《较量》我还没看,有时间再看,实际上,要我说,《误杀》和日本电影《嫌疑人的献身》也是非常相似,也是误杀情节,只不过是妻子误杀了老公,作为邻居的有着高智商的物理老师帮她对付了警察的侦破。呵呵。你抄我我抄你。文抄公啊。当然,付了版权费,有了利益的交易,一切都不是事了。我们国产的《无间道》,美国好来坞不也买过去重拍过么。日本的《深夜食堂》,我们国内电影电视都翻拍过。

       国内的电视,电影,也有重新翻拍的。四大名著都翻拍过,金庸的小说改编的影视很多都翻拍过不止一次。

       翻拍的命运,一般不好,甚至大失水准。经典的翻拍,《红楼梦》有哪部超过86版的?黄志忠的《亮剑》,超得过李幼斌的《亮剑》?

      但是,凡事不能形而上,说真心话,国产的《误杀》,确实不错,大家喜欢,我,也真的喜欢。
         近来去影院看了口碑不错的国产悬疑刑侦片《误杀》,简单聊聊。

         这部片一开始就吸引了我,得说句实话,悬疑侦破小说我几乎不看,但这方面的电影我却喜欢看。我向来觉得,读小说,要以文艺小说为主,而看电影,则越俗越好,越刺激越好。

      《误杀》讲了这么一个故事:一家四口人本来过着幸福平安的生活,但大女儿在某次夏令营派对活动中被同为营员的警察局长儿子迷奸,从此生活发生逆转,局长儿子得寸进尺胁迫,母亲在保护女儿的过程中,不得已受到更大凌侮,女儿为救母亲而误杀了局长儿子,之后母女俩埋尸于后院祖坟。出差外头的父亲在事发当晚预感不对劲,坐出租车回家,然后,这个父亲制定了周密的反侦破计划,而且这个计划可说是天衣无缝。警察果然来了,一家四口早就制定了攻守同盟,事情也按父亲的预计发展,而警方迟迟找不到尸体,案件也就无法进展。种种调查迹象表明,这一家四口有重大嫌疑,可是又没证据,或者说,一家人提供的没有杀人的证据及证据链堪称完美。

       死者母亲是一名资深警探,从业几十年还没有破不了的案子积压,一开始低估了这个只读过小学四年级的父亲。但女警探在某次和这位父亲对眼的过程中,嗅到了一丝“狡猾”与杀气,多年的刑侦经验和直觉让她锁定了这名父亲和这一家人。较量也就开始。

        找不到一家人杀人证据,儿子人间蒸发了一般,二十天没有音讯,所开的豪车,所用的手机,都找到了,所有信息都表明儿子遇害,都表明有人蓄意制造假象,所有信息综合起来,最大的嫌疑指向了一家人。可是,无法证明一家人作案。

      女警探也是母亲,而且是死者的母亲,这个时候,理性让位于感性,明知凶手就是这一家人却无法证明,失去儿子的痛苦令女警探近乎疯狂,“无论采取什么手段,都必须撬开他们的口”。一家人于是惨遭毒打私刑,最后,从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儿那里,突破。

       当我们一致以为尸体能找到时,故事又进入了反转,挖了半天,挖出来的竟然是只死羊。

       我要说,影片拍摄的技术性是不错的,采取了很多象征、隐喻等小说里才用到的手法。比如鸽子飞不到的大佛塔,侧目的佛像,羊群,回头的白羊。特别是坟墓里的那只羊,我们只要稍加思索,就明白了导演的良苦用心,这实在是一个道具,一只替罪羊。

       我不想过多地谈论电影的技术与技术层面的艺术。我想说的,或者特别想说的,是这个电影的主题,也就是我题目所讲的,父爱如山。

       这是我看完电影后,走在清冷的大街上,大脑里不断地思考与回味的一个问题。

             这是一桩刑事案件。法律上讲,这一家人是有罪的,尤其是杀人后的藏匿。但从情感与道德、道义、人道上讲,这一家人的命运,又是十分值得同情的,他们的做法,是值得点赞的,换成你,换成你的家人,也会这么做,或者说,可能 这么做才是最好的。事实上,这一家人的邻居、街坊,在听说这起案件后,自觉或不自觉地作为人证倒向了一家人这边,为一家人说话。这是典型的“民意”。

