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陶子

十年之后

02-14 14:38阅读 2592文学

版主们,老师们,来往的人们,恭贺新年发财,吉祥愉快!
过了年初十,我暂时不来上网,不是绝对不上网不发贴,是转换一下注意力。我还必须学写散文,写散文练人性情,从容,优雅,有静气。十年前,很怕散文,仔细读过《一念天堂》和一本《天门文艺》,当我感觉到这就是“精品散文”时,只觉我头顶上空呼啦有声,飞来一块花布幔……现在怕是不怕了的,还不会写。当初我对散文的认知是《白杨礼赞》,《谁是最可爱的人》,还有《读者》杂志。当时已对小小说很着迷,很怕散文。
《一念天堂》和一本《天门文艺》是我认识的天门文学。一边很拒绝散文,一边又得到天门文学的鼓舞。
当时从广东回到天门,买不到心爱的《江门文艺》。在百度上我搜索了四个字一一天门文坛,就这样走进汉网天门文坛……

我一直都觉得和天门文坛一群人在一起,……版主们走了,我不知道。到郑州学习小小说依受益,就是交不完作业。
在大天门我又遇见《竟陵文学》的釆稿公告,我的几篇小文不是首发,不合釆稿要求,好遗憾。想了想,文学也要真实现实诚实。谭元春,陆羽,钟惺,他们是天门的文学先人。去怀念研究他们,也要真正关心当下写作的人群和文风。
给作古的人寻墓立碑塑像,是历史文化研究,是打造发展旅游资源,培养家国情怀,增添家乡荣誉感,这些属于旅游文化,还有三蒸,皂市白龙寺,石家河遗址,黄潭米粉,这是宣传地方特色,贴标签,是旅游饮食文化,是娱乐休闲,也是当下人所需要的。
作古的先人对当下原创文学写作并无催生激发的作用,而发展原创文学写作是关乎生存生活的大事。

发展旅游饮食文化和发展原创文学,有关联,也有本质区别。

爱好文学十年了,写文嘛回避同质化,追求原创是本份。我需要调整下兴趣,暂不上网。我想请两位版主帮我把2018年李陶子发的小小说交给熊衍东,文清,品梅,熊荟蓉,长阔楚楚等一群人,就当是一个文学爱好者交给版主们的作业,老师们可以修改,可以综合,也向老师们求发表。

希望天门文学版块有新内容。火车跑得快,就靠车头带。比如每个版主都可以发起主题征文 ,不设奖,不限时,版主写不写不重要,重要的是产生带动。至少一个季度发起一次主题,少有人写也很正常,但会产生关注印象,有激发效应。


愿天门文学版块越办越好!


6

季节变换

02-04 08:50阅读 1379文学
立冬过后的夜晚,寒意逐渐加深,夜色里的村庄格外安静,只有一户人家的窗户透出灯光。
坐在床头的漂亮妈妈叫琼美,她刚给三个月大的儿子喂了奶,小家伙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吃饱了,在一旁睡得很安稳。琼美觉着有一阵一阵寒意袭人,她在儿子身上加盖了小毛毯。
儿子满月后,琼美要到街上买衣物和被子,丈夫罗岗说有事去广州一趟,马上就回来,回来就陪娘俩去购物去玩。“马上回来”这句话罗岗说了两个月。
琼美是个外省姑娘,跟罗岗回家乡时己有七个月身孕。这之前,罗岗有九年婚姻,他和前妻安安有个八岁的女儿,叫雅丽。琼美婚礼很简单,就是请亲戚朋友吃了酒席,没有穿婚纱衣,没有置办新的嫁妆物品。
立冬天气变凉,琼美孩子小,对街市又不熟悉,很是盼罗岗快回来给家里添些被子和衣物。在刘岗外出这两个月,琼美从乡邻和雅丽那里知道了关于安安的事。听说安安是个漂亮能干的女子,她念过高中,在学校里得过一次诗歌奖,高考差两分落榜。安安是在绣花厂打工,工资比较可观,这栋房子是他们离婚前三年建好的。安安离婚后,她娘家人要打砸房子家什,是安安制止下来,她外出绣花去了。听说上个月,安安结婚,那个人是她高中同学。
琼美己经知道,安安不是罗岗说的那样。
琼美认识罗岗时在表哥的酒店做服务员,罗岗是新招的空调维修工。罗岗说对琼美是一见钟情,找到了真正的爱情。和比自己大八岁的男人谈恋爱,琼美很犹豫有很多猜疑。一个晚上,罗岗跪在琼美面前痛哭流涕,说自己很不幸很痛苦,老婆背着自己跟别人离了婚。一个男人跪在面前伤心哭诉,琼美相信了他。现在从儿子出生倒回算,罗岗跪着哭时还沒有和安安离婚。为什么一个男人会变成这样子!
琼美不自觉地颤抖下身子,立冬过后的夜晚真是变冷了啊,看着熟睡的儿子可爱的模样,琼美的眼泪落下来。这该死的罗岗,我也要和你离婚。
又一阵寒意袭来,琼美不曾想过,自己会如此渴望拥用一床棉被。她打量着这曾经住着安安的房间。
琼美在衣柜里翻找了一遍,没有找到可用的被子,但她发现衣柜顶上有个大纸箱。
琼美站在凳子上取下大纸箱,拆开封囗——棉被!两床新棉被!底下还有好多小孩的衣物。琼美想安安是准备生第二孩吧,琼美对安安心怀了欠疚和遗憾,还有感激。她挑出两件适合儿子穿的衣裤。
琼美展开一床子铺盖到儿子身上,一张信笺飘飞出来,她惊奇地看到一首诗:
母爱
当生活的季节变换,
我离开家离开了我的孩子,
你住进我的房间生下你的孩子。

