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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罗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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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年关我的年

文学 前天 15:34 阅读 3138 回复 2
       上了华南快速后,我紧绷的心稍稍有些松懈。我摇开车窗,南方的风不冷不热吹进来。我熟悉这些风们,十年了,大多数的日子我都浸淫在这些风里。我夸张地吞进几口风,然后缓缓吐出。我知道这些风或者说这些南风是安全的。

       穿进白云山隧道,再穿出来,路况很好,一切顺利。我想象着母亲的茼蒿蒸菜在堂屋里飘起一股青白的香气,火塘里劈柴旺旺地燃烧着,锅黑色的瓦罐在桔红的炭火与蓬松的草灰间喘着气,那是粉藕炖龙骨汤,或者,浮着一层黄澄澄鸡油的苕粉老鸡汤。我咂巴着嘴,仿佛蛇吐着信子,渴望接收那来自故乡的香味。

        出风口的手机“叮”了一下,跳出一条消息。那是一条来自故乡的消息。我摸了摸风衣口袋。是的,我有点神经质。就在昨天晚上,准确地讲,是昨天晚饭后,我趿着拖鞋,悠闲地下楼往街上走,漫不经心间,忽然产生一丝别样的感觉。按说,也没有变化,人们像往常那样,行色匆匆。戴着头盔的美团送餐员精准地穿行于公交车和私家车之间,一个戴着口罩的美女和我擦肩而过。小区门口的裁缝大姐专心缝补着一件藏青色的裙子,裙子在缝纫声中有节奏地摆动,活像一条鱼儿在案板上挣扎,大姐的动作镇定而娴熟。街边摆摊卖假玉石的“走鬼”正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和一位已经上钩的女人讨价还价。

         我本来想去小区公园那的亭子里随便走走,但鬼使神差走到了药店。我看到人们在排队。队伍不是很长,但需要等待。我看到有人在买口罩,确切地讲,是两个年轻的女孩在买口罩。口红女孩问,为什么不能刷卡?售货女孩回答货刚来,还没登记进电脑,只能现钱。口红女孩拿起口罩,又放下,走了。应该是没带现金。前面的队伍继续。我听到售货女孩连声说,一人限购一个。我想,自么这么快?我原本打算买一打的。最后只能拿一个。从药店出来,我莫名有点心慌,往另一家药店走去。进了店,我看到一位胖胖的女孩正拿着一个类似防毒面具的盒子在看,我问,有口罩么?答,最后一个了,抱歉。

        从那家药店出来,我心里真有些慌了。赶紧拿出手机看资讯。这时妹妹发来一条信息。妹妹在武汉。

       

回家过年

文学 01-15 11:33 阅读 3314 回复 22
     说实话,对于回家过年这道选择题,我真不愿意做。

    这道题表面看简单,其实无比复杂。

     在我的观念里,中国是一个人情社会。而人情说到底就是关系。中国传统儒家文化的核心,就是“关系”二字,或者说,所谓儒学,就是一套“关系学”。所谓“修齐治平”,无非就是建立起一套完整而庞大的关系体系。关系学学到家了,你就能在人际中如庖丁解牛般游刃有余,才能达到所谓的自由人生境界。

      但是这个关系体系,对于大多数人来讲,就像鱼网一样束缚、限制着他们。

      回家过年本该是件开心至极的事,但这些年我的感觉却是越来越难受。为什么难受,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已经是“而立”乃至“后而立”的人了。倘使我们还是孩童与少年,自然不会有此种感觉与感受。但我们已然而立和而立后了,换句话讲,我们这一代或这一批人,已经自觉或不自觉地变成了中国社会这个庞大关系网里人群的中坚。

      城市里过年,虽然也有关系要处理,比如行业之间、上下级之间、同事之间,逢年过节打点打点,但我意以为,这个要比农村容易、简单得多,毕竟,很多事情,你可以提前去做,你可以以团队或团体的名义去做,你甚至可以找替身去完成。

       有必要说一下的是,我的回家过年,是回老家农村过年。我的户口在城里,但几乎年年回老家过年。父亲虽已过世多年,父亲留下的祖产却还在,父亲的亲戚朋友还在,那些人情关系也还在。

      我们这些在外头的人,这些远离家乡的人,节假日受限制,不像做生意的人,时间的伸缩性很大很自如,年前通常还有一二十天就回去了,年后恐怕过了正月十五甚至正月二十几才走。我们的假期是法定假期,准确地讲是三天加上两个双休共七天。当然有时候也可以多请几天假,凑个十来天,但不可能每年都如此。

       父亲在世时,老家的人情客往都是他应付着,支撑着。父亲不在了,这些关系与人情无疑就落在我身上。所以回家过年,就变成了一份责任与任务。

       但是回家过年,过得很累。首先是抢票不好抢,在广东生活的北方人(姑且把我们当作北方人吧,淮河、黄河以北的人当我们是南人)太多了,千万人要回家,就必须争过京广这条独线(当然可以坐飞机,但飞机的运力微乎其微且成本高,尤其是一家子。我一同事,某年一家人坐飞机回去,花了上万元,加上晚点误点各种耽误各种不快,最后心痛后悔不已,再也不坐飞机了)。那么回去就剩下三种方式,长途汽车(不考虑,危险系数太大);火车(高铁、动车与普快);自驾。

      乘车难,真正难。从广州到了武汉,转天门南,再坐大巴到村前,村子走进去还得有几里路。广州上车都好说,到了武汉,如果你票没抢到点,往往就买不到到天门南的动车甚至买不到到天门的汽车票了,就只能一家子住一晚上宾馆酒店,第二天再回。倘使买到了天门城区(天门南环路的南站或北环路的北站)的票,你下了车,还得买到家里的中巴车票,如果没有,你可能只有坐的士了。说到天门的的士,我印象非常差,基本上是口里喊哥哥腰里摸家伙那种低劣素质,也就是嘴甜心毒那种,具体就不说了。后来只好叫有车的妹妹接。

      自驾回家,可能是最自如自好的方式。但,凡是自驾从广州回去过的朋友,我想,一定会有苦难言。为什么,开回去表面风光,其实也是受罪。自驾回去的苦,一是路途太长,一千多公里(1100-1200公里),极容易疲劳甚至出事;二是堵。我曾经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写过一个小说,仿科萨塔尔写的,那里面一些细节,比方这一千多公里,你无论如何得加油是吧,你到服务区,你知道有多少车吗?满的。塞满了。都等着加油。你至少得加一次油。聪明的人,运气好的人,可能会碰到挑着油桶高价售卖的,倔的运气不好的,恐怕要等几个小时才能加上。这是加油,另一个是高速上的堵,那种行车的缓慢,那种十几个小时的等待,会令你疯狂!我再说一次,聪明的人,可能会到了长沙,找个宾馆或钟点房休息休息,再走,性急的,归心似箭的,可能连轴赶路。我老家的邻居,我的一个堂弟,在东莞新买了车,急于开回去,一个人连着开了24小时才到屋,然后,睡了足足一天一夜才恢复。这还是年轻小伙子。再说一个例子,前些年我们一位领导,一个人带了一个司机回内蒙,两人换着开,开了两天两夜,后悔得不行不行的,从此,再也不开车回去了。

     回程也是如此。

      必须要说的是,我们不是大官,不是那种走到哪都能够成为镜头焦点或能够站到C位的人物,我们不可能走到哪都有人接与送,我们常常得靠自己,靠自己有限的朋友与亲戚才能比较“自如”地回到家乡。

       这是路途的艰辛。下面说说回家过年那些事儿,正事。

        回到家里首先得清理、打扫房屋,老家又冷,干活那个难受,一说就能体验。门前屋后,那些树、蒿草都得清理。然后,什么都得买,柴米油盐酱醋茶,锅碗瓢盆,种种买,必须在年三十前到镇上买完,否则,就只能在春节期间到天门城区买了。

        在你正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各种人情就来了,有被动的,有必须主动的。因为农村的习惯,大多数好事,都选在春节这种好日子里做,一来这个时节人最齐全,二来最热闹,过了十五,人们就出去工作做生意去了。这,就是人情。村里各种红白喜事(主要是红喜事,比如结婚、满月、做周岁、十岁,新房落成、订婚---即今年开年订下,来年开年结婚)

        可能从回去的那天起,就开始天天喝酒。喝完酒就必须打牌,打麻将,斗地主,或者别的娱乐如下棋之类。或者,很多时候你还玩不了这些,你必须帮忙,比如去女家起亲,比如帮忙借桌椅板凳、比如催客,比如帮着上大街买东西。总之各种忙。

        回过头来,你自己家里也要请年客,陪客。你得准备酒席。倘使你有父母,父母身体健康,你当然享福,顶多买买菜,厨房的事你不用操心了。倘使父母不在了或动不了了,那,这些活,就是你两口子的事了。这不比城里,城里可随时订个席位,到点了就去吃,吃完就去逛,就去喝茶什么的。乡下就是这风俗。

         所谓人情冷暖。农村的虚荣、攀比之风极盛。农村人非常现实。甚至非常之趋炎附势。农村人很讲面子,说得好听点是体面。给烟给个红金龙或者从广州带回去的红双喜,人家可能眼都不瞧一眼。你给个满天星或者极品黄鹤楼或者中华烟,人家口气语气都不同了。再说车,没车与有车,面子上、心情上大不一样。你开个车去走亲戚,这是给亲戚添光彩。你骑个自行车或破摩托,非常寒酸,亲戚脸上也尴尬。农村人什么都可以不要,但面子或者说尊严是一定要的。人争一口气,他们不愿意也不能够输了这口“胃气”。

      有了车还不行,还要比牌子。好车总能欺负无名车。做生意的老乡开个大奔、宝马,可以在乡道上显摆。。。。。
国产电影《误杀》看完了,好电影,赞。口碑不错,质量不错,票房不错,值得看。

