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官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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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生活纪事:“俗子之想”与“天使之心”
2019-05-20 10:16
生活纪事

不落闲话

    文/杜官恩
    休息时,同事们想玩“拖拉机”差个“轮子”,要求我凑。我躺在沙发上没动。同事多为女性,她们爱笑爱闹也爱说闲话,特别是对男女问题。我一个大男人在女人堆里不得不谨慎些。这会儿,她们一涌而上,拉的拉扯的扯硬逼我就范。拉扯中,两颗衬衣纽扣不翼而飞,几个人四处找也找不到。胸前虽然有领带遮掩不碍观容,但极有可能因配不到同样的纽扣而全部换掉。
    明明姑娘没事,看了会牌,呵欠连天。我说:“有事熬没事也熬,犯得着?”
明明笑了笑,操起拖把拖起地来。同事嚷嚷:“这么干净,拖啥呢?”
    “拖灰,也赶赶瞌睡。”
    明明拖得十分认真,连我们玩牌的茶几底下也不放过。
    同事中有提脚提软了的喊:“你发勤快,我们受刑。”
    后来,我打开办公桌上的一本书,看到了那两颗纽扣。我明白过来:明明拖地是假装的。
    我冲明明竖起了拇指,“聪明!”

生活纪事

“俗子之想”与“天使之心”

    文/杜官恩
    衬衣上的两颗纽扣被同事开玩笑扯掉以后,只能拿到街上去钉。但此等小事经常忘记,所以那件衬衣换穿时,掉纽扣的部位还得用领带遮好。好在没几个人注意到这一点。
    今天下班迟了些,办公室的同事都走了。这时,魏明明从外面进来。“快完了吗?”“完了,有事吗?”魏明明从包里拿了针线来。我一看线的颜色和我的衬衣一样就明白了。我有些不好意思,“还穿在身上呢,怎么钉呢?”魏明明说:“站着别动就行了。”魏明明的口气不容我推辞,我只好站直了让她在我胸前飞针走线。魏明明钉得极为认真。
    开始还很平静,渐渐渐渐,我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魏明明毕竟是个漂亮的姑娘,离得这么近,她身上散发出来一种有如枙子花般的香味,撩得我有一种想府下脸去的愿望。但我始终没敢这么做,一双眼睛东飘西游不知放哪儿好。而看魏明明的脸部表情,好像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大男人。
    纽扣很快钉好了。我突然问“明明,你刚才有没有想些什么?”
    “想了。”魏明明回答得很轻松,“我在想,你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注意你掉纽扣了。”
    我的心间一震,尔后脸上开始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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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纪事:女人一碗水

05-17 10:11阅读 3313文学
女人一碗水,有权力时捧着喝下去很解渴,没资格时却碰都不敢碰
2019-05-17 10:01

生活纪事

                                              女人一碗水

                                                                                    文/杜官恩

       我和吴纪珍的关系本来不错,可她最近在与我的一位表侄谈朋友,使我和她的关系一下子上升到了“翁媳”。在人与人的关系中,要数公公和媳妇之间最严肃,规矩也最多。古来就有“宁可在公公面前过,不可在公公面前坐。”由于在一个单位,“过”和“坐”的机会处处都有。看吴纪珍的样子像是无所谓。我确极端恐惧“一石击破井底天”而给别人留有“老不正经”的印象。
        注意注意,还是注意不全面。有一件事使我们都忘乎所以,险些坏了“大事”。那是市电视台举办青年歌手大奖赛,有个综合素质考核项目。每一个歌手听一段民歌曲调必须说出它的歌名与民族,再就是普通的地理与历史方面的小知识。我和同事们跟着歌手回答得十分热烈。渐渐渐渐,同事们落伍了。只有我和吴纪珍脱颖而出,且时不时有针锋相对的答案出现。每胜吴纪珍一次,心情都格外的兴奋。一场擂台下来,我和吴纪珍的脸上都是红朴朴的,都在喊痛快。
        突然听到有人酸不溜秋地说:“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可惜是隔了一个世纪的!”
        此话犹似一瓢冷水泼得我从头凉到脚。女人一碗水,有权力时捧着喝下去会很解渴,没有资格时却碰都不敢碰。
        我喜欢早晨起来跑步。要命的是吴纪珍有同样的爱好。起初我们俩是顺着长渠路跑,道路平平坦坦。不用相约,每次都是她在薄雾里做着热身等着我。成了她的“表叔公”以后,还在一起跑步,越来越有一种别扭的感觉。我时常认为我还是比较开放的,但在这一件事上却怎么也开放不起来。我思谋着另辟了一条小径,上西郊的东荆河堤跑。尽管坷坷坎坎,心里却十分轻松。
        上班时,吴纪珍盯了我好一会,“我以为你病了呢!”
       “是有些病。不过,今天好了。”
        再次上路时,熹微晨光里,有人喊:“兔(杜)子,你还真会溜呢!”
       我的天,又是吴纪珍!以前她喊我兔子,心里是一种甜味,现在听她这么喊却是一股酸味。
        我跑步的兴趣骤然消失。吴纪珍原地空跑了两步,见我没像往常一样开始配合着起步,诧异地问:“怎么啦?”
       我感觉回答她这句问话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吴纪珍惋惜地说:“没想到我们之间这么一点爱好都不能共同存在了。更没想到一向以思想前锋自居的你,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吴纪珍说完,自顾自地朝前跑去。我的目光也随着她矫健的身影而去……这时候,我是不好意思折回去的,只好跟在她的身后继续跑步。我追上吴纪珍的时候,她回过头,给了我一个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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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讲男人,说好时把你捧上天,说坏时把你讲得一钱不值。我无意之中成了男人的代表,随着女同事们的情绪变化而享受着“宝”与“草”的待遇。尽管不像相隔天地那样的明显,但捎带着笑骂几句和俏打几下是同事间再“正常”不过的。
    明明姑娘有些为我不平:讲别人就讲别人,干吗还要竖个靶子呢?这只能怪明明年纪太轻不懂事。
这不,吴姐又在讲她男人的笑话了。她男人是“飞翔电讯器材”总经理,姓王。
    吴姐说:“老王在家里与我温存时,忽然听得有人敲门。我想起身开门。老王一把拉着我说:那人肯定是瞎子,门口挂的牌子他看不到。”
    “我问,什么牌子?”
    “老王说,上班时间请勿打扰。”
    这则笑话本是没有多少传奇色彩,但出现在人面前的奇巧场面却叫人兴奋不已。
    同事们笑起来,个个笑得好开心。连吴姐也边讲边笑,仿佛是在讲别人的男人。
    吴姐牵了个头,同事们叽叽喳喳围绕这个话题说开来。仔细听,凡结过婚的女同事个个都或多或少有过这方面的体验。其中最精彩的属刘姐讲的她男人。刘姐男人姓黄,是“天辅大世界”的营业经理。
    刘姐说:“有次半夜时候,我下班回家,老黄已睡得迷迷糊糊了。我说,屋里这么多蚊子,怎么不点盘蚊香?”
    “老黄说,琴琴姑娘点了!”
    老黄与老王如出一辙。我心里直喊冤:男人不一定都是这么不诚实!
    明明听过笑话,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我看你们都像没有责怪的意思?”
    吴姐说:“小丫头,你懂个什么?现在晚上能回家的男人就是不错的男人。”
    这句话内容十分丰富。明明显然没有懂过来,忍了好一会才又问:“怎样才能让男人回家?”
    刘姐回答得更干脆:“上班时间不管就行了。”
    这就是教材吗?我看着明明姑娘,心想,她是不是在担心她今后小赵或是小邵呢?该不会像老王和老黄吧?
    (文/杜官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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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歌厅保安总是对上薛咪的目光

        《那年的你们》是小女杜孟力的一部四万多字的中篇小说。全篇通过一个年轻女人的视觉,进入到一个五彩缤纷的社会万花筒。有初入职场的勇气与激越;有遭遇挫折的颓废与困惑;有幻似爱情的幸福与甜蜜;也有情人分离的烦恼与痛心……提一段旅程,记录一段人生。为了让自己记忆或者忘却。
        作者作为当地文学论坛的一名新秀,凭借这篇小说一鸣惊人。良好的文学素养及文字功底使她脱颖而出,清新而真诚的手法带给人强烈的当代感。
         经过小女同意,用推介人帐号与《今日头条》同步推介给《天门文学论坛》的读者。
                                                           推介人:杜官恩

