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官恩的文学草堂

一生追逐文学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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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落地为金

文学 昨天 09:45 阅读 853 回复 0
    #凡有要用赞美语言时,老金就喜欢往“金”字方面靠。比如,“一诺千金”“金石为开”“日进斗金”等等。与老金姓氏相关,天生资源,不用白不用。别人有点小看法,一个哈哈也可打过去。    关键词:人生落差,积极应对,    短篇小说        落地为金    "落地为金”是老金说的。老金何许人也?以前当过市建委主任,现在是一个补车胎配钥匙卖自行车锁的手艺人。    这句话,貌似成语,认真想来,又不明确什么意思。    时间久了,在菜场旁边这条小巷子里穿来穿去的人,多少都知道了点意思。    还是老金在乡镇当镇长的时候,有一次检查街面卫生,发现了一处脏乱差。    环卫所长无法交代,对环卫工人一顿乱发脾气。老金连忙制止,“别这样动不动就说环卫工人的不是。落地为金,扫地为大嘛!”    环卫所长虽然半懂不懂,但还是十分诚恳地说:“是是是……”    自从“落地为金”脱口而出,老金自已都感觉惊讶:我还有这等功夫,还能随便创造词汇?    此后,凡有要用赞美语言时,老金就喜欢往“金”字方面靠。比如,“一诺千金”“金石为开”“日进斗金”等等。与老金姓氏相关,天生资源,不用白不用。别人有点小看法,一个哈哈也可打过去。    这条小巷,是老金买菜时发现的。转大门进菜场,总感觉回家远了。他嘀咕了一句:“这里有一条出路就好了。”    没想到,旁边一位老哥耳朵尖,不仅听到了,还接话道:“有啊。你住哪里?”    “后边那条街。”    “可以从这里穿过去。”老哥手指一条小巷。    小巷太窄,老金以为是住户间的隔缝。看见自行车电动车进进出出,老金认为只是附近小区的几个人。    老金犹犹豫豫,从巷子穿进去,七弯八拐,居然给穿通了,穿到他正要回去的大街上。    老金兴奋地对老婆说:“我找到了一条去菜场的新路,要近一里多路。”    老婆问:“是哪里,叫什么名字?”    老金一摸后脑勺,“忘记了。”    老婆说:“看你这糊涂脑子。”    老婆经常说"糊涂"二字,说得范围有点广有点多,几乎伴随老金大半生,含盖大小事。有些,老金承认。有些,被老婆嘀咕,也得承认。    儿子找了个女朋友,大学毕业,学的财贸管理。但属于冷门,毕业即失业。找上金家,明显是冲老金要工作来了。    老金一路升迁,已经担任市建委主任。他随便发句话,儿媳进入银行部门上班,不费吹灰之力。    老婆所说老金经常干的“糊涂”事里,包含他不愿收受礼物。老金的下属,通过各种手段,已经送到老金面前,老金还是充耳不闻。既便老婆接受,都要想办法退回。老金确实有个廉洁干部的样子。    老婆说:“儿子可以不管,但儿媳一定要管。不然,你休想抱孙子。”    这确实是个问题,老金的儿子,老实本分,言语少得可怜,特别没有女人缘。三十多岁,好不容易才谈拢这个女朋友。    女朋友还蛮漂亮,也同意结婚,就看老金"临门一脚"了。老金经不住老婆嘀咕,只好跟银行郑行长打电话,问了一下儿媳小蒋的情况。    郑行长说:“不用你说,小蒋本身就在名单里。”    老金想,凭本事考进去的,应该不会涉及到“以权谋私”。他打招呼,只是起到同等水平线优先考虑的作用。他一再强调,不能网开一面搞特殊化,郑行长表态答应了。    儿媳顺利上班。    老金再问郑行长,“确定没有营私舞弊?”    郑行长说:“小蒋本来就考得数一数二,你不打招呼也能正常进入银行工作。”    “那我就放心了。”    老金很开心。这事不仅没涉及到“违规”,老婆儿媳儿子面前统统交代过去了。    儿媳仅仅只是上班,问题还不大,但银行员工需要业绩,是个大问题。    儿媳社会关系简单,常常完不成储蓄任务。虽然有郑行长罩着,但也不是长久之计,会在员工中产生多米诺骨牌效应。    郑行长带小蒋出去活动,找了几个楼盘开发商。    刚见面,开发商还暗地里打趣郑行长,“你这个小秘可以哩,闭月羞花!”    郑行长郑重其事地说:“不能乱开玩笑,这是金主任的儿媳。”    开发商一笑。“哪个金主任?有村委会主任,有办公室主任,好多主任。”    “建委金主任。”    开发商立即敛住笑容,“我懂了。”    此后,便有不少开发商既便帐户不在这家银行,也会有几笔帐款在台面上转一转。最致命的是,建委也有几笔帐款,莫名其妙地跑到这家银行里来了。    等监察局找上老金询问,老金目瞪口呆。包括儿媳进银行部门也是违规操作,郑行长在这件事上说了谎。    老金一下子被从建委主任位置上搂下来,开除公职,连退休待遇都没了,儿媳也被银行清退。    “好,这搞得好啦,偷鸡不成反蚀米!”    老婆懊悔不已,连连责怪自己,“糊涂虫,糊涂虫!”    事已至此,没有后悔药可吃。    老金“失业”,老婆的退休金供不起一家人生活。    老金还算男人,受此重大打击毫不气馁。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勤快,活人不会被尿憋死。    老金在小巷里走来走去,发现这里的人不多也不少,好像还能做点小生意。做什么生意是自己擅长的呢?    老金在一家屋檐下,看到一个修鞋的老头。他就在人家那儿蹲了半天。    老头对老金说:“你的工夫真是闲啦,没事可以盯半天?”    老金说:“我想看师傅生意如何?”    “哦……你也会修鞋?也想在这里扎摊子?”    “我不会修鞋,扎摊子的想法倒是有。”    “补胎修自行车,你会不会?”    “不会。”    老头一笑,“那你扎什么摊子,总不会是卖烟卷儿吧。”    老金闹了个大红脸。是啊,什么都不会,还扎什么摊子呢?    老头很热情,跟老金指了一条路。“你可以慢慢来,先卖自行车锁,配钥匙。”    “配钥匙也不会呀?”    “我会呀,我来教你。我就是眼睛不行了才放弃的。”    老金大喜过望,“那就谢谢师傅。”    老金在巷子里选了一个拐角,贴墙扎了个摊子。一把大竹伞,一个玻璃柜儿,柜子里关着各种各样的自行车锁,一台配钥匙的锂电机器,有模有样地开张了。    “哟嗬……扎了个新摊子啊?”许多过路之人都要驻足了解一番。老金的伞大,几乎封了小巷顶,人们伞底歇荫也会聊两句。    有人买锁,老金拿一把起子帮人装到自行车上,三两下,简单得很,钱到手。    万事开头难,事情只要一上路,后面顺着就来了。    像老金,占了个位置卖锁,就有人推自行车来了。“老金,跟我的自行车加个气?”    “我没有气筒呢?”    “那你就备个气筒啦,便宜的,十几块钱一个。加一个胎五毛钱,加得几次就赚回来了?”    说的是。    “老金,跟我补个胎?”    “我不会补呢?”    “这几都简单呢,买个铁皮挫就行,胶皮粘是成品货,只费点手劲和工夫。”    说的也是。    所以,老金的生意基本上都是顾客促成的    有一次,顾客来给电动自行车的尾皮配固定螺丝。老金这儿没有,正在为难。恰好发现路中间有一颗螺丝,捡过来一拧,正好配上。    顾客问:“多少钱?”    老金说:“一元。”    顾客㤞异,“路上捡的一颗螺丝一元?”    老金说:“是工夫钱,是摊子费。如果没有这颗螺丝,你还配不到呢!”    “哦……对!”顾客理解了,满意而去。    老金挺兴奋,随便在地上捡起一颗螺丝,就挣到了一元钱,真正是“落地为金”啦!    老金觉得,自己这条路走得对,功夫不负有心人!    渐渐地,老金觉得巷子有点窄。他又占了一点位置,有点愧对路人,愧对客户。    有一天,老金背靠院墙打瞌睡,墙砖的冰凉把他烙醒了。他伸手拍了拍院墙,嘭嘭嘭嘭,后面是空的。院墙上面也没见有房子伸出来。    老金高兴起来。他知道院子是哪个单位的,正准备折迁,已经空了好几年。临时租个小地方应该没问题。    下雨天,老金找到这家单位的领导办公室。    “金主任?”领导突然看到老金,脑子没转过弯来,想站起来。可能意识到老金已经“下岗“,就又坐回到椅子上。    什么时候唱什么戏,老金已经不能计较”以前的下属“的态度。老金嘿嘿尬笑,提了租”院墙“的事。这位领导很开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只是嘱咐了几句安全责任问题。老金连连点头答应:”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现在的老金,在这条小巷扎根了。他在院墙上开了个门,在门后搭了个棚子。    从外面往里看,满屋都是废旧轮胎,粗的细的,大的小的,堆得落不下脚。    有人问:”这满屋的破烂,怎么不收拾一下呢,怎么不卖了它?“    老金一笑,”懒得收拾,没时间卖。“    其实,大家仔细观察,不管在哪儿,个个修自行车补胎的,都是旧胎一大堆。与其说是广告,不如说是资历。    如果一条轮胎一个故事,那可不少哩!
