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官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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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纪事

随缘而定也是一种美丽

读初三那会儿,我们班男女同学都看得见身体在嘟嘟嘟的长高。那感觉一切都是新鲜的。同村子里的同学戴荆兰在我身后的一声叹息引起了我的注意。按道理她也应该抽条了,却不知为什么仍然“慢腾腾”的,使她有了一种丑小鸭的感觉。我担心因她的嫉妒使我们之间产生隔阂,便真心诚意帮着她“追赶”我们。那时没什么增高片,唯一的办法是“改进”衣着。特别是使用高跟鞋,速度又不能过快否则落人以东施效颦的把柄,唯恐男女生不乱成一锅粥的同学们会让人“遗臭”半年。于是,我们一同走在上学路上时,我多了一件事,为戴荆兰提意见。比如腰带上一寸下一寸视觉都会不一样。所以戴荆兰得以不显山不露水地赶上“新生代”,有我不朽的“丰功伟绩”。

以后,戴荆兰上了上了中专,我上了高中。我高考落榜,回家,工作,结婚。她完成学业,进了计生办,后来又当主上了镇妇联主任。

可以说是一路春风。那段“呵护”我早忘掉了,没想到在她的心中仍然占着部分位置。那天,她特别来访,特别谈起了初三的往事。她一副高挑的身材依然十分迷人。也许是曾经相识的美丽,使我想起要看看她的鞋:一双平常的低跟皮鞋。我为自己的“傻气”笑了,她已经是“戴主任”了,还需要那种“呵护”吗?什么时候“矮”下来的也许有个动人的故事。她似乎知道了我笑的意思,也很投入的笑起来。

我妻子在旁边看得眼睛一眨一眨的。戴荆兰走后,妻子说:“还不是她走错了一步,干吗不和你一起念高中呢?”

“……”我不解其意。

“那样,就不会让人钻空子了。”

“谁钻空子?”

“还能有谁?

我明白了。妻子是说她自己。我们最初的情感是萌发在高三的时候。可我和戴荆兰那会儿根本就没想到还可以“超常规”发展。按妻子的说法,我和戴荆兰有可能成为“一对儿”。但我丝毫没有后悔,像眼前这样结局不是很好吗?随缘而定也是一种美丽!

小小说 骗爹

文学 06-01 10:18 阅读 5779 回复 4
小小说
骗爹

文/杜官恩

    肖老汉的儿子肖启元高中毕业回家后,他爹要他找在深圳开大公司的家乡老板谢大光去求个职业。肖启元说想在家里种田,并说城里的双季西瓜划到了五块二毛钱一斤,他想试一试,要求老爸能划一块好田给他。
看到儿子年纪轻轻就没个远大目标,肖老汉有些生气。他指着猪圈上生长的葫芦说:“你看,这葫芦长得再好,也只能结葫芦。肖雨琴种了一辈子田,不比你会种?你看村里起楼房的,都有人在谢大光那里打工。”启元不听,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葫芦要是嫁上了西瓜苗就能结西瓜!这话把肖老汉呛得差点背过气去。肖老汉忍不住发火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老子一个人都嫌田少,没得给你浪费的!
    老爸不给田,一切都是空想。肖启元想了一夜,第二天还是打起背包奔谢大光来了。
    谢大光虽说当了老板,但他很重情义,只要家乡有人来都会安排个位置。只是家乡青年文化水平都不高,只能从事些勤杂之类的粗活。渐渐地,谢大光觉得有些承担不起了,他非常想在家乡青年中物色几个有能力的,支持他在家乡发展事业,做出榜样。当肖启元找到他时,他的这种想法更加强烈。他试探地问肖启元:“你觉得家乡有什么好项目可发展的?”
    这个话题正对肖启元的路子,他一下子来了兴趣。他从怎么了解双季西瓜的前景和栽培技术以及和老爸之间发生的矛盾等一古脑儿端了出来。末了,肖启元说:“肖雨琴这次来,就是想请你帮忙骗爹。”
“怎么骗?”
    肖启元说:“反正肖雨琴要到山东昌乐去学习半年,到时回家就说我在你这里打工,与人打架站不住脚了,被赶了回来。”
    谢大光很喜欢小老乡这股倔劲儿。“好好好,这事肖雨琴一定帮你。不过有个条件,到时学成归来,不许将技术据为己有,希望你能带动一个产业。”
    过了半年,肖启元回来了。
    这次肖启元要田,肖老汉二话没说。不过,肖老汉不相信葫芦藤真能长出西瓜来。
    儿子做些什么他从来不看不管。又过了半年,谢大光突然回家来。肖老汉想跟谢大光说个情,让他再给儿子一个机会。谢大光说:“启元长志气了,用不着求肖雨琴了!”同行的村长也说:“你还不知道吧,启元让葫芦藤结出西瓜来了!”
    “说什么?”肖老汉一愣,看谢大光和村长说的不像有假,才说:“还有这事!”肖老汉给儿子的地,是一块荒坡田,位置很偏,平时很少有人注意。没想到儿子在这里扎了一个两亩田大的塑料棚,太阳一照白晃晃的亮眼睛。在周围都是一派萧条景象的冬季里,大棚里面却是一片生机昂然的春天。历来只看到匍地而生的瓜藤,全部爬上了一排排人字架。人穿行在里面,隔上几米远就看不见影了。瓜叶缝里,圆鼓溜溜的小西瓜全部用红塑料袋套着,看上去一个个特别惹眼。
    肖老汉看着眼前的情景,不得不相信儿子的本领了。他问,儿子办这么大的事业哪来的钱?
    村长笑呵呵地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肖老汉将目光转向谢大光。
    谢大光含笑点点头。肖老汉想起当初不给儿子田的事,脸上的笑多少掺杂了一些尴尬。
原创纪事