    但是看完回来一查,原来不是原创,而是抄袭,是翻拍。下面就聊聊这事儿。

    隔天就下载了印度原片《误杀之瞒天记》,片长170多分钟,国产《误杀》则只有112分钟。

    看完印度版,不得不说,印度版和国产版可谓各有千秋。印度版更自然流畅,演员的表演非常准确到位;而国产版,则好在有隐喻与象征,使得悬疑侦破电影逃离了低级的只讲故事只讲惊奇的怪圈,从而具有了文艺的气息,但是演员的表演,或者说有些演员的表演我非常不满意。

      男主角,总体上讲,国产与印度原版都不错,甚至都称得上精湛,特别是两个版本的结局,或者说最后的对话场景,我无法更偏爱谁,只能说两个结局我都喜欢,而且值得一遍遍回味。德乌干是印度著名演员,表演上无可挑剔,毫无瑕疵。同样饰演父亲的国产版的肖央,整体上有些差距,但差距并不大,就是说,在沉稳度与爆发力以及掌控力上稍差一点。这名演员之前我根本不识,这次算是领略到了他的演技,很不错,可惜在电影电视屏幕上露脸太少了。这是一个值得重视的国内好演员。

      女主角的对比,谭卓差了雅吉妮一大截。再一个,谭卓在片中完全没有女人味,这就使得故事的铺垫,前后情节与情绪的对比,反差不太够。谭卓饰演的母亲,一开始就处于平庸状态中,和肖央饰演的父亲,没有什么恩爱场景。反观印度版,雅吉妮的美丽善良及性感,对后边的命运的逆转就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这么说吧,开始的那种美以及美好生活场面的刻画,印度版比国产版要好很多,于是这种鲜明的反差到了后边,就会破碎得令人心痛。谭卓饰演的母亲角色,总是活是痛苦之中,这个角色的张力还远远不够,哪怕导演给了她与陈冲飙戏的机会,我还是觉得谭卓很逊。

      而陈冲饰演的女警探这个角色,太用力了。陈冲太想把这个角色演好了,但过犹不及。用力过猛,收放就不能自如,就会刻意与夸张,就会不那么自然。我就在想,陈冲是不是真的老了?当年那朵小花,是不是已经凋零了?除了《小花》,陈冲还有别的拿得出手的电影么?多年漂泊美国的经历,很可能使她失去了表演的国内“语境”,失去了根与魂,同时,也失去了属于她的时代。当然,毕竟是名演员,尽管不是最好,但已经不错了。我的意思是,陈冲饰演的这个警探母亲形象,是应该可以更好,更更好的。印度的那位警探演员塔布就演得特别自然,或者说,对警探与母亲双重角色的拿捏,掌控得十分到位,不愧是印度最出色的女演员之一。

       杂货店老板这个角色,香港老演员秦沛,觉得还行,但不足够好。这个角色,完全可以请大陆老戏骨来演,秦沛确实差了那么点。印度版的杂货店老板演得很到位。

       小女儿这个角色。印度版与国产版里的小女孩一样出彩。是真正出彩。就是说给整个电影增添了亮色。都不错。实际上国产版里这个小女孩,前天在浙江卫视《我就是演员》里有过露面,现场表演令全场掌声不断。

       音乐。印度版的音乐,令人迷醉。太美 了。国产版也还行。

       顺便说一下,深入下去,发现,印度版的《误杀》,据说是翻拍《较量》电影,而《较量》我还没看,有时间再看,实际上,要我说,《误杀》和日本电影《嫌疑人的献身》也是非常相似,也是误杀情节,只不过是妻子误杀了老公,作为邻居的有着高智商的物理老师帮她对付了警察的侦破。呵呵。你抄我我抄你。文抄公啊。当然,付了版权费,有了利益的交易,一切都不是事了。我们国产的《无间道》,美国好来坞不也买过去重拍过么。日本的《深夜食堂》,我们国内电影电视都翻拍过。

       国内的电视,电影,也有重新翻拍的。四大名著都翻拍过,金庸的小说改编的影视很多都翻拍过不止一次。

       翻拍的命运,一般不好,甚至大失水准。经典的翻拍,《红楼梦》有哪部超过86版的?黄志忠的《亮剑》,超得过李幼斌的《亮剑》?

      但是,凡事不能形而上,说真心话,国产的《误杀》,确实不错,大家喜欢,我,也真的喜欢。
         近来去影院看了口碑不错的国产悬疑刑侦片《误杀》,简单聊聊。

         这部片一开始就吸引了我,得说句实话,悬疑侦破小说我几乎不看,但这方面的电影我却喜欢看。我向来觉得,读小说,要以文艺小说为主,而看电影,则越俗越好,越刺激越好。

      《误杀》讲了这么一个故事:一家四口人本来过着幸福平安的生活,但大女儿在某次夏令营派对活动中被同为营员的警察局长儿子迷奸,从此生活发生逆转,局长儿子得寸进尺胁迫,母亲在保护女儿的过程中,不得已受到更大凌侮,女儿为救母亲而误杀了局长儿子,之后母女俩埋尸于后院祖坟。出差外头的父亲在事发当晚预感不对劲,坐出租车回家,然后,这个父亲制定了周密的反侦破计划,而且这个计划可说是天衣无缝。警察果然来了,一家四口早就制定了攻守同盟,事情也按父亲的预计发展,而警方迟迟找不到尸体,案件也就无法进展。种种调查迹象表明,这一家四口有重大嫌疑,可是又没证据,或者说,一家人提供的没有杀人的证据及证据链堪称完美。

       死者母亲是一名资深警探,从业几十年还没有破不了的案子积压,一开始低估了这个只读过小学四年级的父亲。但女警探在某次和这位父亲对眼的过程中,嗅到了一丝“狡猾”与杀气,多年的刑侦经验和直觉让她锁定了这名父亲和这一家人。较量也就开始。

        找不到一家人杀人证据,儿子人间蒸发了一般,二十天没有音讯,所开的豪车,所用的手机,都找到了,所有信息都表明儿子遇害,都表明有人蓄意制造假象,所有信息综合起来,最大的嫌疑指向了一家人。可是,无法证明一家人作案。

      女警探也是母亲,而且是死者的母亲,这个时候,理性让位于感性,明知凶手就是这一家人却无法证明,失去儿子的痛苦令女警探近乎疯狂,“无论采取什么手段,都必须撬开他们的口”。一家人于是惨遭毒打私刑,最后,从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儿那里,突破。

       当我们一致以为尸体能找到时,故事又进入了反转,挖了半天,挖出来的竟然是只死羊。

       我要说,影片拍摄的技术性是不错的,采取了很多象征、隐喻等小说里才用到的手法。比如鸽子飞不到的大佛塔,侧目的佛像,羊群,回头的白羊。特别是坟墓里的那只羊,我们只要稍加思索,就明白了导演的良苦用心,这实在是一个道具,一只替罪羊。

       我不想过多地谈论电影的技术与技术层面的艺术。我想说的,或者特别想说的,是这个电影的主题,也就是我题目所讲的,父爱如山。

       这是我看完电影后,走在清冷的大街上,大脑里不断地思考与回味的一个问题。

             这是一桩刑事案件。法律上讲,这一家人是有罪的,尤其是杀人后的藏匿。但从情感与道德、道义、人道上讲,这一家人的命运,又是十分值得同情的,他们的做法,是值得点赞的,换成你,换成你的家人,也会这么做,或者说,可能 这么做才是最好的。事实上,这一家人的邻居、街坊,在听说这起案件后,自觉或不自觉地作为人证倒向了一家人这边,为一家人说话。这是典型的“民意”。

             父亲是个善良的人,经营一家小网络维护公司,大女儿马上中学毕业了,妻子在家带小女儿,一家人本来其乐融融,和和满满。但偏偏有人盯上了美丽的大女儿,并且污侮了她。之后发生的事,确实是误杀,情急之下的反应。这个,从法理上讲,可以叫做“正当防卫”。只不过后来的埋尸,就成了罪。

         生活彻底反转或者说被颠覆后,父亲一心想让一家人回到过去快乐幸福的时光,于是利用自己的智慧,和警方斗法。而父亲的智慧,是从电影里得来的。父亲“看了一千部电影”。父亲工作之余,是个超级影迷,尤其是侦探电影影迷。他通晓电影里的那些反侦察技法,甚至烂熟于心。于是,父亲果断采取了行动,事先进行了周密谋划,而当警方一次次出现在家人面前时,父亲也一次次及时赶到,帮助妻子和女儿“圆谎”,弥补了一次次破绽。这里顺便说一下,我的一位文友,就是超级影迷,世界上的经典电影,他恐怕看完了,他看的电影,恐怕也不止一千部,而且他的记性特别好,无论何时我们提到某部电影,他都能很快告诉我们故事情节和人物形象。这真的恐怖!有时候,有很多文学或者小说方面的技巧,他也能列举很多的这方面的或者说关于小说与文学的专门的电影推荐给我们。生活中确实有这样的超级影迷的原型。

       父亲的一次次挺身而出,无非是挽救那曾经的美好时光,重建美好生活的秩序。父亲实际上在这场与警方的较量中,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因为他们可以撬开小女儿的嘴,但无论无何撬不开他的嘴,所以警方无论如何不知道死者的下落。父亲这样做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保护家人。保护女儿。保护女儿的名声与形象。父亲想尽量把这件可怕的事和这个人从女儿心中抹掉,至少,是从肉体上让这个恶人消失。

        但是父亲最后,还是认了罪。这个认罪,是在警探夫妻真诚的道歉之后。因为案件发生后,女警探一直都是从自己受害人的角度出发来考虑问题的,所有的逻辑都是受害者逻辑,但从来没有觉得一家人才是真正的原始的受害者。

       最后,在佛法的感召下,或者说,在佛的面前,双方有一一次真正的接触与对话,这是一次心灵的对话,是一次忏悔,是一次灵魂的救赎。我特别喜欢这个场面。包括当时的音乐。当时的氛围。

       这是一次对话,也是一次忏悔,是一次道歉,更是一次和解。较量的双方,谁也没有对错。无论是从职业的角度,还是从父母的角度。错的是谁,或者原罪是谁?欲望与自私。没有那一次肉欲,也就没了那一次强奸,也就没有后来的纠缠与死亡。

       父亲最后承担了一切,所有的罪过,都揽在自己身上。父亲从容走进监狱。父亲坦然走进监狱。

故事与小说

文学 01-10 09:56 阅读 1782 回复 2
故事与小说的话题,或者什么是故事什么是小说,网上有很多讨论乃至争论。

    这个问题,到底怎么看?有没有统一的、明确的答案?

