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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罗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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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今年斩获奥斯卡四项大奖的韩国影片《寄生虫》,我只能说,实至名归,其他影片比如《1917》也非常不错,但输给《寄生虫》,一点也不冤。《寄生虫》带给我的是足够的震撼与思考,或者说,《寄生虫》对当今现实生活与社会问题给予了强烈关照、深度呈现与严肃剖析。

         这是一个好故事,充满了悬念与反转,却又丝丝入扣,合情合理,几乎看不出胡编滥造的痕迹,和《1917》一样,结构、情节与主题都非常精致,具有真正的电影艺术的气质。故事讲述了一家四口,居住在城市里的半地下室,父母失业,靠给快餐店临时折包装盒糊口,儿子基宇是个复读了四年都没考出去的高三学生,女儿也是一个辍学在家的高中生。这样一个家庭,可以说生活在韩国社会的最底层,生活拮据,甚至节俭到蹭邻居家的WIFI。本来,日子可能会就此死水一潭,但是某一天,同学敏赫出国留学前来看望基宇,基于同情,给基宇介绍了一个家庭教师的美差。于是,基宇联合懂点美术的妹妹基婷,在网上伪造了一份首尔大学的文凭,去那个朴社长家里应聘,外表英俊口齿伶俐的基宇很快获得了女主人和女学生的好感。基宇发现女学生还有一个不到十岁的弟弟,便向女主人介绍自己的妹妹来做美术老师。然后妹妹基婷又设计赶走了朴社长家的司机,介绍自己的父亲来当司机,父亲又设计赶走了老佣人,介绍自己的老婆来做帮佣。这样,一家人完整地服务于这个富裕家庭。但好景不长,在朴社长一家到外地为小儿子庆生的某个雨夜,这一家人“骗子集团”把别墅当自已家,不亦乐乎时候,前女佣忽然敲门,于是,最精彩最惊悚的故事发生了。原来在地下室下面的地下室,居然生活着前女佣的男人!在互相威胁与要胁间,房主一家因暴雨涨水提前结束庆生活动回来了!基宇一家想方设法不露痕迹逃离别墅,回到被暴雨淹没的家里,第二天,阳光普照,房主朴社长一家给小儿子补办生日庆贺活动,邀请亲朋好友及基宇一家搞生日派对,被基宇父亲杀死在地下室的前女佣的男人冲出来杀死了基婷,链球运动员出身的基宇母亲杀死了前女佣男人,基宇父亲杀死了朴社长,然后钻进地下室,躲避刑法审判,每晚靠偷厨房食物生存,成了真正的“寄生虫”。

           昨天还说了不复述剧情,确实讲得有些累。

           可以说,这是一部悲喜剧。前一个小时,还是非常轻松搞笑的喜剧模式,地下室出现后,就成了不折不扣的悲剧。但是在悲喜切换间,导演处理得非常自然,前后呼应也时有出现,特别是那块盆景石头,在电影里至少出现了三次。导演借基宇之口,在影片一开始,就说出这块石头的“象征性”,用基宇的原话讲,就是这块石头能“带来财运和考运”。这就是导演的高明之处,电影开始不久就明确告诉你石头的象征意义,但我们大多数观影者会忽视忽略这一“温馨提示”。直到电影看完,我们才发现,这块石头,有多么“沉重”!

            这块石头,本来是老同学带给基宇的礼物,是喜欢收藏奇石的敏赫父亲珍藏的一块石头,在去美国留学之前,送给他,代表的是一种纯洁的、真挚的友谊,或者你也可以说寄寓着他们之间的友情比山还高还重,作为老同学好朋友,敏赫把自己的家教资源给了基宇,基宇凭借主人一家对敏赫的良好印象,轻易就相信了他及其介绍的所谓“美术教师”、“司机”和“帮佣”。或者说,基宇挥霍着纯洁的友情,很快就把敏赫的托付抛到九宵云外,第一次见面,就吻了家教对象那个美丽的高二女生,而这个女生,可是敏赫说过的要等女生进大学了才正式和她恋爱的,换句话讲,敏赫在做家庭老师时是无比喜爱这个女生的,所以才托付基宇要好好对待她。所以,基宇其实是欺骗了老同学老朋友,而且,一错到底,把自己一家都弄进来,形成了真正的“骗子集团”,这就是明面上的“寄生虫”。而影片里真正的寄生虫,是地下室那个男人,居然在地下生活了四年多。也就是说,在这栋房子的前主人走后就生活在地下,靠着自己的老婆给前房主当佣人这层关系,“赖”在这里不走了,直到朴社长到来,继续吃香的喝辣的。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活着的状态,用他的话讲,就是“仿佛在这里(地下室)出生,在这里举行婚礼……”完完全全把别人家当成了自己家。

           影片最后,基宇怀抱石头去地下室,反被地下室男人砸倒。电影没有告诉我们基宇到地下室是去干什么,但要以推测的是,基宇是在执行父亲的计划,为了一家人的幸福能够延续,去砸死地下室男人!所以,基宇的被砸,是罪有应得,是报应,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也是符合故事逻辑的。基宇虽然救过来了,可几乎成了一个精神病人。那么这一砸,是否砸醒了基宇这个韩国青年人的代表呢?

           说实话,影片里地下室的故事,真要说到创新,稍显牵强。往年,就曾看过“住下水道”的新闻,住地下室半地下室的人更是大有人在。但是,这样的电影,我确实还是头一回看到,而且这个想象力,这个故事虚构的合理性,让人挑不出毛病,特别是把这个地下室的建造,附着在南北韩战争的背景下,更是增添了故事的厚重性和可信性。要说到相似,印度电影《误杀瞒天记》里的杀人情节倒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妙。日本电影《小偷世家》或许被《寄生虫》借鉴过。

           敏赫出于一份真挚与真诚的友谊,送给了基宇一“座”山,这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这座沉重的大山,最终压跨了基宇一家人的人性底线,一家人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美丽的基婷死了,英俊的基宇脑子坏了,母亲忠淑进了监狱,父亲逃进了地下室。

           父亲寄居在地下室,无法出来见天日,于是,他学那个被杀死的前女佣的男人用电灯泡向外界、向儿子发出摩尔斯密码。这其实也是一个象征,既是呼救救,也是警示,那就是在这个日益工业化城市化的现代社会里,我们是否应该把目光更多关注到贫富分化的社会问题上,是否应该关照民生与就业关照底层群众?是否应该重建精神与道德的良好生态秩序?是否应该保持我们的人格独立?我们到底应该怎样活着?或者说,到底应该用怎样的活法而活着才更有意义?

           影片的结尾,既是温暖的,又是辛酸的,病好后的基宇,最大的理想,居然是“拼命赚钱”,“买下那栋房”,让父亲从地下出来,实现一家人团聚!说到底,基宇的精神世界仍然没有得到重建与重构,他自始至终、彻头彻脑地活在物欲的世界里。这才是最大的悲哀,这才是横在韩国乃至世界年轻人面前的一座真正的不能承受的生命的大山!
           电影《1917》早在半个月之前就有网友说起,当时没以为然,昨天看新闻,说刚刚落榜奥斯卡金像奖,获奖的是韩国片《寄生虫》。于是上网搜片,《寄生虫》片源暂时没找到,只好先看了《1917》。

           网上简介说得最多的是这部片的长镜头。确实漂亮。关于一镜到底,网上说有20分钟,实际上,我认为至少30分钟。所谓一镜到底,就是一个镜头拍到底,中间没有断片,没有剪切,没有蒙太奇,没有闪回,按照时间与空间顺序,紧凑有序连贯拍下来。如果我们看过电视综艺节目《我就是演员》,就知道,那是在观众面前现场拍摄,要求整个流程一步到位,中途即便错了台词或发生别的差错,也不能停。

           这个30分钟长镜头,说实话,我看了两遍。后面的剧情,也大量使用长镜头。我们可以怀疑这些长镜头不是一次拍摄的或者说不是真正的一个镜头拍到底,但是,至少,从观众层面讲,我看不出剪切与剪辑的痕迹(我甚至反复回放),这不能不说是电影工业的一大奇迹。

          《1917》主要讲述两个英国士兵,奉将军之命,穿过交战区抵达最前线,向少校传达关于停止进攻的指令,这么一个简单故事。故事的背景,片名已经交待,1917年,也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前的一年。交战双方是英国与德国。双方在战壕相持,德方设下陷阱,佯装撤退,引诱英军进攻。英军前线两个营共1600人实际上已经准备在第二天发起进攻,但英军最高指挥官忽然发现先前的决策失误,想要纠正,可是与前线部队的电话线完全被德军切断,于是只好使用最原始的方法让士兵步行去前线传令。这里顺便提一下,那个时代,不像今天这样通讯如此先进发达,电话线一断,部队的联络也就断了。通讯联络对于作战双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们国家拍的很多战争片里都有抢修电话线的经典情节。实际上,第一次世界大战上推100年拿破仑的滑铁卢之战,救援他的部队,仅相距一两公里,但由于信息不通,援军无法准确抵达战场,最终错失逆转时机。

           《1917》里有很多关于战场的逼真镜头,比如战壕。如果我们熟悉一战史,就知道,一战主要打的是堑壕战。堑壕战也是一战最经典的攻防模式,堑壕也成为绞杀机,双方在相持中互相争夺绞杀,谁也难以真正战胜对手。直到30年后中国的解放战争,仍大量使用这种已被二战中英德等国军队淘汰的堑壕战。《1917》里的堑壕,这种场景的布设规模,通过长镜头呈现于观众面前,是非常令人震撼的。这种场景的布设,完全就是烧钱,这是小成本电影无法完成的。同时,我们也可以通过战壕看出英德双方的工业实力。英国的战壕,大多使用木材加麻袋,最多只在将军的掩体里才用到水泥;而德军的战壕,堪称豪华,绝大多数都是钢筋水泥结构,极少用到木材。

           闲话少说,回到故事。下士布雷克,接到命令到司令部去,要求带一个人同去。布雷克挑了自己的好友斯科菲尔德。将军交给了他们任务,一个几乎无法完成的任务。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通过他们的有限视角和电影语言的上帝视角,将其残酷性与艰难性摆在了观众面前。

          如果单纯用文字复述电影,会很累人。我想说,在他们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主要有这么几个情节,一是穿过德军战壕时的“触雷”。这个情节,主要讲的是布雷克救斯科非尔德,两人也就此成为生死之交,也为后面斯科菲尔德拼死完成任务作了铺垫。

         二是牧场“救德国飞行员”。这个,其实告诉我们的是作为一个普通士兵,在生死时刻,士兵也是人,他们的反应,也是一种本能的“善”的反应。面对被友军打下来的德国飞机里的满身是火的敌人,他们的第一选择,是毅然救助,可残酷的事实是,当斯科菲尔德去井边打水时,德国飞行员居然将刀刺向了布雷克,菲尔德不得不扣响枪机杀死飞行员。这个情节,令人印象深刻,人性淋漓尽致展现。这个情节,也令我们对战争的残酷性进行反思。士兵们本不想伤害对方,但又不得不伤害。

         三是推车。布雷克死后,斯科菲尔德必须一个人完成任务,双保险只剩独苗,这也令观众捏了一把冷汗。这个时候,影片开始了闲笔。或者说,在前边紧凑的紧张的故事进展中,导演似乎要让观众轻松片刻。这个地方,安排了一场推车情节。也就是继续前行的斯科菲尔德在无人区忽然遇到了友军,友军指挥官答应顺道“送他”一把。可行不多久,车鬼使神差陷进水坑。友军没有直接战斗任务,所以不急,但菲尔德却急了,他担心不能及时到达指定战区传达命令,于是他像一个军官一样号召甚至命令友军齐心协力推车。其实,这既是电影的闲笔,也是一种对人物的刻画,更是一种象征。要战胜敌人,单干是注定要失败的,一个人两个人是注定推不动汽车的,只有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车”,才能继续往前行。这一处情节,表现了斯科菲尔德在战争中的成长。