    永远的祖母

    文/杜官恩
    武清的父亲被打成右派谴回原籍接受劳动改造后不久就抑郁而死,武清母亲又划清界限与家里一刀两断了。当时,祖母没有流泪,武清还不知道流泪。
    许多年以后,国家开始纠正冤假错案。祖母听到消息,请一位老师写了材料,亲自递到了县民政局长手里。
    那次是晚上动的身,走了一夜,第二天晚上才回来。祖母不知道办事程序,在局长办公室一声不响坐了一整天。此后,每隔一阵祖母就上一趟县城探究竟,每次都是如此。有人提醒祖母应该送一份礼品给局长。祖母没钱,想了许多法,最后决定自己做一包藕粉。在粮食需要粮票购买的年代,藕粉十分珍贵,尤其用手工制作相当麻烦。
    那些日子,夜晚的月亮很大。武清每天跟祖母到一个野生藕池挖藕。武清帮着祖母洗藕。半夜了,祖母坐在院子里借着月光,将洗净的嫩藕抵在一个磨盘大的瓦钵里使尽磨,一圈又一圈……
藕粉做好了,祖母用一张火烧纸包着,上了路。也许是祖母太累了,这一次走了一夜还没有到县城。祖母饿了就坐在河边就着河水啃饭团。直到中午,祖母才到县城。局长被祖母的精神感动了,激动的地说:“大娘,您先回去吧,我们一定尽快解决您儿子的问题”。
    果然没过几天,局长来了,带着武清父亲的平反文件,还有那包藕粉。局长问祖母有什么要求。祖母说:“我没什么要求,只是想证明我儿子不是坏人”。之后不久,祖母带着武清,将平反的文件烧给了武清的父亲。祖母终于流泪了,对武清父亲说:我早就说过,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不是坏人。今天就是来告诉你的,你的儿子如今也快成人了,我也一定要让他成为好孩子。你放心吧……
    按当时的政策,武清完全可以凭父亲平反文件要求政府安排工作,但武清祖母没有这么做。武清后来考上了大学,在绘画方面有一技之长。他回忆起学画的过程,他说他画得最多的是祖母,其中一幅《永远的祖母》就是祖母在月光下磨藕粉的情景……

小小说:拆 店

文学 05-25 09:48 阅读 7622 回复 4
小小说
拆 店
文/杜官恩

        二婶吃了娘家侄的结婚喜酒回来,还没进村就听人说她的小卖店让人给拆了。二婶急忙跑来一看,感情是女儿魏庭枝找人在拆。二婶高喊:“你个死丫头,疯了?”
       魏庭枝一惊,“妈,你不是说要多陪姥姥几天的吗?怎么就回来了?”
        二婶脸上青一块白一块,气得站在那儿直喘气儿。二婶男人在村里当书记,二婶思谋着在路口开了家小卖店。村里人横着竖着怎么也跑不脱会求书记办个什么事。尽管村外不远的大批发部每样商品都便宜一点,村里人宁可别的方面省点,也会在二婶的店里买。所以二婶的店每年都会赚下许多钱。魏庭枝读大学魏家拿钱出来面不改色。只是后来修公路修到这儿,谁也不敢说拆。只好绕了个弯,看上去挺别扭。
       魏庭枝大学读完在市科技局上班,参加了市委组织的工作组回到了村里。带来许多投资和几个年青人搞起了小龙虾工厂化养植。她也觉得这店阻碍了村里的经济发展。多次做老妈的工作,要老妈将目光放长远一点,别只顾自家利益。二婶只说女儿没良心,就是不准拆。
      母女俩一直别扭着到了下半年,村里的水产品进入销售旺季。魏庭枝联系的几个销售商皆因道路不畅而退缩。魏庭枝找到从村里出去成了水产品远销大户的同学大海。大海也是沉默着。
       魏庭枝生气了。“作为家乡人,我还没看到对于家乡的发展无动于衷的人!”
       大海被魏庭枝激怒了,“你以为我不懂,你以为我不想回村里帮乡亲们?我是不想看见你们家小卖店,免得伤心!”
       魏庭枝莫名其妙看了大海一眼。
       大海说:“当年,你考上大学走了。我回到村里正赶上征兵就报了名。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想当兵。体检合格了,政审合格了。关键时候有人发现我只有十五岁。我傻眼了!我一查,是普查人口时,村里的会计麻痹大意,填成了我弟弟的年龄。我急忙求你爸给开张证明。谁知你妈说我爸太小气,从来不在她店里做生意。这次怎么也要拿捏一把。你知道吗?当乡亲们送石头去参军时,我就躲在菜田里哭……”
       魏庭枝越听心里越翻得厉害。
       从大海那儿回来,魏庭枝就时刻在琢磨拆店的事。当表兄来发结婚请帖时,魏庭枝眼前一亮,极力劝说妈在娘家多住些日子。
        幸亏魏庭枝组织得早,二婶回来,小卖店已拆见墙脚,二婶再怎么嚷也无济于事了。
       大海听说小卖店被魏庭枝给拆了,心里很是佩服,当即拿出钱来将村里的这截弯路给拉直了。
原创纪事:燃起火把我们一路猛追希望用歌声推动黄老师生命之舟