一、歌厅保安总是对上薛咪的目光

        还是离开待了多年的城市。回头望望这让自己付出了所有青春的地方,一声叹息从薛咪的嘴边划出。最是无奈,还是留不住。
        今年的夏天来得太早,早到还只是三月的天气就要开始穿夏装。回家乡的路上,所有的生活用品都装在一辆货车后面。下午的太阳透过玻璃渗进来,热得让人喉咙开始发疼。
       说是回家,还不是换了一个租的房子。家在一个小镇,不够繁华。自然承载不了薛咪的梦想。
       孩子大了,一直都是薛咪自己带着。要准备上学了,家里开支多了,薛咪自然也要开始去上班了。工作对于自己来说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面试太简单,一直以为这样的工作门槛会很高。工作也很顺利的上手,以至于到很久的以后,薛咪都会想,是自己学得快,还是她教得好。
       日子在一天天平淡的过。上班,下班,回家做饭,陪儿子玩,成了薛咪的全部。工作其实很累,一天下来整个腰和腿都是疼的。没一个朋友的习惯让自己总是一个人。除了家里也没地方可以去。
       薛咪才二十多岁,也正是年轻有活力的时候,却不知为什么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包括夫妻之间的事。和丈夫也好像有了一种默契一样,一直都处于分房的状态。都不会觉得不正常。自己也会笑自己,正是应了另一个女子的话:你们不像夫妻,像朋友比较多。
       朋友也好,夫妻也好,只要轻松过日子就好。李洋新是薛咪的老公,比她大几岁,却不是个细心的人,为一些小事吵过几次之后就放弃了。细心本来就不是后天能培养的,在乎一个人自然会在乎她的一切。两人的感情没有轰轰烈烈,没有爱得死去活来。一直平淡如水,最开始就让人觉得是认识了多年的朋友。似乎一切都是为了一句应该,应该谈朋友了,应该结婚了,应该要孩子了。
        一个多月时间很快就让薛咪认识了很多人,也做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曾经四个人一起在公园逛了一晚上,然后在天快亮的时候回到店里等上班。也曾经几个人一起去K歌,那个小女孩投入的扭动的样子让薛咪在很久的以后都会在回忆的时候笑出来。
        其实薛咪对唱歌并不陌生。很多年前曾经在一个歌厅里待了几月,兴趣来的时候会陪客人唱几首,其余的时候都是在端茶倒水。
        曾经见过很多男人背着自己的老婆在外面瞎混,对那些女子一句句的花言巧语,好像也只是为了让她们出台。也见过一个刚来的小姑娘被一个男人欺负的直哭,却没有过去帮忙。那个时候的自己还太小,以为不欺负到自己头上就没事。
       几个月的时间让薛咪见识了很多男人的另一面,觉得自己以后都不会想结婚。觉得每个男人都不堪入目。
       歌厅有一个保安总是对上自己的目光,话都不多,因为觉得都不是一路人。薛咪小看了一个男人的心思,其实自己是不愿意的,说是弓虽、女干也不为过,但是在那种地方有谁会相信,只能自己一个人躲在浴室拼命的洗刷着。没有哭,只是在冷静的想着补救的方法,尽量不让自己受更多的伤害。(文/杜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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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纪事青蛙父亲:条碾子从肩头滑落将好好的一条腿砸成了三接头

原创纪事: “青蛙”父亲

    小波的父亲年轻时力气很大,只要有人挑逗他都会跳起来奉陪。那时候抵木杠夹粮包转场子,父亲从来没有输过人。时间一长,小波的父亲就忘乎所以了,以至于与人打赌扛起了条碾子。条碾子从肩头滑落,将好好的一条腿砸成了“三接头”。
    从此,小波的父亲成了跛子。一担水挑到屋里都要泼一半,泼的祖母直流眼泪:儿啊,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啊?不久,祖母就忧郁而去。这时候,村里正实行联产承包,小波的父亲无法接田种,眼看着日子没法过了。有一天晚上,小波的父亲屋里聚了一满屋人,都在帮小波的父亲想出路。有人提议小波的父亲可以开剃头店子。小波的父亲苦笑起来,只会剃“青蛙”(即光头)的手艺还能开店子?大家说,什么事情不是大家抬的?“青蛙”也得有人 剃呀。小波的父亲千分激动万分感谢的在村口泥了个芦苇棚,当起了三分钱一个“青蛙”头的剃头匠。
    小波的父亲让大家照顾着,不仅没断生活,还积攒了钱娶了小波母亲,结束了挑水泼路的历史。结婚那天,小波的父亲哭了,他哭祖母死早了。
    小波的父亲和母亲一同在野外割柴。母亲踩着了一条土公蛇。土公蛇毫不留情地还击了一口。小波的父亲背着痛苦不已的母亲拼命朝医院跑。跑了一程,母亲说,到医院不痛死也得颠死。看着母亲痛苦的样子,小波的父亲像狼一样仰天嚎叫起来:就这样看着你死吗?
    嚎叫声惊动了村里人。正是这些“青蛙”乡亲们,用门板抬着母亲,一路轮换着奔跑到医院,母亲才捡了条性命。当时,医院里的医生非常纳闷:怎么都是些“青蛙”?
    此后,有了小波。小波会喊“爹”时,小波的父亲便领着他给昔日的“青蛙”们一人磕了一个响头,喊了一声“爹”。直到现在小波还清楚地记得这些事情,它对小波后来的成长起了很大的作用。当小波也成为父亲时,就时刻在想着应该给后代留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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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短篇小说 女甜

05-02 11:31阅读 7294文学
#   小雨很自然地搂上贾甜,以一种平常心情,像在某个奠基场的剪彩仪式上,一只手握着彩带,另一手将会优雅地挥动剪刀。此时,他考虑的是多少掌声与喝采声……

短篇小说 

                                             女甜
 
阅读提示: 
      已三十多岁的贾甜,不要说找到合适的男朋友 ,连一个象样的约会都没有。按理说,她的条件很优秀,大学生,年纪轻,作风好,又在机关工作,很有发展前途,口碑也不错。可许多男人不等介绍 人说完,就摇头摆手,说自己毛病太多,配不上这么高雅娴淑的女子。本小说通过对日常 生活的一些细节描写,分析了贾甜形成这种情况的原因,通过对眼前事物的认识展示了作为大龄女青年的一种情性心理,提出了一些探索性的意见。谁是谁非,由读者思索 。

 