         四是约克镇遇险(这一部分加入了恐怖片的元素)。按计划抵达约克镇后,斯科菲尔德首先在断桥遇到德国阻击手的阻击,然后在一处废弃的断瓦残垣的建筑里,在夜色中德国兵的围追堵截下,奇遇了一位带着孩子的女人。说实话,对于女人出现这个情节的安排,个人觉得是有突兀甚至刻意之嫌的,但是,从逻辑上讲,没有漏洞。这个女人的出现,其实是在丰满菲尔德的“光辉”形象。换句话讲,就是在斯科菲尔德这样一个普通士兵身上,表现了他作为军人之外的普通人的“善良”人性与美好品德,哪怕在敌占区,哪怕面对报警的被他压在身下的德国士兵,在对方没有伤害自己的情况下,他的刀也没有最终刺向敌人,而是选择了躲避与逃避。在与女人的接触中,他把自己的所有食品包括在牧场装满的一壶牛奶也给了她们(牛奶情节也是前后呼应,编剧和导演也是煞费苦心)。这个情节,更凸出了一个普士兵身上的高贵品质与大爱精神。所以,这部电影,本质上讲,表现的还是人性,探讨的还是人性,更是从侧面来对战争进行反思。

         五是见前线指挥官与战友的哥哥。成功逃离恐怖的约克镇后,他终于找到前线部队,可没有一个人听他的话,战斗如期打响,士兵们一个接一个从堑壕冲出去。堑壕里无法快速抵达少校身边,斯科菲尔德选择了冲出战壕,在枪林弹雨中奔向少校。终于完成任务。少校下达了停止进攻的命令。但这个任务只是任务之一,他还肩负着死去战友的任务,那就是找到布雷克的哥哥。在一片悬念中,在伤兵营,斯科菲尔德见到了战友的哥哥,将布雷克的徽章和私人物品交给了他。

         完成任务后的斯科菲尔德,走到树下,默默凝望着开阔的草原,然后,靠在树上,闭上眼。影片回到了开始的那片迷人的四月景色中。

         可以说,《1917》无论从结构、情节还是主题上讲,都可以称得上完美。我这么挑剔的眼光,也仅只找到两处“瑕疵”,一是开头长镜头里那个骷髅头的死人稍显夸张,二是之前谈到过的那个带孩子的女人。但这两处都没有大毛病,几乎是鸡蛋里挑骨头,逻辑上完全成立。

         这部《1917》让我想到的有《拯救大兵瑞恩》,里面的某些东西,比如主题,比如情节,特别是“寻找”兄弟的情节,是有某种相似度的。这部片不像《拯救大兵瑞恩》那样,有非常多的大规模的战争镜头,只是在影片快结束之前,有分把钟的大场面,更多的是一两个人三五个人的表演。另外让我想到的一部影片是国产的《百合花》,也就是根据茹志娟小说改编的那部电影,那部电影也是侧面写战争,表现的也是士兵的美好心灵。

        总之,《1917》是不可多得的一部反思战争的好电影。思想性和艺术性都达到了很高的水准。这部电影主要讲的还是人性,或者说,表现了一个普通士兵那种责任感,充分诠释了“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的内涵。除此之处,还有一种重情重义的使命感。菲尔德身上的这些优秀的品德和素养,正是我们抗击新冠肺炎战役中,所必须具备的。特此鉴定。

正月里

文学 02-09 19:29 阅读 2938 回复 1
        从来正月都得闹的,元宵总是闹的。这个正月,这个元宵,却意料之中安静与平静。

         困守武昌城和离武汉一百公里之遥老家农村的亲人,给我发来视频,餐桌上,都是那么随意的几个菜,没有一点过节的样子,家人默着脸,静静地吃着。问我,我说还没做饭呢,躲被子里捏手机,吃不吃元宵这顿仪式感极强的饭,无所谓了,平安,自在,就行。

        大家会意,视频里相视呵呵一乐。

        院士说拐点没有如期而至,还得坚守两礼拜。单位通知等电话上班,班主任要求孩子在家上学而思免费网校。

         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轻易,总体形势可以乐观向好,但短期局面依然严峻。病毒确实狡猾。狡猾使得我们不得不躲避。有网友调侃,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这话,是玩笑,也是事实,是含泪的微笑。仍然有不少乡亲在十五过后被送进隔离病房。我想起了那年父亲走之前的十多天,他还有心情和那个骗他的老中医开玩笑,那天我在场,父亲笑得那么自然,没有一点凄苦之色,在我面前,他一直是一条硬汉,哪怕只有十多天的生命了,还能够幽上一默。

         面对灾难,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但我们可以选择态度。正月过一半了,我们还得把另一半,好好过完,安静、平静地过完。我们必须坚韧。面对狡猾的病毒,我们必须避其锋芒。

          正月里的另一半,我们还得宅在家里,游戏也好,学习也罢,总之,要如某位兄弟市的领导引用的那样: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那天我看了白岩松的连线,听到这句话,忽然笑了。不管别人有否吹嘘,毕竟人家比你数字低是事实,人家可以骄傲地引用一下而无可厚非。

         宅家的另一个14天,我们还是进入虚拟世界,看看剧,读读书为好。《新世界》看到46集了,后面还有几十集得等,于是找别的片看,看《人民的名义》看了五集,确实精彩,但五集开始,剧情没那么紧凑了,又开始规律性地“注水”,放弃了,改看豆瓣评分9.2的悬疑谍战片《红色》。看了三集,张鲁一演得确实不错,不过,张鲁一似乎和胡歌的表演相似。开篇这几集,感觉有抗日神剧的胡编意味,而且,里面很多人物的名字,怎么和《新世界》同名?比如徐天、铁林、田丹。《新世界》是在向《红色》致敬?

         老实说,借的这么多书,这些天也没什么心情看,强制性翻几页已经很不错了。看吕新的短篇小说集《石灰窑》,选了篇《到黄村去》,很先锋,故事很简单,叙事很迷人,或者说语言的味道耐琢磨。喜欢这种语言,但从写的角度看,很为写者担心。这种写法,有点像传统的中国工笔画,得一笔一笔描,得缓慢地推进,得对人物进行全景式立体式的描摹与刻画,又得保持那种意象的诗意,看得出来非常费力。以至于在读的过程中,想作者吕新能否持久支撑下去。果不其然,不到一万字就结束了。如果是中篇或者长篇,作者得受多大苦?换句话讲,你得一直装逼,一直保持那种你不熟悉的姿态与腔调,那个累哦。但这种语言,这种叙事手法,值得学习。至少小说的那个味儿出来了,那种不同于故事的味儿出来了。

          读一读,做做笔记,再看剧。得。正月里,悠着过呗。

宅家里干啥

文学 02-05 15:53 阅读 3190 回复 4
         没办法,哪也去不了,班也不必上,宅着就是对国家对别人最大贡献。

        玩游戏,看书,看电视,看网络电视剧。前些天看了《冏妈》,看完,觉得怎么着徐峥的这部片也值不了6个亿。不就是租了辆火车,在欧亚铁路线上拍戏么?至于剧情,真没什么,唯一的亮点,就是从咱大东北到俄罗斯,一路的美景一路的冰原冰河风光。或者说,给我留下印象的,也就只有这风景与风光罢了。

        各种群里发来视频,幽默得不行,或者说,不得不捧腹大笑。说,困在武汉城里的人,楼栋之间,人们用铁丝加滑轮什么的组合,分享菜肴,举杯对饮,偷着乐儿。说,在宽大的客厅里,小夫妻架上网子,打羽毛球。说,把西餐桌搁客厅正中间,和儿子打乒乓球。说,架上人字梯,坐上面拿根钓竿儿,往鱼缸里垂钓。说,披上被子,套上塑料桶,黄飞鸿似的舞狮子……

          还是说看电视剧吧。这两天,把《新世界》看到十五集了。

         这部剧,年前偶尔看过片断,当然到现在电视台也还没播完。我这人吧,对电视剧特别挑剔,很多剧,看一两眼,就知道要不要再看。当时吧,也就瞅了那么一眼,看了那么一小段细节,得,就觉着,这假期,怎么着也得把它给看完喽。

         那就看呗。

         嗬,第一集,就有周冬雨压阵。周冬雨在我印象里,或者说,老谋子发掘出来的女演员,好像没一个拍电视的,她们一个个都在电影里火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周冬雨居然被这个剧的导演说服了客串了这么两三集。哪怕演死人,也撑了头三集。不得了。

      孙红雷,张鲁一,万茜,胡静,周冬雨,梁天……个顶个的实力演员。三个主演,男的孙红雷和张鲁一,孙红雷当仁不让的一号。张鲁一出演二号一点也不委屈,没办法,孙红雷就是电视剧男演员之王。孙红雷在我印象里,好像有些年头没拍电视了。当年他的电视剧,咱可是一部一部追的哦。至于孙红雷的电影,实在没一部红的。他的新电影也看过了,人物形象还是无法脱离黑老大的形象,或者说,孙红雷在电影里的形象,总是那么单调,人物的内涵无法丰满与丰厚。但到了电视剧了,却像换了一人似的,如鱼得水似的,表演上极其精湛,功力真正深厚。在看过的这些剧集里,只要他出场,就有好戏,真的太精彩了。

        张鲁一也是个高手,可惜他的剧我看得少,他在别的剧里一般都是男一号是吧。在本剧里,把个既窝囊又油腻圆滑的二哥演到位了。好演员。当然,这个演员我不太喜欢。

        万茜,女一号,她的戏场场精彩。万茜的剧,以往我看得极少,但在某个综艺节目里,好像是先声夺人里有过精彩演出,令人印象深刻。

       别的演员就不说了。

       我只能说,有孙红雷,有万茜,这部戏,跨不了。或者说,这部剧,就撑起来了。

         孙红雷的演技,一如既往地好,比起《潜伏》,身上的那种气质和气场更足。

        说到剧情,前四集,或者说,几乎所有剧的前四集,在制作与故事的铺排上,都是比较精良的,节奏紧凑的。但过了四集,后边往往就开始胡编了。这是国内剧最大的短板。换句话讲,就是剧给掺水了。《新世界》也逃不出这一点。这是必须诟病的地方。

        但是,有些情节或者桥段的设计,是相当不错的。

       总之 ,这部剧要好好看完,四五十集。嗯,看完。
        这个春节,注定是我们人生中最不寻常的一个节日。

        直到一月下旬,我们这些漂泊在岭南的北方人,仍处于一种正常的生活状态与节奏中,抢票,逛街,购物,开年会,聚餐。我们很多人或者说我们这些异乡人,都在准备归程,甚至归心似箭,希望不要堵车,希望顺利返回湖北,返回天门。

        我们没觉得有什么异常或者不祥。习大大开年去了缅甸接着去了云南考察民情,李总去了青海考察民生,到处莺歌燕舞,热闹欢腾,全国人民沉浸在节前浓郁的喜庆气氛中。
        我们也关注到武汉的报道,我们根本没想过灾难会降临,直到23日武汉宣布封城。那天的股市断崖式下降。说实话,我起先关注的还是股市,因为我有一笔小投资。我想的是撤退不了了,心痛,后悔,担心投资会不会遭到灭顶之灾。我甚至想到了敦刻尔克大撤退。年前几天,我们还在正常上班,武汉的消息当然也有传来,包括亲戚朋友的反应,但这些都被年味淹没,姑老表1月20日嫁女儿,怪我没早点回去,电话里语气很不高兴,说今年赚了好几百万,准备热闹一下,你们这些亲戚又不来抬桩。直到钟南山发话直到党中央发话,我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之前我们关注的重心,仍然是我们的投资,回家之路的畅通顺利与否,回家了要去走哪些亲戚看哪些朋友或者去哪里旅游订哪些酒店。但就在那短短的两三天,也就是1月22、23日,我们忽然意识到了一种威胁,健康甚至生命的威胁。

        年三十起,各种坏消息传来。恐慌,恐慌。人们除了恐慌,还是恐慌,大街小巷一夜之间,满是游走的口罩人。后悔没买口罩,后悔没买多一点柴米油盐肉菜。传染的数字每天成几何级数增加。死人的事,几天就从个位数翻到百位数。起先是武汉封城,接着是黄冈孝感,接着是江汉平原的几个兄弟市。各种视频在群里圈里传来。消息一个比一个严重,一个比一个恐怖。

         不过说句实话,消息是恐怖的,但我内心,倒没那么恐慌。我经历过2003年,在疫区或者说在疫情发源地。那时的人们,远没有今天这样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也没封城。大街小巷密密麻麻的人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当然,那时的手机没有普及,或者说那时的手机人口还不算多,不像今天一个视频可以在手机上疯转疯传。

        那么,当我们谈论新冠病毒时,我们到底在谈论些什么呢?