生活纪事:西荆河的水不会干 

      也许是做文字工作的缘故,我经常想起教过我的一些老师。特别是我的启蒙老师黄秋菊,一位武汉知青。
       那时的学校,实际上是以大队为单位办的教学点。学校就设在西荆河对岸知青点上。知青点曾住过许多知青。而等我发蒙时,只剩下身怀有孕的黄老师孤零零一个人了。
       因为隔着西荆河,队里派了文叔负责用船将我们渡来渡去。我们的前辈,大多数很穷,文化水平也很低,只要稍明白识文断字的道理,明白应该把黄老师当成他们今后的希望。我们这些小东西也在千方百计“笼络”黄老师,生怕黄老师屁股一拍走了人,就没指望了。黄老师不是本地人,许多计划分配的日常生活用品没有份。比如,肥皂,一个人半年就那么一块。我们就偷偷地从家里用细索勒出一小块带给黄老师。
      因为有文叔的叮嘱,我们时刻注意着黄老师的“身体状况”。那天快要放学时,黄老师突然说肚子痛,额头泌出豆大的汗珠。我飞快跑下河,喊来文叔,文叔即刻找来两位婆婆和一些汉子,将黄老师抱上渡船,向上游的公社卫生院急行。
       动身的时候已经很晚,天上又没有月亮。西荆河水虽然不急,但河道弯曲,纤道全淹没在树下杂草丛中。几名汉子拖着船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地前行。
原创纪事:燃起火把我们一路猛追希望用歌声推动黄老师生命之舟
       不知道谁出的主意,我们聚集在一起,找出文叔的锯子,锯出一截一截虎口粗的竹筒,不管三七二十一,每人拿来一罐菜油或者煤油,倒进竹筒,塞上布头,就成了一柄柄火把。
       燃起火把,我们一路猛跑,追上了黄老师的船。岸上水里灯光透亮。汉子们哼起号子,节奏越来越快。我们唱着黄老师教的歌,希望能用歌声推动黄老师的生命之舟。
       黄老师在船上激动得声音发哽,让撑船的汉子大声喊我们回去。但我们这些平时最听话的孩子,这次却没听黄老师的话,我们心里只有一个愿望:希望老师能平安回来。
后来,黄老师带着她的孩子回到了教学点,一直坚持到将我们一个一个送上人生路程。
        西荆河的水不会干,人们的真情永远存在。现在,每当我们取得一份成绩时,都会想起远在武汉的黄老师,很想对她说:我们很想念你!
原创生活纪事:“俗子之想”与“天使之心”
2019-05-20 10:16
生活纪事

不落闲话

    文/杜官恩
    休息时,同事们想玩“拖拉机”差个“轮子”,要求我凑。我躺在沙发上没动。同事多为女性,她们爱笑爱闹也爱说闲话,特别是对男女问题。我一个大男人在女人堆里不得不谨慎些。这会儿,她们一涌而上,拉的拉扯的扯硬逼我就范。拉扯中,两颗衬衣纽扣不翼而飞,几个人四处找也找不到。胸前虽然有领带遮掩不碍观容,但极有可能因配不到同样的纽扣而全部换掉。
    明明姑娘没事,看了会牌,呵欠连天。我说:“有事熬没事也熬,犯得着?”
明明笑了笑,操起拖把拖起地来。同事嚷嚷:“这么干净,拖啥呢?”
    “拖灰,也赶赶瞌睡。”
    明明拖得十分认真,连我们玩牌的茶几底下也不放过。
    同事中有提脚提软了的喊:“你发勤快,我们受刑。”
    后来,我打开办公桌上的一本书,看到了那两颗纽扣。我明白过来:明明拖地是假装的。
    我冲明明竖起了拇指,“聪明!”

生活纪事

“俗子之想”与“天使之心”

    文/杜官恩
    衬衣上的两颗纽扣被同事开玩笑扯掉以后,只能拿到街上去钉。但此等小事经常忘记,所以那件衬衣换穿时,掉纽扣的部位还得用领带遮好。好在没几个人注意到这一点。
    今天下班迟了些,办公室的同事都走了。这时,魏明明从外面进来。“快完了吗?”“完了,有事吗?”魏明明从包里拿了针线来。我一看线的颜色和我的衬衣一样就明白了。我有些不好意思,“还穿在身上呢,怎么钉呢?”魏明明说:“站着别动就行了。”魏明明的口气不容我推辞,我只好站直了让她在我胸前飞针走线。魏明明钉得极为认真。
    开始还很平静,渐渐渐渐,我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魏明明毕竟是个漂亮的姑娘,离得这么近,她身上散发出来一种有如枙子花般的香味,撩得我有一种想府下脸去的愿望。但我始终没敢这么做,一双眼睛东飘西游不知放哪儿好。而看魏明明的脸部表情,好像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大男人。
    纽扣很快钉好了。我突然问“明明,你刚才有没有想些什么?”
    “想了。”魏明明回答得很轻松,“我在想,你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注意你掉纽扣了。”
    我的心间一震,尔后脸上开始发烧。
女人一碗水,有权力时捧着喝下去很解渴,没资格时却碰都不敢碰
2019-05-17 10:01