    我们可以先跳开此话题谈点别的。从哲学史来讲,每一个哲学家都建立过或试图建立自己的哲学大厦或哲学体系,但每一座大厦和每一种体系,无一幸免都被另一个哲学家和另一种体系否定过推翻过,我们也可说是“反戈一击”。直到后来出了一个天才的哲学家叫做维特根斯坦,他说,你们那些狗~屁哲学,越来越艰深起来越晦涩难懂,你比如康德和黑格尔,你们看看那里面有多少定义与概念,那么挖空心思想破脑壳,钻牛角尖,搞什么经验、先验、超验、先天、先天经验、先天判断、先天综判断……一大堆晦涩的概念,就像科学家们划分宏观微观分子原子电子夸子量子一样,越分越细,实际上,你们就是在玩一种“语言游戏”,就是对语言进行语言的阐述与解释,就是对语言的不断组合、整合乃至重构、解构。后来,另一个哲学家罗素,干脆把哲学研究搞到了“命题”上来,所谓哲学,无非就是命题游戏,命题怎么来?还不是维特根斯坦说过的“语言的游戏”?

     我这样举例,就是想说,故事与小说,人们争论的,其实就是它们的概念问题。而概念与定义,是非常不好定义的,深究起来,它就变成了一个哲学问题。争论故事与小说的区别,就有了“白马非马”的意味。

      就像我们从哲学上讨论什么是宇宙,宇宙从何而来一样,宇宙有没有限?如果大爆炸理论成立,如果世界一开始就是一个密度极大的原点,那么原点又是如何产生的?原点之前又会是什么?这就是哲学的终极探索。或者,哲学又是什么?哲学、神学、科学,到底谁是老大?到底是谁包含谁谁从属谁?

       文学问题当然没有哲学问题那么复杂,我们当然可以科学地去探求故事与小说的关系,我们可以从诗经、左传、史记、晋之世说新语、唐之传奇乃至明清的笔记里找到小说的源头与演变。我们可以知道,小说 的初始形态,其实就是段子、神话、传说、传奇,或者子不语之“怪、力、乱、神”。

       小说 最初的形态,或者说小说的成熟形态或者核心,就是故事。脱离了故事而谈小说,那就是无皮之毛,无肉之身。

      但是,故事发展到一定阶段,或者说当故事从口口相传到文字记事以传,这种流传,就越来越需要一种技术甚至艺术。到了说书阶段,简单的故事变得复杂,故事的结构也越来越庞大,为使得故事更好地流传乃至深入人心,说书人或写书人就加入了诗歌、评论等故事之外的手法。而到了现代小说阶段,则加入了象征、隐喻、寓言等技术,当这些技术越来越成熟,或者当这些技术与故事本体越来越密不可分,终至于融为一体,或者说,技术的形式与故事的内容像酱油味精渗入了菜肴,就无法再把它们分离了。于是,到了这个阶段,我们就把故事叫作小说了。

     实际上,在小说的阅读写作过程中,对于故事与小说的鉴别与欣赏,我也是很矛盾的。

     举几个例子。

      《米格尔大街》、《平原烈火》、《艰难的田园诗》、《小镇畸人》、《鳄鱼街》、《南方高速》、《香椿树街》、《都柏林人》。奈保尔的《米格尔大街》、鲁尔福的《平原烈火》、卡尔维诺的《艰难的田园诗》,这几个小说集子,它其实都是一些小故事,关于某条街某个地方的故事、传奇。有写人物的,有写事件的,但你很难把它们归结到小说的范畴,这里面完全就是故事,你要说它用了什么小说的手法,我个人以为是很勉强的,我甚至觉得,这就是赤裸裸的故事。南美的一些小说家,他们的小说,其实就是故事,甚至是非常原始的惊悚的哥特式的故事,比如有个作家的一篇小说《羽毛》,讲一个枕头,里面有虫子,晚上吸人血,每天吸一点,最后,主人死了,故事也完了,你说这有什么意义?表达了什么主题?没有,无非就是惊奇。但是很多国内的小说大家研究它们,把它们抬得很高,说从这些小说里汲取了大量营养。而舒尔茨的《鳄鱼街》、科萨塔尔的《南方高速》,一般的读者是看不下去的,因为它们完全没有一个完整的故事体系,它们完全把故事肢解甚至解构了,它们实质上是反故事的反故事传统的。但它们就是小说,很多人特别是电影界的导演对这种手法大加赞赏并借鉴。而真正称得上小说的,或者说故事与艺术结合得最好的,这种故事系列,舍伍德的《小镇畸人》、乔伊斯的《都柏林人》以及国内的苏童的《香椿树街》,是最令我欣赏的。

酋长三

文学 01-09 12:51 阅读 2000 回复 4
李庆摇着头笑了笑,继续讲述:我根本就没想过和艾科长结婚。当然,艾科长也没想过和我结婚。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像艾米丽娅和李蒙表哥一样,某种意义上就是互相利用抱团取暖。当然,不管怎么说,我们之间真正愉快过。但是后来,钢材产量过剩,价格下跌严重,利润已经非常微薄。她每次见到我,像个怨妇一样喋喋不休,说她们厂要精减分流大批人员,要她们做好再就业的思想准备,说有一批人已经开始利用闲置的厂房养猪自救了。而我也因为在汉西建材市场的货卖不出去,整日里坐在店子里无所事事,郁闷之极。我们的业务联系和感情交往像非洲草原的季节河一样,露出了干涸而荒凉的河床,她不再来找我,而我也不再去找她。这时,我的手机忽然收到一个陌生女人的信息,说她可以给我提供一些驱除烦恼与郁闷的慰藉,价格可以面谈!我在某个商务旅店旁的包子铺里见到了她,长得还可以,价钱谈得也顺利,然后我们便进了旅店,达成了一桩颇为愉快的交易。后来经她的引荐,我又认识了一些女子,她们热情周到的服务就像你写的小说一样,技法娴熟,风格独到,意味深长,让你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快感。当然,这不是我内心真正想要的,我想要的是拥有自己的公司,能够像国王或者酋长一样统治他的臣民,而我的牌友苏先生为我提供了实现这一梦想的可能。按照苏先生的说法,他早年曾在铜都大治跟人开过矿场,“如今,钢材价格下挫,铜材价格上扬,兄弟如有兴趣,你出资金,我出技术,一起去大治挖铜矿石吧!”这事我当然拿不准,很有些犹豫。但苏先生对采矿之事说得头头是道,看起来经验相当丰富,好像那些石头不是石头而是黄澄澄的金子。况且,他还说,在大治官场上层他有亲戚,罩得住。我想,搏一搏吧,说不定一夜暴富呢。于是,我转让了店子,半信半疑跟着他去了。弄些二手设备,招些农民工,很快便干了起来。刚开始还挺顺,确实像捡金子一样。可是,夏天的一场暴雨,山体松动,矿井塌方,在井里头干活的矿工被埋在了下面,虽然救了出来,可仍有两位重伤。赔光钱是小事,坐牢才是大事。没自由啊!关在里面的一年多,我时常想起和那些女人们一起快活的时刻,想起和艾科长喝咖啡胡扯小说的自在时光,想起戴芝华的温柔如水多情浪漫,想起和你们在球场上的激情与欢乐……
  
  此刻,听着李庆滔滔不绝的讲述,我忽然发现这小子绝对有成为一个小说家的天赋,尤其是他那些经历,不亚于一座写作资源丰饶的矿山。撇开三观而言,这或许是我这个偏安一隅生活寡淡的小男人身上最为缺失的东西。我一时对眼前这个男人有些羡慕嫉妒起来。桌上兀立着十几个空洞的啤酒瓶,在灯下泛着苍凉而幽寂的光泽。此刻,也许安慰他的最好方式,除了喝酒,还是喝酒。我弯腰去拿啤酒,但地上已空。
  
  “要不,你等会,我去楼下便利店再拿一打。”我有些抱愧。
  
  “喝好了。再喝就醉了。”李庆冲我摆摆手,摸出一根烟扔给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和你这个老朋友告个别。”
  
  我愣了愣,说:“回来屁股都没坐热,又要到哪去?”
  
  李庆吐出一口浓烟,蓝色的烟圈轻轻飘荡,“赞比西。”
  
  “赞比西?”我说,有点不可思议,“怎么会想到去那么遥远的地方?”
  
