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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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两语:TF的牌坊

灌水 09-23 11:01 阅读 5486 回复 0
(一)在战争尚未绝迹之前,鼓吹为了和平放弃武力,显然是在通过传教让人引颈受戮。这就如同不法的杀人仍然在世上大行其道,有人却高呼放弃死刑,也显然是在呼吁弱者甘受屠戮。如果杀人的自由高于一切,杀戮者的生命高于被屠者,那这样的逻辑倒很是行得通的。当人在现实世界中精神与行为的文明度都还停留在梯子下面,而空想的文明跑到梯子上方的时候,就是暴力与特权的合法化。(二)若甲的生命遭到乙现实的侵害或威胁,乙奋起反杀乙被认为是正当的、合法的,那么,当无辜的乙被甲杀害了,甲为什么又不该死了?——甲未死,乙就已经该死,甲死了,乙反倒不能死了。把甲换成精神病人或者未成年或者野兽(当然,野兽并不具备人格,但当野兽是珍稀保护动物时是需要考虑的),这个逻辑同样成立。因此,不法与责任的分层、责任主义的提法有时候仍然不是能自圆其说的。这样一看,某种被冠以发达之名的理论经常会将引人引向歧途,还会以“我等高人风范你辈俗人不可理解”来堵住悠悠众口。(三)当面对匪徒磨刀霍霍,普通人的正常反应是什么?是你明火执仗,我噤若寒蝉。遭到威胁、危险而本能回避,有什么丢人的呢?难道地下工作者要和鬼子拼持刀!反倒是强盗被自己的“英雄气概”给感染震撼到了极其可笑!这也是国家暴力机器为什么存在,打黑破伞为什么必要的原因之一,鼠辈横行,邪压住了正,黑白真个就颠倒了!要明白,“真英雄”怎么都不能欺软怕硬欺压良善的,也怎么都不能不去“匡扶正义”的!(四)TF的意识里它的烧杀抢掠也是正义的,因为在它处自身利益即正义。如此看来,TF的天堂是他人的修罗地狱,回到问题原点,究竟是TF的劫掠破坏了世界和平?还是无辜者的奋起反抗破坏了世界和平呢?一个守法者被杀,是怪守法者长得丑?还是怪杀人者穷凶恶极呢?守法者被TF追杀,该不该请求救助?这样一来,不就太不“英雄气概”了吗?TF作为一个道德上的原罪者却喜欢举道德大旗,脸不疼吗?唉!当个守法者实在是太难了!
历史名人,因为其知名度往往能带来巨大的商业价值和声誉价值。现在各地只恨祖宗不努力,没有多造出几个千古流芳的代表,害得自己都不好作自我介绍。有鉴于此,现时之人作为未来人的祖宗,是不是该倍加努力,使自己成为未来人的资产呢?又或许,未来人不信也不玩这一套了。古时,学而优则仕,官员与学术权威和道德权威常常是重合的,也正因为此,官员里面出了很多能让后世记住的清官、能臣、文化巨擘,他们的才华与精神令今人高山仰止。所以古代官员是盛产名人的摇篮。那现时呢?官员群体还是不是名人出现的温床?才子佳人、文化名流、民族英雄、立德立言之辈……这些也都如历史长河中的明灯,一直被人看见,也对人有着不容小觑的影响力。厚古薄今本就是历史通病,而今又加上崇洋媚外,以及怀疑 一切的虚无主义,同样的领域还能出现千载不灭的“明灯”吗?在一切向钱看的年代,也许我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经济巨人身上了,他们可能才是新型“历史名人”的最佳候选人,在精神、道德、才学都迅速贬值而发挥不了通货作用的时候,起码经济实力是可以客观衡量的,而且发财致富已经成为对人进行评价最普遍有效的尺度,因而谈钱怎么都还算靠点谱。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名人。经济巨人多多益善,也算给后人留点历史遗产,让这些后人也能像我们今人一样消费他们自己的历史名人。不谋长远者,不足以谋一时,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不给后来人留点名人遗产,他们怎么混啊!不就和我们一样造业了!所以诸君还需多多努力,争取早日成为下一个后人可以消费的驰名海外的新祖宗!