       这些天,从网上,从朋友圈得到太多关于这个病毒这起事件的消息了。总体来讲,负面的消息淹没了正面消息。说实话,呆在家里,也在密切关注着这次灾难,个人还是比较乐观的。从一开始,我就在各种群里表现与表达着乐观态度。我收到了大量负面信息,但没在群里传播。我总是把好的信息传递给群友们。我总觉得身为一个湖北人,应该传达一些正能量的东西,而不应该损害湖北人的形象。

        湖北人在外地,在异乡,在这个特殊的时期,确实受到了不应该有的特别的歧视,有些遭遇,确实让人寒心。酒店不让住,听说是湖北人,不管你是不是从武汉来的,人们掩鼻绕开走,湖北人一夜之间成了过街老鼠。各种电话调查你,单位也要求必须每天上报体温情况……

        这个特殊时期,湖北人活得确实委屈、憋屈、难受。

        2003年的非典,那么严重都没封城。今天,武汉和湖北为了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安全,毅然牺牲自己,封城了,封村了。这种牺牲还不够吗?武汉有多重要!大武汉啊!中国的地理心脏啊,九省通衢要地啊,1500万人口的特大城市啊,特大轻重工业基地啊,说封城就封城了。可铺天盖地地骂声仍然不绝于耳,说我们封城封晚了!说我们不应该到处“流窜”,说我们从哪里来就回到哪去,好像武汉人湖北人不是中国人似的。真特么绝情。

       我们谈论这场灾难,其实很需要一些历史参考。

       如果我们稍用心百度一下,就会知道,世界历史上,发生过非常多的传染性瘟疫。比如鼠疫、天花、黑死病。这些瘟疫造成的死亡人数,每一个都达到了几千万甚至上亿人死亡的规模。即便是在以先进文明自称的欧洲,瘟疫造成的死亡率遇最高达到了50%,也就是两个人中就有一个死亡。而我们现在这场灾难,到目前为止,也只死了不到五百人。2%而已。

       美国如此发达,防疫水平那么高,2019年的一场流感,据新闻报道,至少死了6600人。

        在众多的信息中,我也注意到,关于这场灾难,这场新冠病毒事件,其实有很多人不是单纯因新病毒而死,而是身体本身有一些基础性疾病比如各种慢性病,只不过新病毒的感染触发了那些基础性疾病而死亡。

        如果我们客观冷静分析一下,就算新冠病毒不来,每年冬季,因流感而死的人恐怕也不少于500人。这个数据,是有科学依据的。

          灾难面前,很多人选择了恐慌甚至恐惧,很多人选择崩溃,当逃兵。

          灾难其实是一场侵略战争,我们别无选择,只有直面,只有勇敢面对,只有挑战,哪怕付出惨重牺牲。

           当我们谈论新冠病毒时,我想说的是,在病毒面前,所有的医护人员都是职业、专业战士,你们不上战场,谁上?我们知道你们很多人也受到感染。但作为一个战士,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这个专业,你就不应后退,就不应崩溃就不应到处散播悲观情绪!当我看到协和的所谓护士长发表视频那种末日将要来临的悲观表情时,我真的感到很悲哀。我在想,在我们的医护人员中,有没有党组织,有没有共产党员?有没有政治觉悟?你明不明白你是一个战士?所有普通群众的生命安全,全寄托在你们身上了。你们不上,谁上?你们有最好的医疗设备和医疗手段,你们不上,让普通老百姓上,让外行的、手无寸铁的志愿者上?

          当我看到那些护士特别是护士长哭泣、诉苦时,一方面我也心疼,因为她们也有家人,她们的生命也是生命;但另一方面,我在想,你是医生你是护士,实质上,你是战士!你不是和平时期的战士,而是特殊的战时状态下的战士!你搞清楚这是战场没?你搞清楚这是一场“阻击战”没?什么是阻击战?就是面对疯狂的敌人,面对一开始占压倒性优势的敌人,我们被迫战略性撤退,而你们,被赋予了神圣的当然也是残酷的阻击任务或者使命!再苦,再累,你也要坚强地支撑着!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在悲观什么?你在绝望什么?你在崩溃什么?你没看到年三十当人们在欢度除夕吃团圆饭时,党中央已经派出了大批的“战士”在茫茫夜色中乘飞机去支援你们了么?你明白阻击的重大意义么?当你哭泣绝望地发表末日言论时,你已经不配做一名士兵,不配做一名白衣天使!

           不仅我们的有些护士很悲观,其实某些医学方面的专家也是悲观的,甚至选择了逃离战区。比如香港的某位专家,说当年的非典都没害怕,这次,是真的害怕了。你一个病毒学方面的权威专家,在面对病毒的挑战时你都怕成这个样子,普通百姓,又会有多么恐慌?当你说出你也害怕你必须逃离武汉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但是,在这场伟大的阻击战中,也有一些中流砥柱,也有一些定海神针似的人物,比如钟院士,比如李院士。钟院士在03年抗击非典时候,有一些医生当时也是跨了,崩溃了,面对大量出现的病人,选择了回避,钟院士毅然说,把重症病人送到我这里来!这才是战场灵魂人物!这才是英雄。钟院士1月21日第一次深入武汉重灾区,年后,又选择了返回武汉。比起香港某位病毒专家,人品与人格之别,可谓天壤。钟南山哭了。你知道他为什么哭么?他是为武汉选择牺牲自己的这种大局观的精神,为武汉人抗击病毒的信心,也为党中央国务院的英明决策与火速支援而哭。这是一种感染力,这种国家的自信,人民的自信的感染力,远高于病毒在全国范围的传播感染力。84岁的钟南山哭了。他本来可以功成身退告老还乡安度晚年,本来可以不淌这次“浑水”的。可他在关键时刻,选择了亲自挂帅!这是一种使命,一种责任!我们的医护专业人员和普罗大众,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使命感和责任感,需要的就是这样一种大无畏的正能量精神!

         历史上比这次灾难规模大得多的动则死千万级上亿级的瘟疫,人类都战胜了,我们有什么可恐慌恐惧的?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科学预防,精心统筹安排,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事实上,身在城内的人,他们的心绪与心境,比我们这些城外之人,要平静、安静得多。我有两位至亲被困在武汉。他们在自己的小区里非常乐观。没停电,没停水,没断粮,有网络,有解放军和社会各界维持秩序,他们生活得很正常。反倒是我们很多城外之人,到处传谣言,到处传不良视频,蛊惑人心,动摇军心民心。佛说,不是外面的风在动,而是你的心在动!

         在灾难面前,我们其实应该向我们的邻国日本学习。日本是个岛国,地处太平洋地震活动最频繁之处,常年发生地震,但这么多年来,他们已经把灾难当成了一种习惯,把灾难化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他们遇到灾难,也就能从容应对,淡然处之。我们国家,也是多灾多难,近年来,98年的百年不遇的特大水灾,08年的特大地震,03年的非典,我们都经历过。应该说,我们至少有些灾难的经验了,至少,不应该如此恐慌甚至如此恐惧。可是,我们还是有不少人没有历史视野,没有大局观,在灾难面前,选择了退却、逃避。这是不应该的。我的朋友圈里,不少朋友官居高位,有些是教授,有些是法学专家,有些是媒体公众人物,在这场灾难面前,他们有些人的表现,说实话,太失常了。有些东西,私底下可以说,但公众场合,是不应该传播负能量的。这是实话。

        写这篇文字时,看了下股市,上证1.11%,深成2.41%,创业3.42%,都大涨了。昨天也是大涨。唯有前天开市惨跌8%跌停。股市很能说明问题,既反映经济,也反映民心。说明民心已经趋稳。也说明党中央国务院全国一盘棋,下活了。

       当我们谈论新冠病毒时,我们应该说,这场灾难性的瘟疫,和历史上的那些瘟疫,没什么两样,总会被历史的车轮碾成齑粉,被伟大的聪明的人类战胜。妖魔毕竟是妖魔,它的最好归宿,就是老实呆在湖底,呆在渔夫打起来的那只瓶子里。人,才是这个星球,这个美好家园的主宰!

       此刻,我忽然想起了加缪的《鼠疫》和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我想重温这两本书,重温他们对于瘟疫的描述以及他们对于瘟疫的乐观、坚强的正能量的传递与态度,重温他们严肃的理性,温情的浪漫。

      写此文,与诸位共勉罢。

少年之眼

文学 02-03 08:45 阅读 1237 回复 2
       昨晚读了两个短篇小说,一个是《钻石孔眼》,另一个是《蝴蝶与棋》。我在想,用什么标题能概括出它们的共性,我很喜欢它们,它们让我有话想说。

       似乎有些难度。盖因我的阅读,很随机。床头躺着很多书,我的翻阅往往随手。

       起先翻的是赫拉巴尔的短篇小说集《巴比代尔》。赫拉巴尔是捷克非常著名的小说家,很早我就计划阅读了,他的长篇很多,但其短篇小说,书馆里之前没有发现,只是年前借书,偶然在书架上看到,立马装进了背包。回家后从头至尾快速翻了翻,发现清一色的对话。老实说,我不喜欢对话太多的小说,更喜欢叙述性的小说。试着细读第一篇,读了不到两页就失去耐心。我以前谈外国小说时说过这个问题。我不喜欢的小说家里,茨威格、卡尔维诺在列。我也说过,很可能是翻译的缘故,毕竟他们是名气极大的小说家。我不喜欢的不是他们小说里的思想内容,而是小说的写作形式或者说小说的语言。我固执地以为,一个好小说,除了内容好之外,语言的技法非常重要。而他们的小说语言,看不到一点技法,甚至一点也不优美,于是也就读起来平淡如水、味同嚼蜡。赫拉巴尔同样如此。

       但是书借了,总要找几篇精读一下,也不枉错失一些文学风景的高点。于是随手挑了个《钻石孔眼》。很认真地看了两遍。应该说,小说的结构是非常完整的,布局也是很有章法的。小说的主题,积极向上,借少女之眼,现人性之美。这篇小说讲述了一个父亲在站台托一个陌生的旅客送16岁的女儿去布拉格,然后在列车上发生的故事,或者说截取了列车运行这段时空的片断。少女在列车上与三个男人之间的对话,或者说,四个人讲述父亲的故事,换句话讲,少女、秃头、卷发、旅客(少女的父亲拜托的人)与父亲的故事。老实说,这几个故事是感人的。

       少女的父亲是果农,脾气耿直,总是得罪人甚至惹官司,但巧的是最后都能逢凶化吉,而且爸爸很爱女儿,他所做的一切,甚至进监狱都是为了女儿,为了女儿在16岁时能有钱“动手术”,这是父亲对女儿的承诺。