  李庆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带我去看看戴芝华吧,明天我就要走了。”
  
  唉,那就这样吧,我想。
  
  戴芝华住在城南,县河对面南环路汽车南站附近,离我的住所说远不远,步行得二十多分钟,要不是喝多了,开个摩托只需五分钟。“干脆打的吧。”我说。这话绝非矫情,但李庆很快拒绝了,“请允许我用脚步最后丈量丈量这片熟悉而亲切的土地吧!”李庆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还是能听出一种抒情的味道。
  
  县城的夜晚灯火辉煌。“白天不觉得,夜晚这么美!”李庆一路走一路发表着感慨,“变化可真大。”
  
  “是啊,戴芝华住的小区,你离开县城之前,还是一片棉花地,现在,全变成了商住楼和写字楼。”我说。
  
  “县河南岸,以前我和戴芝华常来这里听蛙鸣看萤火,河边的柳林和草丛间,曾留下我们多少青春的足迹和荷尔蒙的芳香!”李庆看着远处苍茫的夜色,像个诗人般咏叹起来。
  
  是啊,那时候他们多亲密,多甜蜜,青春之歌与爱情之火不可遏止地激越飞扬。终于,高二下学期开学不久,同学们发现她的肚子像发酵的馒头一样,一天一天鼓起来,大起来,往日美丽飘逸的裙子,扎在她的腰间,渐渐笨拙无比,形成一条极不和谐的曲线,严重影响着她行路时优美的身姿。有一天,女生物老师在课堂上发现她三番五次地干呕上厕所,顿时脸色大变,于黑板上写下“自习”两个凝重的大字后,拉上她便往行政楼走去。后来我们才明白,那一天,戴芝华其实是用她那稚嫩而鲜活的身躯,从示范角度为我们验证了生物学理论的正确性和必然性。当然,随之而来的是戴芝华和李庆被学校双双劝退。
  
  “看,她就住这。”我指指前边一排别墅群,对李庆说,“离婚后,戴芝华通过网恋,嫁给了现在的老公,金属回收公司的老板谭先生,一个回收破铜烂铁的生意人。谭先生脾气温和,性格出奇地好,对戴芝华颇为体贴。结婚后,多次邀请这些老同学来他家里玩,我们在他家吃过很多次饭,谭先生确实很大方、大度。不过,当初和戴芝华结婚时,他离异不久,有一个八岁的小男孩。”
  
  绿漆皮的铁栅栏里,乳白色的路灯将小区映照得清幽而恬静,草皮上有人在遛狗,香樟树下有人在健身,谁家门前的泳池里,有人在缓缓地仰泳,像一条海豚,轻柔地舒展着身姿,蓝色的水面,波光荡漾。李庆侧着头默默地逡巡着小区,神情显得平静而迷离。
  
  “噢,那就是她家。”我冲李庆说道,“她家门前有个小水池,里面养着一些五颜六色的金鱼。”
  
  李庆倚着铁栅栏站住,朝着我说的那个水池看过去,黑色的水流从假山上跌落进水池,发出溪水般幽长的声音。
  
  “我给她打个电话,我们进去喝喝茶聊聊天。”我说,掏出手机,“去她家就像去我家!谭先生是个真正的朋友。”
  
  “不,”李庆制止了我,“兄弟,这次来,我只是想看看她,而不想见她。”
  
  李庆说完吸了一口烟,将一头长长的卷发靠在栅栏间,默默地凝望着那栋有着红色琉璃尖顶、黛色爬山虎覆盖着的白色墙体的三层洋楼。
  
  就在这时,三楼阳台出现了一个人,蓝色的旗袍,白色的披巾,双手捧着一本书,静静地眺望着远方。而她的远方,就是我们的身后,就是县河。
  
  眺望了一回,她将眼光收回,落在铁栅栏上。良久,我看到李庆忽然颤抖了一下,迅疾扔掉手中烟头,将身子转过来,双手抓着头发,低下头,背脊倚靠着栅栏,缓缓地滑缩到地面,如一堵轰然坍塌的墙。
  
  我轻轻叫了声“兄弟!”,然后过去扶他,“喝醉了吧?”
  
  缓了一会,李庆站起来,说道:“头晕……我们……回去罢!”
  
  事已至此,十分微妙,我只能尽量配合他,当好他的跟班。
  
  我们匆匆离开小区,谁也没发声,默然前行。
  
  “李庆!”身后传来女人急促奔跑的脚步声。
  
  李庆站住。
  
  我回过头去,戴芝华离我们大概十步远站住,高高的胸脯剧烈地起伏,“今夜,你终于来了!可来了为什么不进来……不进屋坐会呢?”
  
  “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想远远地看看你,没想到却惊到了你……”李庆定定地望着前面的夜色,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知道……这些年,我无时不刻不在思念着你,每个晚上我都在想,今夜你会不会来?可你却像从地球上蒸发了一样……”
  
  “对不起……”
  
  “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在干些什么?”
  
  “……”
  
  “我是一个女人,一个世俗的女人,我无法像小说中的女人们那样为了纯洁的爱情而殉葬……当你寄来那封信时,我哭了又哭,但还是把自己嫁了出去,我等不了一生一世……”
  
  “你没有错,错的是我。”
  
  “进屋坐坐好吗?明天请你们老同学一起吃饭好么?”
  
  “不了……其实,今天看到你这么幸福,我很欣慰……可是我……明天就要走了。”
  
  “明天就走?去哪?”
  
  “赞比西。”
  
  “中非的赞比西?”
  
  “……”
  
  “为什么?”
  
  “因为那里有着巨大的铜矿,而我一直有一个梦想,成为一名酋长……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你……回吧,外边天冷,当心着凉!”
  
  李庆说完,看了看呆立在一边的我,大踏步走进茫茫夜色。

酋长二

文学 01-09 12:41 阅读 843 回复 1
       李庆“滋”地一声将酒吞进喉咙,搛起一条麻姑嫩仔塞进嘴里,继续讲述:为了表示感谢,我决定请艾科长吃一顿饭,地点我都踩好了,就在她们厂附近华联商场裙楼,名字叫绿茵阁咖啡屋。第一次约她吃饭她能同意这让我既意外又惊喜。那天晚上我事先买了一束洁白的百合花,当她出现在商场门前时我立即献给了她,祝她家庭美满生活幸福,她愉快地接受了。点完餐便开始喝咖啡,聊天,当然先从文学聊起。我是个半瓶子,但看起来只有文学才是我们共同的话题,我多少还记得麦卡勒斯那个中篇的情节,于是我们再次聊到了艾米丽娅、李蒙和马文。令我印象深刻的是那天她说我外表像马文而内心像李蒙。我不太接受这种说法,但没说出来。我说出来的都是一些赞美的话,她高大肥胖的身板让我说成了“模特般的身材”,她的每个观点让我说成了“精妙“或者”睿智“,”如同艾米丽娅小姐般能力出众“,我的夸赞引得她哈哈大笑。临走的时候我塞了一个红包到她包里,她推搡承让了几下,最后我快步跑到马路边拦了一辆的士走了。我知道这是一种行贿,但我觉得当时只能这么做,她帮了我,我赚了钱,然后给她一些回扣,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没想到这事后来竟然一发不可收拾。是的,她爱上我了,虽然我并不爱她。每次她给我批完条我都会约她吃饭并给她回扣。然后她便谈起了她的家庭。“其实我并不幸福。”她说。她丈夫是一个像李蒙那样身体有点残疾的男人,准确地说是说当过兵,负过伤,在一次行动中腿残并失去了男人特有的功能,转业到钢厂后安排在工会,工作很轻松。当然,他们有个儿子,小学快毕业了,她唯一的愿望就是把儿子抚养成人,将来去美国留学,“我要从现在开始为儿子攒一笔钱!”她说。她骨架大,身材高,是个精力充沛的女人,一看就缺少爱的滋润和男人的抚慰。她把我的奉承和巴结当成了爱情。我不知道这是她的错觉还是我的错误。我们在业务上的合作非常顺利,在感情交往上似乎也非常愉快。有一天为庆祝她的生日,我们在一起喝了一些酒。那次我们不在绿茵阁咖啡屋,我们在八大家附近一家人气很高的小酒楼,那地方整体环境高雅,气氛好,颇有些异国情调,地点当然是她选的,离厂区很远。她喝得太多了,劝都劝不住,看起来她是想把自己灌醉。她说了很多话,对我倒了很多苦水,“你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过来的!他就是个活死人。”她一会笑一会哭。后来我本想送她回去,可她身子太沉了,这时服务小姐说,楼上就有客房,可以到钟点房休息一会的,我想也是,便扶着她去开了房。我给她用毛巾擦脸上的污秽,找服务生要来醋和温开水,喂她喝,然后把她的高根鞋脱了,将她挪到床中间。等她安静下来,我说我要走了的时候,她一把抱住了我,“不要走!”她说,她的声音颤抖,眼里带着无限柔情……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你……和她那样的时候,想到过戴芝华么?”我抿了一口酒,忽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我觉得自己这么说话有点无聊。
  
  “我刚开始和她做的时候,的确把她想象成了戴芝华,后来……次数多了,戴芝华的模样也就模糊了。”我斜睨着李庆,李庆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别人的故事。
  
  我至今都对李庆与戴芝华的分手想不通。那年,李庆在没有任何先兆的情况下,离开了县城,离开了我们,离开了戴芝华。我记得戴芝华还跑到我们家,问我知不知道李庆去哪了,然后抱着小玲失声痛哭。“李庆在信里让芝华别等他了。”有一天我们谈起这件事时小玲说。一年后有人给戴芝华介绍了一个男人,在县一人民医院上班,是个拿手术刀的外科医生,条件当然好,结婚那天我们在县城的老同学都去了,她和那男人还笑盈盈地为我们敬过酒。可是,令我们震惊的是,一个多月后,戴芝华和那男人离婚了。“他说我不是处女!说我刮过宫,那么明显的痕迹……说我故意装纯情少女,拿鸽子血骗他……”戴芝华哭着对小玲说。“唉,这丫头也是,怎么能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呢?”小玲后来对我说。就在戴芝华离婚后不久,李庆有一天突然回到了县城。他来到我家时,也不讲在外边干什么,而是直截了当地问戴芝华和男医生的事,然后便悄然告辞。第二天,我们便知道了男医生被打的消息,小玲单位的新闻记者去采访过,男医生当时躺在手术台上,身上多处骨折,绑满了石膏夹板。“晚上和女友去看电影,穿过东湖长堤那片水杉树林时,突然有人从身后冲过来对我拳打脚踢,我还没看清是谁,那人就跑得无影无踪……”县报上,男医生是这样描述的。
  
  “女人,就这么回事,都不是那几个零件?!”李庆又干了一杯啤酒,从嘴唇里嘘出一串长气,“哥尝过的女人不少,当然,有些味道确实不错。”