每年都会看到本土茶斩获什么什么大奖的新闻,看了都很开心。开心之余就在想,本地人要是买茶送人,是不是就可以带着傲娇与底气的果断选择本土茶了?每每这么一想、一说,就有一个呱噪的声音在耳侧响起:所有的新闻不基本是大内宣,自己人看了澎湃,相关人看了互嗨,有心人看了有用,圈外人看了无感与懵圈吗?这人说得也对,新闻都是给自己、给自己系统看的。新闻要呈现的是皮,是向大家都可以交待过去的一个交待,让大家都能停留在游戏中继续游戏的游戏,而承认这套游戏规则的都是自己人、自己某个系统内部人,就像对学历的认可一样。有了这层皮,不懂行的人高兴,懂行的人也高兴。不懂行的人可以拿着这张皮给自己脸上贴金,懂行的人可以往口袋往帽子捞金/割绩,都遂了心愿,岂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其实,常人口中的新闻完全可以用一个词代替:宣传。新闻本身应该具有其独立价值的——这一点似乎已经有时与人们的经验生活相悖了,以致于人们会对这样的说法本能的持怀疑态度——但好像已经丧失殆尽并被宣传的实质从内到外所取代。对新闻有一个客观要求,那就是呈现事实,包括皮以下的真相,而宣传则是制造消息以生产形象。宣传有可能也在呈现某种事实,但这不是宣传的核心目标,其核心目标是即使呈现某种事实,该事实也只是宣传的手段。当然,现实生活中,新闻与宣传好像难以根本分开的,但保持起码的距离与区分还是必要的,不然名实倒挂,各顶两张皮就成必然了。现在不就有这样一种很畸形很扭曲的趋势——宣传不是为干了什么,宣传成了干了什么吗?因此才有宣传重于干了什么,宣传就是干了什么的种种现实。于是,人们都把心思花在了宣传上,从个人营销到业绩如何不是靠干了什么,是靠宣传了什么;不是究竟怎么样,而是宣传得怎么样。人们热心于醉心于搞宣传甚于一切,把宣传提到实干之上,提到宣传就是实干,提到宣传了就是干了的无以复加的重要地位,就很好理解了。
茶文化成为了官方的口号,也成为民间的一个共识,但我们到底文化或被文化了吗?我们需要一张地域名片,需要落实某项政治任务,所以我们提出了茶文化这个概念,打出了茶文化的旗帜,但茶文化要真正成为一个地域的文化内核,它需要具备什么样的条件呢?民间需要自尊,也有虚荣心,所以在内心上自觉的就对茶文化进行了指认,于是形成了官方与民间的遥相呼应。官方意见有了,民意有了,这难道不是我们茶文化的最好明证吗?一直在想,茶文化是一种什么文化?它里面肯定是有某种精神实质的。并且这个精神实质不是某些笔杆子坐在一室案前,为整出点东西卖与“帝王家”强自拼凑出来的,也不是民间人士为了某种不足为外人道的虚荣心杜撰出来的。茶文化若是内生文化,若是主流文化,必定将那种抓不住但感受得到的精神实质渗透进了绝大多数人的行为和思想里面,并浸润着一代又一代人,深刻影响着人们的日常生活,那么,我们有吗?我们在嘴上一直是说有的。除了节庆、宣传需要,茶文化究竟带给了我们那些与众不同之处,使我们以一种茶文化自居从而与其他文化区别开来?也许,我们唯独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陆羽爷爷和那些传说中爷爷泡的茶。在市场经济社会,所有的文化最终只是经济;在现行生态,所有的文化又可能只是行政,于是文化变成了经济与行政的杂合物。当失去经济元素的时候,文化剩下的又是什么?或许是生意吧!
剧评也被删了,这剧是暂时评不下去了,先来扯点别的。自从绿茶婊这词一出,茶在心中的高洁地位瞬间掉落不少。茶也能表里不一到如此地步,人间还能有什么为真的惆怅感颓然而生。当然,我当机立断一刀“劈波斩”将这点情绪的小火苗给灭了,重新遁入寂灭之中……哦!扯得有点远了!陆羽和茶很有关联,但和商业似乎无感。就像李白斗酒诗百篇,只要把酒的名字注册为李白,酒就能畅销寰宇的梦想一样,多是白日美梦喽。陆羽是一个强文化符号,但不是一个强商标符号。茶行天下,要的是商标与茶的融合统一。问题是,我们现在做的是什么?是在强化茶的文化符号功能还是商业功能?如果只强化文化功能,那陆羽就是一只不下蛋的鸡,要往里面不断砸钱,而要是商业功能,陆羽之下又有什么?答案是什么都有没有。或许我们可以把陆羽注册为独占性、排他性、专有性的商标,再通过把陆羽的文化符号放大到极致,使某些预备投资茶产业的资本所有者产生兴趣。但是这样的资本大佬需要陆羽这样一个品牌吗?因为陆羽只是文化,不是茶——钱。陆羽从来只和茶的研究、制作、种植的学说有关,而和茶的产业无关。如果是陆羽种植、炒作的茶,或许有不一样的吸引力,但贴上陆羽标签的茶,又和陆羽有什么关系呢?终究,陆羽下面没有茶。如果陆羽不能给商人创造商业价值,陆羽的投资价值又在哪里?不是所有的文化符号都能变现,不能变现的原因在于文化符号价值还没放大到足够大。而要达成这一目标,就要巨额的投入。问题是,谁来投入?政府没有实力,没有品牌运营经验。投资者觉得成本收益比可能不划算,而且未来不可期。