#他小时候在农村看过《鹬蚌戏》,“蚌果精”身背彩色贝壳,不停歙动,撩拨“鸟人”钻进来啄食珍珠。鸟人激动得无法控制,满地打滚,借机偷袭。眼前的女人就是那热情洋溢满眼期待的蚌果精。关键词:人生风景,生活颜色,感情真谛。短篇小说        能看到美丽的景色就尽情欣赏    他不喜欢滨江公园,尤其是公园里的那座假山。    以前,他搞不明白,城里城外的山已经够多了,好不容易在江边有一块开阔地带,为什么还要费力费神,挖山炸石,搬运一堆乱石过来,造一个不伦不类的假山呢?    那天,他看到假山上的一男一女后,心里好像明白了一点“假山的意义”。    他顺着山路弯弯绕绕,不经意走到一处拐弯,被坐在石凳上的一男一女挡住了去路。正常情况下,他可以视若无物擦身而过。但他一瞥惊鸿,看到身穿衣裙的女人,岔开双腿,面对面骑坐在男人腿上。他吓了一跳,赶紧回闪,隐进石缝。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应该不会是“两相情愿”吧?    看男人女人,属于如狼似虎的年纪。看两人架式,确定不是正常夫妻,也不是正常谈朋友。而是借用假山竹石,遮人耳目,偷吃山笋。    男人面部表情僵硬,有太阳光斑落在脸上,像戏台上表演变脸的人物一样,贴着一张花皮。女人很热情,很开心,捧着花脸,不时噘嘴亲吻。    渐渐地,女人感觉坐着不舒服,扭动起来。并用手指戳着男人额头,嗔脸撒娇。“你瞎搞啦,不准瞎搞……”    男人坏笑,双手用力按紧女人肩膀。    他明白过来,山上刚刚下过一场暴雨。石林间有山笋蘑菇悄悄撑头钻破草林,生长出来。    他看到这里,本应扭头就走,他却没动。在他眼前,风过竹林,枝影摇曳。那男人逐渐演变成他的战友,那女人慢慢替换成他的老婆。    他的双脚像生了根一样,双腿突然发软,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由于没得选择,石头尖挺,屁股硌得齐痛。痛感神经,一路狂奔,直冲心间,引起一阵反胃,差一点呕吐。从这以后,他感觉伤了坐骨神经。在办公室坐得时间稍微长一点就会感觉不舒服,就要走动锻炼,缓解痛疼。    他老婆在一家建筑总公司担任财务主管,说直白一点,就是一个大家庭的管家婆。她管着几万人的吃喝拉撒,很有成就感。她的位子特别重要,掌控着总公司资金调度大权。怎样合理缴税,怎样风控投资,使资金造血能力最大化,公司上下都对她尊敬有加。    在大公司养成了大手笔习惯,家庭里的小资金就有些“小巫见大巫”了。她时常敲着手机上可怜的一点钱数,无限感慨,“这点钱能干什么呢?”    他是公务员,在城管系统上班,又没当局长科长。工资可想而知,与她无法相比,她是他的三倍有余。    他说:“要不我辞职出来干商业去,凭我的能力,哪儿都能挣到这几千块钱。”    她说:“不用,国家单位饭碗还是牢固一些。”    所以,她一直有两头兼顾的想法。当初,她嫁给他,就是冲着公务员身份来的,求得生活平稳。如果现在退出,多少有点怕人笑话。    然而,有了这个想法,等于是在屋子里多开了一道门。他做梦都没想到,乘隙而入的竟然会是自己的战友,还是他亲自引进门的。    有了战友这层关系,战友可以随随便便在他家进进出出。他们经常在一起喝酒打牌,搓白聊天。不分时间地点,不分他在不在家里。    战友开一家汽车经销店,街边七八个门面,员工几十人,流水每日都是大几十上百万。    她说:“你那里资金流量那么大,躺在帐面上睡懒觉,是不是有点可惜?”    战友说:“我那黄脸婆哪儿有你这般聪明?只会‘九十九元加一元’往银行里放,吃点利息。她说那样稳当,老古董一枚!”    她说:“你把它交给我,进行风投,利润三七分,你七我三,怎么样?”    战友说:“可以呀。不过,要四六开,你六我四。”    战友喝醉酒,一直为利润分配比例纠缠,就像已经得到红利一样。    他在旁边发笑,为战友的丑态,为老婆的发痴。    就这样,她和他的战友裹在了一起。他曾敲桌子提醒过她,是不是离战友远一点。说战友在部队时就与驻地一个姑娘“疯疯癫癫”,受过处分,不然民政局不会不给安排工作。    她说:“民政局不给安排工作怎么了?是给了他挣钱的机会。不会像你一样,要死不活的!我又不是国家干部,利用本领赚一点钱又不犯法?”    她的说法,滴水不漏。而她的做法,漏水无滴。她找到了用武之地,找到了神经兴奋点。    而他只能选择视而不见,没事就不呆在家里。免得面对空屋,寂寞寒冷。免得面对她,空洞无物。他如同一个气球,被她用脚踩得皮薄发亮,随时有爆炸的可能。    战友的黄脸婆曾找过他,让他到家里来。    “有事吗?”他害怕黄脸婆要求他一起联合“整治”战友。动一发牵动全身,他还要一张笑脸,这事不能公开撕破。不然,日子会过得鸡飞狗跳,无法安宁。    “有事。让你帮一下忙。”    “战友呢?”    “出门开订货会去了?”    黄脸婆是战友的嫌弃称呼,其实人长得不赖。只是性格粗放一点,不属于小家碧玉类型,是异样风味甜品。如果故意放开,尽情发挥,对男人极具诱惑力。    黄脸婆今天格外打扮了一番,一身衣裙贴峰紧逼,勾勒出女人点点处处韵味。    他小时候在农村看过《鹬蚌戏》,“蚌果精”身背彩色花纹贝壳,不停歙动,撩拨“鸟人”钻进来啄食珍珠。鸟人激动得无法控制,满地打滚,借机偷袭。眼前的女人就是那热情洋溢满眼期待的蚌果精。    他看得出来,黄脸婆的意图很明显。她是报复战友,或是找回平衡。直接找他,是最狠的方式。    他只要恍惚一下,这个女人他会马上得手。但也同时揭开了潘多拉魔盒,所有欲望跳出。他觉得前途茫然,自己还没有这个能力掌握。    ”不行不行。“他感觉浑身像荆棘锥刺一样炸炸的痛疼,大汗淋漓。他做不了那个钻蚌鸟人。    看他不愿配合,黄脸婆气愤不已。“你这人就是没有一点男子汉气量,活该被人欺负!”    他并不是金刚不坏之身,他也要食人间烟火,要想生活下去,也得找一个出口。每天下班,每次饭后,一有时间他就从家里溜出来,漫无目标地到处闲逛。他想让城市的喧闹和公园里的美景,帮他清扫心间尘埃。直至夜幕降临,路灯发黄,许久许久,他才拖着影子一起回屋。    滨江公园,顺着江边延展几十公里,他一个晚上断然走不到头。往往是一个趔趄,一步台阶,或是迎面走来一个人,提醒他应该往回走了。    后来,看到公园内镇江阁周围,游人不多,环境清静。便将其当着一个目的地,出门径直往此奔来。离镇江阁不远,有一个渡船码头。一艘机帆船长年累月,不知疲倦,将江两边的人渡来渡去。江那边,是农村郊区。江这边,是地市级江城。    他坐在镇江阁里,可以一直不动,看清上下的人们,都是些什么表情。或兴高采烈,或郁郁寡欢,或闲情逸致……内容丰富,目不暇接。    他本以为这是一块清静之地。他后悔看到旁边的假山,后悔没有经受住假山的引诱。他信步由缰,看到了飘风逸情的一男一女。    由此,他不再喜欢假山,不再喜欢镇江阁,甚至不再喜欢滨江公园。因为“触景生情”,他拒绝了这么一大片,可见他心中有多愤懑。    他双手撑腰,一步一歪,挪步走下假山。不再理会林木葱郁,不再细听知了聒噪。他掺入人群,从斑马线上,一起横过车水马龙的沿江大道。    直冲沿江大道的,是环城南路街口,一条窄小的街巷。如果有小车误入,会半天开不出来。    江边码头直接与这条街对接,是一条十足的步行街。    这条街由两个大型社区相夹。一边单位多一点,院墙见多,门店较少。一边住户人家多一点,门面一个紧挨一个。   小巷挤满了无数小商小贩。看上去,秩序井然。卖百货的半边街,卖蔬菜的半边街,特征十分明显。    他住的地方离这里较远,一般不会轻易过来。只是搭乘单位的执勤车,从这里穿过几次,他对这条街既熟悉又陌生。    他顺着街,慢慢一路走一路看。他不买菜,也不买日常用品,这些都由他老婆一手操持。看到有人买菜,掐头去尾择肌选肥,有些过瘾。看到有人卖菜,像护崽护女心痛肉痛,有些趣味。他站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一看半天。    这个看完了,往前走几步,再看那个。一时间,他心间放空放大,成了茫茫一片,成了无穷宇宙,仿佛连思维都给掏出来丢弃了。    他在一个卖老年人衣服的摊子前落定,看一对老夫妻与一个黑脸胖㬿的女摊主讨价还价。彼此你来我往过招,像在演一场大戏。    最后,老夫妻没有搞赢女摊主,偃旗息鼓走了。    女摊主有气,撒到了他这个旁观者身上。“看什么看?神经病!”    他看了女摊主一眼,默默无闻地离去。    这时,他的意识被女摊主骂回到了他的躯体,他又想起了老婆。他老婆也有女摊主这么黑,每次出门,都会抹一层厚厚的粉底。时刻注意不能流汗,否则就会现出一道道黑沟,颇丢人现眼。    他慢慢走慢慢挨,慢慢进入到了这些人的内心,与他们有了同样的呼吸,同样的喜怒哀乐。这时,他又停在一个摊子前面。这是一个卖衣帽鞋袜的摊子。货品本身没有突出的特色,倒是摊子后边的女摊主,长得十分俏丽,让人眼前一亮。尤其那张脸,白晰丰盈,样貌出众。    他感慨,这美女既然是出摊子,必定风吹日晒,怎么就晒不黑呢?而他老婆正好相反,很少沾惹阳光,怎么就捂不白呢?    美女的生意不错,不断有顾客光临。甚至有顾客擦到了他的身上,把他一步一步往外挤,他只好靠近卖菜的一边。为了做得更隐蔽,他索性跨过菜摊,退到了门店台阶上。他明白自己的内心,他感觉自己不会再往别处走了。    接近傍晚,美女卖完货,收拾好货架和帐蓬,骑上三轮自行车,消失在人流之中。    他刚要离开,却听到了附近一些摊主的议论。中心意思都是说,她人长得漂亮,钱赚得比他们多出好几倍。    他听到了,心里一阵莫名其妙的高兴。    他心满意足地离开。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他天天来到这里。他每天手里带来一张单位的报纸,垫在两家门店中间的台阶上。只要坐下,屁股像涂了胶水,一动不动。啥也不干,就看对面的美女卖东西。这里是个自由市场,每天抢占的位子有所不同。他每天都能很快找到美女,“跟踪追击”。    时间一长,人们发现了他,不理解他的行为,纷纷把他当成“神经有问题”。    有人喊:“小郑,这个人又来看你了呢!”美女一笑,没有开言。他这才知道,这位美女姓郑。    有一天双休,他出来晨跑,下意识的,他又跑到这条街上来了。不容分说,他径直来到原地“站岗”。    他发现,别人都开始正常营业了,而小郑面前却还是空空如也。    小郑不停地用手机催促老公赶紧把货拖过来。    他明白了,每天早晨抢摊位的,是这位小郑。他皱了皱眉头,按道理,应该是老公吃苦在先,怎么会让一个漂亮女人,半夜三更出来抢摊位呢?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这个疑问很快有了答案。他看到姗姗来迟的小郑老公时,快要惊掉下巴:这不就是假山上的,那个“花脸”男人吗?    他的脑子一时间电石火弧,闪烁道道白光。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的,完全怔怔愣愣。在别人看来,跟神经病人那种表情没有二样。