酋长(短篇小说)

文学 01-09 11:23 阅读 1370 回复 4
酋长
文/波罗蜜
  
  接到李庆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城郊一处小河边钓鱼。这条河其实就是县河,县河穿过城区那一段,当然也能钓,城里爱好者大多也在那钓,但那里水体污染严重,两岸市声又颇喧闹,于我而言,那里并无钓鱼的真正乐趣。所以,我宁愿多跑些路,来到县河上游这处清静之地。当然,我还是个小说写作爱好者,很多小说的灵感,就是在钓鱼的过程中闪现的。
  
  李庆说,他正在我家楼下,这让我吃了一惊。这些年我们虽有联系,但多半是他打电话给我,问我城里这帮老同学过得怎样,而对于自己,他总是三缄其口,到底在做什么,生活过得好不好,我不得而知。
  
  我跟李庆说稍等一等我很快就到,然后收拾好渔具,骑上摩托车,返城。骑行在幽静的县河堤和黄昏时分的太阳中,我不由得追忆起了与李庆相关的某些往事。
  
  说起来,我和李庆是从初中时候才认识的,他喜欢打篮球,我也喜欢打篮球。他喜欢漂亮女生,我也喜欢漂亮女生。只是,他敢于追女生并和女生约会而我不敢。这倒不是说因为他高大威猛英俊潇洒我身材矮小相貌平平,而是我天生就是这样一种性格,腼腆、内向,用李庆的话讲,就是“有点娘们”。尽管如此,我还是颇得女生们喜欢的,比如我们班的戴芝华就喜欢我。戴芝华是班花,人称“一枝花”,喜欢写诗看小说,而我是语文科代表,也喜欢写诗看小说,作文还经常当作范本被老师朗读。她虽然很少同我说话,但至少能从那微笑的眼神里看出对我的一种敬佩与尊重。当然,她是文娱委员,平时对别的男生也很热情,不过我还是能感受到那热情的不同,况且我也是喜欢她的,于是我想她也应该是喜欢我的。
  
  “她曾经喜欢过你!”李庆后来将戴芝华追到手后,这样跟我说,“我问她跟我之前还爱过谁,她说她其实挺喜欢你的。”
  
  当时我肯定羞得脸红红的,就像刘备听到曹操煮酒论英雄时提到自己一样,惊慌不已。我看到李庆哈哈大笑着拍了我肩膀一下,说:“真是好兄弟,没和哥争,够意思阿!以后,哥一定给你物色一位更般配的。”
  
  现在想起来,幸好我当初没有捅破“窗户纸”主动向戴芝华表白爱慕之情,要不然从此以后我在她和李庆面前会有多么难堪或尴尬。我默默地埋葬了我的初恋(叫暗恋也行),眼睁睁看着戴芝华扑入了李庆的怀抱。我还记得她和李庆相识,是从那一场班际篮球赛开始的。那天刚好是我们班和李庆班篮球决赛,戴芝华本来是作为我们班的啦啦队员为我们加油助威的,或者说那天她本来是去看我打球的。但或许是我太紧张,或者是李庆在场上太霸道太出色,反正我在和他对位时完全处于下风,而戴芝华也从为我鼓掌转向了为李庆鼓掌甚至欢呼。我输掉了那场决赛同时也输掉了我的爱情。我将疲惫的双手撑在膝盖上,头低向球场,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一群女生在向李庆他们欢呼雀跃,而李庆径直走到了戴芝华的面前,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戴芝华则激动地盯着李庆宽阔厚实的胸膛看了几眼,然后情不自禁地用手指轻轻捏了一把李庆那紧致的胸肌,惹得旁边的女生发出一阵尖叫。我觉得用一个词来形容当时的场面再恰当不过了,那就是“倒戈”。
  
  回到小区,发现李庆正倚靠着一棵万年青树,抽着烟,淡蓝色的烟雾萦绕在满脸的络腮胡须和一头卷发上,他的浓眉大眼还是那么张扬、迷人、亲切,只不过几年不见,整个人儿多了一份神秘罢了。
  
  我远远地和李庆打着招呼,在车棚停好摩托车,向他走过来,张开我的双臂。是的,我给了他一个拥抱。我常常觉得,同学之情是这世界上最美好最纯洁最值得珍惜的感情之一。李庆当然没有拒绝,但却显得很平静,我甚至感觉不到他身体的温度。当然,我也没觉得奇怪,这家伙以前就是这样,有颗大心脏,做什么事都是这么酷酷的,他喜欢做老大,我也愿意像桑丘一样做他的跟班。他征服戴芝华后不久,我们就到了同一个班,当然,这事发生在高中一年级时候,那时候开始分班,我和戴芝华不约而同都选择了文科班。李庆本来不喜欢文科,他更喜欢研究力学和物质内部化学结构,他曾经将家里的一台收音机拆卸进行改装,为了收到更多的电台,他甚至加装过一根铜丝天线一直牵到窗外,直到后来雷电将收音机烧得焦糊。但是,因为喜欢戴芝华,他放弃了自己的爱好,说服老师进了我们班,这样,我们便成了同班同学。李庆的个人能力还是很突出的,很快,他就在选举中成为了我们的班长,当然,我和戴芝华的手举得最高。
  
  我提着渔具,带李庆上楼。进屋后,李庆突然问我小玲怎么不在家。小玲是我老婆,也是我和李庆的高中同学,在县日报社上班。我说她去省里参加一个什么新闻工作研讨会去了。
  
  “小玲其实挺可爱的。”这时李庆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我看到他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捉摸不透的笑容。我忽然觉得两个大男人在一个屋子里挺不自在的,便跟李庆说,我还是打电话把城里老同学邀过来,一起到外边去吃饭吧,正好天也黑下来快到饭点了呢。李庆立刻制止了我,说不要惊动了大家,然后将鱼篓拿过来,说,这个比馆子里好多了新鲜多了。他借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抖了抖鱼篓,打了个惊叹:“哇,今天渔获不小呀,刀鳅鱼、叼子鱼、黄骨鱼,麻姑嫩仔鱼,呵呵!就吃这个吧,很多年没吃了,在外地是吃不到这些家乡独有的鱼儿的!”
  
  他的兴奋让我觉得意外,同时也很开心,看来李庆一点也不拘谨,或者说并不生份,就像从前一样。小玲不在家,我一个人吃饭挺简单的,基本上一个菜就够了。我说那好,你看会电视我去做饭。
  
  我把米下了锅,鱼煎了,炒了个鸡蛋,再炒了盘花生米,酒还有,昨天刚买的一件啤酒。我边用起子开着瓶盖边招呼李庆过来喝酒。李庆正斜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脑袋,似睡非睡着,看起来很专注,好像没听到我的话。我走过去,中央九台正播放着类似纪录片的画面,大约是关于非洲风光与部落文明,人们穿着奇怪的服饰,在广袤的草原上跳着野蛮的舞蹈,又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一条河流汹涌澎湃地从不远处穿过,白色的浪花像蒲公英般飘飞。
  
  “今晚有NBA常规赛重播呢,詹姆斯对皮尔斯。”我说。平时除了央五,我几乎不看别的台。“要不要先休息会,累了吧?”
  
  “不用。”李庆从沙发上起身,冲我笑笑,“喝酒去喝酒去!”
  
  我们坐到餐桌前。李庆尝了一口叼子鱼,赞不绝口,随后把整条鱼连身子带骨头都放进了嘴里,咔嚓咔嚓咀嚼着,那样子看起来像头非洲大鳄鱼仰着巨嘴吞食着猎物。
  
  “要是小玲在,我也许会收敛点。”李庆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响声说道,“今天真饿了。”
  
  我举起酒杯和李庆碰了一下,干了。老实说,李庆能这么放松,像在自己家一样,这令我很欣慰,说明我们还是兄弟。但李庆总提起小玲,这令我心中有些不安。

        当初,小玲是喜欢过李庆,女生都喜欢美男子,正如男生都喜欢美女,这我知道。小玲长得并不算好,和戴芝华差远了。我和小玲在中学时候并不怎么说话,也没擦出什么火花。可是在我大学毕业到广州混了两年归来后,有一次去李庆的钢材店里玩,意外碰上了小玲。小玲和戴芝华她们几位昔日的女同学在一起打牌,那天好像是李庆的生日。李庆后来在饭局上给我们做了介绍,准确地说是为我和小玲牵线搭桥。之前我并没关注小玲,但李庆却跟我说小玲在报社做采编呢,说我不是喜欢写字的么,正好一美对儿,非常般配。那时候李庆已经在城里做钢材生意几年了,一副老板的派头,说话挺有份量的。“都是同学和朋友,知根知底,哥不会看错的!”李庆说。我在外头漂泊了两年,一事无成,回来只想过稳定的生活,于是,我和小玲借此便开始有了交往,直至走到一起。这么说,我应该要感谢李庆。但真要说起来,我心情又颇复杂,因为我后来了解到,小玲是倒追过李庆的,尽管她知道李庆与戴芝华的关系,可她还是愿意飞蛾扑火。“他竟然把我给甩了,倒手就卖给了你!”小玲有一次为某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和我争吵,一气之下如是说。
  
  “我听说过你和小玲的事。”我说。尽管我说得风轻云淡,但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多年不见,兄弟重逢,提这事干嘛。
  
  “我和小玲之间真的没什么事。”李庆正津津有味地品尝着刀鳅鱼,瞅了瞅我,忽然愣了一下,端起酒杯,摇了摇头,“你别信他们的话,那时候我爱的是戴芝华。我一直把小玲当妹妹看待,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些年我身边可从不缺女人。”
  
  “你在外面过得还好吧?”我换了个话题,用筷子把花生米一颗一颗夹进嘴里咀嚼着,不知道这场谈话该如何进行下去。几杯酒下肚,李庆在我眼前似乎模糊了起来,我觉得我其实并不了解眼前这个男人。
  