  贾甜是一个各方面都很出色的优秀女孩,唯一的缺憾就是她的眼睛有点直,看上去大而空,像万里晴空看不到一丝带有情绪的云彩。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如今已是三十多岁的大龄女孩了,还没找到合适的男朋友,看到别的女孩身边总是围着那么多热情男人,她身边除了办公室里的同事小雨因有工作关系相处得近一点外,几乎没有别的男人,即便是小雨,与她也不是很特别,相比之下,办公室主任、贾甜的顶头上司、如今仍风韵十足的郭姐和刚从组织部来的选调生刘艳京与小雨相处得好像更亲密一些。郭姐对于与小雨的关系并不忌讳什么,似乎有意识在向贾甜和刘艳京显示,小雨与我的关系不一般,你们最好离他远点。然而,刘艳京凭着自已随时可能调走的条件,并不理会郭姐的申明,依然故我凭着感觉与小雨来往着,为此两人之间时不时地会发生一些或明或暗的矛盾,看得贾甜有些胆颤心惊。有一天,郭姐接到一个市政府会议通知,安排刘艳京负责通知纪检办去参加会议,结果 ,刘艳京拨了一个电话末接通,事后便忘了。领导追查责任,接单记录上写的是郭姐,自然脱不了关系 。郭姐气得满面绯红。贾甜劝了几句,郭姐忿忿地说,我就看她不顺眼,你又不比刘艳京差!要是有本领把小雨弄到手,我郭姐表示全力支持,只是千万别便宜了“北方狼”。刘艳京是河南人,本不能称北方人,郭姐硬要这么叫她。可是贾甜总靠近不了小雨,贾甜身上总像有股与小雨身上正负极别相同的磁力。生活里处处相碰,但总能间隔得恰到好处。
  在一次周末,他们四人一起参加同事的婚礼,从酒店出来时,天下着大雨。因为车多,小雨用伞来来回回将她们三人一一接上车。贾甜看见,郭姐和刘艳京与小雨共一把伞显得绰绰有余。郭姐和刘艳京身上滴雨未沾,而贾甜因与小雨之间无意中隔开了一定距离 ,结果两人都被雨淋得透透湿。车上的刘艳京一阵讥笑,郭姐却是一声叹息。这声笑,笑得贾甜脸上十分不自在,这声叹息,砸得贾甜心里极不舒服 。在车上,贾甜连打两个喷 。
  贾甜回到家里,父母自然是忙不迭地照顾她洗头换衣。因为她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他们照顾她照 顾得最周全。有时候,父母对儿女的这种爱护,到了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禁锢 。像星期天,郭姐可以领着儿子出去玩,刘艳京在宿舍可以吹拉弹唱,热闹喧哗,而只有她的生活才是一层不变的,衣食无忧养成了她在生活上的隋性。也许正是这样,使她成为至今没有长大的女孩 。今天,贾甜一直受到刘艳京的笑和郭姐叹息的影响 ,使得父母像往日一样的举动和言语均遭到了她的反感 。父母问她这个周末怎么过?往日,她肯定会说,随便。每听到这话,父母总是不高兴,周末没有活动,证明他们的女儿生活圈子没有发生变化。今天,贾甜说,你们可以到叔叔家去走一走,父母听到这句话当然高兴,当晚便决定出门,留给贾甜一个自由的空间。他们明白,有时候 ,儿女的活动全部收在父母的眼里也是一种禁锢 。该开放的环境,该利用的条件就得开放和利用。贾甜父母慌里慌张出了门。本是天天钩鱼的父亲忘了拿鱼杆,本是药不离身的母亲忘了带药。
  父母的苦心,贾甜究竟能理解多少呢?贾甜昨夜设计过怎样才能把小雨叫到身边来,她想和他一起渡周末。她想到了刘艳京的烂漫的如山花一样的笑,她想让这朵山花褪去原有的颜色。然而,不管贾甜怎么努力,这朵山花始终开得鲜艳。她想起刘艳京平时玩的伎俩。比如说,电脑的某个程序走不通,请教小雨,而比小雨电脑技术还要高的贾甜就在身边,她不请。比如说,空调的制冷系统出了毛病,完全可以找大楼的电工维修,而刘艳京却要找小雨。贾甜始终没有找到借口,就晕晕忽忽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晨一觉睡醒,贾甜觉得头重脚轻,她下意识的捂着头,感觉像盖着一块厚铁片。莫不是昨夜淋雨感冒了?她想起与小雨在雨中共伞的情景,明知道自己可能被雨淋,但仍然止不住要隔开那段距离 。说是女孩的矜持,但这种矜持有什么 价值?只能带来讥笑和叹气。再说,刘艳京也是女孩 ,谁又因为她与小雨的关系而又说她不是好女孩呢?想起刘艳京,贾甜心里一阵悸动,泛起一股股酸酸的液汁。贾甜受不住,被呛得眼泪汪汪。
  贾甜拿起电话,摁着小雨的手机号码,小雨关机。 贾甜犹豫了一下,又拔通了刘艳京的电话,贾甜没问小雨在不在就说请小雨听电话,贾甜说,可能是感冒了,家里没人,想请小雨过来帮一把。贾甜说得语气有点可怜 ,刘 艳京本打算今天和小雨一起到广场玩一天的,泡汤了。小雨说,我们一起去吧。刘艳京说,贾甜点名道姓要你去,说明事情只有你一个人干得好。小雨没有强调 ,穿好衣服,快步来到大街上。
  小雨来贾甜家的次数不多。到这里来,有一种高门大宅的气氛,尽管贾甜家和别的家没什么两样,可能是基于对贾甜以及父母客气得让人陌生的礼节的理解,反正,小雨觉得与贾家格格不入,所以不愿来。加上贾甜像一根棒棒冰,想着是甜的,但也是冷的,经受不住高温天气融化。一句话,只能环左右而行。
  贾甜说今天家里没人,小雨放下负,心情开朗了许多 。贾甜开门时看到的就是平时魅力十足的小雨。平时在办公室,小雨的魅力针对的并非贾甜一人,今天乍然与小雨独处,贾甜吓得脸扑扑红,平时安静得看不出什么东西的眼里,今天闪动着一道道波光。倒是小雨的眼光今天有点直,像一把刀割 得贾甜心里一阵阵的痛。小雨要送贾甜上医院,贾甜说,问题不大,家里准备的有药,刚才吃了两片,这时好多了。要你帮忙的是早餐 。父母不在家,没办法弄进嘴。恰恰小雨也是一头懒驴儿,平时一张嘴都搁在父母、同事和朋友身上,要小雨弄餐饭吃比登天还难。贾甜觉得也够可笑的。
  在贾甜家的阳台上,小雨看到有个燕子窝。窝里四五只雏燕啾啾乱叫,两只大燕子飞来飞去忙着给张开的嘴里喂着虫子,小雨来了兴趣,紧盯着燕子看。贾甜问,你喜欢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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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纪事:踏雪而歌的岁月
  
  人在快乐时都喜欢想些惬意的事。在炎热的夏天我就喜欢回想冬天,回想冬天里的童年,如同饮一杯冰茶,笑意在眼角嘴角无限蜜意地荡漾。
  我的家乡生长着一片一片茂密的竹林。每到冬天下雪,竹林里披挂着雪的景色总是诱引得我们心旌摇曳,总想到那个童话世界里去遨游。一些鸟儿兔子黄鼠狼也总在这个时候变得极其笨拙可爱,任我们追逐嬉戏。
  我们的捕捉工具很原始,就是弹弓、双脚和双手。那天,我们从雪地里赶出一只野兔。我们没舍得用弹弓打,就组织小伙伴们展开围捕。
  童年时期的雪年年都下得猛。河里的冰过一尺厚。我们上学恰好是顺着一条河。我们干脆就敲出厚冰,踩在脚底下顺着溜。
  那只野兔被逼下了河,我们蹦跳着欢呼起来。这时,伙伴叶珍寻来了一块块破瓦片,一人一片拿在手里当“武器”,瞅着时机照野兔溜过去。
  谁知,乐极生悲。追在最前面的我,咔嚓一声掉进了一个冰窟窿(冰层虽然厚,但乡下人喜欢用榔头敲出窟窿捕鱼。第二天冰一封就很难发现),伙伴吓得哇哇乱叫。野兔趁机溜走。
  伙伴们谁也不敢靠近窟窿,有的就地呼喊,有的跑回去喊大人。只有叶珍很有主见。她知道,等大人来我也许早就没命了。叶珍迅速集中伙伴,将生长在岸边的一根大绵竹扳弯,竹梢头刚好靠近冰窟窿。伙伴们一手攀竹子,一手扯后襟,一个挨一个,死死抓住不放,终于抓住了我尚在冰水中一沉一浮的手。
  这段记忆我一直很清晰也很珍惜。现在的家乡的,竹林不存在了,但每次看到伙伴,眼前都会浮现那一片片的竹林。特别是碰到叶珍,彼此都会掩饰不住的笑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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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 龟 道