小小说: 尊 重

文学 09-09 12:12 阅读 4570 回复 4
#门市部里的记号笔早就用完了,卖五金的老孙口里只说是要买,总是忘记。每次要用的时候才想起来,总是说下次进超市一定买回来。天天进超市买菜买早点,就是不见买记号笔回来。 关键词:老人,记性,超市,盗窃。 小小说        尊  重    近六十岁的人,眼神不好记性变差是“标配”。    门市部里的记号笔早就用完了,卖五金的老孙口里只说是要买,总是忘记。每次要用的时候才想起来,总是说下次进超市一定买回来。天天进超市买菜买早点,就是不见买记号笔回来。    每次看着老孙一样一样从帆布兜里掏完东西,老公总会问:“笔呢?”。    “好,又忘记了。”    老公说:“看来还是要专门跑一趟才行。”    没有记号笔,一些货品的价格容易串位。贵的卖便宜,便宜的卖贵。用细水笔,眼睛又看不清。    今天上超市,老孙在心里不停地念叨:记号笔,记号笔……    两支记号笔是拿到手里了,但她压在左手掌心,被宽大的手机遮盖住了,右手又顺手拎了几袋小吃。    付款的时候,她将手机二维码还亮给了收银员。收银员手执扫描枪,歘的一响,钱划走了。但漏了两支记号笔,两块钱。    老孙通过门口的防盗门时警铃也没有响。出超市就顺手将手机和记号笔放在了车前帆布兜里,骑自行车走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回到家里, 老孙掏完东西。老公说:“终于将记号笔买回来了。”    老孙这才想起,记号笔好像没有付钱。她急忙掏出小票一对照,果不其然。老孙连声嚷嚷,“完了,完了,我又当了一回小偷。”    怎么说“又当了一回”呢?    上一次是在另一家超市,老孙跟老公买“大宝润肤霜”。已经将润肤霜拿到手里了,看到别的货要拿,就顺手将润肤霜放进了布袋里的一个夹层口袋,以防被压。    这时,有个营业员已经盯上了老孙,怀疑她是小偷,等着捉脏呢。    付款时,润肤霜忘记了掏出来,形成了事实上的“盗窃”。    老孙辩解:“是我记性太差,不是小偷。”    超市经理说:“我们只认事实,不讲客观原因。”    “我也是个老板,会为了这十几块钱当小偷?”    “那说不定,有亿万富翁还喜欢开着豪车下田偷菜呢?”    看来,跟这个超市有嘴说不清。老孙只能接受超市处以十倍的罚款。一百多元,为记性埋了第一回单。从此以后,老孙再没来过这家超市。    为了避免出错,老孙再进超市就不再自带提包,就用超市里的塑料袋。    没想到,还是出了状况。上次的事情对老孙有所打击,记忆犹新。“怎么办?”    老公说:“既然超市没有发现,就算了,不过两块钱而已。”    “为这两块钱,背个小偷名声,心里也不舒服啊!”    “那你想怎样呢?”    “我想还回去。”    “如果人家翻看视频,证据坐实,你就真变为小偷了。自投罗网,还要接受十倍罚款呢?”    “罚款也要还回去,这是做人的基本。”    为求心安,也怕忘记,老孙马上拿起记号笔,返回超市。    还是那个收银员。    老孙递上小票和记号笔,“姑娘,这两支笔没收钱。我是来补交的。”    收银员核对了一下,也发现有误。收银员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拿起条码枪对准老孙手机上的付款码,蓝光一闪,付了钱。    老孙以为是收银员怕经理问责,悄悄跟她这么处理的。她问:“没事了?”    收银员回答:“没事了。”    “如果你们经理翻视频查看出来了,你不会担责任吧?”    “不会,这是小事。每天都会出现这种情况。现在逛超市的老年人居多,难免有记性不好的人,忘记的都是些小东西。也有很多和您一样,想起来之后来补交的。”    “哦……你们会做生意,会做生意!”看来,老人中记性不好的,不只老孙一个。这样处理,老孙轻松了一大截,心里没落下印记。最起码,这家超市懂得尊重老人,树立了一个好口碑。无论是精神还是经济 ,尊重都是一笔财富。这家超市生意红火,是有原因的。       此后,老孙买东西,就专门往这家超市跑,别的哪儿都不去了。

短篇小说: 因为板栗

文学 09-07 08:23 阅读 5607 回复 3
#在城市街道边,特别是夜市上,总能看到板栗烤箱在慢慢旋转,料桶里发出犹如石子翻滚一样的响声。同时,被烤烟熏黑的料口处,会散发出焦糊好闻勾引食欲的香味。 关键词:板栗树,山村,城里人,工地。短篇小说        因为板栗        ——《爱不释手》姊妹篇    郭凯悦在柴山一处山洼,发现十几棵果树。按签订的承包合同,他本可以开着挖掘机,几铲子将它们挖起来,放倒在一边,等待果树主人前来收拾。    这符合郭凯悦的做事风格,他认准的事,做起来简单高效,不拖泥带水。这处山洼可以装下不少土方,正好把旁边的山峰削填到这个空位置,省力省油省钱省时间。    但郭凯悦看到果树上还有好多果实,犹豫了,跑下来看了看。    果树跟一层平房一样高,掺杂在柴林中间,没什么区别。树上挂满果实,树底撒落一地。有的果实炸裂,露出籽儿。郭凯悦掰开一看,才知道是板栗。“哦哟……这么多板栗没人要?”    在城市街道边,特别是夜市上,总能看到板栗烤箱在慢慢旋转,料桶里发出有如石子翻滚一样的响声。同时,被烤烟熏黑的料口处,会散发出焦糊好闻勾引食欲的香味。    郭凯悦馋了,会称两斤偿一偿。板栗壳筋道难咬,很考验顾客耐心。能吃板栗,说明你还年轻,还有这个狠气。    郭凯悦中午回来吃饭,跟段于慧随便提了一嘴。“那么多板栗,我们摘不摘一点回来?”    段于慧问:“柴林里有板栗树?你认准了没有?莫闹笑话呢?”    “不信,你自己去看一看。”段于慧换了衣服,换了鞋袜来看板栗树了。柴山上有长虫咬人,有月亮红刺锥人,有野朗马藤裹人……进柴山,必须上保护手段,已成段于慧的习惯。与郭凯悦在一块儿做事,相互间有点潜移默化地影响。对于段于慧来讲,是在缩短彼此距离和拆除中间篱笆。    “哇,还真的呢!你跟支书确认一下,看板栗树主人是谁,是不是真的不要了?”    郭凯悦说:“我已经确认过了。这块柴林的主人叫王长林,说明天过来处置柴林。”    “这些板栗树当柴林,好可惜。我们能不能把它们留下来?”    郭凯悦说:“你又开始犯毛病了。”    许多城里人,尤其女人,过腻了城里生活,老爱幻想。老了,退休以后,在农村找一个安静地方生活。前有果树,后有花园。左边一群鸡,右边一群鸭。自己种菜自己吃。    想象很美好,但她们大多会忽略,刨花生前还有下种扯草洒药水的活儿需要人干。    如果是以前,段于慧根本不会想到这上面来。不是现在努力回归小女人吗?连心思也跟着向小女人靠拢,有点小模样了,是一大“进步”哩!    段于慧描绘远景,“我们可以当作景观农业的一个热点。把板栗树用花坛保护起来,搞几条‘曲径通幽’。把周围的斜坡全部硬化,用砖头石头水泥封起来。修两条上下的道路……”    郭凯悦说:“快把眼睛闭上。”    “怎么了?”    “做梦装得像一点!”    “这不是梦好不好。”    “你还当真这么想吗?”    “当真。”    “那好,按你说的,要增加多少投资?你嘴巴一张,我那一山的土往什么地方推?这要减少多大面积?”这些,段于慧确实没想。她在公司里的每一次决定,都显得有点突然。商人的果敢沷辣,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但在家庭生活当中,显现这种性格,往往危害性极大,尤其现在段于慧向郭凯悦”靠拢“的时刻。     段于慧领悟到自己的“缺点”后,处处力压身段,与郭凯悦相“匹配”。想成事的话,就尽量不跟郭凯悦争辩,更不能怼。段于慧说:“你先考虑考虑吧,看能不能做。反正,它跟我们做观光体验农业的理念不冲突。”支书曾在电话里告诉过郭凯悦,“这些板栗树牵扯着王长林他们家蛮多事情,你们最好多跟他聊一聊,说话顺着他一点。”支书催王长林到柴山收拾柴林时,王长林已经在柴山了。郭凯悦和段于慧找到他,陪他聊天,听他讲述,慢慢牵扯出了一串与板栗树有关的恩恩怨怨。    王长林坐在土坎上,眼瞅着板栗树,巴哒巴哒抽烟。思绪顺着嘴里吐出的烟雾,朝野坡弥漫轻飞,被柴林割裂得支离破碎……    这处低洼,原本是王长林家的老屋台,有父亲母亲和一大溜兄弟姐妹。他们远离村庄,一家人住在这个荒山上,离群索居。他们很穷困,不愿意和村里人过多交流。唯一的,因为板栗,是许多村里人的喜爱,才与村里人有所来往。    板栗树苗,是父亲收工回家,走在柴山路上发现的。    父亲看到路边有一棵树苗与旁边的柴林长得不一样,青枝绿叶惹人喜爱。    这肯定不是山上原有的,柴山上树林品种之所以如此杂乱,一部分得益于起风下雨裹挟而来的种子,一部分则是鸦雀老鸹嘴里掉落的果子。   父亲经常碰到好看好吃的野花野果,会顺手摘了往家里带,哄小孩子们。   父亲用锄头小心翼翼地将其挖回家,栽在房前屋后。山里人有这个习惯,有这个雅性。    起先,他们没想到是板栗树。它越长越高,不开花,不结果。长起来的树干似乎也不结实,像灌木,像槿木,像构树。一句话总结,此树无用。    好几次,母亲嫌碍眼挡路,要父亲砍了去。是父亲说,让它长着吧,再不济,不成材也能成柴。几年之后,惊奇出现,板栗树居然开花了。板栗花是一种最不像花的花,能够超出人之认知。远看像一棵树没有洒药,遭了虫害,指丫缝里挤着一堆堆虫子。近看,就是一条条“毛虫”,浑身长满了褐红色的绒毛。让人看不到美感,而只有实实在在的浑身“毛急火暖”。      你说它不像花,甚至连蕊心都要仔细辨认,但你又不能否认它的属性,果实就是从如此这般“似花非花”的雌花里慢慢隆现的。一颗颗果实像小金橘一样,有两颗挤在一起的,有三颗挤在一起的。相伴相生,拥挤着长大,你争我夺,还有点趣味。    直到果实掉落,砸在一家人头上,砸在地上,砸破了毛绒绒的外壳,露出里面籽儿。他们才发觉是板栗,才用竹竿敲打,板栗像下冰雹一样落到一家人脚跟前。    他们有些兴奋,认为是老天爷无意之中给他们带来的一点乐趣。    他们脸上挂着笑容,将板栗剥去绒皮壳,用铁锅炒熟。他们多的是劲头,山头多的是柴林。    板栗香了,香尽了整个村子。香出了名气,也香出了人情。    父亲也不吝啬,谁家提起这话,就大大方方送一点给人家。    有人想用板栗做种子,奇怪的狠,村里人一直没有种起来,仿佛只有柴山才能种。后来才明白,板栗择地,喜欢酸性土壤。于是,父亲用了两年时间,培育出幼苗,栽活了这些板栗树。    媒婆跟王长林说对象时,就是以板栗跟他打标记的。一开口就跟女方介绍说:“就是家里有板栗树的那个儿子!”    那时的农村,很少有富足的值得说出口的标识。房前好多树,屋后好大一片竹林,连屋场台子前宽后宽都可以拿出来说事。    因为板栗,王长林显出与众不同的好运,娶来了一个漂亮媳妇。    因为板栗,媳妇在村里人面前抬得起脸。媳妇回娘家,大包小包送给亲戚朋友,脸面特别有光。    那时候都穷,板栗树才能给王长林一家人带来荣耀,但很难有实质性的改变。    后来,村里人都想到各种各样方法,挣到钱了。人情世故也变了,不再看重王长林家的板栗了。而王长林缺乏应变能力,抓着过去年代不放,只能越来越贫穷。最终不得已才搬离了柴山,和大家生活在一块儿。    当年,老老实实蛮听话的媳妇跟人出门打了两年工后,就学滑了,就不回家了。连两个儿女都跟她进了城,听说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过日子……       听王长林讲完故事,段于慧和郭凯悦没有吱声。他们以为板粟树就是个简单的柴林处理,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纠纠葛葛。    留与不留都会牵扯到王长林的心情。    郭凯悦还是主张,依照合同,挖了板栗树,简单了事。他的理由是,人不能老看过去,改变就得彻彻底底。段于慧不语。    从公司董事长,到家庭小厨娘,段于慧的改变可以说是脱胎换骨。越这样做,意图越明显,郭凯悦心里越不安。    郭凯悦总认为,段于慧将目光收得越来越窄。像狙击枪的瞄准镜一样,里面画了个“十字线”盯着他。对双方来说,都很不利。    “我们还是听一听王长林的意见吧。”段于慧说。    按段于慧估计,王长林是个念旧之人,如果有机会保留住他的一丝念想,肯定会点头答应,何况只是一点柴林的价值!    出乎段于慧的意料,王长林居然要求按合同办事,铲了这十几棵板栗树。    这也出乎郭凯悦的意料。在他的心目中,王长林应该会坚持留下板粟树才对。他还在打腹稿,怎样劝王长林放弃板栗树呢。    王长林说:“算了,长痛不如短痛。”    按王长林的话说,他喜欢一个人偷偷跑到这里来。每次睹物思人,想起的都是老婆和儿女。儿女是留不住的,长大了都要飞。老婆已经不想回家了,想起来,便是一阵心酸。    王长林说,我很早就想灭了这些树,将这个坑洼子填平,不再去想它。但我没有这个能力,这次正好是个机会。    段于慧无话可说了,她想改造这片洼地的愿望落空,有些可惜。    郭凯悦征得王长林同意,直接推下一铲铲土方,将板栗树埋了。    王长林一直在收拾柴林,表面上镇定自若,仔细看,他的眼角还浸润着泪花。王长林也想过上好日子,也想扬眉吐气,可他没这个本事。眼下郭凯悦进山,给村里人带来希望,村里人都期盼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掩埋过去的贫困,一心向前才是正道。       因为有这个山洼,郭凯悦整理这片土地少用了几天时间,节约了一笔不小的开支,效果很让人满意。      郭凯悦不解的是,段于慧莫名其妙的心里一阵发痛。他没有问原因,只是关心地问:“要不要上医院?”       段于慧心里清楚,是板栗树的命运,是王长林的遭遇,触痛了她的心。也提醒她,干什么都别落得个欲爱不能、想爱无奈的境地。段于慧说:“不用。帮我烧一杯热水。”郭凯悦找来段于慧的即热杯,三两分钟就烧好了热水,还蛮熟练。段于慧体验了一把“热水有人烧”的感觉,心里舒服了许多。在公司,她想喝水,都是随手按的秘书电话。可那是冷冰冰的工作行为,远没有眼前郭凯悦将水杯递到自己手里这般温暖。段于慧喝了两口热水,缓了缓劲,走进厨房,开始升火做饭。(首发原创,4000字。前面与之相关的共有三篇。《爱上挖掘机男人》《像月亮一样》《爱不释手》已发在作家网。后面还有一篇《好事多磨》在修改。想完结后,组成一个中篇试试看。)