       “卷发”的父亲“长着一颗大心脏”,受到全体医学人员的关注与研究。

        “旅客”的父亲,是一位“制皮工”,腿截肢后,整天“种植蔷薇花”,“亲自剪下来”,坐轮椅“送给教堂或年轻的小姐”,死后受到人们的怀念,“墓地的花束(人们送的)有为么高”,人们还在那里“树了两面镜子”,父亲就化身为镜子了。

        最感人的,我个人觉得还是秃头与父亲的关系。赫拉巴尔对此着墨也是最多的。秃头的父亲是一位挖煤工,为了养活一家人,除了上工,就是睡觉(太累了),直到有一天,“被矿山压住”。赫拉巴尔对秃头的刻画,我觉得也是最精彩的,少女上车后第一个遇到的人就是秃头,几次从车厢里出来大笑,因为车厢里有人在讲故事,他忍不住。后来在少女的感染下,或者说出于对少女父亲的关注,大家开始讲关于父亲的故事,他也讲述起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来,充满着无比怀念与爱的情绪。有意思的是,赫拉巴尔安排秃头故事还没讲完就到站下车了。然后,在少女的请求下,追着列车讲完了父亲的故事。

       这些关于父亲的故事,其实是捷克底层人的故事,通过这些讲述,我们可以看到或者了解捷克人民的真实生活,感知那些纯朴善良的底层人,也能够引起我们的深深共鸣。

        赫拉巴尔一开始并没“透底”,或者说他设计了一些悬念。直到最后,我们才知道这个少女是一个盲人。当然,作者在前边的描写中我们可以察觉到这一点,但还不是太明确。更重要的是,一开始作者并没交待少女要到布拉格干什么,只是说到站了会有人接她。直到后来,我们才知道,她是去布拉格治疗眼睛。这就是我说的少女之眼。

       少女对能看到现实世界的渴望是极其强烈的,少女也是乐观的,对自己重见光明是兴奋的。但无疑遭到了车上这几位尤其上“旅客”的“冷笑”。赫拉巴尔的潜台词,我想,是说,你要看什么世界啊,满世界都是凄凉与凄惨的,有什么值得看的?但是少女心中有一个信念,一个简单的信念,就是这世界“肯定是美丽的”!而且,在盲人院里还有一个她心爱的恋人(我个人的判断,因为那个少年和她一起编小筐)。那个少年已经失去了信心,整天“像小狗一样哀嚎”,她希望通过治好自己的眼,给少年以信心。

        所以,这个短篇的标题是“钻石之眼”,钻石之眼,其实也就是希望之眼,光明之眼。

        再看另一个短篇小说,随手翻的是苏童的短篇集《世界上最荒凉的动物园》。这本集子我已经续借一次了,没看完,但又想看完。因为对苏童小说还是很喜欢的,或者说,主要喜欢他小说的表现手法与技法这些形式上的东西,包括他的小说语言。不夸张地说,苏童小说的语言非常优美,诗意浓郁,在这一点上,和格非一致。这两人都是文学院教授,人文气息强烈,书卷气浓,典型的学院派。

         随手翻的是《蝴蝶与棋》。这篇小说很有意思,故事很简单,表现技法丰满。看这题目,就知道这是很诗意的标题,这两,都是意象。那么,一定会象征,一定会有隐喻。那到底象征与隐喻什么呢?

         来看故事。一个棋手和我先后抵达一个小镇,棋手的目的,是来寻访围棋高手,“有两人”在湖边棋舍“对弈”,这两人如同“仙人”一般,在湖“对面”,却又始终接触不到,或者说,只能远远地看,“远观”,而一俟接近,则人影无踪。这其实也是一种隐喻。好,还是先说故事。“我”是一个捕蝶爱好者,听说这小镇有大量蝴蝶,也来寻访。来到小旅馆,却没有主人,最后,只见到了先到的棋手。但在当夜,发生了一件蹊跷的事,“我”和棋手隔壁的房间,响闹了半夜。“我”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棋手沉醉于自我对弈中不闻不问。好奇让我拉开了隔壁的门,发现一个女人在哭泣。天亮了,棋手不见了,村人带着女人来抓“我”,“我”为了免除麻烦,说出了棋手,村人去追棋手,“我”乘机逃走。

          棋手的命运如何?被抓住了。被强制性“娶小彩”。小彩就是那个披红色雨衣的女人。

          五年后,“我”回到小镇,试图寻找棋手或者发现别的什么,棋手是找到了,但棋手不再下棋,棋手居然整天捕蝴蝶,而这年的“我”,也放弃了蝴蝶的爱好,转而迷上了围棋,我从棋手口里什么也没得到,棋手去捕他的蝴蝶去了。这时,少年告诉了我“实情”,小彩是棋手的女人,是蝴蝶变的“蝴蝶精”。

          关于象征与隐喻,其实,这东西有时候只能意会不能言表,这和中国的诗词、哲学与禅佛一回事。所谓看破而不说破。我们看到这些意象,我们心领神会,不去过多解释、阐释,那最好。一旦说破,或者说得过多,反而不好了。

          那,这篇小说,要不要说呢?我只能说,棋,代表着黑白世界,而蝴蝶,代表着多姿多彩。一个长期浸淫于黑白世界,一个专注于棋道的棋手,最后被村人逼迫,将他的黑白棋子扔进了湖里,娶了小彩。这里顺便说一句,小彩这个女人的名字,可谓是苏童的苦心,“彩”加上蝴蝶,实际上就是彩蝶,隐喻着世俗的诱惑与无奈。棋手放弃了自己的理想,走进了多姿多彩的世界,与其说是捕蝶,不如说是追逐蝴蝶。当然,是被迫的。

          苏童在小说的最后,设置了少年这个角色。同时,借少年之眼,“真诚”地告诉了“我”关于这个故事的原版。实际上,这个故事,带有一些超现实的意味,或者确切地讲,带有一种梦的色彩。从小说表现手法讲,有一种寓言性质。或者说,具有明显的现代性。它是一种凌驾于现实之上的小说,使得现实有了变形,有了升华,使得现实逻辑变形。而这就是小说的技法。

           苏童在这篇小说里,有大量的留白。也就是说,关于小彩那个晚上在房间发生的事,作者没有明确交待,用的都是非常含糊非常遮掩的描述。这就是海明威的冰山理论的运用。这个小彩房间的故事,需要我们读者自行脑补或者展开丰富的想象。这个就有意思了。但我是肯定不去想小彩房间的故事的,从写的角度,我很理解,写作者也肯定得意。 何立伟的《白色鸟》也有类似的留白。就是那种见豹窥斑的“斑”的透露。

           另外,苏童这篇小说,写法上或者说套路上和格非的《青黄》很相似,只不过《青黄》的体量比这篇要大,格局也大,更厚重更有深度。《青黄》里那个雨夜,“我”与货郎在异乡借宿,半夜里那个赤脚医生诡秘的行动,和这篇小说里小彩房间的吊诡情节,有同工之妙。本来,苏童在这篇小说里采取的是一人称视角下的全知视角手法,也就是说,这种写法具有强大的灵活的自由性,有时候可以上帝视角,让读者全都知道,但有时候,作者又可以故意有限视角,让你不知道,这样,吊你的胃口。反正,这都是从写的角度来制造悬念,来增强作品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感觉的。这个,可以糊弄一般的读者,而对于较高级的读者,有时候甚至是一种卖弄。

         总之 ,两个短篇,一个国外,一个国内的,偶然读到,居然找到了一个共同的点来切入,那就是:少年之眼。

         

我的年关我的年

文学 01-22 15:34 阅读 4139 回复 2
       上了华南快速后,我紧绷的心稍稍有些松懈。我摇开车窗,南方的风不冷不热吹进来。我熟悉这些风们,十年了,大多数的日子我都浸淫在这些风里。我夸张地吞进几口风,然后缓缓吐出。我知道这些风或者说这些南风是安全的。

       穿进白云山隧道,再穿出来,路况很好,一切顺利。我想象着母亲的茼蒿蒸菜在堂屋里飘起一股青白的香气,火塘里劈柴旺旺地燃烧着,锅黑色的瓦罐在桔红的炭火与蓬松的草灰间喘着气,那是粉藕炖龙骨汤,或者,浮着一层黄澄澄鸡油的苕粉老鸡汤。我咂巴着嘴,仿佛蛇吐着信子,渴望接收那来自故乡的香味。

        出风口的手机“叮”了一下,跳出一条消息。那是一条来自故乡的消息。我摸了摸风衣口袋。是的,我有点神经质。就在昨天晚上,准确地讲,是昨天晚饭后,我趿着拖鞋,悠闲地下楼往街上走,漫不经心间,忽然产生一丝别样的感觉。按说,也没有变化,人们像往常那样,行色匆匆。戴着头盔的美团送餐员精准地穿行于公交车和私家车之间,一个戴着口罩的美女和我擦肩而过。小区门口的裁缝大姐专心缝补着一件藏青色的裙子,裙子在缝纫声中有节奏地摆动,活像一条鱼儿在案板上挣扎,大姐的动作镇定而娴熟。街边摆摊卖假玉石的“走鬼”正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和一位已经上钩的女人讨价还价。

         我本来想去小区公园那的亭子里随便走走,但鬼使神差走到了药店。我看到人们在排队。队伍不是很长,但需要等待。我看到有人在买口罩,确切地讲,是两个年轻的女孩在买口罩。口红女孩问,为什么不能刷卡?售货女孩回答货刚来,还没登记进电脑,只能现钱。口红女孩拿起口罩,又放下,走了。应该是没带现金。前面的队伍继续。我听到售货女孩连声说,一人限购一个。我想,自么这么快?我原本打算买一打的。最后只能拿一个。从药店出来,我莫名有点心慌,往另一家药店走去。进了店,我看到一位胖胖的女孩正拿着一个类似防毒面具的盒子在看,我问,有口罩么?答,最后一个了,抱歉。

        从那家药店出来,我心里真有些慌了。赶紧拿出手机看资讯。这时妹妹发来一条信息。妹妹在武汉。

       

回家过年

文学 01-15 11:33 阅读 4465 回复 22
     说实话,对于回家过年这道选择题,我真不愿意做。

    这道题表面看简单,其实无比复杂。

     在我的观念里,中国是一个人情社会。而人情说到底就是关系。中国传统儒家文化的核心,就是“关系”二字,或者说,所谓儒学,就是一套“关系学”。所谓“修齐治平”,无非就是建立起一套完整而庞大的关系体系。关系学学到家了,你就能在人际中如庖丁解牛般游刃有余,才能达到所谓的自由人生境界。

      但是这个关系体系,对于大多数人来讲,就像鱼网一样束缚、限制着他们。

      回家过年本该是件开心至极的事,但这些年我的感觉却是越来越难受。为什么难受,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已经是“而立”乃至“后而立”的人了。倘使我们还是孩童与少年,自然不会有此种感觉与感受。但我们已然而立和而立后了,换句话讲,我们这一代或这一批人,已经自觉或不自觉地变成了中国社会这个庞大关系网里人群的中坚。

      城市里过年,虽然也有关系要处理,比如行业之间、上下级之间、同事之间,逢年过节打点打点,但我意以为,这个要比农村容易、简单得多,毕竟,很多事情,你可以提前去做,你可以以团队或团体的名义去做,你甚至可以找替身去完成。

       有必要说一下的是,我的回家过年,是回老家农村过年。我的户口在城里,但几乎年年回老家过年。父亲虽已过世多年,父亲留下的祖产却还在,父亲的亲戚朋友还在,那些人情关系也还在。

      我们这些在外头的人,这些远离家乡的人,节假日受限制,不像做生意的人,时间的伸缩性很大很自如,年前通常还有一二十天就回去了,年后恐怕过了正月十五甚至正月二十几才走。我们的假期是法定假期,准确地讲是三天加上两个双休共七天。当然有时候也可以多请几天假,凑个十来天,但不可能每年都如此。