戏说:夫人路线

灌水 08-12 11:27 阅读 5127 回复 1
不贪不拿,熊绍峰算得上是一个比较守规矩的检察官了,但他也贪名,他也想走夫人路线。为什么贪名?为什么想走夫人路线?因为虚名也好、夫人路线也好,都能帮他在官位上更上层楼。说到底,还是因为这些对他的仕途有用。也可以看出,对权力的欲望、对虚名的爱慕,在熊绍峰身上一样不少。 像熊绍峰这样的绝不可能是傻子,而是人精,是对人情世故通透之人。旁观者说他傻,只因为站在旁观的立场上,一旦入了彀中,不一定比得上冯。有了虚名,上面用他也能得名,对于上面也是有利的,那用谁不是用呢?干嘛不用他。再说在一个系统里面,只要不是人如蠢狗,都能混得下去——没有硬性指标来评价成绩,大多数人也不需要成绩,谁又干出了什么成绩了呢?盛名之下就是赤裸裸可以变现的利益啊! 夫人路线就更不用提了,走近长官夫人,就是走近长官家庭,就变成了长官家里人,从边缘走向了中心。在人情压倒规则的现实下,这不是高速快车道什么才是?尽管在剧中,熊绍峰的夫人路线可能翻车了(事实上也没有翻车),但只要他没有触犯法律,他就是长官的自己人,他最后的心愿就一定会达成,这就是夫人路线的实用之处。 归根结底,在如熊绍峰一样的众人眼中,上头的人都是这样干的(榜样的力量),正是因为这样干了才成功了,他们学习榜样就是为了复制成功模式,他们怎么能不这么干呢?因为有用有效。

戏说:人情的分野

灌水 08-12 10:32 阅读 3089 回复 0
发端于家庭中的两种元素:理性化的等级制度和人情,在现代社会中重新组合的时候出现了许多有趣的现象。这些现象似乎是一个多子女家庭中情形的再现:父母总是将更多的人情投给自己喜欢的孩子,而将冷冰冰的等级理性给了另一部分不讨喜的子女。张友成希望理性化的等级关系下沉到自己家庭之中,其妻与子奋起反抗,试图用人情突破各种界限——包括将张友成的权力私有化——而消解掉张的理性化攻势。张友成试图用理性化为家庭范畴划出边界的尝试濒于失败。 张友成只是一个范型。现实中在组织体这个等级制森严的系统里面,想当然的应该是理性化压倒人情,实则不然。组织体的头头脑脑扮演的仍然是一个传统家长的角色,分饼的时候,给讨喜的部下发大饼,给不讨喜的分小份甚至不分饼,这种分配是与规则理性背道而驰的人情理性——爱而欲生,厌而欲其死。 于是我们看到,实际生活中,那些被重用的人,不一定是能干的人、有德行的人,但一定是头头脑脑喜欢的人。因为对于喜爱的“子女”,按部就班的规矩都可以变通、扭曲、突破,而露出掩映在丛林之中的幽然捷径。抄近道的人就如同学校里面的“跳级生”,但跳级生还是可以用成绩这把尺子来衡量的,走终南捷径只凭一人之好恶。 规矩永远是家长用来束缚子女的,家长可以凭个人意志随时跳出框框之外,因为根本上来说,规矩要靠家长来执行而成其为规矩。家长今天说我要把尺子放下,规矩就没了,明天说我要换把尺子,规矩又变了。规矩不规矩的,都是家长说了算。而人情则决定着家长怎么对待规矩。规矩是没有生命力的,其能动性只在家长一念之间。