生活纪事

                                              女人一碗水

                                                                                    文/杜官恩

       我和吴纪珍的关系本来不错,可她最近在与我的一位表侄谈朋友,使我和她的关系一下子上升到了“翁媳”。在人与人的关系中,要数公公和媳妇之间最严肃,规矩也最多。古来就有“宁可在公公面前过,不可在公公面前坐。”由于在一个单位,“过”和“坐”的机会处处都有。看吴纪珍的样子像是无所谓。我确极端恐惧“一石击破井底天”而给别人留有“老不正经”的印象。
        注意注意,还是注意不全面。有一件事使我们都忘乎所以,险些坏了“大事”。那是市电视台举办青年歌手大奖赛,有个综合素质考核项目。每一个歌手听一段民歌曲调必须说出它的歌名与民族,再就是普通的地理与历史方面的小知识。我和同事们跟着歌手回答得十分热烈。渐渐渐渐,同事们落伍了。只有我和吴纪珍脱颖而出,且时不时有针锋相对的答案出现。每胜吴纪珍一次,心情都格外的兴奋。一场擂台下来,我和吴纪珍的脸上都是红朴朴的,都在喊痛快。
        突然听到有人酸不溜秋地说:“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可惜是隔了一个世纪的!”
        此话犹似一瓢冷水泼得我从头凉到脚。女人一碗水,有权力时捧着喝下去会很解渴,没有资格时却碰都不敢碰。
        我喜欢早晨起来跑步。要命的是吴纪珍有同样的爱好。起初我们俩是顺着长渠路跑,道路平平坦坦。不用相约,每次都是她在薄雾里做着热身等着我。成了她的“表叔公”以后,还在一起跑步,越来越有一种别扭的感觉。我时常认为我还是比较开放的,但在这一件事上却怎么也开放不起来。我思谋着另辟了一条小径,上西郊的东荆河堤跑。尽管坷坷坎坎,心里却十分轻松。
        上班时,吴纪珍盯了我好一会,“我以为你病了呢!”
       “是有些病。不过,今天好了。”
        再次上路时,熹微晨光里,有人喊:“兔(杜)子,你还真会溜呢!”
       我的天,又是吴纪珍!以前她喊我兔子,心里是一种甜味,现在听她这么喊却是一股酸味。
        我跑步的兴趣骤然消失。吴纪珍原地空跑了两步,见我没像往常一样开始配合着起步,诧异地问:“怎么啦?”
       我感觉回答她这句问话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吴纪珍惋惜地说:“没想到我们之间这么一点爱好都不能共同存在了。更没想到一向以思想前锋自居的你,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吴纪珍说完,自顾自地朝前跑去。我的目光也随着她矫健的身影而去……这时候,我是不好意思折回去的,只好跟在她的身后继续跑步。我追上吴纪珍的时候,她回过头,给了我一个灿烂的笑容。

    
    女人讲男人,说好时把你捧上天,说坏时把你讲得一钱不值。我无意之中成了男人的代表,随着女同事们的情绪变化而享受着“宝”与“草”的待遇。尽管不像相隔天地那样的明显,但捎带着笑骂几句和俏打几下是同事间再“正常”不过的。
    明明姑娘有些为我不平:讲别人就讲别人,干吗还要竖个靶子呢?这只能怪明明年纪太轻不懂事。
这不,吴姐又在讲她男人的笑话了。她男人是“飞翔电讯器材”总经理,姓王。
    吴姐说:“老王在家里与我温存时,忽然听得有人敲门。我想起身开门。老王一把拉着我说:那人肯定是瞎子,门口挂的牌子他看不到。”
    “我问,什么牌子?”
    “老王说,上班时间请勿打扰。”
    这则笑话本是没有多少传奇色彩,但出现在人面前的奇巧场面却叫人兴奋不已。
    同事们笑起来,个个笑得好开心。连吴姐也边讲边笑,仿佛是在讲别人的男人。
    吴姐牵了个头,同事们叽叽喳喳围绕这个话题说开来。仔细听,凡结过婚的女同事个个都或多或少有过这方面的体验。其中最精彩的属刘姐讲的她男人。刘姐男人姓黄,是“天辅大世界”的营业经理。
    刘姐说:“有次半夜时候,我下班回家,老黄已睡得迷迷糊糊了。我说,屋里这么多蚊子,怎么不点盘蚊香?”
    “老黄说,琴琴姑娘点了!”
    老黄与老王如出一辙。我心里直喊冤:男人不一定都是这么不诚实!
    明明听过笑话,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我看你们都像没有责怪的意思?”
    吴姐说:“小丫头,你懂个什么?现在晚上能回家的男人就是不错的男人。”
    这句话内容十分丰富。明明显然没有懂过来,忍了好一会才又问:“怎样才能让男人回家?”
    刘姐回答得更干脆:“上班时间不管就行了。”
    这就是教材吗?我看着明明姑娘,心想,她是不是在担心她今后小赵或是小邵呢?该不会像老王和老黄吧?
    (文/杜官恩)
一、歌厅保安总是对上薛咪的目光

        《那年的你们》是小女杜孟力的一部四万多字的中篇小说。全篇通过一个年轻女人的视觉,进入到一个五彩缤纷的社会万花筒。有初入职场的勇气与激越;有遭遇挫折的颓废与困惑;有幻似爱情的幸福与甜蜜;也有情人分离的烦恼与痛心……提一段旅程,记录一段人生。为了让自己记忆或者忘却。
        作者作为当地文学论坛的一名新秀,凭借这篇小说一鸣惊人。良好的文学素养及文字功底使她脱颖而出,清新而真诚的手法带给人强烈的当代感。
         经过小女同意,用推介人帐号与《今日头条》同步推介给《天门文学论坛》的读者。
                                                           推介人:杜官恩