       父亲在世时,老家的人情客往都是他应付着,支撑着。父亲不在了,这些关系与人情无疑就落在我身上。所以回家过年,就变成了一份责任与任务。

       但是回家过年,过得很累。首先是抢票不好抢,在广东生活的北方人(姑且把我们当作北方人吧,淮河、黄河以北的人当我们是南人)太多了,千万人要回家,就必须争过京广这条独线(当然可以坐飞机,但飞机的运力微乎其微且成本高,尤其是一家子。我一同事,某年一家人坐飞机回去,花了上万元,加上晚点误点各种耽误各种不快,最后心痛后悔不已,再也不坐飞机了)。那么回去就剩下三种方式,长途汽车(不考虑,危险系数太大);火车(高铁、动车与普快);自驾。

      乘车难,真正难。从广州到了武汉,转天门南,再坐大巴到村前,村子走进去还得有几里路。广州上车都好说,到了武汉,如果你票没抢到点,往往就买不到到天门南的动车甚至买不到到天门的汽车票了,就只能一家子住一晚上宾馆酒店,第二天再回。倘使买到了天门城区(天门南环路的南站或北环路的北站)的票,你下了车,还得买到家里的中巴车票,如果没有,你可能只有坐的士了。说到天门的的士,我印象非常差,基本上是口里喊哥哥腰里摸家伙那种低劣素质,也就是嘴甜心毒那种,具体就不说了。后来只好叫有车的妹妹接。

      自驾回家,可能是最自如自好的方式。但,凡是自驾从广州回去过的朋友,我想,一定会有苦难言。为什么,开回去表面风光,其实也是受罪。自驾回去的苦,一是路途太长,一千多公里(1100-1200公里),极容易疲劳甚至出事;二是堵。我曾经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写过一个小说,仿科萨塔尔写的,那里面一些细节,比方这一千多公里,你无论如何得加油是吧,你到服务区,你知道有多少车吗?满的。塞满了。都等着加油。你至少得加一次油。聪明的人,运气好的人,可能会碰到挑着油桶高价售卖的,倔的运气不好的,恐怕要等几个小时才能加上。这是加油,另一个是高速上的堵,那种行车的缓慢,那种十几个小时的等待,会令你疯狂!我再说一次,聪明的人,可能会到了长沙,找个宾馆或钟点房休息休息,再走,性急的,归心似箭的,可能连轴赶路。我老家的邻居,我的一个堂弟,在东莞新买了车,急于开回去,一个人连着开了24小时才到屋,然后,睡了足足一天一夜才恢复。这还是年轻小伙子。再说一个例子,前些年我们一位领导,一个人带了一个司机回内蒙,两人换着开,开了两天两夜,后悔得不行不行的,从此,再也不开车回去了。

     回程也是如此。

      必须要说的是,我们不是大官,不是那种走到哪都能够成为镜头焦点或能够站到C位的人物,我们不可能走到哪都有人接与送,我们常常得靠自己,靠自己有限的朋友与亲戚才能比较“自如”地回到家乡。

       这是路途的艰辛。下面说说回家过年那些事儿,正事。

        回到家里首先得清理、打扫房屋,老家又冷,干活那个难受,一说就能体验。门前屋后,那些树、蒿草都得清理。然后,什么都得买,柴米油盐酱醋茶,锅碗瓢盆,种种买,必须在年三十前到镇上买完,否则,就只能在春节期间到天门城区买了。

        在你正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各种人情就来了,有被动的,有必须主动的。因为农村的习惯,大多数好事,都选在春节这种好日子里做,一来这个时节人最齐全,二来最热闹,过了十五,人们就出去工作做生意去了。这,就是人情。村里各种红白喜事(主要是红喜事,比如结婚、满月、做周岁、十岁,新房落成、订婚---即今年开年订下,来年开年结婚)

        可能从回去的那天起,就开始天天喝酒。喝完酒就必须打牌,打麻将,斗地主,或者别的娱乐如下棋之类。或者,很多时候你还玩不了这些,你必须帮忙,比如去女家起亲,比如帮忙借桌椅板凳、比如催客,比如帮着上大街买东西。总之各种忙。

        回过头来,你自己家里也要请年客,陪客。你得准备酒席。倘使你有父母,父母身体健康,你当然享福,顶多买买菜,厨房的事你不用操心了。倘使父母不在了或动不了了,那,这些活,就是你两口子的事了。这不比城里,城里可随时订个席位,到点了就去吃,吃完就去逛,就去喝茶什么的。乡下就是这风俗。

         所谓人情冷暖。农村的虚荣、攀比之风极盛。农村人非常现实。甚至非常之趋炎附势。农村人很讲面子,说得好听点是体面。给烟给个红金龙或者从广州带回去的红双喜,人家可能眼都不瞧一眼。你给个满天星或者极品黄鹤楼或者中华烟,人家口气语气都不同了。再说车,没车与有车,面子上、心情上大不一样。你开个车去走亲戚,这是给亲戚添光彩。你骑个自行车或破摩托,非常寒酸,亲戚脸上也尴尬。农村人什么都可以不要,但面子或者说尊严是一定要的。人争一口气,他们不愿意也不能够输了这口“胃气”。

      有了车还不行,还要比牌子。好车总能欺负无名车。做生意的老乡开个大奔、宝马,可以在乡道上显摆。。。。。
国产电影《误杀》看完了,好电影,赞。口碑不错,质量不错,票房不错,值得看。

    但是看完回来一查,原来不是原创,而是抄袭,是翻拍。下面就聊聊这事儿。

    隔天就下载了印度原片《误杀之瞒天记》,片长170多分钟,国产《误杀》则只有112分钟。

    看完印度版,不得不说,印度版和国产版可谓各有千秋。印度版更自然流畅,演员的表演非常准确到位;而国产版,则好在有隐喻与象征,使得悬疑侦破电影逃离了低级的只讲故事只讲惊奇的怪圈,从而具有了文艺的气息,但是演员的表演,或者说有些演员的表演我非常不满意。

      男主角,总体上讲,国产与印度原版都不错,甚至都称得上精湛,特别是两个版本的结局,或者说最后的对话场景,我无法更偏爱谁,只能说两个结局我都喜欢,而且值得一遍遍回味。德乌干是印度著名演员,表演上无可挑剔,毫无瑕疵。同样饰演父亲的国产版的肖央,整体上有些差距,但差距并不大,就是说,在沉稳度与爆发力以及掌控力上稍差一点。这名演员之前我根本不识,这次算是领略到了他的演技,很不错,可惜在电影电视屏幕上露脸太少了。这是一个值得重视的国内好演员。

      女主角的对比,谭卓差了雅吉妮一大截。再一个,谭卓在片中完全没有女人味,这就使得故事的铺垫,前后情节与情绪的对比,反差不太够。谭卓饰演的母亲,一开始就处于平庸状态中,和肖央饰演的父亲,没有什么恩爱场景。反观印度版,雅吉妮的美丽善良及性感,对后边的命运的逆转就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这么说吧,开始的那种美以及美好生活场面的刻画,印度版比国产版要好很多,于是这种鲜明的反差到了后边,就会破碎得令人心痛。谭卓饰演的母亲角色,总是活是痛苦之中,这个角色的张力还远远不够,哪怕导演给了她与陈冲飙戏的机会,我还是觉得谭卓很逊。

      而陈冲饰演的女警探这个角色,太用力了。陈冲太想把这个角色演好了,但过犹不及。用力过猛,收放就不能自如,就会刻意与夸张,就会不那么自然。我就在想,陈冲是不是真的老了?当年那朵小花,是不是已经凋零了?除了《小花》,陈冲还有别的拿得出手的电影么?多年漂泊美国的经历,很可能使她失去了表演的国内“语境”,失去了根与魂,同时,也失去了属于她的时代。当然,毕竟是名演员,尽管不是最好,但已经不错了。我的意思是,陈冲饰演的这个警探母亲形象,是应该可以更好,更更好的。印度的那位警探演员塔布就演得特别自然,或者说,对警探与母亲双重角色的拿捏,掌控得十分到位,不愧是印度最出色的女演员之一。

       杂货店老板这个角色,香港老演员秦沛,觉得还行,但不足够好。这个角色,完全可以请大陆老戏骨来演,秦沛确实差了那么点。印度版的杂货店老板演得很到位。

       小女儿这个角色。印度版与国产版里的小女孩一样出彩。是真正出彩。就是说给整个电影增添了亮色。都不错。实际上国产版里这个小女孩,前天在浙江卫视《我就是演员》里有过露面,现场表演令全场掌声不断。

       音乐。印度版的音乐,令人迷醉。太美 了。国产版也还行。

       顺便说一下,深入下去,发现,印度版的《误杀》,据说是翻拍《较量》电影,而《较量》我还没看,有时间再看,实际上,要我说,《误杀》和日本电影《嫌疑人的献身》也是非常相似,也是误杀情节,只不过是妻子误杀了老公,作为邻居的有着高智商的物理老师帮她对付了警察的侦破。呵呵。你抄我我抄你。文抄公啊。当然,付了版权费,有了利益的交易,一切都不是事了。我们国产的《无间道》,美国好来坞不也买过去重拍过么。日本的《深夜食堂》,我们国内电影电视都翻拍过。

       国内的电视,电影,也有重新翻拍的。四大名著都翻拍过,金庸的小说改编的影视很多都翻拍过不止一次。

       翻拍的命运,一般不好,甚至大失水准。经典的翻拍,《红楼梦》有哪部超过86版的?黄志忠的《亮剑》,超得过李幼斌的《亮剑》?

      但是,凡事不能形而上,说真心话,国产的《误杀》,确实不错,大家喜欢,我,也真的喜欢。
         近来去影院看了口碑不错的国产悬疑刑侦片《误杀》,简单聊聊。

         这部片一开始就吸引了我,得说句实话,悬疑侦破小说我几乎不看,但这方面的电影我却喜欢看。我向来觉得,读小说,要以文艺小说为主,而看电影,则越俗越好,越刺激越好。

      《误杀》讲了这么一个故事:一家四口人本来过着幸福平安的生活,但大女儿在某次夏令营派对活动中被同为营员的警察局长儿子迷奸,从此生活发生逆转,局长儿子得寸进尺胁迫,母亲在保护女儿的过程中,不得已受到更大凌侮,女儿为救母亲而误杀了局长儿子,之后母女俩埋尸于后院祖坟。出差外头的父亲在事发当晚预感不对劲,坐出租车回家,然后,这个父亲制定了周密的反侦破计划,而且这个计划可说是天衣无缝。警察果然来了,一家四口早就制定了攻守同盟,事情也按父亲的预计发展,而警方迟迟找不到尸体,案件也就无法进展。种种调查迹象表明,这一家四口有重大嫌疑,可是又没证据,或者说,一家人提供的没有杀人的证据及证据链堪称完美。

       死者母亲是一名资深警探,从业几十年还没有破不了的案子积压,一开始低估了这个只读过小学四年级的父亲。但女警探在某次和这位父亲对眼的过程中,嗅到了一丝“狡猾”与杀气,多年的刑侦经验和直觉让她锁定了这名父亲和这一家人。较量也就开始。

        找不到一家人杀人证据,儿子人间蒸发了一般,二十天没有音讯,所开的豪车,所用的手机,都找到了,所有信息都表明儿子遇害,都表明有人蓄意制造假象,所有信息综合起来,最大的嫌疑指向了一家人。可是,无法证明一家人作案。

      女警探也是母亲,而且是死者的母亲,这个时候,理性让位于感性,明知凶手就是这一家人却无法证明,失去儿子的痛苦令女警探近乎疯狂,“无论采取什么手段,都必须撬开他们的口”。一家人于是惨遭毒打私刑,最后,从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儿那里,突破。