戏说:成功学

灌水 08-11 16:36 阅读 6103 回复 1
即便黄雨虹锒铛入狱,人们依然会把他当作成功的典范去揣摩学习,而那些剧本意欲歌颂的对象,永远只停留在戏里成为人们观影时昙花一现感动的G点。这才是教育的最大讽刺。 成功者必定都是商人,善于交易,就像黄雨虹一样。黄雨虹要发财,首先要区分的是人,甲值这个价,乙值那个价,再根据他们各自的价值进行投资。人是商品这个属性决定了,有人在黄雨虹眼里一文不值,有人重越千金,那么有人死了就死了,不值一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于商人来说,一切都是投资,都是为了赚取更大利润,所以,他不可能不求回报。 成功者也必定是心理学大师。他(外贼)就像一个驯兽人,能够找到人性中的最隐微的弱点(内鬼),放大它,挑逗它,操控它,通过驱使他人的欲望来驯服这个人。最了解资源掌握者的可能不是他的老婆、他的孩子、他的朋友,而是像黄雨虹一样的商人,对待资源掌握者,他可以比孙子还孙子,比知己更知己。他能随凤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能够无声胜有声,声声入人心,变成人们肚子里的蛔虫。通过缠绕之术将人彻底变成一架梯子、一把钥匙,一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当无利可图时,他的面具就会撕下,吐出流着毒液的蛇信子。 交换、操控,成为黄雨虹的两样法宝。这样,他就有了无数为他卖命的马仔和对他唯命是从的走狗,他就可以把公有权力转化成他个人的私有权力,他成了幕后下棋之人。清廉者身上如果没有弱点,他的家人身上、朋友身上呢?总是有地方可以下手的。交易是对于还没有取得操控实效之人的预备状态或者权宜之计,或者是一次性合作的手段,对于那些有长期利用价值的,必定要操控、要驯服。 人们会想,黄雨虹的失败不在于他的方法,在于他的目标。但是,人一旦到了黄雨虹这个份上,是不是都容易产生那样的目标呢?人到了成年,所学习的对象都是黄雨虹之流,而不是那些正人君子。因为在现实生活中,按照现实标准,前者是成功者,后者往往不是。

戏说:传承

灌水 08-11 11:11 阅读 4075 回复 0
胡雪娥和米振东采取的方式,代表了现实中人们通常维权的两种典型路径。胡雪娥不管怎么说大体走的都是我们所谓的正路子,而米振东则是走向了另一端。但殊途同归,两人的路都走得异常艰辛,甚至到了均没有好下场的地步。正义虽然迟到,终究还是来了。而终究能够到来的原因在于整个大系统仍然秉持着人们生活里所认识到的正义观,也就是说这个大系统起码是善的。因为,有些问题的出现正是由于小系统败坏了,小系统自身已经没有了自我净化、自我纠偏的能力,只能将小系统接入大系统,才能达到洗心革面的效果。这就不得不聊一下小系统里面败坏的根本因素和传承的关键作用。 一个小系统的败坏根子在哪里?在那个系统的头头处。但剧中其实以艺术的手法隐去了这一点。我们看到凡属于反派的系统的头头不是生病了,就是因为其它原因暂时不在位,而由其副手主持大局。但实际上,没有头头的点头或者落笔,副手们干不成什么惊人的坏事。这就决定了只有一个系统败坏,根子就必定在头头,这个系统的船是无法自己调头的,本来就是头歪了船才歪的嘛!作为资本家的黄雨虹即使要投资,对象也肯定是头头们——某个小系统或其子系统的话事人。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再看看,各个家庭,胡雪娥的、米振东的、张友成的、冯森的、黄雨虹的……似乎都在隐喻,什么样的家庭就会有什么样的子女。是大奸大恶,是小偷小摸,是浪子回头,是本质不坏,是死性不改……都和其出身隐隐有着某种关联。而这些人及其子女身处哪个系统,又很大程度上能决定其今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可见家庭的传承(家庭也是一个系统)和系统的传承,在人的命运中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这也就深刻的说明了,在一个败坏的系统中,人们是如何难以独善其身的!你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被孤立边缘化,成为冷板凳上的永久居民。对于有职业热望的人来说,无所作为是最大的痛苦,因此他们要么离开,要么近墨者黑。而一个家庭,则从初始状态影响着个人如何解释这个世界的框架和方法(当然,系统也有这种功能)。这一点非常重要,想一想系统里面的每个人谁不是受同样的说教,但,为什么有的人相信那套说教而有的人压根就没信过?根本问题在于,不在于人们说什么,而在于他们在心底里怎么解释它们。 有的人在台上天花乱坠,回到台下马上川剧变脸,他对自己的每一行为都有合乎逻辑的解释。台下的观众看着,依葫芦画瓢有样学样,慢慢也就变成了一样的人。台下的人为什么要学台上的人,只因为台上代表的是成功,是成功之人的成功之道。台下的人再怎么作,周边的人可能都不会产生效仿的冲动。这就是差别。而一理贯之,家庭就是权威出现的初始之地,是模仿的起始点。所以该接受教育的是谁?是家庭与系统的那些头头们,而不是台下之人。台上之人的一言一行,是台下看客的最好教材。《为了一句话》里向县长学习的高得令得的不就是这个令吗?