04-23 09:00阅读 3238文学
小小说

龟 道
    杜官恩
    平三先天性左腿弯曲,提桶水端碗菜都要撒一半。他父母伤心地说,这龟儿子,要是我们不在了,他该怎么活啊?!在平三十五六岁时,他父母果真管不着他了,双双抱病而亡。他哥要他学算命,他说他眼眼贼亮装不来瞎子;民政局请他进福利院,他说他的手是健康的,还没到让别人养活的地步。反正是一个不服输。他哥气不过,说了一句难道还要我养你一辈子之后索性搬了出去,留给他一幢破瓦屋,不管了。
    没了哥,平三的生活还真为难了一阵子,一个人走进走出形只影单冷冷清清。早晨吃一餐,晚上一餐就不知道在哪里了。他知道这样下去肯定不行。穷生陋习,饥起盗心,他不解把自个儿给毁了,得赶紧找个混肚皮的活儿。他到废品站出五无钱选了辆破自行车,练了两天就骑着车满街找事儿去了。平三骑自行车,一只腿短一只腿长,模样十分古怪难看,引来满街人的笑声。陌生人在背后笑,熟悉人则当面笑:跛子,你的自行车骑的还可以啊?!平三一笑:比走强点儿呗!
    平三因骑自行车变成小街一处独特的风景也成了小街一介“草鸡”名人。
    平三转了一段时间,发现有一项活很适合他:擦鞋。一个凳子,一个踏脚箱,两把刷子,几盒鞋油,几块旧抹布。花了不到十元钱,他丁丁梆梆敲打一番,配上烂自行车就开始营业了。
    他往十字街一坐,就是一块惹眼的招牌,来来往往的人就开始光顾他的擦鞋摊,不管熟悉的陌生的,很多。大概是人们认为他一个残疾人,没有流落街头已经很不容易了。一双鞋一元,不多,省自己功夫,救助一个人,很值。所以,别人擦鞋,吆五喝六,很幸苦,他擦鞋,一个接一个,不窒。平三的生活无忧了。
    一个有能力的人不会仅满足于温饱。平三也一样,有了基础他就想看过更好的日子。他时刻盯着能多挣钱的机会。有一次,一户人家过寿,带信请他过去擦鞋。他去了,给客人擦得很满意。客人给了钱,老板又另外要给钱。平三不肯接,老板说,我令天有喜气,你也跟着沾点,我心里高兴。平三说:那好,那我就把所有客人的皮鞋全包了。老板掏钱,大家跟着沾光,客人高兴,老板乐意,平三笑得两只眼睛都能放出屁。
    平三从这件事上看出了点名堂,以后就盯着办喜事的人家。有时候熟人家也上个人情号。老板自然过意不去,定会加上双倍的钱请他擦鞋。后来,平三的人缘混开了,人人都像是熟人了。
    直到有一天,平三将烂瓦屋掀了,起了两层小楼房。人们惊讶了,这跛子看像不起眼,还有这大的能耐?转而一想,小生意赚大钱,自古就有这理儿。
    再后来,平三娶了个标标致致的老婆。平三说:终于可以伸长着睡了。有些人酸溜溜地问:你伸得长吗?
平三给老婆在街上租了间门面房,开起鲜花店。照说,街上鲜花店不少,生意应该不好做。可平三老婆的店,生意却红火着。来买花的许多是男人。也许是以为平三跟他老婆不般配,说不定以后会有机会的。
    平三嗬嗬发笑。他想起父母说他龟儿子的话。他此时也想对父母说,儿子是龟,但(蛇有蛇路)龟有龟道,龟儿子不会比别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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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官恩

37分钟前?·?劳保用品经营部负责人 美文领域创作者

原创纪事:

皂角溢香的村庄





姐姐和友山哥是父母指腹为婚换过“八字帖”的。友山哥人老实,心里有话说不出来。不知该如何对待姐姐。倒是把对待姐姐的那份心情用在我身上,使我感觉友山哥挺不错的。

有一段时间,供销社供应洗衣服用的臭肥皂,半年才能分一张计划票。弄得许多人只能穿一些无颜色的衣服,只能用滴的灶灰水去洗汗渍,有些男人干脆“晒酱瓜皮”。友山哥就晒成了一张“黑色的外衣”,茅草儿锯齿藤拉到他身上只有道白印儿。其实他根本不需要这么做,因为他家门口有棵古皂角树。村里的姑娘媳妇都喜欢向他家讨点儿熬成膏洗头发。那时,满村儿都飘着皂角香。

我家门口就是西荆河。河水在我的记忆里像从来没有停止过奔流。姐姐时常坐在水埠头上,将头发汆在水里任河水漂洗。

渐渐的,我发现了姐姐的一个秘密。河对岸有一座窑,一年四季烧砖制瓦。有一个年轻的长得挺不错的窑师傅每次在姐姐下河时,也经常逗留在对岸的河滩上和姐姐搭讪。姐姐似乎很开心。但我心里认定未来的姐夫是友山哥,所以对窑师傅有些敌意。我将秘密告诉友山哥时,友山哥却闷不吭声。

后来,窑师傅因烧了一窑“红砖”(好砖应该是青色的)而离开了窑场。我高兴的将此事告诉了友山哥。谁知道友山哥不但没高兴,脸上反而“黑上加黑”了。整天躲在堤上芦苇丛里盯着坐在水埠头上发呆的姐姐。我也感觉出事态的严重性,极力在姐姐面前表现出一个乖弟弟的样子。

后来,姐姐终于答应嫁给友山哥了。可能是来之不易,友山哥很满足,也很珍惜这种满足。姐姐自然过得舒心愉快。值得赞许的是,这一切的得来,全凭友山哥一声不吭的表现。也正是这些令人心潮起伏的故事,像皂角一样香在了我的记忆里,使我时常沉醉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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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静静地开

04-02 19:59阅读 6598文学

    桃花静静地开
    文/杜官恩


桃树在我们那儿不是很多,只在桃花家门口有那么一棵。还是桃花娘从娘家带来一兜桃子,吃剩下的茴,随便一扔,落在坡边的一颗竟然生长起来了。桃花出生正是三月,桃花开得正艳,她爹随口给她取了这么个名字。
桃花渐渐长大,桃树渐渐开始结果。桃子成熟的季节,桃花每天都会摘几个带出来大家分着吃。那些日子一直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
可是这样的日子并不长,桃花家因兄弟姐妹太多,小学三年级的一天,桃花告诉我们,她父母让她跟着跛子师傅去学裁缝手艺。我们知道我们无法改变大人们的决定,只有眼泪能表达我们的心情。
第二天,我们经过桃花家,桃花已早早地站在那棵桃花树下等我们了。依旧是那个旧书包,依旧装着一嘟噜桃子,只是书包里的书换成了直尺和剪刀。
桃花渐渐学会了裁缝手艺。那天,我们一起走到村口,桃花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嘟噜布来,散开一看,是一个一个漂亮的花书包。要知道,那时候,一个黄布包往往都是哥哥背了弟弟背,很难得到新书包。桃花拿出来的新书包就像春天开的正旺桃花那样诱人。书包全部是用碎布头接的。在凭布票供应的年代,要攒这么多碎布头,确实不容易。桃花含着眼泪说,她每做完一天“上工”(在雇主家做衣服),都要向雇主讨一块碎布头,她非常想和我们一样背着书包去学校。
我们读高二那一年,桃花出嫁了,年纪很轻,嫁得很远。后来听别人讲,桃花出嫁时曾跑到我们学校里,一个教室一个教室扒着窗户寻找我们,想和我们告别。我们却一个都没发现。她是含着泪一步一回头走的。
说来也奇怪,这棵桃树自桃花离去后也莫名其妙死去了。她我的父亲说,桃花每天早晚都往树下跑,连树都有了感情。
桃树虽然死了,但美丽的桃花却永远在我心里静静地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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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活闹子”父亲

03-31 09:13阅读 1万文学
  父亲和一帮朋友唱戏,缺女角。朋友说父亲生得清瘦高挑,当小生有失威武,扮苗条花旦倒恰如其分。自此,你亲拿出“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的气魄学起花旦来。
  男花旦的关健是吊嗓子,母亲说他一时像羊子叫,一时又像鸡公叫。费尽千辛万苦吊定了一种嗓门,吊给母亲听。母亲跑到猪圈旁边拿起木棒朝猪一打,猪发出尖叫声。母亲说:“它叫得比你还好听些!”父亲像穿了眼的皮球瘪在了一边。
  瘪归瘪,戏照样唱,父亲说只要能乐呵就行。有一次唱《秦香莲》。“秦香莲”带一双儿女奔走在荒郊野外。本来是一个很悲凉的场面,父亲却把它弄成了一个笑场。父亲在台上转了两圈,竟把台词给转忘了。锣鼓一停,父亲一急,竟说:“好大的北风啊!”台下哄地一声笑起,纷纷笑骂父亲是个“活闹子”(生活中经常能惹人笑的人)。
  父亲自己喜欢唱戏就以为别人也喜欢跟他一样爱唱戏。我小的时候,父亲逼着我跟他比划套路。夜晚很久还床上蹦,惹得母亲牢骚满腹:“老子疯,带着儿子一起疯,还让不让人睡了?”后来见我兴趣不大,父亲竟歪着脑袋瞅着我,“儿子哎,你是不是我生的?”母亲听见,追着父亲一阵好打好骂。
  父亲就是这么个人,能让人快乐是他最大的满足。可以说,我就是浸泡在父亲的笑声里长大的。
  后来,我痴迷于文学写作,父亲说,是他那点文艺细胞的遗传以及对待生活永远乐观的精神的影响。我于微笑中不作否认。父亲只是希望我能多写一点让人开心的文章,一如他唱大戏让观众笑个不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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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每个人都是一股飘风,都不停的在飘。有的飘过去无声无息等于白白飘走,没有留下一丝念想。有的飘过去能听得见悉悉嗦嗦,不禁都会奇异的猜想,是谁在风中竖立?# 除了家里,一个女人不能在一个地方晃得太久,不然这里就成了热点。# 当年修火车道要破山而过,填火山口。如果毁了村,他们没了生“柴”之道,更重要的少了飘风的地方,所以坚决不同意。要钱没有女人没有娃有什么用?所以最后只好避开了这个飘风口。