  “哥不是不想跟你谈我自己,哥只是觉得自己……”李庆说着掏出一根烟,正欲点燃,忽然抬眼瞟了瞟我,甩给我,再掏出一根,“咔嚓”点燃,狠吸一口,将火机从桌面弹向我,随后吐出一串悠长的烟雾。我对香烟并无兴趣,不过这次我夹了起来,放在鼻子边闻着,我的确很想知道这洁白的纸里面包裹着的褐黄色的草叶燃烧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一开始我的生意做得还不错,李庆开始了他的讲述,钢材很紧俏,我的货几乎供不应求,但同时我拿货也更不容易了。那时候我的供货方刘先生对我说让我自己想办法,他不能再给我货了,他有很多关系户要照顾。我只好去找那个女科长,我知道老刘就是从她那里进的货。我从汉西跑到青山,在八大家一排老旧的红色厂房里找到了女科长。几个中年女人在办公桌前忙着各自的事,屋里散发着一股咖啡的香味。她正边喝着咖啡边低头看着一本什么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我随口叫了声艾科长,直到她抬起头,皱着眉问了我一句“什么事?”我才从语气眼神里确定就是她。她盯着我看的时候眼里放着异样的光,好一会才脸色微红地低下头去。我说我是老刘的朋友。她没吭声,把书本合了起来,拿一只红黑相间的铅笔在手指间旋转,她的手臂丰腴,手指圆润。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说实话,我很少求人,你知道的。以前在县城时候,都是亲戚朋友看着我的面子熟人熟事主动帮我。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确实有点冷场。这时我忽然看到了桌子上那本书,那不就是《伤心咖啡馆之歌》么?以前戴芝华看这本小说时我扫过一眼。我灵机一动,讪笑着说,“艾科长你和艾米莉娅原来是一家人啊!”艾科长先是吃了一惊,随后看着我微微笑了起来,“你也看过这本书?”“嗯,艾米莉娅小姐和李蒙表哥的故事嘛!”我说,心里想,真是瞎猫碰着死老鼠了。这个时候,我发现艾科长对我亲切了许多,我没想到她还没等我开口就给我批了一张条,让我去财务办手续。
  
  “嗯嗯!”我点点头,举起酒杯向李庆示意,“走一个!”
  
  

小说、网络及其他

文学 01-07 11:18 阅读 1387 回复 4
文学网络的兴起及发展,无疑给爱好文学的人们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平台。他们可以在这里自由地发表文字,实时或及时参与讨论与评论,也可以什么都不说而当个看客。他们不用花一分钱就可以在这里看到别人呕心沥血或浮皮潦草写出的文章,也许这些文章与文字泥沙俱下,并不如纸刊那么精致与审慎,但至少你不用花钱。况且,这里的评论、争议与争鸣,或多或少能带给我们一些有益的东西。

论坛看多了,玩多了,眼界也会相应抬高、放远,知道哪里有好东西,哪里更好玩,哪里更高级。

如果说投稿纸刊的那些文学爱好者单纯追求的是名与利,网络上的那些文学爱好者其目的恐怕就复杂杂多了。纸媒的发表,门槛比较高,而网媒的发表,就几乎没门槛了,只要你会写几个字,会敲几下键盘,就算是发表了。这也是网媒文学水准相对纸媒较低的一个原因罢。不过,倘要论起绝对水准,说句实话,纸媒和网媒到底谁更厉害,还真不见得。来网媒玩的,很多人是带着娱乐与消遣心情的,就跟我们在私底下喝茶摆龙门胡吹神侃消磨饭后时光一样,当然,有一些人特别是初学者会来学习,希望得到别人的意见与建议,起码比投到纸刊无人喝彩甚至无人阅览要好得多;还有些人,是来炫耀的,瞧,俺的文章,写得比你们好吧!这样一些人,一般不

网络文学论坛,和纸媒刊物一样,也是有级别有档次的。著名的小说大刊,如人民文学、收获、十月、小说月刊、花城、长江文艺、上海文学、北京文学……等十多种文学综合性刊物及小说专刊,除了偶尔卖个人情托个关系提携鼓励新人刊篇把水货小说,一般来讲,质量还是非常有保证的,毕竟看这些刊物的大多数是鉴赏水平较高的小说专业人士或小说方面的超级粉丝。别的一些不大知名或不知名的小说刊物,当然也会有篇把好小说,但大多数是比较低劣的。不记得是谁把读者分过层级,马原?阎连科?小说这种艺术,和音乐、书画艺术一样,也是分雅俗的,到了一定台阶,就不太适合某类读者阅读与欣赏了。特别是到了意识流与元小说等后现代性质的小说,读起来就会特别困难,比如福克纳乔伊斯科萨塔尔巴塞尔姆布鲁诺舒尔茨……

小说的艺术品质,还是要靠严肃小说或者纯小说来支撑。玄幻、侦探、穿越、仙剑、武侠这些类型小说有没有艺术?不能说没有,但这类小说,往往会使小说陷入庸俗与庸常化氛围。就像我们总会把“有气质”作为对一个女人的最高评价,说女人漂亮行不行?也行,但漂亮往往更倾向于其外表美,而气质,则是由内而外的整体美。严肃小说即是如此,严肃小说代表了小说的“质地”、品格,甚至尊严。是的,严肃小说代表了小说的尊严。

网络文学论坛,百度随便一搜,不下几十家。但要找到几家好的文学论坛,好的小说版块,真正稀少。前些年纯文学论坛还是不少的,聚集的文学爱好者,也是非常多的,论坛的交流十分活跃。2010年前后,可能是网络文学论坛发展的鼎盛时期,而走到2020年,有多少文学论一夜之间如烟消散!有的是整个文学网站灰灭,有的则是裁掉了小说版块。而那些小说版块,当年又是多么辉煌!某些文学网站甚至堕落到流氓文人斗嘴闲扯的江湖场子。

说实话,我很怀念某个网站的小说版块,尽管那里是以小小说见长,我一直认为,那个网站的小小说水平,比纸媒那些什么金麻雀奖小说不知要好多少倍。说起小小说,当年学习写作时候也曾经借过买过很多书去研究,尽管现在兴趣转移,但还是非常怀念那时玩论坛的快乐的。那时候有一帮牛人写与评,很过瘾。还有一个网站,小说版块是完全短篇的(万字左右),在那里也见到了不少高手,和他们互相交流评论,也是非常愉快。那个网站玩的人不多,但进小说版块的,清一色玩严肃小说。还有一个网站,短篇小说水平也是很高,甚至纸媒的不少小说高手比如张楚胡学文李浩也去玩过,可惜后来站长一死,接任者经营网站理念发生严重扭曲,小说好手纷纷逃离,小说水准便一泄千里,不堪卒读。

最怀敬意的一个小说网站,可以说是所见过的小说网站中严肃小说水准最高的一个网站。那里的作者,可以说一个比一个牛·逼。随便抓一个,都可能是当年在主流小说大刊发表过或正在发表小说的青年或中年作者,只不过他们在论坛里用了化名罢了。之所以有那么多的小说高手聚焦,还在于那几个版主水平高,有几个版主后来成了网络小说大神。除了版主,很多作者也互相评论别人的小说。那些小说,多半是草稿,但我后来的研究发现,很多草稿小说后来都变成了小说集子里的小说。而且很多都出了名,比如黄孝阳,任晓雯等人。在这个网站,可以看到很多精彩的小说,包括仿小说与实验小说,也可以看到非常精准有深度的小说评论,真正大受其益。一个群友就说过,他曾经在这个网站潜心(潜水)学习了大半年。而这群友平时在我们经常玩的论坛那可是牛·逼得不得了的说话高高在上的。我后来把他的小说和那个论坛的小说比较,确实,他的水平还真的难有资格在那里牛笔地发话。为什么,在那里,哪怕你是一个在大刊经常发小说的,在论坛发了一个新小说,一样有人会把你的小说批得一钱不值。这老兄听了批评,不服,就赌气了,现了真身,把自己曾经在人民文学上海文学等等刊物发表过的小说列了一个长长的名目摆在帖子里。呵呵,另外一些牛烘烘的作者和版主仍然坚持自己的小说观点。

其实,在平时玩的论坛,偶尔也会来一些名家,这些名家偶尔也会玩一玩论坛发小说。但往往他们的发在论坛的小说没有他们发在纸刊上的小说好甚至差几个档次,那么大家对他进行批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最看不惯的是一些人盲目崇拜名家,以为名家以前写过好小说现在写出的小说也是好的。其实说白了,名家之所以不来论坛玩,一来论坛确实水平不太高,二来他们来论坛玩,使用的又是实名,很容易受到伤害,小说写差了被人批评,又丢不起这老脸。

但话说回来,指望在文学论坛真正学习、提高自己的小说写作水平,这是很不现实或者说很难实现的事。小说写作,其实是非常私人化、非常孤独化的。有时候和文友聊天,会有这种共识。玩小说,要想玩好,还得靠我们自己的个人的刻苦钻研与悟性,除了刻苦,天赋太重要了。

我读任晓雯小说时候,对于小说天赋的感叹就非常强烈。这种天赋,就是说,某个小说爱好者一开始学写小说,起点就非常高,非常有语感,非常有想象力。任晓雯2003年时候,可能还是一刚出校门的丫头片子,但那时候她玩论坛,试着写小说时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写了个《我是鱼》,长度大约二万字,一个稍长的短篇小说。我看过她在论坛的草稿,非常有想象力,非常有写作耐心,叙述故事从容不迫,情节跌宕起伏,行文简洁却又十分流畅,综合了海明威和卡佛小说的那种语言的简练与语义的深刻,十分注重情节与细节。那时候她在玩论坛,网名是个男性化名字,经常“不知天高地厚”地和一些高手论战。这样天赋型的小说爱好者,某个机缘我也认识过一个小姑娘,也是二十多点,对小说的评论也是头头是道,十分精准,令我惊叹。

