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叔

2021-08-09   发表于 钓鱼   阅读 1.3万   回复 2
       天渐渐地黑下来了,气温也慢慢降下来,偶尔还有一阵凉风吹来,路边白桦树叶飒飒地响,一屋子的人还在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热闹的正酣。姑姐路远,要早点回家,我托辞避了酒局,送她去搭车。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街上的人多了起来,街灯居然没亮,转过两个路口,到了十字路口。停了一排三轮车,大概有五六辆的样子,送客人的,姑姐凑近第一辆问:去习佳多少钱?
     “四十元”。
      “三十元,行不?”姑姐说。
     讲价好像是天门人的通病了,无论别人开的价钱合不合理,总是要把价钱往下压一压,有时候明知是实价,也还是要还一哈价,万一别人答应呢。如果不还一哈,哪怕价格公道,心里也会认为自己吃了亏。
     “四十元不能少了,路又远又难走,还要空车回来。”师父挺实在的。
    “那我们再到下家看看”姑姐有点嫌贵。
     四十块钱真的不贵,约四十里的路程,又是晚上。
     姑姐拉着我走到最靠边的一辆车。这次 我来问价。我凑近车窗,“师付,请问到习佳多少钱?"
     “四十元”,师付把头扭过来。
     “你是,你是樊叔吧!我是晓琴呀!”
     巧不巧,碰上熟人了,樊叔,老爸的徒弟。
    “晓琴呀,你还没变呢!”
     “樊叔,我姐要到习佳,三十元去不去呀?”
     “去,去,不要钱也去,上车。”樊叔很熟练的用手扒开后面的车门。  车子开走了。
      后来我回家把这件事讲给老艾听,老艾责备我不该跟樊叔讲价,我本来就内疚,听他一说,心更不安。只是那天送姑姐走的匆忙,包放酒店了,手机钱包都没带,无法付款。
     其实樊叔是个残疾人,一条腿瘸了,小儿麻痺症落下的残疾。樊叔来我家做衣服的时候,我还在上小学,我爸那时候有六个徒弟,樊叔算是最喜欢看书的一个,因为他父亲以前教过书,他经常带一些书来看,希腊的神话故事,山海经……我是书迷,他的书我都看过,我也把我买的小人书给他看,按那时候的话讲,我们是书友。
     一晃好多年没见了,去年听父亲提起他,讲了他的现状,说他父亲的问题一直未平反,他一直在申诉。他父亲在文革被迫害致死。他现在拿一点低保,自己在开三轮车送客,生活很艰难。
     去年五一我回家,父亲安排我在桥头小酒馆吃饭,顺便叫樊叔一起来,父亲说樊叔请他吃了几次饭,他要回请樊叔。
     我在酒馆坐了一会儿,父亲跟樊叔一起过来,樊叔拄着拐,父亲一只手搀着他。
     樊叔又跟我讲了一遍他的际遇,他父亲的枉死迟迟不能平反,心中郁闷,他准备再去上诉。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有可能就是一座山。

    哪天再遇见樊叔,跟他买个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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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8-09
: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2021-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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