短篇小说: 爱不释手

文学 09-04 16:16 阅读 2364 回复 5
#故事梗概:一个性格直爽的女人,年少时被人夺走爱情。命运再一次让她回到爱情路口,她没有再犹豫退缩,而是勇敢地面对困难,积极追求。 关键词:山区,城市,爱情,工地。短篇小说        爱不释手——《像月亮一样》姊妹篇    爱一个人很难,能与人一起相爱更难。    段于慧埋怨郭凯悦说:“想爱你一场,比我开厂子都难!”    这话,是段于慧进山来看望郭凯悦,在帐蓬里,千般柔情万般蜜意,而郭凯悦始终傻笑始终躲闪时说的。段于慧可以在大几千人的职工大会上,面不改色心不跳,镇定自若神情严肃地做报告,或者宣布奖惩纪律规划制度,威严之致。而在郭凯悦面前,很努力地表现小女人形象,郭凯悦还不接受。    段于慧知道爱一个人,需要温度,需要用心去爱。    少年时,她以为美丽是先行者,是探路人。以为郭凯悦会主动找上她,自己还可以“好吃的黄瓜扭三扭”。看到邵幼娟那么殷情地在郭凯悦身边跑来跑去,嘘寒问暖,段于慧还嗤之以鼻过。没想到邵幼娟机谋心大,在一次同学野游,邵幼娟将郭凯悦扳倒在一片野花丛里,足足呆了两个小时,害得段于慧到处寻找他们。    段于慧看到他们衣衫不整,神情慌乱,草屑满头,疑惑地问:“你们在干什么?”    邵幼娟满脸绯红,“你傻呀,这样还看不出来在干什么?”    段于慧生气地跑开了。    过后,段于慧找到郭凯悦,气鼓鼓地说:“早知道你在意这个,你就跟我说一声,我也能做到。你是不是傻呀,看不出来我对你的心思?邵幼娟有好大的机谋心,你会不知道?”郭凯悦那时候就只知道用傻笑来对付段于慧。后来,段于慧无奈找人结婚,办起了水产品加工厂。可惜,事业正风生水起时,老公遭遇车祸早逝,又归还了段于慧仙女之身。    在帐蓬里,段于慧对郭凯悦说:“看到你傻笑就生气,就恼火!”    段于慧现在不是以前了,对男女情意有了“痛彻心扉”的理解。郭凯悦对她长时间无动于衷,说明自身存在一些“问题”,郭凯悦没法接受,而自己又无法准确找到“病根”。    她爽朗而又痛快,还是和以前一样,直问郭凯悦:“你需要什么,你就直说。让人猜来猜去,累人!”   “我不需要什么呀?我需要的你已经给我了。”郭凯悦仍然装糊涂,拿这次段于慧投资“柴山农业园”项目绕嘴。    段于慧一摔床头的衣服,“气死我了!”    现在,邵幼娟同意和郭凯悦离婚,并不是说马上就能够离的。她跟着表哥做生意,亏了几百万元。想通过离婚,分一半债务到郭凯悦身上。少一半债务人追债,她就轻松了一半。    这样的人,头脑太狡猾,永远精于算计。包括夫妻相处,郭凯悦永远不是邵幼娟的对手。    邵幼娟对段于慧说:“郭凯悦是绩优股呢,可惜一手好牌被我打乱了。不过,将绩优股转让给老同学,也算福分缘分。”    段于慧听着,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她在做生意中,如果没有那种货了,就会故意开出高价,让买货人感觉物有所值或者知难而退。    邵幼娟“得了便宜发哑刁“。如果段于慧跟郭凯悦拿手续结婚,那几百万元的债务,马上就会转移到段于慧身上。    郭凯悦对邵幼娟说:“你太会算计了,我不会让你机谋得逞!”    邵幼娟阴阳怪气地说:“这可是检验你们爱情的试金石呢!”    邵幼娟已经完全变了,变得有些阴险。下一步会不会变成具备附身功能的魔鬼,也有可能,不敢想象。    邵幼娟曾找到段于慧,拿出手机,故意问段于慧,“我们中学时候玩的手机定位是怎么玩的呀?”    段于慧不是傻瓜,邵幼娟是在说:郭凯悦就是躲到天涯海角也能找到他。这是拿郭凯悦吓唬自己。在婚姻“名存实亡”期间,如果邵幼娟故意使坏,抓他们的“把柄”,那他们只能“哑巴吃黄莲”。    而眼前的郭凯悦还是个“马大哈”!还在跟段于慧唱对台戏,还在玩个性,还在利用段于慧爱他的温柔胸怀,“完虐”段于慧。    当然,这只是段于慧的看法,有点“一厢情愿”的味道。段于慧为爱“赴汤蹈火”,铁了心,既然郭凯悦要玩,就陪他好好玩一场。谁叫自己喜爱这个男人呢?不用点心,可能这回又要玩“叉劈”。    如果,段于慧刚开始来到郭凯悦的帐蓬里,郭凯悦迫不及待地整她那么一夜。她会很开心,说明她还是他的需要,她会心满意足地回到工厂去,会认为男人不过如此。    然而……然而。男人的“无动于衷”,就是暴露“出现了毛病”的线头子。曾经有过的画风令她警觉。女人的直觉,像红外线侦测仪。她感觉到了另外一个陌生女人的身影,在帐蓬里晃来晃去,搅得她心神不宁。    再也不能掉以轻心了,段于慧决定坚守。    段于慧的秘书按她的要求送来移动空调时,她斩钉截铁地说:“不用了。你马上组织施工队,在这儿砌一幢宿舍兼办公的房子。水电气电视电脑网线五通。具体的,你去和郭总对接,不要再来找我。”    秘书跟了段于慧很多年,知道她说话办事雷厉风行,立即去找郭凯悦商议执行了。    郭凯悦匆匆赶回来,问段于慧,“你又打算插手是不是?”    “没有。这里的事,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你为什么要起房子?”    “既然有项目在这儿,又不是一次性的,我想来这里住,为什么不可以起房子?”    “暂时还可以往后放。”    “我不想往后放了。厂子里有总经理管着,我就搬到这里来办公了。”    “是不是还要请一个厨师呢?”郭凯悦促仗段于慧。郭凯悦知道段于慧从来不会做饭。偶尔做一次,像小学生“办野炊”的水平。    “不用,我自己来。”    “你来?会饿死人的。”    “你看饿不饿死你。”    “希望你想清楚,你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不就是邵幼娟吗?她拿离婚协议书来,你爽快签字就行了。我造成什么麻烦我自己解决。”段于慧觉得,这一次不能让邵幼娟再耍手段逼退了。    “好,你狠!你牛!”    应该说,段于慧的脾气和做事风格,为她得到郭凯悦的心,增加了不小阻力。就像在河中游泳,越想抓住扔到前面的游泳圈,波浪却越将其往外推。段于慧性格使然,她静下心来会发现有误。但错误已经出现了,只能用下一次”更加爱你的心“积极弥补。简单一点说,她以前想的,爱一个人就是奉献一颗心,目标明确,不需要使用许多弯弯绕的手法。如果郭凯悦真正了解她就是这样的人,也许事情会好办得多。    历时一个月,一幢房子运用机械化手段,塑钢化材料,粉刷装修完毕。像变魔术,吸引了许多山里人打堆围观。段于慧一改董事长风格,穿了一套很普通的衣服,和山里人接近。只是说话的那个调儿,一时半会怕改变不了,动不动喜欢盛气凌人。不过,在只有郭凯悦一个部下在场的环境下,容易形成反差。她会有所发现,有所收敛,会尴尬地以笑化解。   有时候,太憋狠了,她会在郭凯悦面前发泄一通,“郭凯悦,爱你爱得太辛苦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你在这儿太辛苦了。”郭凯悦故意将话头岔上侧道。    段于慧听出郭凯悦的话外之音,“你这人就是一头喂不饱的狼,一点人性都没有。”    “你知道没有人性,那就赶紧回城吧?”    “算了,算了,越说越气人!我跟你说,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度的。气疯了我,气成了神经病,就该你‘过节’(“人生灾难”或是“苦日子”的意思)了。”段于慧这语气,毋容置疑,是一个女人托付于一个男人以身家性命的节奏。    郭凯悦不会听不出来,他无奈地笑了笑。他的心里也有作为男人的一个标准。    和她刚来山里表现出来的气质一样,段于慧开来的车太昂贵太显眼了:一辆“奔驰”。来到公路边小集市买菜时,人们只看车不看人,都不和她打招呼。因为人们都不相信她是来买菜的。    段于慧梭巡了无数遍,不能确定买什么菜。她从来没有买过菜。小时候有父母,出嫁有公婆,在厂子里有食堂,说起来还真难为她了。    她胡乱买了一大堆菜,回来起码整理出了一半废品。   段于慧在网上搜出许多做饭菜的视频,专门建了一个文件夹。虚心学,一样一样学。有时将平板电脑放在灶头,边做边对照。但到真正操作时,手忙脚乱,火候掌握不到家,不是糊锅就是夹生。按照以前的脾气,她早甩手不干了。但为了郭凯悦,她得学做“贤妻良母”。一餐饭做出两餐饭的时间,忙得香汗淋漓,也在所不辞。    慢慢的,段于慧做饭有了点眉目,郭凯悦能够吃下去了。段于慧笑,笑得那么开心。男人不仅仅只是“色食”动物,更重要的还是“肉食”动物。    段于慧叫秘书开来一辆普通车,把“奔驰”换回去了。只要用心学,买菜简单之简单。几天就学会了,甚至学会了为几毛钱讨价还价。    吃饭问题解决了,下一步就是解决两人的“生活”问题。郭凯悦就是一个“老鳖”,扎在水里动都不动,不管水面上的太阳月亮“阴晴圆缺”。    通过与支书和村民接触,通过自己观察,段于慧了解到郑家媳妇与郭凯悦之间,似乎有一层“云山雾水”的关系。    郭凯悦扰动的山,是山里人的柴山,烧火做饭,冬天烤火全指望它。村民虽然得了一笔补偿款,但还是有几位喜欢“耙横耙”。有些事情就是郑家媳妇帮忙从中调和的。郑家媳妇作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在男人们面前说话,一句就像一句。    郑家媳妇离段于慧他们住地不远,抬眼可望,也可以算隔一两里路的邻居。    段于慧找到郑家媳妇,郑家媳妇正在一排簸箕上翻晒“地癣皮”。    “地癣皮”像黑木耳,但比黑木耳营养成份多,价格也高出许多。    柴山上不仅出柴,还出“地癣皮”,绿油油的,亮晶晶的。每到夏天,一场雨水一场“地癣皮”,郑家媳妇采摘忙得不可开交。    郑家媳妇老公得了胰腺炎不在了,她种不了田,将田承包给了别人。村里一些男人,以郑家媳妇需要照顾为由,鼓动大家将整个柴山的“地癣皮”留给她采摘。因为每家每户分开了采摘,都只有那么一点点,都只能自己吃,不能集中卖钱。自己熬两嘴,能帮助郑家媳妇把日子过下去,何乐不为?“地癣皮”晒干,买到城里,是十足的抢手货。没想到,柴山马上就要没了,郑家媳妇的这条门路也要断了。    郑家媳妇长得蛮标致蛮水灵,难怪郭凯悦喜欢的。    段于慧说:“嫂子好,我是郭凯悦的老婆。姓段,叫段于慧。就是开挖掘机的那个,像非洲黑人的那个。今天没事,来串个门,认识认识。“    郑家媳妇热情洋溢。”哦,段老板,请坐请坐。“   因为郭凯悦,两人没有陌生人的那种拘慬。 两人坐在一起聊天,热情过人。但听两人聊天内容,却是东扯西拉。各有心事不同,各有表现不同。郭凯悦跟郑家媳妇谈起过段于慧,了解段于慧的情况。她说是老婆,有点言过其实,有点抢先进门的嫌疑。就像挂扯的气球,气球飘飞时线脚也跟着在飘。    段于慧被郑家媳妇家门口的菜园子吸引,进到里面逛了一遍。不管是出于表面还是内心,段于慧都好好地夸赞了一番郑家媳妇心灵手巧。    郑家媳妇识时务认大体,找来提篮,装了满满一篮子菜,让段于慧提了回去。顺带还装了一袋”地癣皮“。    段于慧要的就是这种情节。    晚上,段于慧比平时多做了两个菜。    郭凯悦一闻,”这么多菜,好香啊!“    段于慧说:”这一桌子菜都是郑家媳妇送的。今后项目招人,一定要优先考虑郑家媳妇,毕竟我们拿掉了人家的饭碗。“    郭凯悦没用心揣摩,大大咧咧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段于慧会心一笑:这头犟驴终于开始上套了。他只要开始听安排了,就是好现象,就是她这段时间以来, “改造”郭凯悦的最好成绩!段于慧打算,将来把郑家媳妇安排在身边做事,施以泽惠。让郑家媳妇萌生知遇之恩或是姐妹之情,心生不安,自己选择退出。