戏说:封闭与开放

灌水 08-02 22:56 阅读 6900 回复 0
一个系统,一定要有一定的封闭性,否则不成其为系统,不能发挥系统的功用。但一个系统又不能太封闭,太过封闭就没有了生命力。胡雪娥就是想要从外部打入一个系统。怎么打入?她得托人。郑天明(冯森)不接她的东西,她心里就不踏实。监狱外的掮客被抓光,她马上陷入绝望。因为系统是会对外来异物深度排斥的,要从外部进入一个封闭系统内部比登天还难,这就得要疏通,就得要通行证。而人就成为了这样一座桥梁,可以充当传话筒与传送带,实现内部与外部的资源交流。郑天明不接东西,这些东西就无法送入内部,也就无法达成非正式的契约。而掮客没有了,也就断了胡雪娥所有可能与内部系统产生关系的可能。系统的长期封闭,使按部就班的模式已经无法适应像解决郑雪娥式诉求的得去撬动方方面面利益的那种需要,而只能应付日常的波澜不惊的事务。若要应对郑雪娥式的挑战,就得给予足够大的激励(刺激)或者采用从上而下的运动形式推动,为破开阻力提供强劲动力。郑雪娥说过,只要有可能帮到她的,即使是骗子,她都得找、都得信,虽然不是全信。清官基于操守受理她的事情,她要找,贪官如果出于贪念能帮到她,她也要靠。所以她拿出60万(房子所值)作为激励/刺激的方式,同时以自裁的决绝激起舆论关注施压上头。这些手段可以打破一潭死水的封闭系统,让一个利益一致体,一个处在深度惯性与惰性中的系统高速高效运转起来。对一个系统能力的的挑战常常来自哪里?一个系统,长期处于与日常/平常事务相适应的状态,保障它保持正常运转的资源量也是处于一般水平的。而解决大案要案往往要投入大量资源,这也许就超出了该系统的能力。同时这个系统的组织形式可能也需要作出调整,比如建立临时机构或者新的模式以满足“异常”的需求。一个系统,可能对常规的刺激已经麻木了,不具备持续不断的充足的激情、远大的目标与时间对心灵储备和肉体硬件的损耗相抗衡。此时,没有额外的动力供给,机构与人都将在慢动作的轨道里蠕动。这可能不是一行一业独有的现象。一个系统,如果过于封闭,就会逐渐失去对外部的敏感性,也很容易形成整体利益同盟或者部分利益同盟。整体利益同盟与部分利益同盟主要是在利益分配方式上不一样:整体利益同盟是系统内部所有人共享利益,部分利益同盟则是系统内部部分人占有利益。即使一个系统为整体利益同盟,那也是相对的,因为系统内部的分配依然是不平衡的,那些核心圈瓜分掉了大部分利益。巡回检察组就是钦差,是以从上而下来的外部压力临时打开了一个系统的主要类形式,它同时带来了平时不可能具有的资源和组织模式。黄雨虹与胡雪娥则采取了另一种方式来打开这个系统。他们都试图通过资源输送为系统带来新的刺激,但由于胡雪娥实力不可与黄雨虹比拟,她采取了更加多元的方式——既想用60万打开缺口,又想通过舆论拱动上层,也不放弃清官在理想的驱动下解决问题的通道。物质刺激、问责压力、资源的非常规调动、组织结构临时变化、清官使命一起构成了让系统开放的多重要素。