一、歌厅保安总是对上薛咪的目光

        还是离开待了多年的城市。回头望望这让自己付出了所有青春的地方,一声叹息从薛咪的嘴边划出。最是无奈,还是留不住。
        今年的夏天来得太早,早到还只是三月的天气就要开始穿夏装。回家乡的路上,所有的生活用品都装在一辆货车后面。下午的太阳透过玻璃渗进来,热得让人喉咙开始发疼。
       说是回家,还不是换了一个租的房子。家在一个小镇,不够繁华。自然承载不了薛咪的梦想。
       孩子大了,一直都是薛咪自己带着。要准备上学了,家里开支多了,薛咪自然也要开始去上班了。工作对于自己来说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面试太简单,一直以为这样的工作门槛会很高。工作也很顺利的上手,以至于到很久的以后,薛咪都会想,是自己学得快,还是她教得好。
       日子在一天天平淡的过。上班,下班,回家做饭,陪儿子玩,成了薛咪的全部。工作其实很累,一天下来整个腰和腿都是疼的。没一个朋友的习惯让自己总是一个人。除了家里也没地方可以去。
       薛咪才二十多岁,也正是年轻有活力的时候,却不知为什么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包括夫妻之间的事。和丈夫也好像有了一种默契一样,一直都处于分房的状态。都不会觉得不正常。自己也会笑自己,正是应了另一个女子的话:你们不像夫妻,像朋友比较多。
       朋友也好,夫妻也好,只要轻松过日子就好。李洋新是薛咪的老公,比她大几岁,却不是个细心的人,为一些小事吵过几次之后就放弃了。细心本来就不是后天能培养的,在乎一个人自然会在乎她的一切。两人的感情没有轰轰烈烈,没有爱得死去活来。一直平淡如水,最开始就让人觉得是认识了多年的朋友。似乎一切都是为了一句应该,应该谈朋友了,应该结婚了,应该要孩子了。
        一个多月时间很快就让薛咪认识了很多人,也做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曾经四个人一起在公园逛了一晚上,然后在天快亮的时候回到店里等上班。也曾经几个人一起去K歌,那个小女孩投入的扭动的样子让薛咪在很久的以后都会在回忆的时候笑出来。
        其实薛咪对唱歌并不陌生。很多年前曾经在一个歌厅里待了几月,兴趣来的时候会陪客人唱几首,其余的时候都是在端茶倒水。
        曾经见过很多男人背着自己的老婆在外面瞎混,对那些女子一句句的花言巧语,好像也只是为了让她们出台。也见过一个刚来的小姑娘被一个男人欺负的直哭,却没有过去帮忙。那个时候的自己还太小,以为不欺负到自己头上就没事。
       几个月的时间让薛咪见识了很多男人的另一面,觉得自己以后都不会想结婚。觉得每个男人都不堪入目。
       歌厅有一个保安总是对上自己的目光,话都不多,因为觉得都不是一路人。薛咪小看了一个男人的心思,其实自己是不愿意的,说是弓虽、女干也不为过,但是在那种地方有谁会相信,只能自己一个人躲在浴室拼命的洗刷着。没有哭,只是在冷静的想着补救的方法,尽量不让自己受更多的伤害。(文/杜孟力)
原创纪事青蛙父亲:条碾子从肩头滑落将好好的一条腿砸成了三接头

原创纪事: “青蛙”父亲

    小波的父亲年轻时力气很大,只要有人挑逗他都会跳起来奉陪。那时候抵木杠夹粮包转场子,父亲从来没有输过人。时间一长,小波的父亲就忘乎所以了,以至于与人打赌扛起了条碾子。条碾子从肩头滑落,将好好的一条腿砸成了“三接头”。
    从此,小波的父亲成了跛子。一担水挑到屋里都要泼一半,泼的祖母直流眼泪:儿啊,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啊?不久,祖母就忧郁而去。这时候,村里正实行联产承包,小波的父亲无法接田种,眼看着日子没法过了。有一天晚上,小波的父亲屋里聚了一满屋人,都在帮小波的父亲想出路。有人提议小波的父亲可以开剃头店子。小波的父亲苦笑起来,只会剃“青蛙”(即光头)的手艺还能开店子?大家说,什么事情不是大家抬的?“青蛙”也得有人 剃呀。小波的父亲千分激动万分感谢的在村口泥了个芦苇棚,当起了三分钱一个“青蛙”头的剃头匠。
    小波的父亲让大家照顾着,不仅没断生活,还积攒了钱娶了小波母亲,结束了挑水泼路的历史。结婚那天,小波的父亲哭了,他哭祖母死早了。
    小波的父亲和母亲一同在野外割柴。母亲踩着了一条土公蛇。土公蛇毫不留情地还击了一口。小波的父亲背着痛苦不已的母亲拼命朝医院跑。跑了一程,母亲说,到医院不痛死也得颠死。看着母亲痛苦的样子,小波的父亲像狼一样仰天嚎叫起来:就这样看着你死吗?
    嚎叫声惊动了村里人。正是这些“青蛙”乡亲们,用门板抬着母亲,一路轮换着奔跑到医院,母亲才捡了条性命。当时,医院里的医生非常纳闷:怎么都是些“青蛙”?
    此后,有了小波。小波会喊“爹”时,小波的父亲便领着他给昔日的“青蛙”们一人磕了一个响头,喊了一声“爹”。直到现在小波还清楚地记得这些事情,它对小波后来的成长起了很大的作用。当小波也成为父亲时,就时刻在想着应该给后代留些什么。