短篇小说:风雨来过

文学 08-30 11:06 阅读 3702 回复 1
内容提要:一个女孩,因为性格粗糙,一直在错过机会,而成了大龄女孩 。周围的人对她的看法随之改变。天差地别的待遇令她无所适从。 关键词:大龄女孩,谈朋友,人生际遇短篇小说        风雨来过充其量,尤静的性格有点粗糙。青春时,冠其名曰:个性。年龄一过,便被人称谓:有点犟。犟成了剩女,犟成了一把双刃剑。这把剑伤得父母不轻,不管父母出门打牌还是走亲戚,尤静的婚事都是必谈话题。闹得父母像做了错事,不得不王顾左右而言他。尤静脸上的“豆豆”总是不消,不仅化妆费劲,人们总是拿它说事。青春时期是“豆蔻年华”,是靓丽加分项,是魅力四射的象征。现如今,变成“污点”,变成“痛点”。被人说,这“豆豆”老长在脸上,好丑性!尤静很恼火,这身体上的事,是我能控制得了的吗?还有人认为,女人三十岁一过,仿佛就不会生孩子了。好像生下来的孩子就会变成丑八怪似的,会引来许多人的关注与怜悯。或是说女人会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到时人财两空。这都是哪儿来的胡说八道?怎么统统朝她冲来了呢?尤静辩解无力,“那个时候,奶奶和姥姥生父亲母亲时,不都是四十多岁吗?”人们一致反驳,理由强悍。“那个时候,生孩子一大堆。女人得到了锻炼,五十岁都可以生。”仿佛尤静马上就要失去生育能力一样,非得赶快找一个男人结婚,赶快怀孕。在父母面前,以前是宝,现在是草。尤静就闹不懂,亲情这东西,应该是永世牢固,怎么也会随着时间推移而产生天差地别呢?父母几乎想当着面跟她说:什么时候把你嫁出去了,我们就在祖宗面前烧高香!父母把她当垃圾一样地扫,当餐巾纸一样地擦,当挡道的椅子一样用脚往旁边扒。尤静很冤枉,她也是在积极寻找男朋友,关键是机会它不凑着手来呀!现在的男孩,分化得太明显了。优秀者太优秀,成了天上的星星,光亮耀眼。尤静腿长胳膊短,捞不够。庸碌者又太庸碌,阴阳不辨,”葛优瘫“甚至”躺平“。不婚者又占了部分比例。适婚者,好像都被别人抢跑了。尤静认为自己没多大本事,不像有的女孩动辄就能挣个几百上千万,还可以用财富做“吸铁石”。她唯一能骄傲的是,始终保持着一副傲人身材,一身洁白,一身端正。然而就是这洁白与端正,也成了人们痛惜的“苦主”。单说端正,人们说,长得标标致致,怎么就找不到男朋友呢?更有甚至说,这么漂亮原来就是个"瓜溜苕"。说这话时,也不避你,直接让你听见。最好是你能表现出“无地自容”的神情,好让议论者得到内心满足。有一次,男朋友约她出去旅游逛风景区。也是运气特差,她本来也中意这男朋友,愿意“以身相许”。可“姨妈撞门”,气得她动口开骂:她“nnd”(中文发音)!三天后回来,母亲发现“姨妈巾”,脸上瞬间“大失所望”。“你这不是白白浪费人家的油钱吗?”尤静气得发笑。男孩子们也是没有多大耐心,接触三两天,就找借口往家里带,就在身边挨挨擦擦,搂搂抱抱。时间太短,尤静的身体机能还完全没有适应过来,浑身紧绷绷的,像木头桩子,撑得腰痛腿痛。她问男朋友:“你累不累?”没想到,就这四个字的一句话,轰的一声爆炸。像手雷上的四块碎片飞起来,把男朋友伤得“浑身是血”。这个男朋友当即还击,“你这人太无趣了!”如此效果,令尤静始料不及,她愣在沙发上半天缓不过来劲。尤静曾对着梳妆镜仔细瞧自己,看来看去,不比那些已婚同龄女人差,怎么一晃,就落伍了呢?她跟别的女人比,还多一种积极向外展示的信息,就是脸上的那些“豆豆”。那是赤祼祼的“告示”,她是什么人,现在处在什么阶段。但是有人却视其为“怪物”,甚至瞥之以目,嗤之以鼻。真不知道,等到那一天,奉献给挚爱的老公,他会不会认为是“中了五百万大奖”。时间是不是都用来搓麻绳了?怎么日子越长,捆绑在身上的绳索越多,捆绑得越紧,越喘不过气来呢?有个男朋友认为她过于传统,感情无以为继,几乎不像谈朋友。尤静也不想这样,出于年龄期限,结婚不会太久,她认为只是每次机会不恰当而已。但男朋友却将其上升了高度,理解为,事不关己,热不起劲来,从而影响到了心情。她“nnd”,就这么个小问题,两人谈崩了。以后的生活当中,那么多小问题排队等着呢,以这种态度对待,日子怎么过?现在,在男朋友面前,她根本不能谈“矜持”。有个男朋友和她一样,很享受婚前“柏拉图恋爱”。就是面子比金子贵重,比知了翅膀薄巧,没有丝毫承受风雨浸袭的能力。即便如此,尤静也不打算慢慢等了,她提出拿结婚证。男朋友居然睁大眼睛,“这是什么操作?此时此刻,说这种话,不觉得有煞风景吗?”她 ”nnd“,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什么人都叫尤静碰到过,尤静确实无计可施。尤静曾发动同学和朋友献计献策,献”切身经验“。同学和朋友的回话,出奇的一致:我们好像没遇到过这种难题,无规律可循,无经验可取。看来,掉队原因千条万条,没有谁能帮你,只能自己求自己。也许,人们如此对待尤静,都是在善意逼她迅速跟上节奏。只是方法简单了些,形成了一堆儿粗糙事情,如浪汹涌。如果尤静不是天生的皮实,天生的不服输,经历过那么多洗练,也许就“为浪所伤”了。没有风雨,哪里有彩虹。没有激流,哪里有中流砥柱。尤静至今伫立,本身就证明她身上有一股顽强劲儿。尤静坚信,风雨来过,彩虹必定不远,就在前面。