       当我们一致以为尸体能找到时,故事又进入了反转,挖了半天,挖出来的竟然是只死羊。

       我要说,影片拍摄的技术性是不错的,采取了很多象征、隐喻等小说里才用到的手法。比如鸽子飞不到的大佛塔,侧目的佛像,羊群,回头的白羊。特别是坟墓里的那只羊,我们只要稍加思索,就明白了导演的良苦用心,这实在是一个道具,一只替罪羊。

       我不想过多地谈论电影的技术与技术层面的艺术。我想说的,或者特别想说的,是这个电影的主题,也就是我题目所讲的,父爱如山。

       这是我看完电影后,走在清冷的大街上,大脑里不断地思考与回味的一个问题。

             这是一桩刑事案件。法律上讲,这一家人是有罪的,尤其是杀人后的藏匿。但从情感与道德、道义、人道上讲,这一家人的命运,又是十分值得同情的,他们的做法,是值得点赞的,换成你,换成你的家人,也会这么做,或者说,可能 这么做才是最好的。事实上,这一家人的邻居、街坊,在听说这起案件后,自觉或不自觉地作为人证倒向了一家人这边,为一家人说话。这是典型的“民意”。

             父亲是个善良的人,经营一家小网络维护公司,大女儿马上中学毕业了,妻子在家带小女儿,一家人本来其乐融融,和和满满。但偏偏有人盯上了美丽的大女儿,并且污侮了她。之后发生的事,确实是误杀,情急之下的反应。这个,从法理上讲,可以叫做“正当防卫”。只不过后来的埋尸,就成了罪。

         生活彻底反转或者说被颠覆后,父亲一心想让一家人回到过去快乐幸福的时光,于是利用自己的智慧,和警方斗法。而父亲的智慧,是从电影里得来的。父亲“看了一千部电影”。父亲工作之余,是个超级影迷,尤其是侦探电影影迷。他通晓电影里的那些反侦察技法,甚至烂熟于心。于是,父亲果断采取了行动,事先进行了周密谋划,而当警方一次次出现在家人面前时,父亲也一次次及时赶到,帮助妻子和女儿“圆谎”,弥补了一次次破绽。这里顺便说一下,我的一位文友,就是超级影迷,世界上的经典电影,他恐怕看完了,他看的电影,恐怕也不止一千部,而且他的记性特别好,无论何时我们提到某部电影,他都能很快告诉我们故事情节和人物形象。这真的恐怖!有时候,有很多文学或者小说方面的技巧,他也能列举很多的这方面的或者说关于小说与文学的专门的电影推荐给我们。生活中确实有这样的超级影迷的原型。

       父亲的一次次挺身而出,无非是挽救那曾经的美好时光,重建美好生活的秩序。父亲实际上在这场与警方的较量中,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因为他们可以撬开小女儿的嘴,但无论无何撬不开他的嘴,所以警方无论如何不知道死者的下落。父亲这样做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保护家人。保护女儿。保护女儿的名声与形象。父亲想尽量把这件可怕的事和这个人从女儿心中抹掉,至少,是从肉体上让这个恶人消失。

        但是父亲最后,还是认了罪。这个认罪,是在警探夫妻真诚的道歉之后。因为案件发生后,女警探一直都是从自己受害人的角度出发来考虑问题的,所有的逻辑都是受害者逻辑,但从来没有觉得一家人才是真正的原始的受害者。

       最后,在佛法的感召下,或者说,在佛的面前,双方有一一次真正的接触与对话,这是一次心灵的对话,是一次忏悔,是一次灵魂的救赎。我特别喜欢这个场面。包括当时的音乐。当时的氛围。

       这是一次对话,也是一次忏悔,是一次道歉,更是一次和解。较量的双方,谁也没有对错。无论是从职业的角度,还是从父母的角度。错的是谁,或者原罪是谁?欲望与自私。没有那一次肉欲,也就没了那一次强奸,也就没有后来的纠缠与死亡。

       父亲最后承担了一切,所有的罪过,都揽在自己身上。父亲从容走进监狱。父亲坦然走进监狱。

故事与小说

文学 01-10 09:56 阅读 2298 回复 2
故事与小说的话题,或者什么是故事什么是小说,网上有很多讨论乃至争论。

    这个问题,到底怎么看?有没有统一的、明确的答案?

    我们可以先跳开此话题谈点别的。从哲学史来讲,每一个哲学家都建立过或试图建立自己的哲学大厦或哲学体系,但每一座大厦和每一种体系,无一幸免都被另一个哲学家和另一种体系否定过推翻过,我们也可说是“反戈一击”。直到后来出了一个天才的哲学家叫做维特根斯坦,他说,你们那些狗~屁哲学,越来越艰深起来越晦涩难懂,你比如康德和黑格尔,你们看看那里面有多少定义与概念,那么挖空心思想破脑壳,钻牛角尖,搞什么经验、先验、超验、先天、先天经验、先天判断、先天综判断……一大堆晦涩的概念,就像科学家们划分宏观微观分子原子电子夸子量子一样,越分越细,实际上,你们就是在玩一种“语言游戏”,就是对语言进行语言的阐述与解释,就是对语言的不断组合、整合乃至重构、解构。后来,另一个哲学家罗素,干脆把哲学研究搞到了“命题”上来,所谓哲学,无非就是命题游戏,命题怎么来?还不是维特根斯坦说过的“语言的游戏”?

     我这样举例,就是想说,故事与小说,人们争论的,其实就是它们的概念问题。而概念与定义,是非常不好定义的,深究起来,它就变成了一个哲学问题。争论故事与小说的区别,就有了“白马非马”的意味。

      就像我们从哲学上讨论什么是宇宙,宇宙从何而来一样,宇宙有没有限?如果大爆炸理论成立,如果世界一开始就是一个密度极大的原点,那么原点又是如何产生的?原点之前又会是什么?这就是哲学的终极探索。或者,哲学又是什么?哲学、神学、科学,到底谁是老大?到底是谁包含谁谁从属谁?

       文学问题当然没有哲学问题那么复杂,我们当然可以科学地去探求故事与小说的关系,我们可以从诗经、左传、史记、晋之世说新语、唐之传奇乃至明清的笔记里找到小说的源头与演变。我们可以知道,小说 的初始形态,其实就是段子、神话、传说、传奇,或者子不语之“怪、力、乱、神”。

       小说 最初的形态,或者说小说的成熟形态或者核心,就是故事。脱离了故事而谈小说,那就是无皮之毛,无肉之身。

      但是,故事发展到一定阶段,或者说当故事从口口相传到文字记事以传,这种流传,就越来越需要一种技术甚至艺术。到了说书阶段,简单的故事变得复杂,故事的结构也越来越庞大,为使得故事更好地流传乃至深入人心,说书人或写书人就加入了诗歌、评论等故事之外的手法。而到了现代小说阶段,则加入了象征、隐喻、寓言等技术,当这些技术越来越成熟,或者当这些技术与故事本体越来越密不可分,终至于融为一体,或者说,技术的形式与故事的内容像酱油味精渗入了菜肴,就无法再把它们分离了。于是,到了这个阶段,我们就把故事叫作小说了。

     实际上,在小说的阅读写作过程中,对于故事与小说的鉴别与欣赏,我也是很矛盾的。

     举几个例子。

      《米格尔大街》、《平原烈火》、《艰难的田园诗》、《小镇畸人》、《鳄鱼街》、《南方高速》、《香椿树街》、《都柏林人》。奈保尔的《米格尔大街》、鲁尔福的《平原烈火》、卡尔维诺的《艰难的田园诗》,这几个小说集子,它其实都是一些小故事,关于某条街某个地方的故事、传奇。有写人物的,有写事件的,但你很难把它们归结到小说的范畴,这里面完全就是故事,你要说它用了什么小说的手法,我个人以为是很勉强的,我甚至觉得,这就是赤裸裸的故事。南美的一些小说家,他们的小说,其实就是故事,甚至是非常原始的惊悚的哥特式的故事,比如有个作家的一篇小说《羽毛》,讲一个枕头,里面有虫子,晚上吸人血,每天吸一点,最后,主人死了,故事也完了,你说这有什么意义?表达了什么主题?没有,无非就是惊奇。但是很多国内的小说大家研究它们,把它们抬得很高,说从这些小说里汲取了大量营养。而舒尔茨的《鳄鱼街》、科萨塔尔的《南方高速》,一般的读者是看不下去的,因为它们完全没有一个完整的故事体系,它们完全把故事肢解甚至解构了,它们实质上是反故事的反故事传统的。但它们就是小说,很多人特别是电影界的导演对这种手法大加赞赏并借鉴。而真正称得上小说的,或者说故事与艺术结合得最好的,这种故事系列,舍伍德的《小镇畸人》、乔伊斯的《都柏林人》以及国内的苏童的《香椿树街》,是最令我欣赏的。

酋长三

文学 01-09 12:51 阅读 3190 回复 4
李庆摇着头笑了笑,继续讲述:我根本就没想过和艾科长结婚。当然,艾科长也没想过和我结婚。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像艾米丽娅和李蒙表哥一样,某种意义上就是互相利用抱团取暖。当然,不管怎么说,我们之间真正愉快过。但是后来,钢材产量过剩,价格下跌严重,利润已经非常微薄。她每次见到我,像个怨妇一样喋喋不休,说她们厂要精减分流大批人员,要她们做好再就业的思想准备,说有一批人已经开始利用闲置的厂房养猪自救了。而我也因为在汉西建材市场的货卖不出去,整日里坐在店子里无所事事,郁闷之极。我们的业务联系和感情交往像非洲草原的季节河一样,露出了干涸而荒凉的河床,她不再来找我,而我也不再去找她。这时,我的手机忽然收到一个陌生女人的信息,说她可以给我提供一些驱除烦恼与郁闷的慰藉,价格可以面谈!我在某个商务旅店旁的包子铺里见到了她,长得还可以,价钱谈得也顺利,然后我们便进了旅店,达成了一桩颇为愉快的交易。后来经她的引荐,我又认识了一些女子,她们热情周到的服务就像你写的小说一样,技法娴熟,风格独到,意味深长,让你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快感。当然,这不是我内心真正想要的,我想要的是拥有自己的公司,能够像国王或者酋长一样统治他的臣民,而我的牌友苏先生为我提供了实现这一梦想的可能。按照苏先生的说法,他早年曾在铜都大治跟人开过矿场,“如今,钢材价格下挫,铜材价格上扬,兄弟如有兴趣,你出资金,我出技术,一起去大治挖铜矿石吧!”这事我当然拿不准,很有些犹豫。但苏先生对采矿之事说得头头是道,看起来经验相当丰富,好像那些石头不是石头而是黄澄澄的金子。况且,他还说,在大治官场上层他有亲戚,罩得住。我想,搏一搏吧,说不定一夜暴富呢。于是,我转让了店子,半信半疑跟着他去了。弄些二手设备,招些农民工,很快便干了起来。刚开始还挺顺,确实像捡金子一样。可是,夏天的一场暴雨,山体松动,矿井塌方,在井里头干活的矿工被埋在了下面,虽然救了出来,可仍有两位重伤。赔光钱是小事,坐牢才是大事。没自由啊!关在里面的一年多,我时常想起和那些女人们一起快活的时刻,想起和艾科长喝咖啡胡扯小说的自在时光,想起戴芝华的温柔如水多情浪漫,想起和你们在球场上的激情与欢乐……
  
  此刻,听着李庆滔滔不绝的讲述,我忽然发现这小子绝对有成为一个小说家的天赋,尤其是他那些经历,不亚于一座写作资源丰饶的矿山。撇开三观而言,这或许是我这个偏安一隅生活寡淡的小男人身上最为缺失的东西。我一时对眼前这个男人有些羡慕嫉妒起来。桌上兀立着十几个空洞的啤酒瓶,在灯下泛着苍凉而幽寂的光泽。此刻,也许安慰他的最好方式,除了喝酒,还是喝酒。我弯腰去拿啤酒,但地上已空。
  
  “要不,你等会,我去楼下便利店再拿一打。”我有些抱愧。
  
  “喝好了。再喝就醉了。”李庆冲我摆摆手,摸出一根烟扔给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和你这个老朋友告个别。”
  
  我愣了愣,说:“回来屁股都没坐热,又要到哪去?”
  