当生活的季节变换,
妈妈的眼泪,
换不来奶水和衣被。

当冬天来临,
我在遥远的城市,
用香火来祈祷,
祈祷这人世间母爱的缘份。

门前,
我留下大树浓荫 ,
留下芙蓉黄菊的景致 ,
屋里,
我留下衣物被子,
还有我的孩子。

当季节变换,
冬夜寒意来袭,
你是否能够,
把这一切及时地找到。
(雅丽的妈妈 安安)
琼美抱起一床棉被走进雅丽的房间。
7

今天谁值班

02-04 04:56阅读 953文学
所有一切声响在这个早晨归于静谧,一片片薄薄的雪堆点缀着城市和乡村。在风口和背阴湿润的地面,结着一层硬实的冰。白的雪,大红的灯笼和对联,光秃的树和不落叶子的绿树,以及吹得人发抖的轻轻的北风,都带了新年祥和的喜气,今天是大年初一。
街市和公园满是新年的景致 ,按时开门营业工作的只有医院和药店。我到药店上早班,停车时看见已有一辆的士停在旁边。药店侧门和门诊室中间有宽敞的过道,我看见有两个人在那说话。
“大爷,您就坐在这儿,值班的人马上就会来,我有事去办,你就把手放开吧。”
一个大爷坐在椅子上,穿一身厚棉衣,一只手拿着拐杖,一只手拉着青年男子的衣袖,不肯放手。青年男子三十五六岁,站在那儿任由老大爷拉着他。
“小哥哥不要走,等我买了药,你再把我送回家,我有钱,我会付你车费的。”
“大爷,今天大年初一,这早晨我不拉客,是要去南站接一个朋友,他是医生,昨晚年三十值夜班,现在回家来,火车就要到站了……你先把手放开,等我接了朋友,回头还遇见你,我一定把您送回家。今天过年,我不收你的车费。”
“新年好!你真不错。”我走过去对青年男子说:“你走吧,我来看着他。”
大爷松开手,青年男子走了。大爷伸手来抓我的衣袖,我退后一步,站在他抓不着的位子。我先前见过大爷好多回,他有时清醒,有时犯糊涂,往常来买药时是有保姆陪着的。
“我一整夜都没有睡着,很疲倦……我要吃药,我要买一板舒乐安定。张医生呢?,王医生呢?今天谁值班?”大爷坐在椅子上说着,双手握着拐杖,他的手有些颤动。记得上回见着他还是很稳当的一个人。
“新年好!”张医生进了来。
“新年好!”我说。我扶着大爷站起身,他拄着拐杖走进门诊室。
药店同事也来了,街道上开始有行人来往,有一个中年妇女进店买药。 结冰的地面开始融化 ,变得湿润起来。
这时,那个大爷拿着处方单买了一板舒乐安定放进荷包。他站在柜台边上,拄着拐杖望着旁边买药的中年妇女。
“你知道今天谁值班吗?请他帮我拦一辆的士,我要回家睡觉。”
中年妇女提着一包药,看着大爷一时无语,忽然笑笑说:“今天我值班!我帮您拦一辆的士,带钱了吗?记得回家的路吗?”
“记得记得。我有钱,有退休费,有保险金,就是拦不到的士,我才开口呢,它就跑了。”
“拦的士要招手,像我这样”中年妇女举起手舞动几下说:“喂……的士——”
大爷笑起来,望着中年妇女说:“姐姐,我在哪儿见过你,怎么这样熟悉。”
中年妇女轻轻叹息一声,转而笑着说:“我来给我妈买药,您也来买药,我们常常遇见,所以熟悉。谁陪您过年?”
“保姆回家了,我女儿昨晚吃完年饭就走了。她说,爸爸,记得按时吃药,记得按时睡觉。药没有了,我一整夜没有睡着。”
“年三十晚上您女儿还去做什么?”
“她说有一个宝宝要出生,要赶来过新年,她是妇产科主任医生,要守着。”
“大爷,您还记得事,记得回家的路,比我妈妈强多了, 我妈妈两次迷路,都是路人帮我把她送回来。您一夜没入睡,容易摔倒,我拦一辆的士亲自送您回家。”
我们看着中年妇女搀扶着大爷走下台阶去。
街市上热闹起来,新年新气象就这样到来。
4

林间深处有人家

02-04 04:48阅读 1037文学

( 2004年)
我在一家制衣厂打工,一个江西男工友给我们讲了他们家簇里一户人家的事。

珍姨和金平叔结婚的那天傍晚,拉壮丁的人带走了金平叔。在一群人里,金平叔回头大声喊:“珍珍,你等着我,我一定是要回来的。”

珍姨的姐妹们都抱上了一群孩子,珍姨一个人等着金平叔回来。
等了二十年,只知道金平叔去了台湾,就再没有别的消息。亲戚姐妹们很关心珍姨,给她找个人改嫁,珍姨说:“我是有家的人,他会回来的。”
珍姨很勤劳且身体好,比起其他同龄的人来,珍姨显得年轻有力量。有个亲戚说把女儿
过继给她做女儿,让她家里有孩子有伴,珍姨说:“我是有家的人,他会回来的。”
邻家人把门前的大树砍了晒干,给儿女们结婚打制家具,邻家人想把珍姨门前四棵大树买下,珍姨说:“不行,这树是金平栽的,留着,他回来也好认得路。”

有一天珍姨听到一个消息,本县有一个人从台湾寻亲回家来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五十五岁的珍姨天天往街上赶,她在一本一本寻亲名册上找金平叔的名字,她没有找到。
有一个从台湾回来的大爷对珍姨说:“叫你儿子或女儿来找,你这样天天跑来跑去会很累的。”
珍姨说:“他是结婚那天走的,我没有孩子,家里就我一个人。”
那个大爷哭着说:“妹子,我帮你找,寻遍台湾,只要他活着,我就叫他回家来看望你。”
珍姨请人修了屋顶门窗,添置了桌椅, 这一等又是好多年。
珍姨六十六岁,身板直,耳目灵醒,说话热情响亮。人们喜欢珍姨,见着她和她说话,能得到欢喜和勇气。在村干部反复上门劝说下,珍姨住进敬老院。

两年后的一天,村支书和妇女主任一同来告诉珍姨:金平叔来信了。
珍姨说:我知道他会回来的。
人们互相转告这一消息,珍姨等回了那个人,

这天金平叔从台湾回来了,和他媳妇女儿一起回来。

当天上午珍姨不见了,在敬老院和亲戚熟人那里,没有人知道珍姨去了哪里。

村干部一行人急得没法子,他们弄不明白珍姨这个关键时候去了哪里,怎么向上级领导交代呢。
妇女主任拿张报纸翻过来翻过去,她急得满头大汗。

村支书对妇女主任说:“如果你是珍姨,你在哪里和台湾回来的亲人相聚?”
“在家呀”妇女主任脱口而出,一说完,妇女主任把头埋在报纸上哭了起来,“她是有家的人啊,我怎么就沒想到呢?”
村支书说:“我心里很着急,哭没有用,我们要赶快找着人,找人!”

村干部一行人骑着自行车走在弯弯的山路上,弯弯的路延伸向着珍姨的家门口。
珍姨门前的树已长成参天大树,树下的小路有刚刚除草修整的痕迹。珍姨屋外放着两把椅子,一个盆子,屋檐下晒着两件衣服。

树上跳跃的鸟儿啾啾叽叽,细密的阳光穿过枝叶很耀眼。

村干部们在珍姨家门前安静下来。妇女主任牵起珍姨的手。
一行长长的队伍拥着高个子金平叔和他媳妇、女儿,一行长长的队伍拥着珍姨。
两行队伍像迎亲一样汇拢,两个白发老人流着眼泪流着鼻涕,伸长手臂迎向亲人。
金平叔说:“我的亲人啊,你怎么可以等一辈子,一辈子呀!”
珍姨说:“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江西工友在车间里讲了一遍又一遍,总是重复地说:“金平叔的媳妇和女儿在珍姨的小屋里用板凳木板搭铺,不去住宾馆,她们说在大陆我们有一个家,我们就住在家里。”
4

爱好文学散记

2018-12-17阅读 1179文学
1浏览文坛
我在浏览天门文坛时,就是想写写文章,是关于一些真实的平民欢乐与幸福。在先前看《读者》《江门文艺》时,就觉得像某一篇那样的,我会写。可是……天门文坛出现不和谐信息。
转到天门文学遇见文清老师办征文,老师的文字于我隔着很长的年月,我认真地识别小说与散文,诗歌。
我一时弄不清散,散文诗啊,散文的散啊,高山流水,千转百回,那极致的美感至我如云雾之中。我做了个决定,过十年以后学散文,暂不回头看。还是觉得天门文坛的氛围好,贴子多,能一遍看懂,我又觉得我会写诗。我隐约觉得,小说少,我刚好能补上。可是……网上出现不好的信息。当发觉版主们没有打工现场经历,我觉得有义务把打工人真实信息告诉他们……与此同时网下发生各种时代新信息。

2可靠的理论
一天,正想着我需要放一放写小说这件事,只是去欣赏小说,不上天门的网了。当时我对小小说有些入谜,在网上搜索一下,进到郑州小小说论坛。这天遇见了《红绣鞋》,遇见小小说理论。那一句两句的理论好像专门为我这样的人写的,说小说是感悟的艺术,小说在小说之外等。我着实肯定,现实生活中有小说,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振奋起来,忽然想起火星与燃烧的场景。
我以为自己不打草稿也能写成小说,进到郑州学习交不上作业,但见识了现编。之后发觉,现实中小说更可爱,作家们写漏了。 与此同时,我己发觉我生活被人为干扰,我从来与人沒有过节,不知干扰是从何而来。
没有人作交流,也不与人谈起,我想写得不完整也发到天门文坛上去。与此同时我又面临新事情,失地,马上拆迁。我还没用小说交出先前场景,现实又出现新场景。
当小说感觉出现模糊,我会浏览一下郑州的理论和作家网的新信息。

3谁能告诉我
为什么干扰一个文学爱好者?
为什么我上天门文坛,周围干扰准时而来,直到不能进行。
与此同时,周围又有各种交通意外消息传来播。
唤起文明,平安!