短篇小说:漩涡风

文学 08-27 09:40 阅读 4525 回复 1
内容提要:一个女孩的婚姻,引起一家人的和谐关系骤然急变。随着时间流逝,浮云统统流走。亲情回归正常,生活回归本真。 关键词:婚姻,隔阂,亲情,冷静。短篇小说漩涡风    超市老板跟贺德成老汉打电话,“老贺呀,你姑娘又寄来几个快件到我这里了。是我跟你送去,还是你来拿?”    快过年了,是个当口,姑娘肯定会抓住机会寄东西回来。    贺德成心里有点儿明白姑娘寄的是灌肠。    贺德成犹豫不决,有些想去拿又有些不想去拿。    自从跟姑娘闹翻之后,姑娘寄回来的东西比以前更多,都积压在超市老板那儿。    超市老板想聚人气,免费成立了一个中转站,替大家分发。来拿快件的人,多少会顺带买一点商品回去,这就是报酬了。    贺德成不去取,积压得太多了,会占位置。超市老板就会好心好意地跟他送来。送来前,会问他,还要不要带点别的东西。贺德成不想取快件,连超市都不进了,超市不是损失了一个客户吗?    这一次,贺德成说,“你先放在那儿吧。”    超市老板高兴地说:“好,好。”    听口气,贺德成有亲自来拿的可能。那么,贺德成与姑娘之间的心结有了松动迹象。超市老板的这个客户又回来了,当然高兴。    今年的生猪行情看涨,猪肉价格一直居高不下。贺德成家的一头猪,越喂越肥溜,越喂越喜人,到年尾是个经得住人们相互攀比的好年猪。    只是,行情好,饲料也贵。花去大把的钱喂大的猪,弄来宰杀,有点舍不得。感觉像直接吃钱一样,有点亏。    冬腊月,是杀猪旺季。村里杀猪佬摆好案凳,架好大锅,备好硬柴。天天沿村吆喝,却没几个人请他们。    杀猪佬本来还在高兴,今年的肥猪多,生意肯定好。没想到情况却完全相反,杀猪佬纳闷,“怎么杀年猪的人反而少了呢?”    不仅杀猪佬不明白,连贺德成他们自己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贺德成喜欢吃灌肠,每年杀猪之后,都要灌制五六十根。用一根粗竹竿串起来,架在楼顶上晒。贺德成怎么看怎么开心。    有猪贩子找到他们家,贺德成犹豫了一阵。他老婆就乘机揪胡子打嘴巴,作主将年猪卖了,卖了一个好价钱。    贺德成想卖又不想卖,看老婆形成了事实,也不好反对,只是带着埋怨的口吻说了一句,“你这老婆子!”    猪卖了,灌肠做不成了。其实,他老婆知道这事挺好解决,她只要跟姑娘透露个消息就行。    贺德成跟姑娘闹意见,事关贺德成老姐一家人。所以,他老婆的态度一直模棱两可。贺德成生气的是,如果是闹得你老姐一家人鸡犬不宁,你会是这种态度吗?他认为老婆分了亲疏,与他不是一条心。    老婆也听到了超市老板的电话,也看到了贺德成犹豫的神情。    老婆两眼瞧着他说:“可能是姑娘寄的灌肠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是灌肠?”    “我们姑娘多聪明?我跟她说了卖猪的事,她就想到今年没有做灌肠了。”    这个,贺德成不犟嘴了。他们的姑娘是有点聪明,就是聪明过了人,聪明到伤害了老姐一家人。    贺德成的姑娘大学毕业,回到家里,没有依靠。贺德成的老姐很热心,跟贺德成说:“让她到城里她表姐那里去,跟她找份工作,也好有个照应。”    贺德成本来就这么想,在寻找机会跟老姐谈这事。老姐主动提起,份量就不同了。就显示老姐始终拿一只眼关注着自己,姐弟亲情呼之欲出。贺德成甚至有些感动。    开始两年,姑娘还能规规矩矩兢兢业业。经常寄快件回家,吃的喝的穿的戴的,样样都有。贺德成也很喜欢跟“家有出息子女”的村里人一样,显摆姑娘的孝心。    可是,这种孝心在贺德成的老姐来家里大闹了一通后,嘎然而止。    老姐拿起条帚朝贺德成身上一阵乱打,“是你教的好姑娘,还有抢姐夫的。不要脸,不要脸……”    贺德成闹清原委后,只能直起脖子让老姐出气了,不躲不让。老姐失手,一条帚摔到额角上,流出鲜血。老姐又心痛地拿出手巾为他揩血。    贺德成的老婆在一旁,既不能拦老姐,也不能护老公。冷冷地责备老姐,“下手太狠了吧,真是亲姐!”    老姐哭成泪人。贺德成像在鱼池里呛了一口水,一口气出不来,胸腔堵得难受。    从此以后,贺德成便不准姑娘进门了。    姑娘本来就一年回来不到两次。贺德成如此决定,是让老姐消气,是跟村里人交待,是让他这张老脸有个落处。    姑娘的东西寄回来了,老婆要呲脸去拿,贺德成不让。超市老板送来了,老婆打开包裹,把瓜子放在床头柜上,贺德成也撇开目光不理。    老婆故意把瓜子咬得嘎崩响,“看你犟到什么时候!”    贺德成用被子盖住脑壳,那声音还是往里钻。他高声叫道,“你烦不烦?”    老婆也没好气,“你嫌烦就到别处去睡。”    贺德成跟姑娘憋着气,老姐跟贺德成憋着气。贺德成还有个老娘在跟前。老姐可以不理他,但不能不理老娘。每次跟贺德成通电话,吼天吼地。要么让他把电话交给老娘,要么问完老娘的情况,其他一概不理。    刚开始,贺德成很不习惯老姐不同他讲话。姐弟关系亲睦了半辈子,却轻而易举被姑娘破坏了。    不过,得亏老娘这条“亲情热线”,贺德成和老姐之间的关系慢慢有了缓解。时间是个理疗师,老姐打电话的回数多了,口气软和了。原因可能是老姐的女儿慢慢从困扰中走出来了吧。    老姐走出来了,主动在找台阶下。贺德成也要想办法走出来。    有一天,贺德成在楼顶散步,有一种感觉十分强烈。他越接近楼边,心里越发跳,腿子越打颤。那是吓的,那是身体机能发出的危险警告。    以前,贺德成没有这种感觉,他总喜欢往楼边靠。觉得那样,蹓跶的场地才能无限大,才能证明自己的胆量无限大。    一个很明确的现实,摆到了贺德成面前。他在慢慢老去,他不可能永远不理姑娘,像老姐恨他却不舍老娘一样。血缘再怎么扯都扯不断,亲情还是主要的,只不过是亲情暂时蒙了一层雾。儿女的事情,他控制不了。他只是跟着蝴蝶扇动翅膀掀起的气流,打了一阵漩涡风。漩涡风卷起的枯枝末叶,再怎么吓人,它终就还是要归还给尘埃。    贺德成想到这里,就不再犹豫了。穿起大衣毛靴,戴起手套雷锋帽。冬天嘛,外面多少有点冷。姑娘早早的就将这些穿得出门的防寒衣物寄回来了,是贺德成倔强,收在衣柜里不用。贺德成出门,朝超市方向走过去了。贺德成的老婆马上跟姑娘发了个微信:姑娘,你今年可以回来过年了。
 #夫妻狼在前面慢悠悠地走,猎人在后面静悄悄地跟,紧紧握着猎枪。尽管猎枪是空的,可夫妻狼不知道,一直很畏惧这杆猎枪。 关键词:人性,狼性,生死相搏。短篇小说夫妻狼和猎人    好多年前就听人讲了这个故事,讲述人说是真实的。我觉得是一个很不错的文学创作素材。因为那时,刚刚学习写作,担心能力不够,会浪费这么好的题材,所以,强迫自已放下了笔。    好多年后的今天,我已经写了几百万字的小说了。写作能力可能达到了自己的顶峰,不管好坏都得下笔写出来了。再不写,我就和猎人一样老了。再不写,笔端就流不出墨迹来了,就只能和猎人一样,抱着一杆空枪跟在夫妻狼身后了。    猎人所居之山,光秃荒凉,满眼褐黄色,看不到多少绿色植物的影子。满山怪石嶙峋,猎人看不到几只可供猎获的动物。两只夫妻狼也看不到可供填饱肚子的食物。    猎人一家住在一块孤立的大石头上。夫妻狼前来偷袭,被猎人发现,拿起猎枪,誓死保卫家人。    猎人已经许多天没有捕捉到猎物,一家人快要饿死了。看到夫妻狼,猎人自然是无比兴奋,频频寻找机会开枪。    可能是老了,可能是心急,也可能是饿得心里发慌,枪头不准,白白浪费了一些弹药。等弹药罐空了,才停下手来。    夫妻狼也不肯放下马上就要到嘴的食物,始终小心翼翼地躲避着猎人的枪弹。等消耗完猎人的弹药,再来袭击猎人一家。    无奈,猎人聪明了,不再击发,抱着猎枪,躺在门口,与夫妻狼对峙。    夫妻狼也不会上这个当。等夫妻狼悄悄接近猎人,猎人突然来那么一枪,它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夫妻狼想把猎人引下山,引到山下那片沙漠上去,吸引猎人开枪。    这需要耐心,需要勇气,需要牺牲精神。    猎人看到夫妻狼离开,舍不得难以看到的猎物,便跟着夫妻狼下山,来到一望无际的大沙漠上。    夫妻狼在前面慢悠悠地走,猎人在后面静悄悄地跟,紧紧握着猎枪。尽管猎枪是空的,可夫妻狼不知道,一直很畏惧这杆猎枪。    猎人寄希望于前面路上挖的无数个陷狼坑。夫妻狼则希望拖疲猎人,拖走猎人的耐心,发射完枪里最后的子弹。    两者相互消耗了许多天,夫妻狼滴水未沾,片肉未进。盯着猎人的眼睛开始发红,时刻都想将猎人啃噬精光。    连续许多天爬涉,猎人虽然能少量补充水和粮食。但毕竟人老了,气力跟不上了。不是一杆猎枪,猎人恐怕早就成了夫妻狼的口中之物。    夫妻狼卧下休息,猎人也会找一棵树杆和衣躺下,迷离着眼睛,盯着夫妻狼。    夫妻狼有些经验,绕开一个又一个陷狼坑。    猎人没有着急,因为前面的陷狼坑做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密,伪装得越来越高级。    夫妻狼借用地形,时而分开走,防止被猎人抓住机会射杀。时而合拢走,又想诱惑猎人开枪,尽快用完弹药。    猎人有几次假装持枪瞄准,跟着夫妻狼的身影晃动,吓唬一阵。    夫妻狼迅速交叉跑动,始终没有听到枪响。    夫妻狼只得继续往前走,消耗着自己的生命力量,也消耗着猎人的耐心和信念。    已经走出了上百里路。猎人被拖得昏昏欲睡,顽强地撑着眼皮,他不能让夫妻狼失踪。夫妻狼被拖得摇摇晃晃,担心一旦倒下就起不来了,会成为猎人的囊中之物。    两者都熬到了最后紧要关头,谁能坚持,谁就能笑到最后。    就在猎人的意志快要崩溃的时刻,夫妻狼放松了警惕,一下子同时栽进了一个陷狼坑。    夫妻狼被吓醒,使出吃奶的力气,从覆盖的沙层里挣脱出来。往头顶一望,彻底绝望了。这个陷狼坑有点深,超出了夫妻狼的跳跃能力。    猎人在陷狼坑边哈哈大笑。只要猎人拿枪对准夫妻狼开枪,夫妻狼一个都跑不脱。    然而,猎人拿枪瞄准夫妻狼,发出的枪声是从嘴里模仿出来的。“呯,呯呯。”    猎人放心了,靠在树荫底下歇息。猎枪放在一边,吃着小块岩羊肉,喝着小口闷烧酒。等着夫妻狼奄奄一息,最后死去。猎人背不了两只狼,只能选择其中一只背回家。    夫妻狼被困在陷狼坑里,意志全无。只有天上的星星陪着它们这最后一刻。    但它们毕竟是狼,血液里流淌着一种狠劲。它们不相信命运如此糟糕。    一阵恐慌之后,夫妻狼爬起来,四周搭脚试探,看能不能爬上去。    它们爬了无数次,因为坑壁沙质太重,爪臂使不出力量,每次都会滚落回坑里。    夫妻狼意识到,这个陷狼坑有可能成为它们的绝地。    妻狼首先绝望了,认为这是天命难违,这是气数已尽。    而夫狼始终没有放弃,仍然一次次使劲跳跃,一次次摔回坑底。    有两次,夫狼已经接近坑沿,脚爪划了几道深痕,还是坠落了。但这两次跳跃给了它们很大的信心。    渐渐地,夫狼好像明白了一种道理,不停地跳跃。跳跃一次,扒拉下一堆沙石。    妻狼也明白过来,想换夫狼跳跃扒拉,但夫狼没有准许。    夫狼一直扒拉着沙堆,沙堆越堆越高。眼看就可以逃生了。无奈,沙堆过高就会向四周流垮。陷狼坑墙壁在顶部形成了倒悬。如果继续扒拉下去,倒悬垮塌,这儿就真成了夫妻狼的坟墓。    唯一的方法,就是站在沙堆顶上跳出去。    夫狼已经精疲力尽,断然没有那个逃生能力了。但夫狼可以爬到沙堆上,当垫脚石,让妻狼跳出陷狼坑。没让妻狼扒拉沙堆,就是这么个愿望。让它积蓄体力,好生死一搏。    妻狼站在夫狼身上,使出浑身力气,发出一声怒吼,绝命一跳,终于跳出了陷狼坑。    猎人被惊醒了,端着枪朝妻狼逼近。    妻狼狂吠大叫,一边是为失去夫狼悲痛,一边是受到了猎人的恐吓。    望着黑洞洞的枪口,妻狼左蹿右跳了一阵。明白不是猎人的对手后,心有不甘地跑进了沙漠之夜,回到了那个贫瘠荒凉一无所有的山上。    猎人继续等待,等夫狼咽气后,挖了一道斜坡,将夫狼扛在肩上,背回了家。    以后,山上的狼没有绝种,山上的人也没有绝迹。两者相生,两者相搏,一直没有结束。    这就是完整的《夫妻狼和猎人》的故事。我知道写得不精彩,有失水准,但好歹写全了,同样有把一个猎物背回了家的感觉。把心里与此相关的千丝万缕抽了出来,空出位置,好接受人们提供下一个与之媲美的素材,继续下一个写作命题。