…………

牛皮烘烘的人

文学 01-06 11:24 阅读 2270 回复 6
远离文学网络,可能会是一种遗憾,也可能会是一种解脱。

曾经有一段时光,我对于网络文学的迷恋,不亚于青春期的荷尔蒙那般贲张强烈。可是如今随着网络文学的萎靡乃至消解,我也终至于失去了往日的热情。

我曾经和文友们聊天,说,文学于我,仿佛恋人。但是恋人总会归于平淡如水。在网络上见过太多的文字与文友,从最初的兴奋新鲜到最后的失望落寞,从怅惘到宁静。

想说说网络上那些牛皮烘烘的人。玩论坛,我一般多选择小说版块,至于别的版块,顶多当作娱乐与消遣。因为小说才是文学之重。这倒不是说看不起别的文体,而是说,小说才是时代潮流。

真要说起牛皮烘烘的人,本应该说那些经典小说大家、大师们。问题是,这些经典大家们绝大多数都不在人世了。而牛皮烘烘,一般来讲,是与“吹”字挂钩的。而网络文学这个平台,恰好给那些牛皮烘烘的或自以为牛皮烘烘的人们提供了这么一个温床、舞台或者平台。

网络,不是说没有实名而是很少有实名上网的,准确地讲,大多数人是戴着面具在玩网络文学,这就让那些牛皮烘烘的人们更加肆无忌惮,甚嚣尘上。这样的网络氛围,也让一些原本“慎独”的人们,开始浮躁与喧嚣起来。

一篇小说在文学论坛一发表,各种赞誉与诋毁的文字也就相应出现了。文学与文学评论,本来应该和谐共处相得益彰,但最后却可能导致大论战与大攻击,终至于人身攻击,撕破了嘴脸反目成仇。文学评论与争议一旦变得刻意,就成了一种可怕的扭曲与变态。在我的印象里,无论大论坛还是小论坛,我都亲眼见过或被迫参与过这种论战。

后来我的感慨是,知音难觅,志同道合者难有。文友之间的交往,往往是从对彼此文字的互相欣赏而走到一起的。至于这种欣赏能走多远与多久,其实和恋爱是一回事。一开始,感觉很好,相处时间略长,对方身上的缺点与短板渐渐显现,于是有了疏离,有了隔膜,终至于分道扬镳。

牛皮烘烘的类型,一是文字不硬嘴硬;二是文字硬嘴也硬;三是文字不软不硬嘴硬;四是文字硬嘴不硬。文字硬,就是说文字很好,倘使这人又谦虚包容(嘴不硬),这是真正的牛皮烘烘。这样的人,也是最受敬重的,但也是难得一见的人物。更多的人是前三种。我意以为,文字不硬嘴硬的人,是最讨嫌的。特别是当他们拉帮结伙后,更是令人作呕。这种人,在论坛没什么文学水准,却特别喜欢抬杠,喜欢瞎起哄,喜欢井底之蛙般鸣叫哭喊,其目的,就是厚颜无耻地用哭与喊与吵与闹来博得同情博取关注从而博得可怜兮兮的稿费,同时,他们也会互相吹捧抬高身价。还有一种就是以闹事为唯一目的唯一快乐,或者说,他们上网的目的,就是搞事闹事。这种人有时候会无耻到人肉你,小偷一样盯死你,就像香港那一帮闹事者揭底几千名警察的家事私事一样,可耻之极。

但是网络中很多小说高手,是很难相处的。因为一般来讲,小说高手会非常自信,非常自傲,甚至,非常自以为是,或者说,他们很难与你“苟同”。他们对于那些小说大师都不怎么待见,更不谈对于国内那些在专业小说大刊上发表过小说的中青年实力小说家们青目。这一类小说高手,年龄上有老的也有小的,总之,他们就是形成了自己固有的一套对于好小说的标准与看法。他们总觉得自己看过的小说才是天下最好的小说而别人推荐的小说不入流。

有人说,想当小说高手,就得这么自傲或者狂妄。这话,在一定程度上是合理的。或者说,至少,说明这个小说高手有性格或风格,不会轻易改变对于小说阅读与小说写作的看法,不会受别人观点的左右。这在某种意义上,是可能成全他成为更加优秀的小说家的。似乎,无可厚非。

但是,我总觉得,这些网络文学论坛中的小说家们,再厉害,也厉害不过在那些小说大刊上经常发表小说的中青年实力小说家们。我也经常奉劝我的这些狂傲的小说朋友们,多看看大刊,多看看他们的小说集子。但非常遗憾,他们对于这些“体制”内的小说家与小说家的作品,非常不屑,他们认为这些小说家的作品,其实是被体制“阉割”了的东西。换句话讲,体制内的小说,要求突出主题,突出时代性,突出健康、积极、向好这类东西。他们对这一套无比反感。他们更崇尚自由的内心真实的现实的观照。

所以我有时候觉得非常孤独。我觉得我读到了非常漂亮的好小说,但无人可以去分享。有时候,我觉得,我只有一个人欣赏那些好小说。我的小说上的朋友们,很多是太过于自以为是的人。我这么说自以为是这几个字,并不含有贬意或贬间倾向,而是,我总觉得一些小说观点不能和他们相同而感动无可奈何,感到一种悲叹乃至悲哀。当然,对于西方小说,我们却又是出奇地一致。总之,我们有相同的观点与观念,也有很不同乃至相反的观点与观念。我们只能存异,不是说求同,而是存同。我们不必要求同,因为对于最好的东西,我们的观点非常一致。我只是说对于国内一些中青年实力小说家的小说,我个人因为大量的阅读而发现了不少优秀的小说,而我的朋友们却很少接受。我总觉得我这些朋友眼光是不太高了。而我的原则是,西方经典要读,必读,但,国内小说特别是中青年实力小说家的小说,也要读。因为,毕竟,我们生活在母语的语境里。我不知道是他们读国内小说太少还是受国外小说影响太深。我总觉得这并不矛盾。

我的小说朋友中,男性中有几个确实写小说非常不错的,大多都是纯小说爱好者。但女性中,几乎没有一个我觉得可以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们热衷于写什么玄幻、仙剑、武侠、历史、惊悚这种类型小说。还有的女性朋友,喜欢写嫩嫩的小说。年纪三十多了,还写那种嫩嫩爱情的小说。没办法。还有,就是受网络小说稿酬限制,她们越来越喜欢写三千字以下小说,而更早以前,她们是经常写万字以上小说的。我不能说我对她们悲哀,而是觉得自己很悲伤。为什么写纯小说严肃小说的文友越来越少了,为什么她们写得越来越短了?为什么她们越来越急功近利,追逐这么些可怜兮兮的蝇头小利?我们读小说写小说,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她们甚至堕落到写杂文散文那种豆腐块去报纸副刊换稿酬的境地!

什么才是小说的快乐?

哲学家的身高

文学 01-04 14:09 阅读 1903 回复 1
读西方哲学史,有两位哲学家因为身高而令我印象深刻,一位是康德,另一位是阿奎那。

先说阿奎那。阿奎那身高达到了2米,强壮魁梧如大象。很难想象这样一位大力士,会去学什么哲学,尤其他的父亲和他的另外六位兄弟都是军人。

父亲起初送他到神学院受教育,这么培养他,无非是为了他成年后能和自己一样有能力率领一只庞大的军队为神圣罗马帝国东征西讨开疆拓土,统治天下,为家族带来无上荣耀。谁知道阿奎那最后居然不愿参军,非得做修士。

为此,父亲利用自己显赫的地位,请求教皇“把她的儿子从疯狂中拯救出来”。教皇答应了,把他送还了家。

回到家的那奎那死活不去部队,父亲只好把他软禁在城堡里,甚至使用了美人计,希望他能想通,回心转意,和他的兄弟们一起协助自己建立伟大的军功。但阿奎那执念坚定,不为女色所动,把父亲送给他的美女一剑刺伤。

后来阿奎那在妹妹的帮助下才得以逃跑,去巴黎大学寻找自己心向往之的神学老师。再后来,成了神学教授,成了教皇的神学顾问,终至于封“圣”,被基督教尊为“圣托马斯阿奎那”。

康德,德国乃至欧洲最伟大的哲学家之一,身高只有1.52米。

纵观整个西方哲学史,家境很差或者贫穷的哲学家极少,换句话讲,绝大多数哲学家都是富裕家庭出身。康德和苏格拉底算是贫家子弟。顺带讲一下,苏格拉底家里不富有(富有的话估计也不会娶那样一位强悍至极的河东狮吼式的“泼妇”为妻),但他的弟子比如柏拉图却是贵族出身,贵族世家;柏拉图的弟子亚里士多德也是“阔少”,父亲是御医,亚里士多德的弟子亚历山大,更是建立了“亚历山大帝国”……

康德很幸运,因为父母都是“十分虔诚”的基督徒,而被好心的牧师帮助进了教会学校,后来又进了大学。大学毕业后为了糊口,刃德找了一个家庭教师的职业,一干就是十年。说起来,康德的人生,其实也是很励志的。康德就这样一边做家庭教师糊口,一边刻苦学习与攻读,获得了哲学博士学位。这里有必要说说另一个德国伟大的哲学家黑格尔(比康德小46岁,康德是1724年出生1804年逝世,黑格尔是1770年出生1831年逝世),黑格尔是幸福的,虽然很小父亲就死了,但黑格尔却获得了父亲丰厚的遗产,也就是说,黑格尔一辈子都不愁吃喝了。我这里把黑格尔拿出来和康德放一起,不仅仅因为他们的哲学思想一脉相承,更主要是他们的工作经历或者说事业颇为相似。也就是说,康德和黑格尔都做过家庭教师,在成为大学教授之前,都做过大学里的“私人讲师”。

所谓“私人讲师”,就是你可以申请大学讲师职位(当然要面试什么的,通过了才可以做),但学校一分钱工资都不会给你,你的薪水,只能靠听你讲课的学生捐给你,好比你在地铁口拉小提琴,有人听你拉,然后扔点钱到你的提琴盒里。说白了,一件苦差事,你能否得到更多的钱,就看听你课的学生有多少了。