4扶正扶正人的道德
用文学感知平民信息,创建文明,平安,富强城市。不作野蛮管理,不在j院,茶馆,超市,种子店,酒家,乡邻之间作指使,不指使他们作事,不指使经理,厂长,组长,工人作事。
文明,平安,富强多么重要。

5文学是一种情感表达
8

人生处处有家乡

2018-12-14阅读 3364文学

( 事情发生于2012年)
我乘坐的3路公共汽车,穿过天门市区开往天仙路站,中途有老少一行人上车,看样子他们五个人是一家人。
年轻爸爸抱着两岁多的儿子坐到我旁边的座位上,年轻妈妈牵着五六岁的女儿和奶奶坐到走廊另一边。听他们说话是外地的口音。
我在深圳打工时也是外地人,遇见的广东人对我很热情。 我觉得一家人一起外出走一走,是热闹又温馨的事,就随意地问旁边的年轻爸爸:“听你们说话是外地口音,你们家乡是哪里?”

很奇怪, 没有人答话。

年轻爸爸抱着儿子,他用下巴在儿子头上轻轻摩挲,好像不打算作回答。年轻妈妈专注地用手指梳着女儿的刘海,也不作回答。只有他们奶奶望着我笑了又笑,一头短发让奶奶显得有精神,有活泼劲。

我更觉得奇怪,为什么不答话呢?我提高声音,很热心地问:“你们家乡是哪里呀?”
短发奶奶笑着说:“我们就是天门市人,和你们是一个家乡。”

公交车上的人不约而同轻轻地笑笑,一个青年男子说:“不是不是,听口音你们肯定就是外地人。问你们家乡是哪里?家乡就是你出生的地方,你在那里生活长大,又在那里生养你的孩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乡,问你家乡是哪儿,还有说不出口的吗?”

年轻爸爸抱着小儿子,依旧用下巴在儿子头上摩挲,他看了我一眼,并不说话。

公交车停靠了一下,有个六十多岁大伯上车,他坐到短发奶奶前排。
短发奶奶很活泼,她用外地口音对车上人说:“我己说过我们现在就是天门市人,我的户口本上写着呢!说我们不是本地人,那你们猜猜,我们家乡会是哪里呢?要使劲猜!”
“啊,丹江口音,丹江口的人!我的家乡人!”刚刚上车的那个大伯侧身望着短发奶奶,他显得有些激动。

年轻爸爸说话了:“是的,我们是移民,来自丹江口,住在白茅湖。”

公交车上一片欢呼鼓掌:“欢迎,很欢迎你们。”
我也忽然想起,为了按时迎接移民,我们村好几个人去白茅湖新村做过安装水电的事情,我真是笨,怎么就没猜到。

那大伯说:“听到丹江口音,我好高兴,丹江口是我第二个家乡。我是做水文工作的,那时我从部队转业分到电站,一心要把我的青春和力量奉献给电站,无奈家父病重,这一病就是八年,我再也没有回过丹江口,那是我第二个家乡啊!”
“哦,你是电站的。电站里就两个外地人,若不到我们村里去走一走,那日子该会有多单调。”短发奶奶说。
“是的,乡亲们给我们送过蔬菜,姑娘们给我们捶过衣服。”大伯轻轻拍合双手说:“人生处处有家乡,我和你们是同一个家乡的人,很欢迎你们。”
公交车上又响起轻轻的掌声。
16

菜贩子老赵

2018-12-14阅读 5258文学


(2010年场景)
十一月底, AA村有一些农户开始采摘秋季西红柿。劳动迎来丰收,总是会给农人带来欢欣和愉悦。

中午时候,村前路上传来悠扬的歌声,由远而近飘过来。柔美的女声独唱,曼妙婉转,在这丰收时节让人顿觉耳目一新,神清气爽。
“背靠背坐在地毯上,听听音乐聊聊愿望,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这首歌名叫《浪漫的事》,是前些年的歌,歌声伴随着一辆农用三轮车飘过来。三轮车停在汉华家门前的路上,他们家大门囗摆满了十几蓝西红柿。

三轮车到近处,传出的歌声节奏感很强,舒缓飘飞。
左邻右舍三个妇女听到歌声围了过来。经过夏秋的种植,在这西红柿丰收的日子,她们的一双手在田地里染成墨绿色。妇女们大声地笑,大声地讲话,丰收的喜悦都在笑声里。她们说的是菜市行情,眼睛却直看着三轮车,她们很想看看是个什么人带来这么好听的歌。
汉华热情招呼三轮车上的人:“老赵,来了好,来了好,我正盼着你呢。”

三轮车里坐着男子,他趴在三轮车车门上的窗户边,只探出头,他满脸喜气说:“能和汉华兄弟合作,合作很愉快!”
汉华喊老婆贵兰一起把西红柿抬到三轮车上去。旁边一个妇女冲贵兰小声说:“这菜贩子是不是有点傲气,要他下车帮忙抬!”

贵兰对三轮车上男子说“你下来,你过来,自己抬货吧,别这么傲气呀!”
汉华小声制止贵兰说:“你今天就少说几句话吧……抬几蓝西红柿,累不死你。”

贵兰还想说些什么,这时三轮车车门打开,伸出一根长长的拐杖。老赵把拐杖撑在胳肢窝,站正身子。他四十多岁,高高的个子,穿着一套灰色小格子西服,他一只脚站地上,一只脚悬着,他的皮鞋擦得很亮。

老赵划着拐杖,一大步一大步向前走。

妇女们一下子都不作声了。
老赵划着拐杖,他站在妇女们跟前说:“你们好!恭喜秋季西红柿又丰收了。今天和嫂子弟媳们认识一下,我是北门菜贩子老赵,也有人叫我赵哥哥和赵兄弟。买卖天天有,人情常常在,祝大家一起发财!”

贵兰拿来板凳放在老赵身后,老赵就坐了下来。老赵悠然把一支烟衔在嘴角,汉华捧着打火机给他点火:“我三轮车坏了,今天要你来我家收货,实在不应该。”

一个妇女大声说:“人多力量大,我们帮忙上车吧。”

另一个妇女说:“这首歌真好听,过几天我去买个大点唱机。”

装满了西红柿的三轮车,依然飘飞出动听的歌:“我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慢慢变老,一路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轮椅慢熳聊……”