青春短篇小说 女甜

文学 05-02 11:31 阅读 8534 回复 4
#   小雨很自然地搂上贾甜,以一种平常心情,像在某个奠基场的剪彩仪式上,一只手握着彩带,另一手将会优雅地挥动剪刀。此时,他考虑的是多少掌声与喝采声……

短篇小说 

                                             女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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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三十多岁的贾甜,不要说找到合适的男朋友 ,连一个象样的约会都没有。按理说,她的条件很优秀,大学生,年纪轻,作风好,又在机关工作,很有发展前途,口碑也不错。可许多男人不等介绍 人说完,就摇头摆手,说自己毛病太多,配不上这么高雅娴淑的女子。本小说通过对日常 生活的一些细节描写,分析了贾甜形成这种情况的原因,通过对眼前事物的认识展示了作为大龄女青年的一种情性心理,提出了一些探索性的意见。谁是谁非,由读者思索 。

 

  贾甜是一个各方面都很出色的优秀女孩,唯一的缺憾就是她的眼睛有点直,看上去大而空,像万里晴空看不到一丝带有情绪的云彩。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如今已是三十多岁的大龄女孩了,还没找到合适的男朋友,看到别的女孩身边总是围着那么多热情男人,她身边除了办公室里的同事小雨因有工作关系相处得近一点外,几乎没有别的男人,即便是小雨,与她也不是很特别,相比之下,办公室主任、贾甜的顶头上司、如今仍风韵十足的郭姐和刚从组织部来的选调生刘艳京与小雨相处得好像更亲密一些。郭姐对于与小雨的关系并不忌讳什么,似乎有意识在向贾甜和刘艳京显示,小雨与我的关系不一般,你们最好离他远点。然而,刘艳京凭着自已随时可能调走的条件,并不理会郭姐的申明,依然故我凭着感觉与小雨来往着,为此两人之间时不时地会发生一些或明或暗的矛盾,看得贾甜有些胆颤心惊。有一天,郭姐接到一个市政府会议通知,安排刘艳京负责通知纪检办去参加会议,结果 ,刘艳京拨了一个电话末接通,事后便忘了。领导追查责任,接单记录上写的是郭姐,自然脱不了关系 。郭姐气得满面绯红。贾甜劝了几句,郭姐忿忿地说,我就看她不顺眼,你又不比刘艳京差!要是有本领把小雨弄到手,我郭姐表示全力支持,只是千万别便宜了“北方狼”。刘艳京是河南人,本不能称北方人,郭姐硬要这么叫她。可是贾甜总靠近不了小雨,贾甜身上总像有股与小雨身上正负极别相同的磁力。生活里处处相碰,但总能间隔得恰到好处。
  在一次周末,他们四人一起参加同事的婚礼,从酒店出来时,天下着大雨。因为车多,小雨用伞来来回回将她们三人一一接上车。贾甜看见,郭姐和刘艳京与小雨共一把伞显得绰绰有余。郭姐和刘艳京身上滴雨未沾,而贾甜因与小雨之间无意中隔开了一定距离 ,结果两人都被雨淋得透透湿。车上的刘艳京一阵讥笑,郭姐却是一声叹息。这声笑,笑得贾甜脸上十分不自在,这声叹息,砸得贾甜心里极不舒服 。在车上,贾甜连打两个喷 。
  贾甜回到家里,父母自然是忙不迭地照顾她洗头换衣。因为她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他们照顾她照 顾得最周全。有时候,父母对儿女的这种爱护,到了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禁锢 。像星期天,郭姐可以领着儿子出去玩,刘艳京在宿舍可以吹拉弹唱,热闹喧哗,而只有她的生活才是一层不变的,衣食无忧养成了她在生活上的隋性。也许正是这样,使她成为至今没有长大的女孩 。今天,贾甜一直受到刘艳京的笑和郭姐叹息的影响 ,使得父母像往日一样的举动和言语均遭到了她的反感 。父母问她这个周末怎么过?往日,她肯定会说,随便。每听到这话,父母总是不高兴,周末没有活动,证明他们的女儿生活圈子没有发生变化。今天,贾甜说,你们可以到叔叔家去走一走,父母听到这句话当然高兴,当晚便决定出门,留给贾甜一个自由的空间。他们明白,有时候 ,儿女的活动全部收在父母的眼里也是一种禁锢 。该开放的环境,该利用的条件就得开放和利用。贾甜父母慌里慌张出了门。本是天天钩鱼的父亲忘了拿鱼杆,本是药不离身的母亲忘了带药。
  父母的苦心,贾甜究竟能理解多少呢?贾甜昨夜设计过怎样才能把小雨叫到身边来,她想和他一起渡周末。她想到了刘艳京的烂漫的如山花一样的笑,她想让这朵山花褪去原有的颜色。然而,不管贾甜怎么努力,这朵山花始终开得鲜艳。她想起刘艳京平时玩的伎俩。比如说,电脑的某个程序走不通,请教小雨,而比小雨电脑技术还要高的贾甜就在身边,她不请。比如说,空调的制冷系统出了毛病,完全可以找大楼的电工维修,而刘艳京却要找小雨。贾甜始终没有找到借口,就晕晕忽忽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晨一觉睡醒,贾甜觉得头重脚轻,她下意识的捂着头,感觉像盖着一块厚铁片。莫不是昨夜淋雨感冒了?她想起与小雨在雨中共伞的情景,明知道自己可能被雨淋,但仍然止不住要隔开那段距离 。说是女孩的矜持,但这种矜持有什么 价值?只能带来讥笑和叹气。再说,刘艳京也是女孩 ,谁又因为她与小雨的关系而又说她不是好女孩呢?想起刘艳京,贾甜心里一阵悸动,泛起一股股酸酸的液汁。贾甜受不住,被呛得眼泪汪汪。
  贾甜拿起电话,摁着小雨的手机号码,小雨关机。 贾甜犹豫了一下,又拔通了刘艳京的电话,贾甜没问小雨在不在就说请小雨听电话,贾甜说,可能是感冒了,家里没人,想请小雨过来帮一把。贾甜说得语气有点可怜 ,刘 艳京本打算今天和小雨一起到广场玩一天的,泡汤了。小雨说,我们一起去吧。刘艳京说,贾甜点名道姓要你去,说明事情只有你一个人干得好。小雨没有强调 ,穿好衣服,快步来到大街上。
  小雨来贾甜家的次数不多。到这里来,有一种高门大宅的气氛,尽管贾甜家和别的家没什么两样,可能是基于对贾甜以及父母客气得让人陌生的礼节的理解,反正,小雨觉得与贾家格格不入,所以不愿来。加上贾甜像一根棒棒冰,想着是甜的,但也是冷的,经受不住高温天气融化。一句话,只能环左右而行。
  贾甜说今天家里没人,小雨放下负,心情开朗了许多 。贾甜开门时看到的就是平时魅力十足的小雨。平时在办公室,小雨的魅力针对的并非贾甜一人,今天乍然与小雨独处,贾甜吓得脸扑扑红,平时安静得看不出什么东西的眼里,今天闪动着一道道波光。倒是小雨的眼光今天有点直,像一把刀割 得贾甜心里一阵阵的痛。小雨要送贾甜上医院,贾甜说,问题不大,家里准备的有药,刚才吃了两片,这时好多了。要你帮忙的是早餐 。父母不在家,没办法弄进嘴。恰恰小雨也是一头懒驴儿,平时一张嘴都搁在父母、同事和朋友身上,要小雨弄餐饭吃比登天还难。贾甜觉得也够可笑的。
  在贾甜家的阳台上,小雨看到有个燕子窝。窝里四五只雏燕啾啾乱叫,两只大燕子飞来飞去忙着给张开的嘴里喂着虫子,小雨来了兴趣,紧盯着燕子看。贾甜问,你喜欢燕子 ?
 