乡村风情短篇小说

飘风口 文/杜官恩



人生怎么可能只有一个飘风口呢? 这是飘风口男男女女吊在嘴边经常拿出来说的一句话。尤其“个”字发音很重且长,明显听得出来里面有深刻含意。比如,飘风口的人发达了搬进城去了会说这句话。甚至找了一个情人也会说这句话。从这里看,这句话的意思就精深了,随你怎么想象怎么使用无穷无尽。 眼下,松伢子的心情正符合这句话的语境。三年前,松伢子的老婆在麻将桌上一个“八万”杠上开花,突发心肌梗塞,那朵开心花拖到桌边瞬间变成了白纸花。 正是这句话帮松伢子从沉痛悲伤中走出来放下了过去开始了重新生活。那天上午,松伢子从镇上邮局开完会回来。从大路拐上飘风口的小路上,歪歪扭扭,只注意躲避槿木枝丫,没想到前面突然出现一个女人,摩托车前轮擦到女人的脚边几乎人仰马翻。 “松伢子!”女人轻声曼呼似一阵清风从林间飘过来,裹挟着飘风口女人特有的柔蜜,让人听上去挺不住有一种心恸和盈泪的感觉。人与人之间不是关系很特别的人根本不能渲染到这种境界。 果然,松伢子看清女人,顿时眼眶潮红声音发梗。“桂子……?” “是我。” 桂子是松伢子的初恋女友。十多年前突然消失,眼前又突然出现,怎能不让松伢子感觉像做梦一样? 桂子是来飘风口旁边修铁路的一个项目部经理的女儿。母亲得“地贫”亡故后就来到父亲身边生活,来到了飘风口。 桂子要帮父亲交电话费,找到飘风口邮局,很自然就和松伢子混熟悉了。 早前不通邮车,只有自行车。隔几天,松伢子就要从镇邮局拖一批信件报纸回来,从飘风口那条小路。桂子也经常要到镇上采买工人们的生活用品。俩人去时,桂子就坐在自行车衣架上,回来时就齐心协力推车。年轻人精力旺盛,从早到晚都像是快乐时光。 两年过去了,俩人如胶似漆。松伢子以为时机成熟了,开始求婚。借一个在飘风口歇脚的机会,松伢子讲起了飘风口历年来痴男怨女们恩恩爱爱纠纠緾緾的情事来。依照前辈们的经验,飘风口就是一块福地,做什么事情都能心想事成。 桂子毕竟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在经受松伢子哄骗时,脸上不断涌现一波一波潮红。但仔细看,这种潮红也不是特别纯净,里面揉进了些许幽怨些许不安。 可惜,此时热血鼓胀的松伢子眼睛里看到的是杜鹃花是茶花,哪还有意识理会潮起潮落时里面还会有海藻。 俩人卸下报纸书信,急忙回到镇上,到卫生院买避孕药没有,到药房买没有。 松伢子说:“小镇哪有这东西,乡下人一般不用。要不就算了,有了动静我们就结婚,乡下人好多都是这样处理的。” 桂子说不行,态度坚决得松伢子有一点不解。 令松伢子更不解的是自此以后,桂子像飘风口的风一样飘走了,无声无息。而眼前,又像当年一样无声无息的飘回来了,唯一不同是在松伢子有了那么多经历之后。 “你当年为什么要走?” “不为什么,想走就走呗!你以为我是想和你结婚?”桂子说得好轻松,但眉宇撒开时有些缓慢生硬。 松伢子不会像以前那样看不到了,但还是和以前一样傻。“你是不是在什么地方看着我?” “你怎么还是那么傻不啦几的?我爹老了,快要退休了,我来照顾他不行?” 其实,这些年桂子根本没走,她爹帮她在火车站找了一份工作,因为是货运站,很少有人特别注意她。当年松伢子来找她时,她就躲了。想看松伢子时,桂子就坐在飘风口的槿林里等他路过。看他结婚,看他生下女儿,看他的女儿考上大学。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桂子又适宜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二

松伢子三年前是什么生活?飘风十里温暖如春。三年来又是什么生活,冷火消烟形只影单。桂子走进他的屋子,空空荡荡,前院后庭感觉不到一丝人气儿。桂子的心堵得接不上气来,朝旁边那棵橘橙树别过脸过,眼泪是哗地哗地流啊!桂子已经把松伢子当成她自己身上的一个零部件了,他身上痛连着她的心一起痉挛。 松伢子老婆以前开着一个手机店,虽然充电话费卖手机不太赚钱,但车水马龙门庭若市人缘及地。如今玻璃柜台内如松伢子一样空空如也,只残存几张价码牌子也似在诉说松伢子曾经的辉煌。桂子忙了几天,电脑重装系统。柜台重新摆满了。门楣上的招牌也换了一块新的。俨然女主人一样舒展开松伢子头顶一片天空。自信与幸福开始慢慢回流到松伢子的脸上。 桂子的所做所为亦如飘风口的一阵飘风吹皱起火山口那片湖水的涟漪,铺天盖地的荡漾。飘风口的人认为桂子的到来会引起不小的波澜。最明显的好像是侵犯了松伢子的邻居一个为松伢子离婚的女人香兰的权利。香兰一定不会束手就擒。关键是松伢子不知所情,桂子更是一无所知。 香兰嫁给了松伢子的邻居墩伢子而成为邻居。开始看到墩伢子老实巴交其貌不扬,拚死不想嫁过来,是有一天看到墩伢子和松伢子在一起像发现了金元宝一样心旌摇曳认为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才改变了心意。香兰跟墩伢子说穿了,“就凭你这副鬼样子,就别癞哈蟆想吃天鹅肉了。我是看中了松伢子,到时候你别磨磨叽叽,耽搁我的好事儿。答应了就嫁给你。” 猖狂之极,尽显香兰豺狼本色。也是,现在的女人比香兰过之而不及的人大有人在! 墩伢子也爽快,“可以。” 墩伢子如此大方也有他的心理基础:松伢子是哥们,朋友妻不可欺,松伢子也不是那种人;香兰也确实形若龙宫鲤鱼精现世貌似瑶池碧玉天仙。与神仙眷女双宿双飞是他这辈子修来的曾经拥有的福份。 邻居自然有邻居的好处,香兰与松伢子的老婆称姐道妹。飘风口的人谁都知道香兰居心叵恻想明修栈道暗渡陈苍。只可惜松伢子老婆还蒙在鼓里,辜负她一片好意。 终于有一天,松伢子老婆回娘家了。香兰逮到机会,潜进松伢子家里 ,尽百般能事挑衅。 松伢子果然顾忌兄弟情份,他说:“人有脸树有皮,我和墩伢子是兄弟,这么做超过底线了啊?” 香兰生气了,“你和墩伢子是兄弟是吧?我是你兄弟老婆是吧?我改变不了你们兄弟关系,我可以改变你兄弟老婆的关系,看你怎么说!” “你疯了?” “是你逼疯的!” “冷静,冷静。”松伢子知道香兰的脾气,人怕怂船怕恿,事情激到香兰头上后果是可怕的。 几天后,墩伢子找上门来,将一份离婚协议拍到柜台上,险些将玻璃砸碎。“你们怎么回事?你这是讲兄弟情份吗?你这是害得兄弟从此没有了老婆。你知道现在娶个老婆容易吗?” 松伢子也恼火,“我他妈知道谁是怎么回事!” 俩兄弟,关于老婆福份的厚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也在一起同病相怜,实则飘风口乃至人间一大奇观。 也是松伢子老婆命薄,还没等香兰再次寻上门来,突然一命乌呼。从人性薄弱处看,香兰通往松伢子的路上已阳光明媚。从人性崇高处看,香兰需要忍饥挨渴慢慢浸沏等待三年期满等待这事从飘风口人心里走出来。 桂子的出现等于横刀切入,让香兰痛肤感相当强烈,时刻在寻找机会,她要向松伢子表达不满,她要立马桥头,喝退桂子。