汉华告诉妇女们,菜贩子老赵有一个贤慧能干的老婆,还有一对可爱的孩子。

22

妇人与律师

2018-12-12阅读 4439文学
六月的这几天,天一会儿阴沉,又一会儿亮堂,让人们感到很闷热,好像是要下一场大雨。
屋内,一个妇人坐在律师对面,律师一时与妇人作交谈,一时写材枓。
妇人说“无论怎样,离婚后,希望他过得好,孩子们和我在一起也会喜欢他。”
律师放下了笔,点燃一支烟。
律师犹豫着打量妇人。这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农村妇人,生得结实健康,看上去从容漂亮,她全然是没有其他离婚女子的愤恨和哀怨。她的丈夫刁钻狡猾,时常生出是非为难她,她要与丈夫脱离开来。
律师长长地嘘了口烟,继续写材料。他对妇人说“你过后是要结婚的,不适合抚养两个儿子”
“不”妇人说:“孩子们还小,我要陪伴教育他们,桑条从小育,长大育不直呀。我是母亲,我有责任把生活的不稳定降到最低,没有人比母亲更适合陪伴孩子们。”
律师往烟缸轻轻弹了弹烟灰,轻声细语地说:“女子一旦离婚成为单身女子,周围的人和事全都可能改变面孔,就连亲人和朋友都可能疏远她。”
妇人说“若结婚伴随一个大男人去生活,而日夜思念两个小男人,这是不安宁又不划算的事情。女子不能单身吗?”
律师看了看妇人,很有耐心说:“婚姻好比是一个圆,离婚把这个圆变成了半圆,再结婚就是把半圆补充成一个圆。这样生活才算是圆满的。”
忽然,一阵旋风吹进屋里,屋里有轻微的尘土的气息,外面天色云层显得低沉灰暗。
妇人说:“这天有阴睛,月有圆缺,天和月依旧照亮着人。”
律师摇摇头说:“女子离婚再结婚,就是让女子有家,有吃饭睡觉的地方。”
“哦,律师!”妇人说:“天生人必养人,在这个打工时代,每一个城市都为女子们搭建了打工码头。世上这么多人,总会有人善待我,就像我可以善待别人一样!”
“嗨,你回去吧。”律师说着把笔插进笔筒,他把半支烟按熄在烟缸里,又把刚才写的两页材料撕下来扔进纸蒌。
“律师,你怎么可以拒绝为我办事呢?”妇人惊讶地问。
律师说:“你刚才与我说的是亲子教育,劳动生活,还有与人为善,我是律师,我办事要依据,你刚才说的与离婚没有关联。我为你办事,可以收取一笔费用,可我不能叫一个爱家爱生活的人无家可归。”
妇人低下头,一时沉默无语。
“回去吧”律师又说:“我干律师这一行二十多年,见过了男女的分分合合,有的女子要离婚,丈夫立马求和,甚至以寻死来求和。女子不幸福和不能生活是有区别的。你回去吧,在家里时常准备足够可用的米面,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不管丈夫多晚回来,别反栓了你家的大门。”
此刻有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闪电的亮光在屋里一晃而过,接着听到轰隆隆一阵雷声。大雨就要来了,这闷热的天气来一场大雨,会叫过得舒服些。
妇人告别律师匆匆往回赶。
妇人刚跑进家门,门外就下起大雨,她的两个儿子欢喜地呼唤妈妈,他们关上了大门。
就这样,一扇门把一场风雨雷电挡在了门外。
19

流水线

2018-12-12阅读 1080文学
1.招聘
佳利制衣厂开办七年,做各类针织产品,一直很兴旺。厂里三个人或者四个人为一小组,以小流水形势做成件衣服,不招收我这样单个人入厂。 我对佳利厂老板说:“我是熟手车工,想进这个厂,你开个大流水组吧。老板想了想,拿了毛笔在一张小红纸上挥了挥:
招聘
佳利制衣厂招流水线平车工
组长优先 熟手优先
电话 136123556**
正月初十

三天后,流水组上十四台平车坐满了人。
打工生活每天是宿舍,食堂,车间,三点一线运转。有个男工友阿伟把收录机放在收发台上,上班某个时段,阿伟调出广播节目,我们收听到各种有趣的联播段子,还有各少数民族风俗人情故事,广播给工人们带来共同话题,丰富了打工人生活。有时也会有个人按不住兴奋讲个书上看来的故事。当然,各组上说得多的是马路消息。那年流行《两只蝴蝶》,阿伟上夜班会忽然唱上几句:“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偶尔,阿伟会对旁边工友唱一句:“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想不想找个人来陪……”这种时侯,不约而同开怀的笑声满厂飞。

非典过后,制衣厂普遍提供夫妻房(集体式),工价上浮,加夜班缩短时间半小时至一小时,十工友们认为阿伟两夫妻这样在一起打工很挣钱,很幸福。


2.欠薪
流水组上工人很团结,整个工厂氛围很好。
七月分裁床没有生产货单,我们厂工人因停产自行放假。听说是老板要把厂转让给别人。老板几个不知去了哪里。当时我们到了发工资的日子,加上上一个月未发工资,我们有两月工资被欠。我是头一次遇见拖欠工资,心里很相信这个老板是会来发工资的。有吃有住还不用上班,有点小开心,在夜市上租了几本书来看。
工友们开始商量投诉老板,我也参与讨论,但反对把事情闹大。有两个女工说:“我们在这厂做了七年,投诉老板这种事做不出来,能不能想点别的办法。”

3.投诉请签名
全厂80多个工人到了劳动局投诉老板,一个男办事员让我们排队签名。
轮到我签名,一竖行己写满,我想在名单最上面空白处写名字。办事员用食指抵着我的笔端,在他有力度的推动下,我的手移到本子最下面,办事员用食指在本子底边敲了两下,他示意我在本子底边签名。底边太窄,我拉动本子要写最上面,本子拉不动,办事员的手很随意地放在本子上,但他是用了力按着的,
我抬起头看他,他三十五六岁,英俊健朗,沉稳端正。大厅里很安静,他沉默着看我,眼睛里好像有关切的话。他坐在桌子另一边,
有一种叫人屈服于他的气势。
我觉得有点奇怪,但投诉签名是正常的事。我扒开他的手,拖动本子,把名字写在名单的最上头。
我签名下面的四个男工友是这次投诉代表。


4.最后一公里
回到工业园里等工资,工人们想得周到,担心会有意外事情就报了警。工友阿木说万一拿不到工资,就把事情闹大,阿木老婆在出租屋生下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宝宝。

一辆警车停下,有三个警察下车来。其中两个握长枪的年轻警察分开站在路的两边,和我们有一段距离。他们一个朝前站立,一个转动着身子看着周围的一切。有一个四十多岁的警察剑步如飞向我们走来。
这个警察很亲和,就像是个穿了制服的熟人朋友,工友们叽叽喳喳都抢着讲事。
警察笑着说:“你们慢点讲,我一句也听不清,有事就选个代表讲吧。我们己联系到你们老板,他们正在路上,马上来发工资。”
工人一听说马上发工资,便安静下来。
老板一行人来了,有个人背着鼓鼓的大麻袋。工友们一片欢呼,男工友相互击掌,女工友挽手相拥。
我们挤在写字楼等工资,那个警察背着双手站在人群后面。
发工资进行得很快,还有二十来人等着,其他人领到工资都下楼去了。
这时有一高个保安来了,他穿着很旧的制服,看神情,他和老板一行人很熟悉,我以前没有见过他。
保安忽然大声说:“是你呀,建安!”他又冲老板说:“这就是我儿时同村小伙伴梁建安。”
老板和警察各自向前几步握手。老板说:“梁警官,久闻其名,幸会幸会!”
警察说:“呵呵呵,我也听说过你。”
警察接了个电话,他说:“我这里工资还没有发完,你可以安排別人去吗?”之后,他依然站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还有五六个人等工资,警察又接了个电话说:“我这里还要十五分钟完成。”
保安说:“有事你先走吧,这里交给我。”
老板也说:“就要发完了,你放心,你放心。”
警察走了。
发工资喊我名字,老板娘冲到我面前:“李**,你就是投诉第一个代表! 没有良心的人,你进厂时我们还专门开了流水组,你怎么这样没有良心,还到劳动局投诉我。”她涂了红甲的双手在我面前飞舞。
我想起劳动局办事员关切的眼神,他不叫一个女工把名签成投诉代表。他真是料事如神啊!我沉着地看着老板娘。
老板娘,这个给我们发工资的人,值得我们尊重的人,她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很激动。在场的保安,老板,工人,没有一个出声。我想这时弄出任何一点声响,也好打破这种紧张状态呀。那个警察这时大约也只走到一楼。
最近几天很悠闲,心情也好。想到签名时拖不动的本子,想到进厂时开流水组,心里有很多感激。我对老板娘说:“这之前我们做得很愉快。你不要生气,两个月不发工资,又没有出示任何通知,不去投诉才奇怪呢。你应该觉得现在是最好的局面。”
老板娘突然转过身,还很生气地坐到沙发上,她只是搓着双手坐在那里,没有再说一句生气的话。
我领走了工资。