讲到这里,要提一提另一个著名哲学家叔本华。叔本华年轻时非常自负,当年黑格尔如日中天时候,叔本华申请到了黑格尔所在大学的私人讲师席位,专门选择黑格尔开课的下午五六点钟这个时间节点,在另一个教室同时开讲,结果黑格尔的课室挤满了听课的人,而叔本华的课室则门可罗雀,叔本华惨败而归。

说这些,是想说那时候德国的大学有这么一种奇怪的模式。就是说,教授这个称号,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获得的。但反过来,你获得了教授席位特别是首席教授称号,从此就在生活与工作上有了确切的优厚的待遇与保障。这样,你就可以安心安意地研究学问了。

实际上,康德和黑格尔就是在做了哲学教授后,他们的哲学事业才达到了颠峰。

回到标题,说起哲学家的身高,或者说一个人的表象,真的叫“不可貌相”。哲学家中,有长得丑而矮的,比如苏格拉底和康德,也有长得高而帅的如阿奎那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但,这都不是事儿。

阿奎那并不因自己天生一副武士的高大威武模样而非得去当兵打仗驰骋沙场,康德也不因生就矮人的体格而自暴自弃无所事事。他们都有自己的爱好与追求,或者,信仰。

其实,我更欣赏康德晚年的生活模式。他每天五点起床,喝咖啡,出门,步行穿过街道到学校,上两节课后回家,看书写作,下午三点准时出门散步……一直到死,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们的现实生活,真的,要多喧哗有多喧哗,要多烦恼有多烦恼,你想清静却又是那么难,甚至身不由己。所以,像康德那样,安静地生活,读书,过最简单的物质生活,而拥抱、拥有极其丰富的精神世界,那是多么理想、梦幻的境界!

阳台上的鱼

文学 2019-12-26 阅读 1538 回复 1
游走于网络论坛多年,当初那股新鲜、兴奋劲儿,到如今消失迨尽。文友走了一茬又来了一茬,来来去去,结识认识了很多,缘深缘浅,一言难尽。

    当然,无论如何,文字是最好的平台,不管文字背后其人品如何,至少,一篇字摆在那,就对这个人有了一个认识,或者说,对这个人的水平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由文字的了解,进而发展到对这个人的了解,某种意义上说,很自然的事。浅的如跟贴,深一些的就可能加Q或微信私聊,再不济也可以群聊。群聊或私聊久了,对一个人的认识,也就深得多了。

    最近有论坛在讨论,文友之间,到底要不要相见。看了一些人的字,说真的,心里很生气,怎么能那么浅薄。要不要见,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或者课题。见与不见,那么自然的事,讨论个毛线啊。

    为什么?你对一个文友的认识,首先是从文字表面的认识开始的,慢慢地,你通过平时的聊天,会逐渐深入了解这个人,比如TA的工作、性格、生活、为人……对于那些报道的受骗上当的网络交友事,我有时很不解,怎么骗的是你呢?我从来觉得,一个人值不值得交往,从平日的谈话以及其对文友或群友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这个人值不值得见面,立马可判。至于见不见得成,有很多原因。见不见与值不值得见,我们都应该有个明晰的判断,或者,哪怕至少是一种礼貌与礼节性的见。但总不至于你人都没见,却在论坛把人家贬得那样猥琐不堪。把文友贬得像个小赤佬或瘪三的那位,平时在论坛说话写字,非常自信高傲。我扫了一下TA的文,极其一般,又看了一下TA的相片,也不过如彼,但是TA却把那个未曾见面而想见TA的文友写得那么那么不堪,以至于我读起来时也觉得那么尬与不快,当然,那肯定不是说我,我和TA没一个字的交集。

      我只是想说,你们都没见过面,你就揣测人家外貌如何丑陋以至于其人品也极其低下?好,反过来,如果那位文友相貌其实貌比潘安你是不是会动心?读这篇字时,我就在想,你一气写得这么痛快,你想过这位你们曾经网络交往过那么多年的文友的感受没?你本人的颜值高你就觉得别人不应该见你?

       读这篇字时,有一种非常明晰的感觉,即,这位文友是以貌取人的,而以貌取人的交往,特别是自冠以“文人”的文人交往的“以貌取人”,可谓荒谬。貌与礼,往往不可分割,然轻重有别,礼是重心核心,礼表面看是外在,而实则内在之表现。所谓“礼不下庶人”,有宋以前,礼是士大夫阶层的专属,就像英国的所谓绅士风度大约也是特指贵族阶级。礼是一种修养,礼从何来?“腹”,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这种“气”,我意以为就包含“礼”。腹有诗书就是腹有才华,才华升而为气,升而为礼。

        孔明俊且雅,玄德一见倾心,三顾乃得。庞士元即便有高人书信推荐,玄德见了还是皱眉头,“恶其貌”,轰走。当然,真正了解认识到士元才华后,刘玄德最终还是把庞统的地位和孔明并级,甚至把“议取西川”的重任交给了他,至于身死落凤坡,那是意外,是天意,与庞统的才华无关;再说,要不是那匹“妨主”的的卢,庞统也不会英年早死。

        
读小说累了、疲了,就想翻翻别的。早前翻过董桥的集子,张中行的集子,木心的集子,读过后觉得他们名实相副,不愧为大师级国学家。

    年轻时候逛书店,不解为何店里摆满了民国林语堂胡适周作人那些旧文人的书。当然也买一些或借一些看,但总觉得他们毕竟民国的人,而且大多是去了海峡那边的,有些甚至还冠以“反,动文人”,而“那边”了也就明摆着隔得远了。后来读的多了,登高望远,一比较一鉴别,那边的似乎更厉害,甚至,厉害得多。现在看,民国那帮人,确是中国现代文化的一批精英学者,那么突兀地孤独地傲然地屹立、闪耀于二十世纪中国文学与文化前半页,以至于后来者无人企及,无可逾越。说他们是高峰,是地标,是丰碑,一点不过。

    很遗憾很悔早年求学时因专业的选择没有系统读这些人的经典,而是去读了那些肤浅的心灵鸡汤一般的这边人的一些所谓“名作”。幸好现在资讯发达,也有一些文友互通信息,才不至于在茫茫书海迷失方向。有时候我想,这或许是读书人的一种幸。钱穆其人其作,前年就有文友推荐我读了,但当时兴趣不在彼,现在小说读疲了,想起了民国那帮人,于是逛图书馆时,刻意去寻他们。

      不过说实话,很失望书架上没有我想要的他们的经典。比如木心的好多集子这个书馆没有,得去别的区去才能借而且不一定借到。钱穆的书也如此,唯有一本旧黄的《国史大纲》,内页早被人翻得残破,想借走,一看封皮,“仅供阅览”。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了半天,找到他老人家的《晚学盲言》。这本书不是钱先生精力最盛时期的著作,而是眼盲之后也就是大约85岁以后口述而成的。

       尽管如此,仍能看出大师精深厚实的国学功底与强健的思辨能力。钱先生的内家功夫,无疑为史学,但没想到其国学与哲学的功夫也这么厉害。或谓文史哲不分家,然总有偏倚罢。《晚学盲言》给我的感觉,更具哲学的味道,至少,是用哲学的方法在思考与分析。这本书其实不好读,因为涉及到大量儒道释以及西方哲学的思想与著作章句。涉及到哲学的很多概念,比如具体与抽象、有与无、虚与实、体与用、群与独,形而上与形而下……关于哲学,我其实是很恐惧的,我总觉得它就象文学里的《追忆逝水年华》、《芬灵根守灵夜》那般晦涩艰深。我也曾经硬着头皮啃过一段时间,大多数时候都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已经成为哲学家的人说,别学哲学了,学哲学是要有天赋的,且要天赋异秉。这让我想起已经成名的小说家说,别学文学了,学文学是要有天赋的,要天赋异秉。呵呵。

        《晚学盲言》当然没有纯粹的哲学专著那么枯燥乏味。这里面除了有大量的国学章句,还有大量的生活例证。比如钱先生在论证抽象与具体这一课题时,就从孔子、孟子、荀子、老子、庄子、列子(子系列)、《周易》经典以及佛家经典中列举了大量章句故事,其运用之谙熟、可谓信手拈来,这一对一位眼盲者而言,实属不易,换句话讲,这些国学已经成了钱先生的童子功,化了。钱先生在讲中西方文化的区别时,举的例子也是十分幽默生动。比如说到整体与个体,“个人主义”与“社会主义”,就谈到了家庭观,说中国家庭讲求“和”与“合”,再怎么样有矛盾,都不分家甚至不离婚,三代同堂四世同堂是普遍的事;而西方家庭的夫妇则拒绝与上一辈下一辈同一辈同堂,只有两人世界才是最最和谐关系。事实上现在的中国人,无论城里人还是农村人,越来越倾向于这种西方家庭观,一旦结婚则必与父母分开过日子,这样可以避免婆媳大战

           钱先生在这本书里当然也有一些创见。比如他谈到共产主~义与资本主义时,就说这两者也不是不可调和的,说前者实际是后者的“延伸”,前者也可以包含包容后者。我查了一下,这话大约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说的。而事实上,我们国家讨论姓资姓社问题,是在九十年代初中期,而之前,我们只有“商品经济”而无“市场经济”的概念与观念。后来才终于确定了或者说认定了“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及“初级阶段”“长期存在”这一观念。所以,钱先生把对国学与史学的研究,上升到哲学的高度,这确实难能可贵。这是他对意识形态的论述;对中西文化的态度,他的看法也是能够相容与兼容。

        总体上来讲,个人觉得这本书,是钱先生用国学的知识体系来理解、分析、论证、阐释相对艰深的哲学问题。或者说,最主要的,是用了儒家的“中庸”思想,即所谓“执两用中”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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