原创纪事:踏雪而歌的岁月
  
  人在快乐时都喜欢想些惬意的事。在炎热的夏天我就喜欢回想冬天,回想冬天里的童年,如同饮一杯冰茶,笑意在眼角嘴角无限蜜意地荡漾。
  我的家乡生长着一片一片茂密的竹林。每到冬天下雪,竹林里披挂着雪的景色总是诱引得我们心旌摇曳,总想到那个童话世界里去遨游。一些鸟儿兔子黄鼠狼也总在这个时候变得极其笨拙可爱,任我们追逐嬉戏。
  我们的捕捉工具很原始,就是弹弓、双脚和双手。那天,我们从雪地里赶出一只野兔。我们没舍得用弹弓打,就组织小伙伴们展开围捕。
  童年时期的雪年年都下得猛。河里的冰过一尺厚。我们上学恰好是顺着一条河。我们干脆就敲出厚冰,踩在脚底下顺着溜。
  那只野兔被逼下了河,我们蹦跳着欢呼起来。这时,伙伴叶珍寻来了一块块破瓦片,一人一片拿在手里当“武器”,瞅着时机照野兔溜过去。
  谁知,乐极生悲。追在最前面的我,咔嚓一声掉进了一个冰窟窿(冰层虽然厚,但乡下人喜欢用榔头敲出窟窿捕鱼。第二天冰一封就很难发现),伙伴吓得哇哇乱叫。野兔趁机溜走。
  伙伴们谁也不敢靠近窟窿,有的就地呼喊,有的跑回去喊大人。只有叶珍很有主见。她知道,等大人来我也许早就没命了。叶珍迅速集中伙伴,将生长在岸边的一根大绵竹扳弯,竹梢头刚好靠近冰窟窿。伙伴们一手攀竹子,一手扯后襟,一个挨一个,死死抓住不放,终于抓住了我尚在冰水中一沉一浮的手。
  这段记忆我一直很清晰也很珍惜。现在的家乡的,竹林不存在了,但每次看到伙伴,眼前都会浮现那一片片的竹林。特别是碰到叶珍,彼此都会掩饰不住的笑一阵。