5.一个人的寝室
有消息传来,老板几个人正在削树棍,老板说领了工资就全部滚蛋,寝室里一个人也不准留。工友们收拾行礼道别离开,走啦走啦,再见啦。也有几个工友砸坏了床板。
我还住一晚,明天上午到另一家工厂报到。我去夜市上还书,在那里还押了五十元钱的。
再回到寝室,己是人去楼空,只有隔壁寝室长坐在床边织毛衣。听说老板当初来看房,遇见她和老公在这里粉刷墙壁。老板留下她做寝室长,己有七个年头。阿彩开门关门,从来没有不耐烦的时候。
很安静,我一个人在空寝室里走来走去,心里很踏实,有点依依不舍。这大半年,我在这里吃盒饭,在这里数钱,在这里休息。这次外出打工前,我经过了一次小产,入厂时还在月子期。打工很顺利,身体也恢复得好。出门在外,工厂就是女工的家。
某个晚上,看见谁床前有一双男式鞋子,那个晚上会早早熄灯。某个早晨醒来,看见有男子轻手轻脚走动出门,立马再小睡一下。什么环境就是什么生活状态,没有人大惊小怪。
忽然有人推门。打开门,进来老板一行四个人,每个人在身后拿根棍子。经过了投诉,老板大约是担心今晚的安全吧。
老板几个人站在寝室中间,老板问我:“工资发了,床也砸了,你为什么还不走?”
我说:“你们四个男的和一个女的讲话,还需要带武器吗?”
老板身后的棍子落到地上,其他三人身后也发出棍子落地的声音。
老板又说:“都走了,你为什么不走?”
我说:“是没有打算今晚走,我还住上两三天也是很正常的事。我没有砸过任何东西。现在是夜晚,这里是女寝室,我拒绝和你们讨论任何事情。
我低头翻一本书看,听见老板说:“我们走!”
我关门时,看见老板一行人去了寝室长那里。
第二天早晨,我从从容容收拾好行礼,看见阿彩的房门开着,有灯光照出门外。阿彩还像昨天那样坐在床边织毛衣,满脸倦容,只有一夜未眠才会有这样的倦容。
我挥挥手:“阿彩,我走了,再见。”
阿彩高兴地大声说:“真是太好了,你不住了呀!要不要去退火车票,我想了一整夜。去年因为非典,我们村戒严,我和老公都没有回家过年,我好想两个孩子。昨天晚上老板要我去退票,他说你住几天,我就陪你住几天,一定要守好最后一岗……我可以回家啦!下午四点的火车票!
我轻轻带上宿舍的铁门,去另外一家厂做衣服。
我打工是没有挣到很多钱,却找到了爱一切的理由。
7

杨菲的小镇

2018-12-09阅读 1864文学

小镇周围有八个村庄,有宽阔的田地。
小镇由一条宽阔的公路分成南街和北街,南街那边背后有一条河。两街后面都有几排村子,年长的人大多是靠种地过日子,年轻的人靠打工挣钱。
南街有菜市场,各类面点铺子,服装鞋帽,布匹布艺门店,农资用品门店,杂粮收购,派出所和银行等。北街也有早点铺子,有酒楼糕点,理发缝纫,超市邮局,电影院照相馆,有2路公交车开往市区。北街后面还有一条街,街上有幼儿园,有小学中学,还有一家医院。
杨菲熟悉小镇的这一切。她在小镇医院里出生,那时他们一家住在南街背后第二排。她在这个小镇生活了十九年,己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在去年夏天,她有了牵手的男朋友,他是北街卖早点李德伟的儿子李维敏。他们同上幼儿园,同上小学,又一同上完中学。
小镇的大人们遇着杨菲和李维敏手牵手逛街,不禁赞叹道:这是多么好的一对人!小镇风水养人啊!
小镇有杨菲生活所需要的各种物质和去处。小镇里就是杨菲的没有爸爸和妈妈。
杨菲三岁时爸爸妈妈离了婚,她跟爸爸过,可爸爸卖了房子,带着二十万房钱离开了小镇,从此了无音消息。妈妈外出做工,杨菲住进奶奶家。那几年她姑姑杨云珠和一个有妇之夫谈恋爱,那男子老婆说只要他们从此分手,可以谅解不纠。男子是拖石头的司机,杨云珠常跟在车上去远方,那男子老婆一气之下带着十岁的儿子去外地打工。
当时姑姑杨云珠和男子生下女儿露露已有两岁多,住在奶奶家。有天杨云珠在南街打牌,露露和一群孩子到河边去玩,落水淹坏了。那男子到河边一时大哭,一时大笑,过了些日子说视力变模糊,再不能开车了。杨菲和这两人一同住奶奶家,他们俩时常跪在杨菲面前哭泣 ,杨菲吓得大哭,夜晚还梦哭。杨菲妈妈回来了,她带着杨菲离开奶奶家,在小镇租房住,陪杨菲上幼儿园。
杨菲住的出租屋在北街后面村子里,是一排两层的楼房,有十六间小房。据说这是先前一家国营单位的宿舍楼,留下给原单位几个老人收租金。楼舍显得旧,前后是树林,大树高过楼舍,冬暖夏凉。这大片的树林是孩子们的乐园,住在这儿的都是上中学的孩子,只有杨菲上幼儿园。
杨菲上一年级时,有一天外婆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个叔叔。妈妈蹲下身子握着杨菲的手说:“今天外婆住下陪你,妈妈明天来看你。”
第二天下午放学,妈妈果真来了,她做了新发型,化了淡妆,妈妈很美,给杨菲买了一大包东西。妈妈拉着杨菲说:“妈妈和叔叔结婚了,住在市区。外婆来照顾你,外婆是妈妈的妈妈,天下的妈妈都是爱自己的孩子。”
杨菲觉得妈妈和外婆都很高兴,她开口只会说:“好好好!”
妈妈骑一辆新摩托车,经常来看杨菲。
叔叔家有一个男孩,妈妈又生了妹妹,杨菲比妹妹大十二岁。
杨菲上了初中以后,住在南街的奶奶常来北街出租屋看她,送来些油米和钱,奶奶摸着杨菲的头说:“我没有照顾你,你己长这么高了,我那里是你的家,你回来住吧。”婆孙俩开始亲热起来。姑姑杨云珠到广州去了。杨菲放假了就帮奶奶做事,奶奶一个人种了很多地,种棉花,油菜和稻谷。初中毕业后,杨菲从出租屋搬回奶奶家住。
有一天,杨菲妈妈带着妹妹来看杨菲,看见她在家里四处翻旧物,就问:
“你在找什么?”
杨菲说:“我在找爸爸的照片。”
妈妈感到很意外:“找他照片做什么?”
“我想看看爸爸的样子。”杨菲说。
妈妈说:“好的,你找吧,不管他是怎样的人,他都是你爸爸。”
高中毕业后,杨菲和李维敏约好一起去学习糕点制作。
妈妈姨妈和外婆都想杨菲远嫁他乡,离开小镇,没有,杨菲和李维敏办了订婚礼宴。他们作了市场调查,可以在小镇开一家杨菲糕点屋,以后杨菲可以照顾奶奶,还等爸爸回来。
杨菲在自己的QQ空间更新了一篇日志:

寻人启示

爸爸杨云风,四十三岁 ,十六年前离家出走,至今未归,有知其下落者,告之小镇杨菲。
电话 13534567890
12

健康步道

2018-12-09阅读 3179文学

在这个九月晴朗的清晨,徐明亮在健康步道上散步,这时候空气清新湿润,舒爽怡人,他有种身在其中又有些相见恨晚的感慨。
河渠两岸修成健康步道已有四五年光景,早晚游人如织,可谓是:林荫花丛草地,亭台楼阁长椅,音乐踏步做操,吹号打拳舞剑。
徐明亮第一次来散步,他喜欢上这里,他想,现在人们喜欢到户外活动。但凡人们向往的美好事物和环境,都会得到修筑和创造,都会来到。
徐明亮的领导听说他一个星期都在失眠状态,批准他半个月假期休息调养。徐明亮在市***工作,认识徐明亮的人,尤其是女人们,称他为好爸爸。他妻子生病过世那年,他女儿两岁半,十六年里徐明亮当爸当妈当老师当朋友陪伴女儿读书,他女儿念高中是走读,徐明亮每天按时做饭,他女儿的同学到家里玩,都喊徐明亮“好爸爸。”
今年他女儿考上海复旦大学,等女儿入学后,徐明亮就算可以过得轻松些了。出乎他意外,女儿上午随亲戚的车出发去上海,中午就有人给他介绍女朋友,把人都带到家里来了,这女子抽烟喝酒跳舞打牌,样样在行,说如果徐明亮同意做男女朋友,她明天就可以搬来一起住,徐明亮说“我们并不合适。”那女的说“你太老土了。”傍晚时分,又有个大姐喊他到楼下见一个女子,徐明亮觉得自己一个四十二岁单身男子,一时找不准拒绝的理由,就下楼去见面。那女子叫代秋芳,三十五岁,看上去高挑白净也算漂亮,嫁外省后离婚,好说好散,有一个儿子由男方抚养。男方己结婚,代秋芳随时可打电话给男方家问候孩子。她对徐明亮的要求是给她买一份保险,另存五万元钱到她名下,结婚后徐明亮工资交给她管理,徐明亮给她端了一杯茶说:“我很穷,我做不到。”那女的说:“不花钱是取不到老婆的。”
就是那个晚上开始睡不好,人们这样关心他,是他不曾想到的。他翻看了家里的影集。把妻子一张五寸单身像放在桌子上,他忽然发觉,好多女子们变了,像妻子那样为人热情诚恳,投入劳动,积极乐观的女子己经很少。当然男子们也变了。
徐明亮从女儿金榜题名的喜悦中一下转到面对恋爱婚姻的事情上。
小区门口开超市的王姐对徐明亮说:“我们几个牌友琢磨好了,等你女儿入学了,给你介绍女朋友,帮你成个家。难道这以后几十年人生一个人过了?”
徐明亮觉得自己一直把生活安排得有条理,很有成就感,还不曾知道有旁人这样密切关心自己,这并不是坏事情,现在就是睡眠不好。
徐明亮找到一老中医,问:“可否有针对失眠的良药?”
老中医听徐明亮说明他自己的情况,笑呵呵地说:“你是因心里有事,睡不好觉,不叫失眠。办事情,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怎么说的就怎么去做,这样心里就安稳了。多运动运动,保持饮食平衡,就可以好了。”
徐明亮很相信自己能调节好睡眠。
王姐又给徐明亮介绍两女子相识。一个叫吴丽云,三十六岁离婚后和妹妹一起经营一家美容院,因和丈夫严重缺乏共同语言,没有感情而离婚,有一个女儿由丈夫抚养,可加她微信和QQ联系;另一个叫朱薇三十四岁,现在住出租屋,是酒店管理员,丈夫小气,猜疑心重,喝酒后脾气不正常,离婚有一年了,儿子由丈夫抚养。可以电话联系。徐明亮已有了思想准备,他果断地对王姐说:“我和她们不合适,不用联系。”
王姐说:“那我发动牌友关系继续帮你找。”
徐明亮还是睡得不好,成天想着怎么拒绝说媒的热心人。他也想,怎么会有这多的落单女子?她们脱离烦恼的婚姻,放弃母亲的责任和义务,盼望拥有再一次婚姻,从另一个男人那里得到可靠幸福,或者她们还有其他原因吧,徐明亮很同情她们,但不愿接近她们。
徐明亮到小区打乒乓球,年长的年青的轮流陪他打,询句他的睡眠是否好转。晚上,他发现手腕肿了。徐明亮到小区门前公路上跑步,不小心把脚扭了一下。没关系,手腕和脚只是轻轻痛,很快会好的,徐明亮很乐观,自己的婚姻不想将就。
早晨,徐明亮很悠闲地在健康步道上散步。忽然有人惊吓得大哭大叫,原来一只半大黄毛狗张大嘴吧,围着一对婆孙俩又蹦又跳,样子很吓人。徐明亮跑过去赶狗,同时一个中年女子也跑过来,她大声喝斥狗,站在婆孙俩的旁边说:“不怕不怕,把它赶走了。”徐明亮大声说:“谁的黄毛狗,把狗看好!”
一个年轻男子答应着走过来唤狗,狗乖乖跟过去。那女子也跟过去,她对年轻男子说:“你带狗散步要拴绳子牵着它,这里人多,免得吓着别人。”年轻人顺从地答应着她,唤着狗走了。
就这样,徐明亮和那女子走在一起。那女子头发盘起,穿白色T恤和蓝花短裙子,看上去简洁清爽。
徐明亮笑着对她说:“你是个热心肠人,还有点勇敢心呢!”
那女子笑着摇摇头,小跑着和他拉开距离。
在小区门口,王姐拦住徐明亮说:“于凤约些人到她家打牌,也约你去。”徐明亮说:“不去不去。”他说得明亮透彻。于凤是王姐的表妹,住在不远处,这几天常在这边打牌。于凤是那种天生丽质的美貌女子,今年三十二岁,在一个大雨天,丈夫把车开进河里……于凤是这样成了单身女子。
徐明亮从于凤的眼神和表情看得出,她在对自己表示好感。他不反对别人成天打牌,但他不希望自己的妻子是用打牌来渡光阴的人。
徐明亮对王姐说:“我的生活在打牌圈以外。”王姐恍然大悟,说:“帮人我帮到底,你和张晓霞认识一下,她儿子八个月大时,丈夫去世,现在儿子念高中。”
隔天下午,在王姐超市门口,徐明亮遇见张晓霞。她头发盘起,穿白色T恤衫和蓝花短裙。
他们都认出对方是前天赶黄毛狗的人。
徐明亮对张晓霞说:“热心肠人,我们明天一起去散步吧。”
2

逃班记事

2018-12-09阅读 1135文学

天气转凉
(2004年秋,广州大浦)
今年广州的秋天比往年冷得早,才十月半的日子,凉风里带着冷雨啊,冷雨里夹着凉风啊,像这样的天持续了一个星期,厂里还没有提供热水,这让我感到很不适应。
我所在的天毅制衣厂是一家小型老厂,有七十多个工人,一些工人租住到附近的民房,厂里有近五十人住宿。老板常住香港那边,我们只是在出粮前一两天见到他。天毅厂所有事情都由厂长负责,厂长是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他待人很亲和。
晚上用凉水洗了头发,接连打了几个喷嚏,我坐在床边把脚搁在桶沿,迟疑着不愿把脚伸进凉水里。
工友阿康和阿珍笑着故意用脚在桶里踩凉水,弄出很响的水声。
阿康对着我说:“你真娇气,我就用得凉水。”
我终究是不敢把脚伸进桶里,因为正在例假期,心里很是畏惧凉水。
我约阿康阿珍一起找厂长去说说提供热水的事,她俩都不肯,说依照往年,提供热水还有一个月时间,厂规制度是老板定下的,厂长也是打工出生,免得他在老板面前为难。阿康们二十多人和厂长是一个家乡的人。