  李庆吐出一口浓烟,蓝色的烟圈轻轻飘荡,“赞比西。”
  
  “赞比西?”我说,有点不可思议,“怎么会想到去那么遥远的地方?”
  
  李庆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带我去看看戴芝华吧,明天我就要走了。”
  
  唉,那就这样吧,我想。
  
  戴芝华住在城南,县河对面南环路汽车南站附近,离我的住所说远不远,步行得二十多分钟,要不是喝多了,开个摩托只需五分钟。“干脆打的吧。”我说。这话绝非矫情,但李庆很快拒绝了,“请允许我用脚步最后丈量丈量这片熟悉而亲切的土地吧!”李庆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还是能听出一种抒情的味道。
  
  县城的夜晚灯火辉煌。“白天不觉得,夜晚这么美!”李庆一路走一路发表着感慨,“变化可真大。”
  
  “是啊,戴芝华住的小区,你离开县城之前,还是一片棉花地,现在,全变成了商住楼和写字楼。”我说。
  
  “县河南岸,以前我和戴芝华常来这里听蛙鸣看萤火,河边的柳林和草丛间,曾留下我们多少青春的足迹和荷尔蒙的芳香!”李庆看着远处苍茫的夜色,像个诗人般咏叹起来。
  
  是啊,那时候他们多亲密,多甜蜜,青春之歌与爱情之火不可遏止地激越飞扬。终于,高二下学期开学不久,同学们发现她的肚子像发酵的馒头一样,一天一天鼓起来,大起来,往日美丽飘逸的裙子,扎在她的腰间,渐渐笨拙无比,形成一条极不和谐的曲线,严重影响着她行路时优美的身姿。有一天,女生物老师在课堂上发现她三番五次地干呕上厕所,顿时脸色大变,于黑板上写下“自习”两个凝重的大字后,拉上她便往行政楼走去。后来我们才明白,那一天,戴芝华其实是用她那稚嫩而鲜活的身躯,从示范角度为我们验证了生物学理论的正确性和必然性。当然,随之而来的是戴芝华和李庆被学校双双劝退。
  
  “看,她就住这。”我指指前边一排别墅群,对李庆说,“离婚后,戴芝华通过网恋,嫁给了现在的老公,金属回收公司的老板谭先生,一个回收破铜烂铁的生意人。谭先生脾气温和,性格出奇地好,对戴芝华颇为体贴。结婚后,多次邀请这些老同学来他家里玩,我们在他家吃过很多次饭,谭先生确实很大方、大度。不过,当初和戴芝华结婚时,他离异不久,有一个八岁的小男孩。”
  
  绿漆皮的铁栅栏里,乳白色的路灯将小区映照得清幽而恬静,草皮上有人在遛狗,香樟树下有人在健身,谁家门前的泳池里,有人在缓缓地仰泳,像一条海豚,轻柔地舒展着身姿,蓝色的水面,波光荡漾。李庆侧着头默默地逡巡着小区,神情显得平静而迷离。
  
  “噢,那就是她家。”我冲李庆说道,“她家门前有个小水池,里面养着一些五颜六色的金鱼。”
  
  李庆倚着铁栅栏站住,朝着我说的那个水池看过去,黑色的水流从假山上跌落进水池,发出溪水般幽长的声音。
  
  “我给她打个电话,我们进去喝喝茶聊聊天。”我说,掏出手机,“去她家就像去我家!谭先生是个真正的朋友。”
  
  “不,”李庆制止了我,“兄弟,这次来,我只是想看看她,而不想见她。”
  
  李庆说完吸了一口烟,将一头长长的卷发靠在栅栏间,默默地凝望着那栋有着红色琉璃尖顶、黛色爬山虎覆盖着的白色墙体的三层洋楼。
  
  就在这时,三楼阳台出现了一个人,蓝色的旗袍,白色的披巾,双手捧着一本书,静静地眺望着远方。而她的远方,就是我们的身后,就是县河。
  
  眺望了一回,她将眼光收回,落在铁栅栏上。良久,我看到李庆忽然颤抖了一下,迅疾扔掉手中烟头,将身子转过来,双手抓着头发,低下头,背脊倚靠着栅栏,缓缓地滑缩到地面,如一堵轰然坍塌的墙。
  
  我轻轻叫了声“兄弟!”,然后过去扶他,“喝醉了吧?”
  
  缓了一会,李庆站起来,说道:“头晕……我们……回去罢!”
  
  事已至此,十分微妙,我只能尽量配合他,当好他的跟班。
  
  我们匆匆离开小区,谁也没发声,默然前行。
  
  “李庆!”身后传来女人急促奔跑的脚步声。
  
  李庆站住。
  
  我回过头去,戴芝华离我们大概十步远站住,高高的胸脯剧烈地起伏,“今夜,你终于来了!可来了为什么不进来……不进屋坐会呢?”
  
  “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想远远地看看你,没想到却惊到了你……”李庆定定地望着前面的夜色,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知道……这些年,我无时不刻不在思念着你,每个晚上我都在想,今夜你会不会来?可你却像从地球上蒸发了一样……”
  
  “对不起……”
  
  “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在干些什么?”
  
  “……”
  
  “我是一个女人,一个世俗的女人,我无法像小说中的女人们那样为了纯洁的爱情而殉葬……当你寄来那封信时,我哭了又哭,但还是把自己嫁了出去,我等不了一生一世……”
  
  “你没有错,错的是我。”
  
  “进屋坐坐好吗?明天请你们老同学一起吃饭好么?”
  
  “不了……其实,今天看到你这么幸福,我很欣慰……可是我……明天就要走了。”
  
  “明天就走?去哪?”
  
  “赞比西。”
  
  “中非的赞比西?”
  
  “……”
  
  “为什么?”
  
  “因为那里有着巨大的铜矿,而我一直有一个梦想,成为一名酋长……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你……回吧,外边天冷,当心着凉!”
  
  李庆说完,看了看呆立在一边的我,大踏步走进茫茫夜色。

酋长二

文学 01-09 12:41 阅读 1298 回复 1
       李庆“滋”地一声将酒吞进喉咙,搛起一条麻姑嫩仔塞进嘴里,继续讲述:为了表示感谢,我决定请艾科长吃一顿饭,地点我都踩好了,就在她们厂附近华联商场裙楼,名字叫绿茵阁咖啡屋。第一次约她吃饭她能同意这让我既意外又惊喜。那天晚上我事先买了一束洁白的百合花,当她出现在商场门前时我立即献给了她,祝她家庭美满生活幸福,她愉快地接受了。点完餐便开始喝咖啡,聊天,当然先从文学聊起。我是个半瓶子,但看起来只有文学才是我们共同的话题,我多少还记得麦卡勒斯那个中篇的情节,于是我们再次聊到了艾米丽娅、李蒙和马文。令我印象深刻的是那天她说我外表像马文而内心像李蒙。我不太接受这种说法,但没说出来。我说出来的都是一些赞美的话,她高大肥胖的身板让我说成了“模特般的身材”,她的每个观点让我说成了“精妙“或者”睿智“,”如同艾米丽娅小姐般能力出众“,我的夸赞引得她哈哈大笑。临走的时候我塞了一个红包到她包里,她推搡承让了几下,最后我快步跑到马路边拦了一辆的士走了。我知道这是一种行贿,但我觉得当时只能这么做,她帮了我,我赚了钱,然后给她一些回扣,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没想到这事后来竟然一发不可收拾。是的,她爱上我了,虽然我并不爱她。每次她给我批完条我都会约她吃饭并给她回扣。然后她便谈起了她的家庭。“其实我并不幸福。”她说。她丈夫是一个像李蒙那样身体有点残疾的男人,准确地说是说当过兵,负过伤,在一次行动中腿残并失去了男人特有的功能,转业到钢厂后安排在工会,工作很轻松。当然,他们有个儿子,小学快毕业了,她唯一的愿望就是把儿子抚养成人,将来去美国留学,“我要从现在开始为儿子攒一笔钱!”她说。她骨架大,身材高,是个精力充沛的女人,一看就缺少爱的滋润和男人的抚慰。她把我的奉承和巴结当成了爱情。我不知道这是她的错觉还是我的错误。我们在业务上的合作非常顺利,在感情交往上似乎也非常愉快。有一天为庆祝她的生日,我们在一起喝了一些酒。那次我们不在绿茵阁咖啡屋,我们在八大家附近一家人气很高的小酒楼,那地方整体环境高雅,气氛好,颇有些异国情调,地点当然是她选的,离厂区很远。她喝得太多了,劝都劝不住,看起来她是想把自己灌醉。她说了很多话,对我倒了很多苦水,“你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过来的!他就是个活死人。”她一会笑一会哭。后来我本想送她回去,可她身子太沉了,这时服务小姐说,楼上就有客房,可以到钟点房休息一会的,我想也是,便扶着她去开了房。我给她用毛巾擦脸上的污秽,找服务生要来醋和温开水,喂她喝,然后把她的高根鞋脱了,将她挪到床中间。等她安静下来,我说我要走了的时候,她一把抱住了我,“不要走!”她说,她的声音颤抖,眼里带着无限柔情……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你……和她那样的时候,想到过戴芝华么?”我抿了一口酒,忽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我觉得自己这么说话有点无聊。
  
  “我刚开始和她做的时候,的确把她想象成了戴芝华,后来……次数多了,戴芝华的模样也就模糊了。”我斜睨着李庆,李庆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别人的故事。
  
  我至今都对李庆与戴芝华的分手想不通。那年,李庆在没有任何先兆的情况下,离开了县城,离开了我们,离开了戴芝华。我记得戴芝华还跑到我们家,问我知不知道李庆去哪了,然后抱着小玲失声痛哭。“李庆在信里让芝华别等他了。”有一天我们谈起这件事时小玲说。一年后有人给戴芝华介绍了一个男人,在县一人民医院上班,是个拿手术刀的外科医生,条件当然好,结婚那天我们在县城的老同学都去了,她和那男人还笑盈盈地为我们敬过酒。可是,令我们震惊的是,一个多月后,戴芝华和那男人离婚了。“他说我不是处女!说我刮过宫,那么明显的痕迹……说我故意装纯情少女,拿鸽子血骗他……”戴芝华哭着对小玲说。“唉,这丫头也是,怎么能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呢?”小玲后来对我说。就在戴芝华离婚后不久,李庆有一天突然回到了县城。他来到我家时,也不讲在外边干什么,而是直截了当地问戴芝华和男医生的事,然后便悄然告辞。第二天,我们便知道了男医生被打的消息,小玲单位的新闻记者去采访过,男医生当时躺在手术台上,身上多处骨折,绑满了石膏夹板。“晚上和女友去看电影,穿过东湖长堤那片水杉树林时,突然有人从身后冲过来对我拳打脚踢,我还没看清是谁,那人就跑得无影无踪……”县报上,男医生是这样描述的。
  
  “女人,就这么回事,都不是那几个零件?!”李庆又干了一杯啤酒,从嘴唇里嘘出一串长气,“哥尝过的女人不少,当然,有些味道确实不错。”

酋长(短篇小说)