戏说:不同价钱

灌水 08-01 11:53 阅读 6624 回复 0
在每个人心中,命不同价。米振东为什么采取私利救济的形式来维护权益?因为他不相信有人能还他公道。或许根本没有会理他这事,因为一切表面上看起来都合情合理,公权力没有必要介入。或许即使公权力愿意介入,也给不了他想要的结果。白继发的死看起来就是一场车祸、知情的徐大发、被收买的许广军都不会开口。他们就如同东川第一监狱的摄像头,虽然睁着眼睛,却不会显露真相。李美娟毕竟是一条人命,就这样死了,米振东接受不了。而法律的正义与他的正义又不一致。既然,法律帮助不了自己,米振东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一切也被表象所遮蔽。他设计的所有的复仇方式,让法律只能够如温顺的兔子一般无动于衷。每个人自己对自身价值的评估,与第二人称、第三人称对自己价值的估值,尤其是对立方彼此之间的互评可能是完全不一样的。公道不是一个安安静静摆在那里,谁都可以触手可及的东西。在黄雨虹眼里,白继发夫妇的命值多少钱?而在米振东们看来,多少条人命才能算给白继发夫妇一个交代?双方之间要求的公道怎么换算?这个换算不了的。黄雨虹要刮的钱、儿子的命运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不惜杀人,不惜设计陷害。而在李美娟看来,自己的孤儿院,不管合不合乎手续,也具有无比重要的分量。在米振东那儿,亲情、爱的仇恨必须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法律的制裁要符合人们的可接受性,也就是要符合人们日常中形成的普遍公平正义观,所以立法要尽可能走近人民、接近他们的价值观。但是,一旦人们落入某种情绪,或被外界眼花缭乱的信息误导、或置身“此山中” ,他们的判断标准可能就变化了。这个时候法律又要与大众保持一定的距离。就像剧中所示,舆论既可以帮助人们揭露真相或者施加寻找真相的压力,也会混淆视听,制造冤假错案。在剧中,问题很多时侯并不在于大家不是对某一事实认定之后该怎么判决存在不服,因为剧中已经预设了法律已具备权威,法律的权威不容挑战这样的前提,而在于大家对事实到底如何的认知不能取得一致。因为事实认定的方法不一样,导致每个人的结论不同。有的人只要一听风就可以决定相不相信,不需要证据的证明。有的人看到展示的证据不加分析或断章取义或只看表面就取信,有的人即使在内心已经相信,但证据规则迫使他必须克制这种倾向,于是大家得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回到现实,即使事实明白无误,在不少案件中在价值称量上首先就出现了问题,利益冲突各方对自己的东西值多少,别人的东西值多少上意见分歧很大,不与互认。根本愿因是法律没有权威,各方都不服法律作出的认定。当这种情况出现时,除了依靠强制,别无他法。而在此之前,法律的出台也要走近大众,但不是在案件沸沸扬扬之中,而是在这之前或是之后。

戏说:道魔之争

灌水 07-31 23:48 阅读 7192 回复 3
看一看东川第一监狱的场景。场景一:监房里,老大一声令下,喽喽们拉起床单当帘子,帘子背后是教训不听话的同室监犯的拳打脚踢。东川监狱遍布摄像头,连监房中也是如此。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行恶之人总能以自己独有的方式避开制度之网的捆绑,从漏洞里面钻出。摄像探头是通过可视化和可记录来阻遏监犯的不轨,以确保犯人们能按照监狱的规矩来好好实施改造,是福柯全景式监狱在现代技术下的再现。那监犯就处心积虑消除这种可视。蒙住摄像头虽然可能遭致批评,但这丝毫碰触不到实质,而且这种程度的惩戒,对于监犯来说就是挠痒痒。只要床单后面的种种行为不被看见,施暴者与同室中被打击报复威慑住的监犯闭嘴,暴行就不会暴露,也就得不到应有的惩罚,而会日复一日的继续重演下去。摄像头成了反被嘲笑的对象。技术的运用、制度的设计都在人。技术和制度永远都会有漏洞,技术与制度的补救也在人。所以,无论技术之治、制度之治,说到底最后都得归到属人之治这里。任何时候,疏忽对技术管理和制度执行的监督,或者监督流于形式,技术和制度也就形同虚设了。就如无数小区门口昏昏欲睡的保安,除了开门关门,其他时候也就是个稻草人一样的摆设。说到底,技术和制度不过死物,要它们活起来,靠的是人。现在普遍流行技术神话、制度神话,仿佛技术和制度一出,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但技术与制度不是万能的,它们不过是人对人的治理的中介,作为这一切背后核心的人经常被遗忘,连带着对技术与制度之中的人性的极度无感。一味不断用新技术弥补前技术的不足,用新的制度补丁堵上前面制度的漏洞,技术与制度迟早不堪重负。因此,必须为技术和制度配套系统性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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