小小说 龟 道

文学 04-23 09:00 阅读 4114 回复 4
小小说

龟 道
    杜官恩
    平三先天性左腿弯曲,提桶水端碗菜都要撒一半。他父母伤心地说,这龟儿子,要是我们不在了,他该怎么活啊?!在平三十五六岁时,他父母果真管不着他了,双双抱病而亡。他哥要他学算命,他说他眼眼贼亮装不来瞎子;民政局请他进福利院,他说他的手是健康的,还没到让别人养活的地步。反正是一个不服输。他哥气不过,说了一句难道还要我养你一辈子之后索性搬了出去,留给他一幢破瓦屋,不管了。
    没了哥,平三的生活还真为难了一阵子,一个人走进走出形只影单冷冷清清。早晨吃一餐,晚上一餐就不知道在哪里了。他知道这样下去肯定不行。穷生陋习,饥起盗心,他不解把自个儿给毁了,得赶紧找个混肚皮的活儿。他到废品站出五无钱选了辆破自行车,练了两天就骑着车满街找事儿去了。平三骑自行车,一只腿短一只腿长,模样十分古怪难看,引来满街人的笑声。陌生人在背后笑,熟悉人则当面笑:跛子,你的自行车骑的还可以啊?!平三一笑:比走强点儿呗!
    平三因骑自行车变成小街一处独特的风景也成了小街一介“草鸡”名人。
    平三转了一段时间,发现有一项活很适合他:擦鞋。一个凳子,一个踏脚箱,两把刷子,几盒鞋油,几块旧抹布。花了不到十元钱,他丁丁梆梆敲打一番,配上烂自行车就开始营业了。
    他往十字街一坐,就是一块惹眼的招牌,来来往往的人就开始光顾他的擦鞋摊,不管熟悉的陌生的,很多。大概是人们认为他一个残疾人,没有流落街头已经很不容易了。一双鞋一元,不多,省自己功夫,救助一个人,很值。所以,别人擦鞋,吆五喝六,很幸苦,他擦鞋,一个接一个,不窒。平三的生活无忧了。
    一个有能力的人不会仅满足于温饱。平三也一样,有了基础他就想看过更好的日子。他时刻盯着能多挣钱的机会。有一次,一户人家过寿,带信请他过去擦鞋。他去了,给客人擦得很满意。客人给了钱,老板又另外要给钱。平三不肯接,老板说,我令天有喜气,你也跟着沾点,我心里高兴。平三说:那好,那我就把所有客人的皮鞋全包了。老板掏钱,大家跟着沾光,客人高兴,老板乐意,平三笑得两只眼睛都能放出屁。
    平三从这件事上看出了点名堂,以后就盯着办喜事的人家。有时候熟人家也上个人情号。老板自然过意不去,定会加上双倍的钱请他擦鞋。后来,平三的人缘混开了,人人都像是熟人了。
    直到有一天,平三将烂瓦屋掀了,起了两层小楼房。人们惊讶了,这跛子看像不起眼,还有这大的能耐?转而一想,小生意赚大钱,自古就有这理儿。
    再后来,平三娶了个标标致致的老婆。平三说:终于可以伸长着睡了。有些人酸溜溜地问:你伸得长吗?
平三给老婆在街上租了间门面房,开起鲜花店。照说,街上鲜花店不少,生意应该不好做。可平三老婆的店,生意却红火着。来买花的许多是男人。也许是以为平三跟他老婆不般配,说不定以后会有机会的。
    平三嗬嗬发笑。他想起父母说他龟儿子的话。他此时也想对父母说,儿子是龟,但(蛇有蛇路)龟有龟道,龟儿子不会比别人差!
杜官恩

37分钟前?·?劳保用品经营部负责人 美文领域创作者

原创纪事:

皂角溢香的村庄





姐姐和友山哥是父母指腹为婚换过“八字帖”的。友山哥人老实,心里有话说不出来。不知该如何对待姐姐。倒是把对待姐姐的那份心情用在我身上,使我感觉友山哥挺不错的。

有一段时间,供销社供应洗衣服用的臭肥皂,半年才能分一张计划票。弄得许多人只能穿一些无颜色的衣服,只能用滴的灶灰水去洗汗渍,有些男人干脆“晒酱瓜皮”。友山哥就晒成了一张“黑色的外衣”,茅草儿锯齿藤拉到他身上只有道白印儿。其实他根本不需要这么做,因为他家门口有棵古皂角树。村里的姑娘媳妇都喜欢向他家讨点儿熬成膏洗头发。那时,满村儿都飘着皂角香。

我家门口就是西荆河。河水在我的记忆里像从来没有停止过奔流。姐姐时常坐在水埠头上,将头发汆在水里任河水漂洗。

渐渐的,我发现了姐姐的一个秘密。河对岸有一座窑,一年四季烧砖制瓦。有一个年轻的长得挺不错的窑师傅每次在姐姐下河时,也经常逗留在对岸的河滩上和姐姐搭讪。姐姐似乎很开心。但我心里认定未来的姐夫是友山哥,所以对窑师傅有些敌意。我将秘密告诉友山哥时,友山哥却闷不吭声。

后来,窑师傅因烧了一窑“红砖”(好砖应该是青色的)而离开了窑场。我高兴的将此事告诉了友山哥。谁知道友山哥不但没高兴,脸上反而“黑上加黑”了。整天躲在堤上芦苇丛里盯着坐在水埠头上发呆的姐姐。我也感觉出事态的严重性,极力在姐姐面前表现出一个乖弟弟的样子。

后来,姐姐终于答应嫁给友山哥了。可能是来之不易,友山哥很满足,也很珍惜这种满足。姐姐自然过得舒心愉快。值得赞许的是,这一切的得来,全凭友山哥一声不吭的表现。也正是这些令人心潮起伏的故事,像皂角一样香在了我的记忆里,使我时常沉醉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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