             父亲是个善良的人,经营一家小网络维护公司,大女儿马上中学毕业了,妻子在家带小女儿,一家人本来其乐融融,和和满满。但偏偏有人盯上了美丽的大女儿,并且污侮了她。之后发生的事,确实是误杀,情急之下的反应。这个,从法理上讲,可以叫做“正当防卫”。只不过后来的埋尸,就成了罪。

         生活彻底反转或者说被颠覆后,父亲一心想让一家人回到过去快乐幸福的时光,于是利用自己的智慧,和警方斗法。而父亲的智慧,是从电影里得来的。父亲“看了一千部电影”。父亲工作之余,是个超级影迷,尤其是侦探电影影迷。他通晓电影里的那些反侦察技法,甚至烂熟于心。于是,父亲果断采取了行动,事先进行了周密谋划,而当警方一次次出现在家人面前时,父亲也一次次及时赶到,帮助妻子和女儿“圆谎”,弥补了一次次破绽。这里顺便说一下,我的一位文友,就是超级影迷,世界上的经典电影,他恐怕看完了,他看的电影,恐怕也不止一千部,而且他的记性特别好,无论何时我们提到某部电影,他都能很快告诉我们故事情节和人物形象。这真的恐怖!有时候,有很多文学或者小说方面的技巧,他也能列举很多的这方面的或者说关于小说与文学的专门的电影推荐给我们。生活中确实有这样的超级影迷的原型。

       父亲的一次次挺身而出,无非是挽救那曾经的美好时光,重建美好生活的秩序。父亲实际上在这场与警方的较量中,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因为他们可以撬开小女儿的嘴,但无论无何撬不开他的嘴,所以警方无论如何不知道死者的下落。父亲这样做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保护家人。保护女儿。保护女儿的名声与形象。父亲想尽量把这件可怕的事和这个人从女儿心中抹掉,至少,是从肉体上让这个恶人消失。

        但是父亲最后,还是认了罪。这个认罪,是在警探夫妻真诚的道歉之后。因为案件发生后,女警探一直都是从自己受害人的角度出发来考虑问题的,所有的逻辑都是受害者逻辑,但从来没有觉得一家人才是真正的原始的受害者。

       最后,在佛法的感召下,或者说,在佛的面前,双方有一一次真正的接触与对话,这是一次心灵的对话,是一次忏悔,是一次灵魂的救赎。我特别喜欢这个场面。包括当时的音乐。当时的氛围。

       这是一次对话,也是一次忏悔,是一次道歉,更是一次和解。较量的双方,谁也没有对错。无论是从职业的角度,还是从父母的角度。错的是谁,或者原罪是谁?欲望与自私。没有那一次肉欲,也就没了那一次强奸,也就没有后来的纠缠与死亡。

       父亲最后承担了一切,所有的罪过,都揽在自己身上。父亲从容走进监狱。父亲坦然走进监狱。

故事与小说

文学 01-10 09:56 阅读 3235 回复 2
故事与小说的话题,或者什么是故事什么是小说,网上有很多讨论乃至争论。

    这个问题,到底怎么看?有没有统一的、明确的答案?

    我们可以先跳开此话题谈点别的。从哲学史来讲,每一个哲学家都建立过或试图建立自己的哲学大厦或哲学体系,但每一座大厦和每一种体系,无一幸免都被另一个哲学家和另一种体系否定过推翻过,我们也可说是“反戈一击”。直到后来出了一个天才的哲学家叫做维特根斯坦,他说,你们那些狗~屁哲学,越来越艰深起来越晦涩难懂,你比如康德和黑格尔,你们看看那里面有多少定义与概念,那么挖空心思想破脑壳,钻牛角尖,搞什么经验、先验、超验、先天、先天经验、先天判断、先天综判断……一大堆晦涩的概念,就像科学家们划分宏观微观分子原子电子夸子量子一样,越分越细,实际上,你们就是在玩一种“语言游戏”,就是对语言进行语言的阐述与解释,就是对语言的不断组合、整合乃至重构、解构。后来,另一个哲学家罗素,干脆把哲学研究搞到了“命题”上来,所谓哲学,无非就是命题游戏,命题怎么来?还不是维特根斯坦说过的“语言的游戏”?