逃班休息
早晨梳头时,忽然整个人轻摇晃了一下,感觉我的头有一秒钟眩晕,转而又没什么异常感觉了。
在车间,我像往常一样开始做衣服。当低头拿蓝子里的裁片时,整个人差点栽倒,我努力坐正身子,打起精神,可是不行,我的头我的身子变得沉重,我的手脚变得绵软没有力气。深呼吸,再深呼吸,可就有半口气呼不上来。托腮想静坐一下,可我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发冷发抖。
我想回寝室休息一会儿,四下看了看,没有见着组长和厂长。我对旁边的阿康阿珍说:“我身体不舒服,现在回寝室休息,你们帮我请个假。”
阿康说:“你忍一忍就过去了,我们女的有时候不舒服是平常事。”
阿珍说:“组长厂长今天开晨会,你先等一会儿,厂里有制度,不请假离厂要罚三十元钱的。”
我也知道厂规制度第九条:凡不经管理人员批准,擅自离厂作逃班处罚。逃班处罚己从当年伍元钱涨到三十元钱。每年处罚有一两次,当天就在广播里宣布。
我对她们俩说“不能等,我很难受,需要休息。”
寝室楼与厂楼相隔四分钟路程,我把握不住身体的平衡,脚下没有尺寸,歪歪扭扭迈着步子,眼睛也迷糊无力。好在我心里明白。
走在大浦的街道上,秋风阵阵,细雨迷蒙,忽然间有种秋风潇瑟思念切切的情绪向我袭来,人经不得长久的别离亲人,我好想念家乡亲人,还想念我种过的菜园和我走过的乡间小路。也想着,假如我们家乡建有工业园,我就不会在这异乡的街头瑟瑟发抖。
当我恍忽走到寝室门口,看着门上的锁大吃一惊,我进不去!背靠着墙,希望得到墙的支撑。不曾想过,我会失去站立和坐立的力气,这世上物质何其丰富,而我只渴望拥有一张小床。此时,有一种埋怨和愤怒涌上心头,我踢了踢门大声喊:“赵阿姨快来开门,我要进去!”
赵阿姨匆匆跑过来开门,我很不满地对她说:“我们没有配备钥匙,你不可以离开寝室。”
拉开床帘,躺在床上,整个人忽然全身舒服了,心情平静了,也不去埋怨什么。
这躺下来休息的感觉真是好极了。
在这个世界上,一个劳累疲倦的 人,能够得到合适的休息,是最幸福最完美最恰于其份的事情。
好像有人来到我床前,有什么碰到我的额头,还碰到我的鼻子,我在沉沉的睡意中半醒,又沉沉睡去。
广播会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眼睛明亮,我的力气又回来了。看看时间才十点钟,我休息了两个小时。一翻身,发现赵阿姨坐在寝室中间看着我,看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发呆的神情,猜她己经坐了很久。
“你不睡了?”赵阿姨问。
“我好了,力气回来啦。刚才我态度不好,向你道歉。”道个歉很容易做到。
“没事就好。你刚才把我吓坏了,厂长叫我守在这里一步也不要离开。”赵阿姨这样说。
我记起有人碰过额头和鼻子,原来她是试探我的体温和呼吸。
我有些难为情,也有很多感动,对赵阿姨说:“我真的没事了,好得很!是身体不适遇着感冒,昨天又用凉水洗了头。现在赶货加班时间长,好有点累人,我们有二十一天没放假了。”
回到车间,阿康阿珍几个人一下热闹起来,她们说我红光满面,不相信我身体不舒服这个事实,她们关心讨论的是今天要开一次广播会。车间里少有新鲜事,我逃班这事成了工友们共同的话题,她们认为逃班两小时罚三十块钱太不划算。
我休息好了,心情舒畅,不抱怨工
友们讨论什么,但是心里不能接受广播会处罚。
难道一个工人身体不适需要休息时,还得受限制?还得由别人作主?
下午真的开了播会,是厂长在讲话:
“大家下午好,现在开个广播会,厂部决定调整厂规制度。
天毅制衣厂废除厂规制度第九条,以后大家有事离 厂快去快回,不要长久在厂外逗留。
如有需要,工人可配备房间钥匙,辞工离厂时钥匙交回厂部,寝室里不要存放贵重物品,以免丢失。
以后夜班提前一小时下班。
以上调整的厂规制度,从今天开始生效执行。
今晚不加夜班,明天放假一天。
哦,顺便告诉大家,今晚有热水。请大家节约用水,注意安全。”
车间里是一片欢笑声,有人尖叫,有人打口哨,有人站着摇摆,还有人双手拍车台……
我鼻子发酸,酸得真冒眼泪,没有笑出声来。

通联 天门市侨乡陈方村七组
电话 13035348910
4

深圳欢迎你

2018-12-08阅读 2621文学
深圳欢迎你
(1997年夏天,深圳沙头角)
那是天气很热的日子。辞工到期,我要转厂,从沙头角保税区新宇(化名)制衣厂转到对面鹏湾工业区汇达制衣厂,两个工业区只隔一条公路。我找厂长拿回身份证,他应许明天上午还给我。
晚上,和工友们说些告別的话,沙头角那几天在查证见,老员工们很友好地提醒我:厂长很狡猾,尽出坏主意,你是拿不回身份证的。她们还举例说明厂长坑人的事,我不相信,对他们说:也许过了这一夜,他就收回了坏主意。
工友们笑笑说:你想得太美了。
第二天在写字楼见到厂长。
我说:“厂长,我是来拿身份证的。”
厂长说:“好啊好啊。”
厂长说着好像忽然记起要给谁打电话,他拨通电话,用广东话说得很热情很投入,时不时还哈哈大笑一阵。我一句也听不懂,隔着一张桌子站在厂长对面,仿佛我就不存在。
厂长挂了电话看着我,故作惊讶说:“你还没走?”
我大声说:“你昨天答应过把身份证还给我。”
厂长说:“我现在又改变了主意,你想得很美,却不知道我是个混蛋。你过来打我一巴掌,事情就好办啦。”
我已相信老员工昨天说的事例,一个女工要拿回身份证,和厂长发生冲突,连同她老公都进了派出所,还被罚了钱。
很感激工友们昨天的提醒,我很有耐心,对厂长说:“请你对我好一点,把身份证还给我,深圳是欢迎我们的。”
厂长说:“真是笑死人,深圳欢迎你,我怎么不知道。”
厂长手里把玩着我的身份证,我走过去抢,没有抢到。厂长大喊:“快来人啦!”
从另外门里跑出四个男子,站到厂长背后。厂长从抽屉里拿出几张身份证,连同我的身份证晃了晃,说:“我就有这么坏,现在查证严,没有身份证你转不了厂,回老家去吧。”五个男子哈哈大笑起来。
这五个男子都是健康健全的人,却没有健康的言行。
我一点办法也没有,转身走了。
天气炎热,我在沙头角挨户打听,在每一条街上询问哪里有管打工矛盾的部门?
从早上十点到下午四点钟,我从沙头角保税区里面找到一家劳动管理所,而我先前却不知道,劳动管理所就在工业区里面。
劳动管理所在四楼,是一间陈设很简单的小屋子。屋里只有一个近四十岁的广东妇女,我告诉她被扣压身份证的事。
广东妇女说:“说实话,你有没有骂过他,有没有动过手?”
我又热又累,没有力气了,摇摇头说:“请你相信,我没有。”
她站起身递给我一杯水,叫我等一下。她打通了电话:“你就是王厂长!你又被投诉了……,不要狡辩,你把身份证还给她!”
广东妇女挂了电话,她把风扇转向我,坐在我对面说:“等会儿过去,他会把身份证还给你。我很高兴你这样到来,把你们打工妹的事交给我来办,很简单。不要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才想起我来。深圳是欢迎你们的,我一直是坐在这里等着,等你,等你们。”
我从厂长那里拿回身份证,厂长问:“你托了什么关系找她办事。”
我对厂长说:“不用托关系,她一直坐在那里等我,是真的。”


通联 天门市侨乡陈方村七组 李桃先
电话 13035348910

21

萍水相逢

2018-12-08阅读 1385文学
萍水相逢
(2007年)