短篇小说:像月亮一样

文学 08-20 15:49 阅读 9771 回复 2
 # 郭凯悦顺着月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山峦叠嶂处,几树高的地方,干干净净的蔚蓝色天空背景下,太阳开始滚落山坳口。一轮月亮饶有兴趣地跟在后边,和月儿他们一起看夕阳化成万丈霞光。 关键词:山区,月亮,爱情短篇小说像月亮一样——《爱上一个喜欢开挖掘机的男人》姊妹篇    郭凯悦用挖掘机放倒一片柴林,村民就截杆削枝,用板车和三轮车拖走,配合得很不错,尽管速度有些慢。    村民拿着原始的鲁班锯,锯一截树干哼哧哼哧要半天。拿着轻飘飘的小篾刀,一棵树枝也要砍半天。    村民不着急。这月份,农活不多,避暑为主。拿这当混时间,有点事做,心里会充实许多。    一些人坐在树干上撮白聊天,喝水抽烟,很是悠闲。仿佛忘记了是大热天,忘记了是在太阳底下。为了聚一块儿,显出十足的傻冒劲儿。    郭凯悦跟着装傻,有时间也过来,递根把烟,说两句话,以期掺合到这群村民中间。毕竟马上要成一个地方的人,要一块儿生活,以后的日子会很漫长。    村民都很憨厚,都很好打交道,都愿意和客客气气的郭凯悦拉呱。    郭凯悦问:“你们一直都在用鲁班锯吗?”    村民说:“不是。以前有武二专门干这个,使用油锯帮我们截杆。请他一天三百块钱?”    “武师傅人呢?干嘛不请了?”    村民笑了笑。“这不没活了嘛,出门打工去了。”    郭凯悦明白过来,他承包了柴山,只想到村民可以用上煤气煤炭,提升生活档次。却无意之中,挖断了武二的生活门路。    这是郭凯悦以前没有想到的。不过,这只是临时空缺,将来,项目铺开,会尽量招收村里人。村支书和他签合同时,提过一嘴。    村民告诉郭凯悦,他马上就要挖到武二的柴林了。    村民们脸上的笑容,明显地告诉郭凯悦,里面有更深的含义,郭凯悦一时没有读出来。    果然,郭凯悦挖到武二的柴林,放了个把星期,不见动静。    郭凯悦问支书,“武二的补偿款领了吗?”    “领了。”    “柴林处置权呢?”    “没有签。”    支书打电话给武二,武二以在外不能回来为由,推三阻四说不动。    看样子,事情好像陷入到无法调和的地步。    “不过……”支书欲言又止。    望着支书,郭凯悦内心又燃起一丝希望。“支书,你说。”    “还有一条路可以走通。你去找一找郑家媳妇。”    “找郑家媳妇?她有本事说动武二?”支书一笑,样子和那群坐树干上说笑的村民一样。“你先去找找看,不行我们再说。”郑家媳妇老公死得早,这么多年没有找人再婚。郭凯悦进山来做项目,两人一下子就看对眼了,很快有了铁一般的事实。    自从有了那个夜晚,郑家媳妇要求郭凯悦改称呼。“以后不要喊我嫂子了。我年纪比你小,喊得生分大了。我俩都那样了,再喊嫂子感觉不好。”    “和支书一样喊郑家媳妇?”    “更生分!你喊郑家媳妇,就是拿棒头杵心!这会儿都杵得我胸口发痛,浑身发麻了!”    “那喊什么?”    “喊月儿,我叫月儿!”    郭凯悦来山里时间不长,心目中只有那天夜晚,月亮如灯,月光透窗而来的印象。看月儿的神情,郭凯悦明白,月儿的内涵,他远远没有看清楚。像月夜里深邃的夜空。“哦,月儿,山里的月亮。”       “还有水里的月亮,天上的月亮,白天的月亮,夜里的月亮。”    确实如此。郭凯悦没有月儿的思维开阔。    有一次聊天,他们从郭凯悦喜欢开挖掘机,聊到了各自的喜爱之物。大慨每个人都会有一到两种喜爱之物吧?    “你喜欢什么?”郭凯悦问月儿。    “当然喜欢月亮啊。”    “理由?”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以后慢慢看,慢慢理解吧。像我那样,想了解你,就坐在路上看你开挖掘机。看你看得时间长了,就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喜爱什么了。”    “这么厉害?”    “厉害吧!那天,看到你瞅我的眼神直勾勾的,我就知道你想要女人了。果然……男人的眼睛不是用来看东西的,是用来漏气的!”月儿还没有说完,就咯咯笑得不行了。    笑声洒落一地,如月光一样清亮。笑声伴随夏虫夜鸣,将热情与妩媚劲儿,一起和盘托出。       已经接触了这段时间,郭凯悦把月儿想简单了。月儿的内心很丰富,城府很深,不是郭凯悦一眼两眼就能看透彻的。    “除了喜欢挖掘机,你还喜欢什么?”月儿问郭凯悦。    郭凯悦嘟嘟喃喃没有说上来。“好像……除了挖掘机,还没有特别喜欢的。”    “不喜欢钱吗?”    “不喜欢。”    “也不喜欢女人吗?”    “……”当月儿的面,郭凯悦不好意思说“不喜欢”。在月儿面前这么说,太虚假,太站不住脚。    仿佛点到男人软肋,男人因此变得服服帖帖,月儿很开心。    因情而动,月儿走路的姿式,像水里的月亮,婀娜多姿。月儿说话的声音,像月夜里的山风,清凉怡人。       郭凯悦听支书的话,来找月儿,单刀直入地问,像开着挖掘机,干脆果断一铲子挖进草地。“你跟武二是什么关系?”    郭凯悦希望月儿说出,武二是她的表兄,或是小叔,或是“花尾巴”的远房幺爹。    月儿没有急着回答,反而像山坳里才升起来的月亮,恬静而又缓慢。“你希望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这简直是急惊风遇上慢郎中。郭凯悦越想快速得到答案,月儿偏偏不急于说出答案,急得郭凯悦额头冒汗。    月儿笑起来,“看你急得汗都出来了。”    郭凯悦说:“热得冒汗,浑身冒汗。”    月儿说:“好好好,热得冒汗。哦,对了。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郭凯悦盯着月儿看了一阵子,他以为月儿又想像那个夜晚一样。       那个夜晚,月儿很含蓄,今天却有些直奔主题了。女人变化过快,郭凯悦是亲自领教过的。像他的前妻邵幼娟,变化的速度,简直赶超流星,一忽儿从东划到西。    月儿问:“看我干什么,不认识啦?”    “认识,太认识了。”    “别想得太远了。我上次答应过你,带你去看看山里的‘催月亮’,今天正好有时间。”    郭凯悦把月儿想浅薄了。    那天夜晚,郭凯悦和月儿从帐蓬里出来,彼此都在“借月抒情”。    一轮明月从山坳口升起。天地间,银辉熠熠。山峦在眼前起伏,在脚下起伏。对于来自平原河湖的郭凯悦来说,是一种从未见到过的景色。    “好漂亮啊!”郭凯悦由衷感叹。    月儿说:“是不是有点神仙眷侣的感觉?”    那天夜晚,一气儿通畅,感觉很美好,很玄妙。    这种心情,这种景色,可遇不可求,十分珍贵。    月儿说:“过几天,我带你去看一看‘催月亮’。那才是人间真美!”    “催月亮?”郭凯悦第一次听到。    “哦,是火山湖口的月亮。就是你说的那个堰塘,其实是个火山湖。大得很,你没有去看过吧?”    “这个堰塘喷发过火山?”    “是啊。”    “没有去看过。”    “那好。我几时带你去看一次。”    大江大河,郭凯悦没有少见。火山湖还是没有见到过。想想火山喷发的壮丽景色,心情就有些激动,内心就产生了一种欲望。一定要去看看,近在身边,为什么不去?    月儿说,水里的月亮很美,究竟会美到什么程度?    月儿说:“陪我到菜园子去一趟。我们吃过晚饭就出发。”    郭凯悦与月儿之间开始交往之后,月儿凡是有可口的饭菜,都会送一份到帐蓬里来。    饭菜虽然很普通,都是菜园子出来的。但经过月儿细心烹饪后,不仅香味四溢,还会附予不同意义。    郭凯悦没有经受住吸引,完全可以理解。叫一个天天吃泡面的人去拒绝美食,好像很残忍,很不现实。    于是,郭凯悦就放开了,大快朵颐。    看到郭凯悦吃饭的贪婪劲,月儿笑着问:“有那么好吃吗?”    “嗯,好吃,美味!”    这是郭凯悦发自内心的赞美,这种感觉许多年都没有了。    今天,月儿带郭凯悦到菜园子去,想吃什么摘什么,还从来没有这么自由过。    尽管超市什么都有,但从青藤上摘下来,到餐桌的距离之短,谁都比不上这里。        郭凯悦虽然是从农村出来的,对菜园子不陌生,对菜品不陌生。但具体怎么种,一窍不通。都是父母在种,他只承认吃。吃饱喝足,开他的挖掘机。后来进城,就由邵幼娟在掌管生活,他就进一步远离了农活。    菜园子是普通菜园子,家家房前屋后都会有一大片。    这个季节,有番茄,有豆角,有青椒,有韭菜,有蒜苗……说不完,道不尽,好像什么都有。    月儿提着菜篮,在秧秧藤藤里穿来穿去,引着郭凯悦看这看那。也是在向郭凯悦展示山村生活的富有,包括她自己的那份骄傲。    月儿领着郭凯悦进菜园子,关键一条,郭凯悦没弄明白。菜园子是私人领地,和月儿的家一样,和月儿身边一米范围一样,不得随便让陌生男人闯入。是月儿在向人们展示自己的心情与想法。    有人从路口经过,跟月儿打招呼,面带笑容。“月儿,摘菜呀。”    “额,要烧火了。”
#农村的房子,属于内山架形式,除了阁线以下是独立房间,阁线以上是空的,不蔽音。哪怕中间隔一个堂屋,两边房屋有啥声音都听得见,比如鼾声。 关键词:乡村,咳嗽,儿媳,短篇小说        棉油冲鸡蛋花        ——乡村风情小说《花板眼》系列之七      大儿子去小儿子的公司打工以后,半年左右,老程便发了咳嗽病。并且越来越严重,尤其夜里,整夜整夜地咳嗽,瞌睡都不能睡。      不仅仅影响自己,还影响到了儿媳也不能睡安稳觉。      农村的房子,属于内山架形式,除了阁线以下是独立房间,阁线以上全是空的,不蔽音。哪怕中间隔一个堂屋,两边房屋有啥声音都听得见,比如鼾声。       儿媳跟老程到村卫生室拿来止咳药,三餐惦记吃都治不了。       儿媳着急了,跟邻居谈起。“这怎么办?不能说老公不在家,我就连他老爸都照顾不来啦?到时老公回来不责怪我的?”邻居一笑,“治咳嗽倒是有一个古法子,就是时间久了,已经没人用了。”      “什么古法子?只要有法子就行。”      “用棉油冲鸡蛋花,连着吃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儿媳想起来了,小时候咳嗽,父母一般就用此法治好的。现在,鸡蛋有,可是棉油已经基本绝迹,到哪里去弄呢?       邻居说:“跟人打听呗,事在人为。”       邻居一句“事在人为”,说得蛮好听。只要儿媳四处打听了,弄不来棉油,也会落得“孝顺公公”的好名声。      你还别说,儿媳的这份孝心还打动了不少村里人。就有人热心帮忙打听,捎来了几斤棉油。       儿媳千分感谢万分感激这个人,还留人家吃了一餐饭。        此后,儿媳每餐做饭前,都要做一碗棉油冲鸡蛋花,端到公公面前。       老程有感于儿媳孝顺,每次吃得很开心,但就是看不到效果,依然咳嗽。       儿媳在邻居面前纳闷,“怎么没有效果呢?这怎么办?”       邻居盯着老程儿媳的眼睛问:“是不是这一段时间起风,屋子里灰尘大,经常冲嗓子眼也会引起过敏咳嗽呢。”      儿媳听了这话,脸上有些微红,赶紧低头回家了。       老公出去了大半年,有个男人经常撩逗儿媳。儿媳春心一洒,就答应了。男人夜里偷偷进了两次房间,每次来成事时,公公的房间就响起了剧烈的咳嗽声。儿媳不好意思了,那男人也被咳嗽声刺激得起不来劲了。      老程的咳嗽,原来是这个起因,怪不得吃药喝“棉油冲鸡蛋花”都治不好的。       后来,儿媳拒绝了那个男人进屋,老程的咳嗽就慢慢好了。说明儿媳的这一行为,收到了有如“棉油冲鸡蛋花”的效果。老程逢人就夸儿媳:我这个儿媳好啊,她居然托人买到了几斤棉油。不然,我这个咳嗽,会要了我的老命!      邻居们都点头附和说:是是是是……
#老罗感觉桌子太矮了,有点欠腰。不过,这也好解决。只见老罗叉开双腿,腰往下沉,开始抖腕用力。刷刷刷的一阵笔走龙蛇,“鑫光万里”四个大字在宣纸上随墨而落,熠熠生辉。使老杨字画店里的“卖品”满堂失色。 关键词:砚台字帖,丰富人生,老年友情 。短篇小说砚台字帖老伙计       这两天,老罗和老杨为一块砚台闹起别扭。两人本是老庚老伙计,都是一个工厂退休的。老罗收废品,老杨开字画店。       砚台是老罗从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收来的。      那天,中年男人拦住巡街的老罗。“师傅,您收不收砚台?”    “砚台?”老罗自从收起废品,从来没有见过还有卖砚台的。“是铜还是铁?”    “都不是,是石的。”中年男人解释,“老爷子过世了,我正在处理老爷子的遗物。”    “石的不收。”    中年男人说:“扔了可惜。”    “那我看看。”    中年男人将老罗引到几口红木柜前。    老罗感慨:“这几口红木柜还值几个钱呢。”    中年男人说:“师傅好眼力。”    中年男人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块乌青色的砚台来。    这块砚台,看上去挺薄巧,但拿在手里挺沉,滑落到地上肯定会摔碎。中年男人的老爷子用了一辈子,完好无损,可见其爱惜程度。    老罗不懂砚台。“这不值钱哩。”    “我知道不值钱,能不能帮忙带走,连这些一起?”中年男人指着柜子里放得很整齐的纸卷。    “这些可以称斤两,也值不了几个钱。”    中年男人笑一笑,“拿走吧,不要钱。老爷子可拿它当宝呢!”       老罗胡乱抱了这些东西往三轮车上丢。废品里还包括几支大小毛笔,几块压镇石,一个虎脚石笔架和几大瓶墨水。       这些东西没人收,老罗只能直接带回家。      没事的时候,为了打发空闲,老罗喜欢站在废纸跟前看。一张一张展开,一张一张地歪起脑壳,把纸张像扭方向盘似地转来转去地看。    如果是老杨来看这些字儿,还能品头论足,说出几分道道来。而老罗却只能用简单的“好看,不好看”来区分。       因为字儿好看,看着心里舒服,老罗竟然舍不得扔到废纸堆里去了。他将纸卷抱进屋,放在沙发上。他想下雨天不能出门,就坐在屋里翻这些纸卷,也是乐趣。       他一人在家,家宽屋大。有时寂寞无奈,真叫人头痛。       老罗在老杨面前说漏了嘴,说他收了一方蛮好看的砚台。      老杨说:“你又不识货?能收到什么好砚台?”       老罗不服气,“我看,比你桌上用的砚台好看多了,你这好丑性!”       他俩相互“掐人“掐惯了,是常事。老杨不屑于顾,“你能看出好坏来,就不用收纸壳子了。”       “确实比你的好看。那些字儿都比你的这些好看。”老罗伸手朝四周墙上划了一圈,否定了老杨的一切。       这是老杨的心血,像爱护自己的孩子一样,不容老罗数落。“懒得跟你瞎扯。”       说不扯,老杨心里还是痒痒的。万一,老罗“瞎猫碰上死老鼠”,捡着宝贝了呢?       老杨借故来到老罗家。       老杨一见砚台,就像猫儿看见老鼠,两眼发光。       不过,老杨是生意人,很会控制心情,立即敛住真实表情,换成故作惊讶。“嘿嘿,这就是你说的,蛮好看的砚台呀?”    “是啊。”因为经常看秤,老罗眼尖。老杨眼里悠的一闪而过的那道绿光,还是没能逃脱老罗的眼睛。所以,老罗认定砚台肯定有一些价值。老罗开始在内心构筑防线,以防砚台被老杨”花媒大嘴“弄走。       果然,老杨开始忽悠了。“我看蛮普通嘛!你这是石的,怎么能赶得上我那块玉的呢?”       “管他石的玉的,我又不卖?”       “你留着有什么用?”       “谁说没用?垫床脚隔潮,正好!”老罗也开始戏弄老杨。       老杨急喊:“千万不能垫床脚!”       “怎么了,这又不是宝贝?”       “不是宝贝也不能垫床脚呀,这好糟蹋?要不,物尽其用,送给我算了。”       老罗一笑,“我还是留着吧。”       “你留着没用。”       “啥叫没用?”老罗被老杨惹生气了。“你写得字,我就写不得字?”       老杨笑了,“你写字?你拿扫帚扫院子还差不多。”       “你也太掐人了吧?我偏要写给你看一看。”       “你以为,有一套写字儿的工具,就能写好字?写字还要看人来的。”       “你别管我的。我说写得好就写得好。”       “你那些好看的字儿呢?我看一眼就走。”       老罗没好气地说:“卖了。”       看老罗真生气了,老杨只得笑着离开。出门时,又念念不舍回头望了一眼砚台。       纵然是好砚台,在老罗这里,也发挥不出优势,只能静静躺在方桌上。       为了不被老杨掐得太难堪,为了这块砚台能起作用,也为了消磨难挨的闲暇,老罗思谋着,开始练起字儿来。       老罗把砚台,镇石,笔架清洗干净,摆到方桌上。又用几个碗将大小毛笔泡了。他以为还要泡太长时间的。他每年写春联,那毛笔起码泡半天才化开。不成想,这几支笔,一落水就软了。老罗提起毛笔,提到眼前仔细看:会不会是传说中的狼毫呢?    老罗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入手,管他的,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多的是旧报纸,多的是墨水。老罗一有时间就乱写一气,一写半天。       没有字帖,他将收来的纸卷,排了一满屋。看中哪个字,觉得哪个字好看,就挑出来,放在方桌旁边,学写哪个字。       老罗老婆已过世,儿子一家人远在海南。老罗一个人生活,家里没猫没狗。他不动,屋里的东西可以一直不动,安静得出奇。就这样写了蛮长时间。老罗感觉字儿越写越好看,越写跟纸卷上的字儿越接近,越写越觉得老杨写的那些字儿,“自惭形秽”。       终于有一天,老罗有胆气回怼老杨了。“你这写的几个字儿还能卖钱?我都写得出来。”       老杨说:“癞蛤蟆打呵欠,口气还蛮大哩!”    “要不写几个字你看看?”    “可以。”刚刚有一个新开张的黄金店,订了一块匾额,老杨也刚刚摆好了宣纸,准备落笔。“我就舍了这张宣纸,你来写‘鑫光珠宝’几个字。”    老罗真的不客气,执起毛笔,醮上墨水,在砚台上调好均匀度。他看着宣纸,在心里默画着起笔的位置。    老杨说:“写呀,怎么了?怕露丑了?”“慌什么?”老罗感觉桌子太矮,有点欠腰。不过,这好解决。只见老罗叉开双腿,腰往下沉,开始抖腕用力。刷刷刷地一阵笔走龙蛇,“鑫光珠宝”四个大字在宣纸上随墨而落,熠熠生辉。使老杨字画店里的“卖品”满堂失色。    老杨吃了一惊:老罗这么长时间不见,原来是闭关修炼去了。字儿本来就是人写的,只分造诣深浅。老罗的字,已经远远地超过了自己。    “你是跟谁学的?”    老罗一笑,“跟我自己。”    老杨想起老罗收购的纸卷。“莫非是跟那个老爷子学的?”“人家的字儿比我写的好看多了,我只是皮毛而已。”客户看到“鑫光珠宝”几个字,连说可以可以,爽快麻溜付了尾款。客户的“满意”,究竟值了多少钱,只有老杨心里清楚。至少应该分一半给老罗吧,应该能抵老罗收无数次纸壳子了。老杨认得那块砚台,是一块流传了几百年的和田碧玉宫廷砚台。老罗不识货,他就装着不识货。迟早有一天,他会向老罗讨来的。老罗写的这些字儿,属于“晋唐书法”流派。书圣王羲之的《兰亭序》为天下第一行书。    老罗会“晋唐书法”,这不得了。如果识货,是不会轻易将那些“字帖”拿出来的。   如果老罗能拿出好看的砚台好看的字儿,老杨愿意用这个门店调换。老杨一直闭口不语,老罗也一直没发现“砚台”和“字儿”是两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尤其不知自己写的字儿,已经卖出钱来了。老罗依然收废品,天天不下雨就出门。几分钱几分钱跟人讨价还价,晚上载着一车快乐逍遥的戏曲歌声回家。老杨依然开字画店,会说会讲。说得天花乱坠,说得美丽富饶,说得顾客服服帖帖心甘情愿掏钱买字画。