     我这样举例,就是想说,故事与小说,人们争论的,其实就是它们的概念问题。而概念与定义,是非常不好定义的,深究起来,它就变成了一个哲学问题。争论故事与小说的区别,就有了“白马非马”的意味。

      就像我们从哲学上讨论什么是宇宙,宇宙从何而来一样,宇宙有没有限?如果大爆炸理论成立,如果世界一开始就是一个密度极大的原点,那么原点又是如何产生的?原点之前又会是什么?这就是哲学的终极探索。或者,哲学又是什么?哲学、神学、科学,到底谁是老大?到底是谁包含谁谁从属谁?

       文学问题当然没有哲学问题那么复杂,我们当然可以科学地去探求故事与小说的关系,我们可以从诗经、左传、史记、晋之世说新语、唐之传奇乃至明清的笔记里找到小说的源头与演变。我们可以知道,小说 的初始形态,其实就是段子、神话、传说、传奇,或者子不语之“怪、力、乱、神”。

       小说 最初的形态,或者说小说的成熟形态或者核心,就是故事。脱离了故事而谈小说,那就是无皮之毛,无肉之身。

      但是,故事发展到一定阶段,或者说当故事从口口相传到文字记事以传,这种流传,就越来越需要一种技术甚至艺术。到了说书阶段,简单的故事变得复杂,故事的结构也越来越庞大,为使得故事更好地流传乃至深入人心,说书人或写书人就加入了诗歌、评论等故事之外的手法。而到了现代小说阶段,则加入了象征、隐喻、寓言等技术,当这些技术越来越成熟,或者当这些技术与故事本体越来越密不可分,终至于融为一体,或者说,技术的形式与故事的内容像酱油味精渗入了菜肴,就无法再把它们分离了。于是,到了这个阶段,我们就把故事叫作小说了。

     实际上,在小说的阅读写作过程中,对于故事与小说的鉴别与欣赏,我也是很矛盾的。

     举几个例子。

      《米格尔大街》、《平原烈火》、《艰难的田园诗》、《小镇畸人》、《鳄鱼街》、《南方高速》、《香椿树街》、《都柏林人》。奈保尔的《米格尔大街》、鲁尔福的《平原烈火》、卡尔维诺的《艰难的田园诗》,这几个小说集子,它其实都是一些小故事,关于某条街某个地方的故事、传奇。有写人物的,有写事件的,但你很难把它们归结到小说的范畴,这里面完全就是故事,你要说它用了什么小说的手法,我个人以为是很勉强的,我甚至觉得,这就是赤裸裸的故事。南美的一些小说家,他们的小说,其实就是故事,甚至是非常原始的惊悚的哥特式的故事,比如有个作家的一篇小说《羽毛》,讲一个枕头,里面有虫子,晚上吸人血,每天吸一点,最后,主人死了,故事也完了,你说这有什么意义?表达了什么主题?没有,无非就是惊奇。但是很多国内的小说大家研究它们,把它们抬得很高,说从这些小说里汲取了大量营养。而舒尔茨的《鳄鱼街》、科萨塔尔的《南方高速》,一般的读者是看不下去的,因为它们完全没有一个完整的故事体系,它们完全把故事肢解甚至解构了,它们实质上是反故事的反故事传统的。但它们就是小说,很多人特别是电影界的导演对这种手法大加赞赏并借鉴。而真正称得上小说的,或者说故事与艺术结合得最好的,这种故事系列,舍伍德的《小镇畸人》、乔伊斯的《都柏林人》以及国内的苏童的《香椿树街》,是最令我欣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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