1萍水相逢
这是一个叫作广州的城市。
我在番禺灵兴工业园打工,这里边的工厂每星期放假一天。一个休息日下午,我趴在床上写字,这样趴着身子腹部有些不适。我写字是抄写一首诗《面朝大海》,作者是一个叫海子的人。睡我下铺的工友对我讲,她表哥念师范大学,曾提到《面朝大海》这首诗,说诗人海子不在了,当时他很年轻。
海子没了这件事让我很意外,不,是很震惊。我正打算写写文章,写我们的打工生活。这世上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开始重新打量世界。
下班时我和一工友并排走在一起,她行走的步伐和速度与我一样,我们相互笑笑,问好对方。这样我认识了文美。
文美二十九岁,她是湖北潜江人,我是湖北天门人,我们可以讲家乡话。
文美问我:“你每天吃些什么。你锁骨那儿是平的,我锁骨这放一个鸡蛋也不会掉下来。我怀疑是胃出了毛病。”
我近两天也觉胃不适,带着同病相怜的好感,我看得出文美很瘦,脖子细,锁骨高高的,但人很有精神气,像是要争取到什么。
我对文美说:“你看起来气色很好。”
文美说:“哎,我这样瘦,极有可能是胃癌。你认为我是先做胃病检查,还是先去受洗。我姑姐叫我先去受洗。”
我忽然明白,虽然是萍水相逢,文美很希望我关心她,陪她作选择。我只是从书上和电影里知道一点与上帝有关的宗教信息。

我祖父是个中医医生,也懂西医。他到各处乡镇医院工作。家里常有远处慕名而来的人求医问诊。祖父的一个学生曾参加了对阿富汗的医疗救援。
人们称赞敬重祖父是个医术高明的人。祖父对我们说:人身体上的病可防可冶可稳定,不好冶的是人的思想毛病。
小的时候,我的父亲结结实实对我说过一次,世上没有上帝,如果有的话,就是你自己。我们家乡没有人谈上帝。而我知道世上有一本与上帝有关的书叫《圣经》,这可是真的。

我觉得文美是健康的,对她说:“你先相信我吧。开开心心调养一个月再作别的。”
文美似乎很满意这个决定,她说:“那以后我们一起去吃饭,我想尽快长得壮实些。”

2春暖花开的节奏
厂里发了莲花山的旅游门票,我和文美一起去玩了一次,还拿别人的门票又去玩了一次。每天晚上会看一会儿书,偶尔会想起海子这个名字,总觉得他是活着的。他离去也不影响人们喜爱他的《面朝大海》。我并不和文美讨论诗的事,每天和她一起吃中餐和晚餐,谈论些别的事。
文美家乡是粮产区。他们家有一台旋耕机带拖拉机,有一台中型收割机。他们家种有二十余亩水田。这几年插完秧,他们夫妻就外出打工,稻田由村里专人统一灌溉,治虫也交给村里一个人负责管理,等稻谷黄了,两夫妻再回去收割。他们先收割自己家的谷子,再帮别人收割谷子。每年挨家帮别人收割谷子是一笔可观的收入。他们村里其他人家有做服装生意和建材生意的发了财,文美说不想落在别人后面。我很佩服她不服输的干劲。
我和文美每天在同一家饭店吃小炒,点什么菜老板炒什么菜,己经吃了一星期油淋茄子。我
们打工的人缺的就是油水,我们在车间里说,油淋茄子好吃又养胃。其他工友也跟随我们在饭店吃饭,很热闹,大家抢着要炒油淋茄子。
再来吃晚饭,老板过来说:“听你们说胃不舒服,我把油淋茄子炒得适合于你们。谁叫你们带这么多人来吃茄子,这盘菜我一毛钱也挣不到。”
我们俩有些难为情,也有些感动,当着老板娘都不承认自己胃有毛病。其实我胃真没有毛病,那不适的感觉早己无影无踪。我们点了两盘冬瓜,老板娘端上桌来是一盘冬瓜,一盘茄子。
文美说:“这样细心善意的老板很少,而我们遇见了他们。”
接下来我们吃得多样化,冬瓜,西红柿,白菜,广东菜芯等。
一个月后,我陪文美去做胃病检查,结果是浅表性胃炎。文美在医院门口大笑了一阵,她拿了检查的结果去告诉姑姐。
文美说她姑姐要来认识我,她姑姐叫晓红,中等个子,短头发,大眼睛,圆实的脸盘,一幅厚道勤劳女子的模样。她和丈夫生意做得好,早上卖早点,其他时间卖各种水果,他们小儿子在广州上学。
休息日的午后,我们三个女子坐在工业园的树荫里聊天。
晓红说:“认识你真好,感谢主,主为我们作好了安排。”
尊重别人很容易做到,我笑笑说:“有机会我们一起去莲花山玩吧。”
文美说:“下次我就去登莲花塔,我要登上塔顶。”
我说:“我是去游玩的,去看看风景,不挑战自己的体能极限。我只想面朝大海,看春暖花开。”
晓红咯咯咯地笑得开心,说:“感谢神,神叫我们遇见。”
我愿意尊重她有上帝,只是我浑身不在。我轻轻拍拍胸脯,很友好地对晓红说:“我们遇见是平常的事,萍水相逢而己。”
在心里我想:这世上有万能的神么?为什么你没有看好海子呢?
我要去见见上帝。

3祈祷
星期天,我随姑姐俩一起去教堂。
下车后走上一条安静的路,是一种祥和神秘的安静。随着人群向前行,我听到一种轻盈美妙的歌声传来。我尊重别人的信仰,不表示什么疑问。
不论知与不知,说与不说,有些新事物已在自己周围发生或存在。 今天有人吃饼受洗,在来之前姑姐俩给我讲过了。
我第一次坐在教堂里,学别人的样子埋着头握着双手祷告,我祈祷什么呢?我看看左边看看右边,没有人注意我。我抬起头大胆地看着整个教堂,整个教堂很安静,在场的人都 诚地祈祷。
我看着面前的耶酥,默默向他诉说。

上帝,我敬畏东方和西方的神灵,
看见您被绑在十字架上,
我听见自己的叹息声,
听说您被朋友出卖,
我祈祷世上朋友真诚友善。

我渴望安静祥和,
只是,
在见到您之前,
我己知道人类是有战争的,
人群也会有争执,
人群有团结创造变强大,
邻人才会主动来作朋友。
我向您祈祷人群团结和睦。

上帝,
我亲自知道有人坐飞船上了天,
又回到地面上,
仰望蓝天,
我分不清人和神。
想一想,
我愿意相信人的创造神奇。
我祈祷世上人们健康有力气。

上帝,
我不吃你的饼,绝不受洗,
在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
我就有被侵略的历史,
邻居老婆婆亲口告诉我的,
我不吃你饼,不受洗,
我要留下拳头保护自己。
或者还得学会使用各种武器,
在必要时可以使用。
我不能被侵犯,
在任何一种时侯。

还有,上帝,
我祖辈开药铺和私塾,
我亲自看见药到病除,起死回生,
我也相信教育改变人群,
上帝,
不吃你的饼,不受洗,
我种过地,
我从田地得到粮食和蔬菜,
长了嘴巴的要吃饭,
长了根的要施肥,
庄稼向着阳光雨水生长,
在没有阳光的夜晚,
天地间又布施了露水。

上帝,
我出生在七十年代,
欣赏亚当和夏娃的故事,
欣赏诺亚方舟的故事,
我还没有经历饥饿和灾难,
但我己知道世上有贫穷和灾难,
我真的是知道人类有战争,
真的。
我拒绝吃您的饼,拒绝受洗,

上帝,
我祈祷和平,
只要没有战争,
我就是自由快乐的,
我会有力气和办法,
用劳动创造改变生活。
上帝,
不吃您的饼,绝不受洗,
请您原谅。


通联 天门市侨乡陈方村七组 李桃先
电话 13035348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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