文学 01-09 11:23 阅读 1926 回复 4
酋长
文/波罗蜜
  
  接到李庆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城郊一处小河边钓鱼。这条河其实就是县河,县河穿过城区那一段,当然也能钓,城里爱好者大多也在那钓,但那里水体污染严重,两岸市声又颇喧闹,于我而言,那里并无钓鱼的真正乐趣。所以,我宁愿多跑些路,来到县河上游这处清静之地。当然,我还是个小说写作爱好者,很多小说的灵感,就是在钓鱼的过程中闪现的。
  
  李庆说,他正在我家楼下,这让我吃了一惊。这些年我们虽有联系,但多半是他打电话给我,问我城里这帮老同学过得怎样,而对于自己,他总是三缄其口,到底在做什么,生活过得好不好,我不得而知。
  
  我跟李庆说稍等一等我很快就到,然后收拾好渔具,骑上摩托车,返城。骑行在幽静的县河堤和黄昏时分的太阳中,我不由得追忆起了与李庆相关的某些往事。
  
  说起来,我和李庆是从初中时候才认识的,他喜欢打篮球,我也喜欢打篮球。他喜欢漂亮女生,我也喜欢漂亮女生。只是,他敢于追女生并和女生约会而我不敢。这倒不是说因为他高大威猛英俊潇洒我身材矮小相貌平平,而是我天生就是这样一种性格,腼腆、内向,用李庆的话讲,就是“有点娘们”。尽管如此,我还是颇得女生们喜欢的,比如我们班的戴芝华就喜欢我。戴芝华是班花,人称“一枝花”,喜欢写诗看小说,而我是语文科代表,也喜欢写诗看小说,作文还经常当作范本被老师朗读。她虽然很少同我说话,但至少能从那微笑的眼神里看出对我的一种敬佩与尊重。当然,她是文娱委员,平时对别的男生也很热情,不过我还是能感受到那热情的不同,况且我也是喜欢她的,于是我想她也应该是喜欢我的。
  
  “她曾经喜欢过你!”李庆后来将戴芝华追到手后,这样跟我说,“我问她跟我之前还爱过谁,她说她其实挺喜欢你的。”
  
  当时我肯定羞得脸红红的,就像刘备听到曹操煮酒论英雄时提到自己一样,惊慌不已。我看到李庆哈哈大笑着拍了我肩膀一下,说:“真是好兄弟,没和哥争,够意思阿!以后,哥一定给你物色一位更般配的。”
  
  现在想起来,幸好我当初没有捅破“窗户纸”主动向戴芝华表白爱慕之情,要不然从此以后我在她和李庆面前会有多么难堪或尴尬。我默默地埋葬了我的初恋(叫暗恋也行),眼睁睁看着戴芝华扑入了李庆的怀抱。我还记得她和李庆相识,是从那一场班际篮球赛开始的。那天刚好是我们班和李庆班篮球决赛,戴芝华本来是作为我们班的啦啦队员为我们加油助威的,或者说那天她本来是去看我打球的。但或许是我太紧张,或者是李庆在场上太霸道太出色,反正我在和他对位时完全处于下风,而戴芝华也从为我鼓掌转向了为李庆鼓掌甚至欢呼。我输掉了那场决赛同时也输掉了我的爱情。我将疲惫的双手撑在膝盖上,头低向球场,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一群女生在向李庆他们欢呼雀跃,而李庆径直走到了戴芝华的面前,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戴芝华则激动地盯着李庆宽阔厚实的胸膛看了几眼,然后情不自禁地用手指轻轻捏了一把李庆那紧致的胸肌,惹得旁边的女生发出一阵尖叫。我觉得用一个词来形容当时的场面再恰当不过了,那就是“倒戈”。
  
  回到小区,发现李庆正倚靠着一棵万年青树,抽着烟,淡蓝色的烟雾萦绕在满脸的络腮胡须和一头卷发上,他的浓眉大眼还是那么张扬、迷人、亲切,只不过几年不见,整个人儿多了一份神秘罢了。
  
  我远远地和李庆打着招呼,在车棚停好摩托车,向他走过来,张开我的双臂。是的,我给了他一个拥抱。我常常觉得,同学之情是这世界上最美好最纯洁最值得珍惜的感情之一。李庆当然没有拒绝,但却显得很平静,我甚至感觉不到他身体的温度。当然,我也没觉得奇怪,这家伙以前就是这样,有颗大心脏,做什么事都是这么酷酷的,他喜欢做老大,我也愿意像桑丘一样做他的跟班。他征服戴芝华后不久,我们就到了同一个班,当然,这事发生在高中一年级时候,那时候开始分班,我和戴芝华不约而同都选择了文科班。李庆本来不喜欢文科,他更喜欢研究力学和物质内部化学结构,他曾经将家里的一台收音机拆卸进行改装,为了收到更多的电台,他甚至加装过一根铜丝天线一直牵到窗外,直到后来雷电将收音机烧得焦糊。但是,因为喜欢戴芝华,他放弃了自己的爱好,说服老师进了我们班,这样,我们便成了同班同学。李庆的个人能力还是很突出的,很快,他就在选举中成为了我们的班长,当然,我和戴芝华的手举得最高。
  
  我提着渔具,带李庆上楼。进屋后,李庆突然问我小玲怎么不在家。小玲是我老婆,也是我和李庆的高中同学,在县日报社上班。我说她去省里参加一个什么新闻工作研讨会去了。
  
  “小玲其实挺可爱的。”这时李庆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我看到他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捉摸不透的笑容。我忽然觉得两个大男人在一个屋子里挺不自在的,便跟李庆说,我还是打电话把城里老同学邀过来,一起到外边去吃饭吧,正好天也黑下来快到饭点了呢。李庆立刻制止了我,说不要惊动了大家,然后将鱼篓拿过来,说,这个比馆子里好多了新鲜多了。他借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抖了抖鱼篓,打了个惊叹:“哇,今天渔获不小呀,刀鳅鱼、叼子鱼、黄骨鱼,麻姑嫩仔鱼,呵呵!就吃这个吧,很多年没吃了,在外地是吃不到这些家乡独有的鱼儿的!”
  
  他的兴奋让我觉得意外,同时也很开心,看来李庆一点也不拘谨,或者说并不生份,就像从前一样。小玲不在家,我一个人吃饭挺简单的,基本上一个菜就够了。我说那好,你看会电视我去做饭。
  
  我把米下了锅,鱼煎了,炒了个鸡蛋,再炒了盘花生米,酒还有,昨天刚买的一件啤酒。我边用起子开着瓶盖边招呼李庆过来喝酒。李庆正斜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脑袋,似睡非睡着,看起来很专注,好像没听到我的话。我走过去,中央九台正播放着类似纪录片的画面,大约是关于非洲风光与部落文明,人们穿着奇怪的服饰,在广袤的草原上跳着野蛮的舞蹈,又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一条河流汹涌澎湃地从不远处穿过,白色的浪花像蒲公英般飘飞。
  
  “今晚有NBA常规赛重播呢,詹姆斯对皮尔斯。”我说。平时除了央五,我几乎不看别的台。“要不要先休息会,累了吧?”
  
  “不用。”李庆从沙发上起身,冲我笑笑,“喝酒去喝酒去!”
  
  我们坐到餐桌前。李庆尝了一口叼子鱼,赞不绝口,随后把整条鱼连身子带骨头都放进了嘴里,咔嚓咔嚓咀嚼着,那样子看起来像头非洲大鳄鱼仰着巨嘴吞食着猎物。
  
  “要是小玲在,我也许会收敛点。”李庆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响声说道,“今天真饿了。”
  
  我举起酒杯和李庆碰了一下,干了。老实说,李庆能这么放松,像在自己家一样,这令我很欣慰,说明我们还是兄弟。但李庆总提起小玲,这令我心中有些不安。

        当初,小玲是喜欢过李庆,女生都喜欢美男子,正如男生都喜欢美女,这我知道。小玲长得并不算好,和戴芝华差远了。我和小玲在中学时候并不怎么说话,也没擦出什么火花。可是在我大学毕业到广州混了两年归来后,有一次去李庆的钢材店里玩,意外碰上了小玲。小玲和戴芝华她们几位昔日的女同学在一起打牌,那天好像是李庆的生日。李庆后来在饭局上给我们做了介绍,准确地说是为我和小玲牵线搭桥。之前我并没关注小玲,但李庆却跟我说小玲在报社做采编呢,说我不是喜欢写字的么,正好一美对儿,非常般配。那时候李庆已经在城里做钢材生意几年了,一副老板的派头,说话挺有份量的。“都是同学和朋友,知根知底,哥不会看错的!”李庆说。我在外头漂泊了两年,一事无成,回来只想过稳定的生活,于是,我和小玲借此便开始有了交往,直至走到一起。这么说,我应该要感谢李庆。但真要说起来,我心情又颇复杂,因为我后来了解到,小玲是倒追过李庆的,尽管她知道李庆与戴芝华的关系,可她还是愿意飞蛾扑火。“他竟然把我给甩了,倒手就卖给了你!”小玲有一次为某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和我争吵,一气之下如是说。
  
  “我听说过你和小玲的事。”我说。尽管我说得风轻云淡,但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多年不见,兄弟重逢,提这事干嘛。
  
  “我和小玲之间真的没什么事。”李庆正津津有味地品尝着刀鳅鱼,瞅了瞅我,忽然愣了一下,端起酒杯,摇了摇头,“你别信他们的话,那时候我爱的是戴芝华。我一直把小玲当妹妹看待,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些年我身边可从不缺女人。”
  
  “你在外面过得还好吧?”我换了个话题,用筷子把花生米一颗一颗夹进嘴里咀嚼着,不知道这场谈话该如何进行下去。几杯酒下肚,李庆在我眼前似乎模糊了起来,我觉得我其实并不了解眼前这个男人。
  
  “哥不是不想跟你谈我自己,哥只是觉得自己……”李庆说着掏出一根烟,正欲点燃,忽然抬眼瞟了瞟我,甩给我,再掏出一根,“咔嚓”点燃,狠吸一口,将火机从桌面弹向我,随后吐出一串悠长的烟雾。我对香烟并无兴趣,不过这次我夹了起来,放在鼻子边闻着,我的确很想知道这洁白的纸里面包裹着的褐黄色的草叶燃烧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一开始我的生意做得还不错,李庆开始了他的讲述,钢材很紧俏,我的货几乎供不应求,但同时我拿货也更不容易了。那时候我的供货方刘先生对我说让我自己想办法,他不能再给我货了,他有很多关系户要照顾。我只好去找那个女科长,我知道老刘就是从她那里进的货。我从汉西跑到青山,在八大家一排老旧的红色厂房里找到了女科长。几个中年女人在办公桌前忙着各自的事,屋里散发着一股咖啡的香味。她正边喝着咖啡边低头看着一本什么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我随口叫了声艾科长,直到她抬起头,皱着眉问了我一句“什么事?”我才从语气眼神里确定就是她。她盯着我看的时候眼里放着异样的光,好一会才脸色微红地低下头去。我说我是老刘的朋友。她没吭声,把书本合了起来,拿一只红黑相间的铅笔在手指间旋转,她的手臂丰腴,手指圆润。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说实话,我很少求人,你知道的。以前在县城时候,都是亲戚朋友看着我的面子熟人熟事主动帮我。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确实有点冷场。这时我忽然看到了桌子上那本书,那不就是《伤心咖啡馆之歌》么?以前戴芝华看这本小说时我扫过一眼。我灵机一动,讪笑着说,“艾科长你和艾米莉娅原来是一家人啊!”艾科长先是吃了一惊,随后看着我微微笑了起来,“你也看过这本书?”“嗯,艾米莉娅小姐和李蒙表哥的故事嘛!”我说,心里想,真是瞎猫碰着死老鼠了。这个时候,我发现艾科长对我亲切了许多,我没想到她还没等我开口就给我批了一张条,让我去财务办手续。
  
  “嗯嗯!”我点点头,举起酒杯向李庆示意,“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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