飘风口人过冬有烤火笼屋的习惯,每年七八月家家户户都要上山备樵。山上油松槿木巨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飘风口的人也很讲规矩,每家都在山上划定的有一片,各采各家的樵。墩伢子离婚后,种田缺帮手了懒种田了,就买了把油锯。今天帮这家采樵明天帮那家采樵,也能混日子。这几年,松伢子无心采樵,他的山上已经挤密压密。墩伢子对松伢子说,好多人在觊觎你家的樵。松伢子说,“谁有力气谁采去,透透气亮亮光也行。”正是因为有了松伢子的这句话,墩伢子送了好多人情,多赚了好多钱。 松伢子家火笼屋几年未用,墙灰斑驳脱落,檀木虫洞杇坏,瓦顶几乎瘫塌。桂子说,今年一定要修整修整。吩咐松伢子,一定得抽时间上山备樵。 香兰听说了,对松伢子说,你家火笼屋直接扒了做庭院得了,在我家火笼屋开个门就行。两家火笼屋紧挨着,共用一壁墙,开个门即可解决,确实是个好方案。但行得通吗,不是说离婚了就可以为所欲为,连人心也不顾了? 松伢子哪能同意呢!并叫香兰以后少往他家跑。 除了家里,一个女人不能在一个地方晃得太久,不然这里就成了热点。 香兰说,不带这么玩人的啊,我要的你迟早得给我! 今天早上,松伢子向墩伢子借油锯。 本是采樵旺季,墩伢子一天耽搁得好几佰。放了别人想都别想,但松伢子借,他慨然应允。“这几天累得不行了,实在是想歇歇了。” 其实,墩伢子有他的阴谋,一是桂子修整火笼屋有他怂恿的成份在内。他一心串搡桂子与松伢子,好让香兰死心。虽然香兰不一定再嫁给他,但人无路可退也许能回头呢?二是,后口的彪伢子苦追香兰不着,早就许誓要找机会教训松伢子一顿,不能让他有了碗里的还占着锅里的,让他知难而退尽早放弃一个,给哥们挪一个机会。已做好准备尽等着墩伢子的情报。 墩伢子和彪伢子讲好条件,要情报可以,但不能缺胳膊少腿,否则事与愿违,被香兰发现得不偿失。 相比于老婆的重要性,墩伢子只能隐藏兄弟情份了。人心确实太复杂,松伢子确实太冤枉! 松伢子拖了独轮车上道后,墩伢子悄悄拨通了彪伢子的电话。 香兰从墩伢子身后过来,“你鬼鬼崇崇在干什么?谁上了山?早饭呢?”生活不仅有七情六欲,还免不了一日三餐,虽然不能睡一床了,但同住一屋,免费厨师还得用。 看松伢子身影隐入飘风口,桂子拨通了鲍师傅的电话,“鲍师傅,你今天可以带人来施工了。” 香兰听见了,“你今天整火笼屋?” “啊(发第三声答应的意思,飘风口人不喜欢用嗯,好像用嗯冷漠许多。下同)。”桂子说,“能 不能请墩伢子帮帮忙,你家的火笼屋整得好漂亮,他有经验。” “可以可以。”墩伢子连声答应。 “松伢子呢?” “上山了。” 香兰一愣,瞪了墩伢子一眼,“你是皮痒痒了,跟我小心点!”说完,急匆匆回屋推出摩托车,轰了一声油门绝尘而去,她也要上山。香兰是何等人,她能不清楚墩伢子彪伢子之间有勾当? 桂子问:“你怎么惹着她了?她这么急着去干什么?” 墩伢子说:“我敢惹她?她能有什么事?一辈子都是来去一阵风,想往哪里飘就往那飘!”




飘风口的地形属于典型的火山熔岩性质,围绕火山口湖泊一转几十公里全是突起的山岩,连绵不断也能遮风挡雨,形成一个异于外界的小气候。飘风口人就繁衍生息在凹内,如同生活在母亲怀抱里一样。 山岩上满是绿的黄的蓝的青的植物,从古至今,飘风口人从来没数清过到底有多少种。正是这些植物,给了飘风口人飘逸的个性,更给了飘风口人借天借地借风借雨的灵气。 当年修火车道要破山而过,填火山口,毁村,他们认为没了生“柴”之道,更重要的少了飘风的地方,所以坚决不同意。要钱没有女人没有娃有什么用?所以最后施工方只好避开了这个飘风口。 松伢子平时很少用独轮车,他搞不清楚一动独轮车就会吱吱呀呀发出声响的原理,但今天特别喜欢听。声音清脆嘹亮,在清晨的薄雾中轻转回扬,仿佛一个人在林间纵情歌唱。飘风口人说,从独轮车的声音里,可以听出一个人的心情来。此时,松伢子终于明白,独轮车的歌声也是飘风口人表达情感的一种方式。 “松伢子,采樵啊?”薄雾里歌声中有人走出来。 “啊。赶集去啊?” “啊。我像看到彪伢子和几个哥们,在你的樵区等。彪伢子有点横不讲理,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他了?” “没有啊?”松伢子想不明白,彪伢子和自己不是一路人,平时交往不多,能与我何相干? “啊,那就是我想多了。” 松伢子来到樵区,果然看到彪伢子几个坐在槿林间的石头上。脸上看不出恶相,但能看出是在生谁的气。松伢子主动打招呼,“彪伢子早啊!” 尽管松伢子是笑脸,彪伢子出言还是极为不友好,“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等你吗?” “等我?什么事?” “不明白是不是?那就让你明白。哥儿几个,他让我们脸上无光,我们也要让他脸上无光……” 平时相处从没有过节的几个,今天像有仇恨似的,上来就拳脚相加。松伢子也是有血性的男人,遭此莫名之冤,他顺手从车上抽出一根压棒,“不要说我没提醒你们,伤了人别怪我下手太狠啊?” 松伢子终是顾忌,但彪伢子几个更狠,将松伢子打翻在地,开始连踢带踹。 关键时刻,香兰骑着摩托车赶到了,“彪伢子,撒野是不是?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不看看主人是谁?” “哈哈哈,你是他的主人,他是你的狗对吧。狗怎么能跟人抢食呢?哈哈哈……就是要打你这条癞皮狗!” 看来,彪伢子几近丧失理智。他的兄弟都慑于香兰的气势缩起手脚,只有彪伢子仍在疯狂。 香兰杏眼怒放,“不来狠的看你还不服了!”她拾起落在地上的木棒,高高抡起,狠狠的照着彪伢子的腿横扫过来。 彪伢子倾刻翻倒,鲜红的血顺着裤管侵沏滴落。他的几个哥们吓得目瞪口呆。 香兰指着他的几个哥们,“你,你,把他背到医院去。让他自己掏钱。松伢子的我来负责。” “行,行。” 彪伢子用血的代价为香兰做了垫基石,感情这事就是这么让人刺心。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儿?”香兰扶起松伢子,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没有。”松伢子今天稀里糊涂,还是最大限度的在克制。“真是莫名其妙!” 香兰见没事,噗哧一声笑起来,“鱼没吃到嘴,倒惹了一身腥!” “什么鱼?什么腥?” “鲤鱼。鱼腥。” “哪儿的鱼?” “火山口湖里的。” 香兰突然喊起背心痒的钻心,她够不着,让松伢子帮忙挠挠。那怕是邻居,平时松伢子还真没挠过香兰。犹豫了一下还是挠了。 “不行啊,浑身都在痒!完了,莫不是碰上‘美人脱衣’了?” 松伢子一看香兰的脖子,满是个疙瘩红疹。再看看林间的地面上,也确实长满了俗称“美人脱衣”的阔叶作物。不小心接触到人皮肤,便会浑身骚痒,轻者过敏,重者昏迷危及生命。其实,香兰是故意碰到“美人脱衣”的。 “美人脱衣”在夏季毒性最强。飘风口人也有治“美人脱衣”的良方。就是飘风口山下火山口的那片湖水。不停的冲洗半小时便会阻止其继续发作。 “快点快点,下湖去下湖去!不能开玩笑。会泅水吗?” “不会。” 火山口湖,是飘风口人的母亲湖。碧柳垂面烟波浩渺。 靠湖边有几排防浪柳掩映水中。香兰退尽衣衫,像防浪柳一样半潜入水里。 松伢子是不敢看,也不能不看,他要保证香兰的安全。他清洗伤口时,被香兰一把攥入到深水之中。 香兰像鲤鱼精一样古灵精怪,在松伢子的身边游来游去。风声浪声笑声浑然融合,构成人间最美景色。 松伢子立在水里一动不动,浑身血脉膨胀得亦然如同那棵防浪柳一般。 极目远处,在飘风口那边的山上,桂子眼泪婆娑。她知道她的使命再一次完成了,只需轻身一转,像风一样隐入林间。就在昨天,桂子也在医院查出“地贫”病灶。她终究没有逃脱家族遗传病的魔咒,让人扼腕唏嘘命运无常。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一股飘风,都不停的在飘。有的飘过去无声无息等于白白飘走,没有留下一丝念想。有的飘过去能听得见悉悉嗦嗦,不禁都会奇异的猜想,是谁在风中竖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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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飘飘泡芦花

2018-12-07阅读 7355文学
短篇小说        飘飘泡芦花     
                        文/杜官恩
  我出生在江汉平原上的一个小村,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小村到处都生长着一种开白花的芦苇。因芦苇杆是空心,家乡人习惯上喊作泡芦,泡芦除了扎篱笆和茅草屋外就只能当柴烧。所以祖辈们就在小村南边一块高坡上建起了几座青窑,一年到头烧砖制瓦,那一窑一窑青色的砖瓦就是祖辈唯一的希望。泡芦长一茬割一茬就过去一年,人们也平安地过去一年,既不贫穷,也不富裕。可是在我十岁那一年,我们家因为我母亲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父亲被抓进了监狱,母亲和我只能依靠伯父过日子。
出事那天,父亲在窑场烧窑,伯父用一架牛车往窑场送泡芦,其他的人都在地里割泡芦装牛车。母亲被村里派着给窑场烧火送饭,母亲挽 着竹篮,唱着花鼓调,脚步轻快,扁担吱嘎。走到半截儿,母亲突然听到泡芦叶儿嗦嗦发响,像有人隐藏着跟着她。她停下来往回看又侧起耳朵听,却只见泡芦花飘动的影子和风吹泡芦叶的声音,就放心而去。
太阳当顶时,母亲只觉身边地上被太阳照出的人影一晃,脖子便被人从后面用胳膊箍住了,扁担、竹篮以及碗筷米饭被抛撒一地。
此时的父亲像有心灵感应,正往窑口里塞着一叉柴草,突然将铁叉往地下一扔,带出根燃着火的泡芦。父亲跑到正躺在柴草上昏睡的猴子伯身边,一声炸雷:“老猴子,快起来!”猴子伯一个惊灵跳起来,“失火了?”那根泡芦上的火渐渐靠近草堆。父亲说:“换班,我去撒尿!”父亲撒腿就跑。猴子伯发现了草垛上的火,大惊失色,“牛伢子,失火了,快回来救火。**的牛伢子,跑你爹的B。”父亲充耳不闻,在泡芦地那条小道上跑得气喘吁吁。父亲身后浓烟冲天。地里的人发现失火了,纷纷从各个不同方向往窑场跑。父亲找到了扁担和竹篮,开始叫喊母亲。虽然他用尽了力气,但声音仍然被救火的的喧闹声给覆盖着。父亲着急地在地里寻找。人们跑过来的脚步将扁担绊得左右晃动,将碗踢到路边,将篮子踩得粉碎——
  小村似乎很快恢复了平静。树上的鸟儿多,地上的狗儿多,院子里的鸡子多。
  早晨,我被屋外的一阵嘈杂声惊醒我从被褥里伸出头,问父亲,“是不是哪家的鸡又被偷了?”
  “是你范新叔家,不是被偷了,是被下了药,连猪也死了。”
  正在从瓮里舀米的母亲,手里的瓷缸不小心落地,哐——吓得我一蹦。我赶紧爬起来看稀奇。
  范新叔家门口围满了人。有痛斥下药人心狠的,有怀疑范新叔做了缺德事的。听得我懵懵懂懂,辨不清事非。
  我看到范新叔蹲在院子里只管叭哒叭哒抽烟。范新叔的老婆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双手拍地乱嚎。
  村里人像告别似的转着圈从鸡笼走向猪圈看倒下的鸡和大白猪。
  下午,村里几个有杀猪经验的壮汉帮范新叔把猪剥了皮。范新叔磨了一大桶米面,做了两大坛腌肉。
  我以为这事和平常一样很快会过去的,谁知过了没两天,村里响起尖厉的警笛声。两辆公安车前后驶进村里。村里人纷纷从家里出来看公安车从面前驶过。
  民警来到我们家门口。父亲正坐在板凳上用刀削竹子。民警进来向父亲展示了一份拘捕令,说父亲涉嫌纵火和投毒。父亲丢掉手里的竹子站起来,因手里拿着刀,有两名民警迅速后退一步从腰里掏出手枪,警告父亲不要乱恸 。父亲木然地扔下了篾刀。
  就在父亲被戴上手铐的时候,我悄然溜出门,往南坡上跑。南坡上有一块父母开垦的自留地,母亲正在那里下土豆种。
  我跑上南坡却不见母亲,只有母亲留下铁锹和锄头。我大声喊,也没有回音,便又折头跑回村子。
  几名民警押着父亲走在村道上,后面跟着一群叽叽喳喳的乡亲。父亲停住脚,回头望了一眼,想看看母亲,喧哗的人群里却没有母亲的影子,只有大伯焦急的面孔。
  一名民警推了父亲一把,“快走快走。”
  这时,我已经约好了铁旦和虎子,躲在路边的树上。我用弹弓上好石子,照准推父亲的民警放了一弹。民警的手被击中,高喊:“有人袭警。”
  铁旦和虎子也拿出平时打鸽子的功夫。
  民警一看是几个小孩就没管。
  我从树上溜下来。
  民警身上,石子乱飞。越发混乱,我从人群里钻出来,拉着父亲就往树林里钻,“爹,快跑!”
  父亲愣了一下,开始随着我跑。后面的民警步步紧追,但不熟悉地形,越拉越远。
  我们很快钻进泡芦地。我知道,一钻进泡芦地民警就把我们没法了,父亲就有了逃脱的希望。
  跑着跑着,母亲突然从旁边窜出来,“豆伢子,往这边跑。”于是我和父亲一起跟着母亲跑。
  跑着跑着,我和父亲一下子跌进了我们用来捕捉野狗獾子的一个深坑里。
  我知道那个坑是父亲和母亲一起设计的。父亲其实知道那个坑的位置。母亲将我们往坑的方向带时,父亲就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所以没有避让,心甘情愿的落了进去,父亲说,就是跑脱了,以后又怎么生活呢?倒不如坐几年牢再回来好好做人。而我却不能原谅母亲,从此与母亲产生了极大的隔阂。
  父亲走后,母亲依然经常遭到范新叔的骚扰。母亲一个人从来不敢上南坡。有时候是我陪着,有时候是伯父帮忙挑几担粪上去浇。自留地渐渐荒芜起来。我对范新叔的恨也越来越多起来,时时刻刻想怎么去报复。有天晚上,我看到范新叔在往地里挑粪。我和铁旦、虎子在他来往的路上横着挖了一个长坑。然后又覆盖了些树枝茅草和细土,恢复了原样。范新叔一跤跌进坑里,身上被粪水浇了个透。
  我们躲在树林里忍不住笑起来。范新叔一阵大骂,“小**的们,老子捉住你们,剥你们的皮!”可范新叔爬起追了两步,发觉腿断了、腰折了。母亲看到我满脸喜色,觉得不对劲,怕我走父亲老路。终于有一天去恳求范新叔放过她,也放过我。范新叔因此提出了更无赖的要求,要母亲跟他做双鞋算是赔罪。那几个夜晚,母亲坐在灯下做鞋,我坐在旁边相陪。我以为母亲是为父亲做的,好在探监时送去。后来发觉鞋穿到了范新叔的脚上,我像一头发怒的狗,扑上去就咬,咬得范新叔满身是血。范新叔发狠地掴了我几耳光,我依然不松口,直到咬下他的根小手指。为此,范新叔放出话来,如果母亲不向他告低,他就扛镢头挖我家的山墙。那天夜晚,范新叔真来了,镢头砸得山墙怦怦作响。
  我从厨房拿了把菜刀,要冲出来拼个死活,被母亲死死抱着。
  这时,伯父召集了几个年轻人,将范新叔打得皮开肉绽。从此,范新叔就永远瘫在了床上
  范新叔的老婆照顾了不到一年,眼看痊愈无望,偷偷溜回了老家,扔下范新叔一个人要死不活。不知什么原因,母亲竟然经常偷偷地去料理范新叔的生活,可能母亲觉得,范新叔是因为自己才落得这种下场,母亲深感内疚吧。应母亲的要求,伯父也经常往范新叔家背些米背些柴去。我对母亲和伯父的不解使我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想理会他们。后来,看着母亲和伯父忙碌的身影,我隐隐约约感觉到母亲与伯父之间似乎有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伯父十多年前娶过一名四川媳妇,不到两年就去世了,也没给伯父留下一男半女。以后,伯父的心思就全部用在我父亲身上,为父亲成家,帮父亲持家。我出生后,对我的爱不会比父亲的逊色。父亲走后,伯父在很多方面担当父亲的角色。但真要面对现实时,我又不觉为父亲感到委屈。
  有一天深夜,母亲突然发肚子痛,痛得脸色发白。母亲吩咐我赶忙去找伯父。我说:“找伯父有什么用?他又不是医生?”母亲吼道:“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娘的话呢,伯父有治肚子痛的经验。”母亲一说,我也想起了以前。母亲肚子发痛,是父亲请伯父在母亲腰部捏的一根什么筋给治好的。开始,伯父不肯伸手,是父亲急得嚷嚷时才动手。这一次,伯父自然是人到病除。但我却发现,伯父那一夜没回家,母亲屋里的灯一直亮着。我怀疑,那灯是亮给我看的。随后又一次,我来到南坡找母亲。不见母亲只见到了母亲使用的锹、锄头和大伯挑的粪桶。我望着坡那边开遍了白花的泡芦地,心里想哭却始终哭不出来。
  十年后,我从师范学院毕业,回到镇上一所中学教书。这期间我明白了很多道理。想起当年在树上用弹弓打民警的事,不免一阵摇头。对于母亲当年的做法也都想得比较透彻了。
  范新叔很早就死了。母亲和伯父没有了拖累,一心攒钱供我念书。我也很少回家看望母亲和伯父。母亲很理解,没有念叨。
  父亲服完刑期后回家,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得不再那容易冲动了。父亲回家只是看了一眼母亲新铺的床,在南坡树林里找到正在掰树枝准备过冬柴草的伯父,痛痛快快地流了一场眼泪就走了。去了南方。说那儿有他救过一命的牢友,并帮他早就联系了打工的地方。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大,我渐渐明白了母亲、父亲、伯父之间睦然相处的道理,就像泡芦地里的芦苇花,每年开过一次就标志着成熟一季,然后才有青窑中熊熊的炉火,才有一年一年青色希望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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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纪事 不看僧面看佛面 文/杜官恩 一般人都比较反感这句话,总认为它是求人办事到最后最无奈的说法,说出来之后总感觉低人一等半天不爽。但我们的小学老师陈楷英用“不看僧面看佛面”这句话,为我们赢来读书机会,影响了我们一生。我们读小学时正赶上并村合校,大多数学生都集中到乡中心小学去了。无奈我们的村子偏远,合校即意味着我们这些小不点大部分要失学。在上最后一节课时,陈老师心情沉重,我们也眼泪汪汪看着黑板看着陈老师。实在是上不下去了,陈老师将课本一扔,激动得大声对我们说:“同学们别哭!明天我带你们去找文教组主任说理去!”第二天,陈老师带我们大小萝卜头围了罗主任一满屋,目的是想让罗主任动恻隐之心。无奈罗主任摆了一大堆理由,什么工作原则性,学校条件差,派不出老师,反正死活不答应保留我们学校。挨到最后,陈老师也生气了,摆出一副倚老卖老的架式,对罗主任说:“你承不承认我是教过你的老师?”“老师别生气。”“承认的话,不看僧面看佛面,只当老师个人求你办事。老师还从来没求你办过事。”罗主任为难的挠了半天头,“这样吧,您回去跟村支书说说看。村支书说行,我二话不说支持您。”——这个皮球踢得有水平。这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它给我们暗淡的心间带来一丝光亮。陈老师找何支书求情时,这句话再次发挥了威力。何支书说:“保留学校,村里当然欢迎。可我们是个穷村,村里没办法支持你啊?”陈老师说:“学校后面不是有几亩田吗?我带学生们种,可以解决一部分开支。”何支书说:“不行不行,那是我们村里仅剩的自留地,平时村里的小开支全指着它呢。”陈老师开始使杀手锏,“我们是不是一个村里长大的伙伴?我们是不是一个班里读书的同学?我是不是你丫头的老师?”“是,是……”何支书的丫头叫何鸿慧,是我们这些小萝卜头中的一个。陈老师的这句话算是戳中了何支书的要害。“那不就成了?有谁比得过你丫头读书重要吗?不看僧面看佛面,我求你办个事还能不办吗?”“办!办!” 哦嗬……哦嗬……!同学们手拉手围成一圈好一阵乱蹦乱跳。陈老师终于用这句话为我们保住学校,使我们得以顺利毕业升入初中。更为关键的是那时候勤工俭学,可以放农忙假。我们就利用这些时间栽种这些田地,度过了那段艰难求学时期,也养成了我们吃苦耐劳的精神以及善良朴实的品行。后来,何鸿慧成了音乐舞蹈老师,我进了报社,还有几个同学从政经商成绩都很突出。我们离开之后不管是读书还是踏入了社会,每年都会回到母校参加劳动或筹措捐款直到学校撤并。(以后可能会写一段何鸿慧为筹措资金捐给学校与一位公司老总斗智斗勇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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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纪事 : 盐黄豆

2018-10-06阅读 3228文学


生活纪事
盐黄豆
文/杜官恩
九叔生了三个女儿,在重男轻女的年代心里有些不爽。用九叔的话说,死了都没有人端灵牌子。大女儿在家吃老米(招上门女婿),老二嫁的人家家境还可以,老三嫁的人家可就穷了,要什么没什么。 有一次,大女儿煮了一盘鱼端上桌。九叔大嚷:“你是不是盐坛子翻锅里了,想咸死老子?” 大女儿眼泪汪汪。 九叔老婆生气的端走了那盘鱼,“让你汪汪汪,端走了看你用什么汪?” 九叔心里想:是啊,尽管心里不乐意但日子还得过呀! 九叔终于愿意到出嫁的两个女儿家串门了。 先来到二女儿家。 二女儿喜出望外,“爹您终于肯来看我了?” 九叔说:“看你这孩子说的,好像我有多嫌弃你似的。” “没有没有。” 二女儿像过大节一样伺候老爹一大桌子菜,但关键的一宗忘了:酒。 九叔当着女婿的面又不能随便提,只好闷闷的吃了嘴一抹说是要上小女儿家。 二女儿说::“爹您头一次来怎么急着要走呢,过一夜明天到妹妹家不行吗?” 九叔坚持走了。 二女儿有些心伤,老爹还是不喜欢我呀! 九叔来到小女儿家。 小女儿惊犯了愁,“我拿什么招待您呀?” 九叔说:“不用愁,我这人简单得很。家里有酒吗?” “有,但没有菜呀?。” “有黄豆吗?” “有啊。” “这不就行了?焙碗盐黄豆你会吧?” “会,会。” 就这样,一碗盐黄豆一瓶烧酒上桌。没有板凳就坐在磨架上。一顿酒喝得晕晕胡胡。 回家时还没进门就朝老婆嚷:“今儿在小女儿家吃的饭比二女儿家的舒服多了!” 九叔知道,小女儿家虽穷,但黄豆是地里收的,不缺。小女儿也像春天里的燕子一样叽叽喳喳开心高兴。 以后,九叔就经常往小女儿家跑。 我听到这个故事后有些疑问,二女儿家不就是没上酒吗,婉转的提醒一下不更完美? 九叔一笑,你不懂。二女儿家我很放心,担心的是小女儿家。我经常去,就是给她端一碗盐黄豆去的。 哦,九叔看似简单的串门,还有这么深刻的人生道理呀! 亲情可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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