散文:老朱的活色生香

文学 08-09 15:53 阅读 5530 回复 2
散文        老朱的活色生香    说起老朱,我俩还有些交情。初次见面,还是我在报社当记者的时候。    报纸想做一期关于二手车市场的新闻报道,在几个采访对象当中就有老朱。    本来采访已经结束了,老朱突然问我,“你还要不要新闻线索?”    “新闻线索当然要啊!”    老朱说:“不过有点危险,看你敢不敢?”    “什么线索?”    “搞传销的。”    那段时间,搞传销的比较疯狂,敢和警察对峙。如果我冒然前往,有被收拾的危险。但我又不想放弃这条线索。    老朱说:“你敢去的话,我就敢陪你去!”    我俩年轻,血气方刚。在老朱的车行拿了两把扳手藏在身上,毛起胆子就去了。    找到一处偏僻的二层楼房。里面的人可能早就发现了我们,鸦雀无声。可是我已经从门缝里看到了满院子的人在上课,迅速拨电话报了警。    警察赶来,捉了几个头目,驱散其他人。    由此,我和老朱相互间就认识了。    后来,我辞职下海做生意,在一个大市场租了一个门店,老朱居然也搬进了这个大市场。一天晚上出来转悠,我俩不期而遇。    一晃十多年过去,老朱还做他的二手车。只是脸上多了一些沧桑,心态多了一些变化。    老朱个头不高,头发还很乌,顶上剃一个老人头,身穿短袖衬衫。这副形象,给人一种不老像老的印象。    我有一个亲戚想买一辆二手车,问我有没有熟人。我想起了老朱。    在大市场跑了一圈,不见老朱。    打电话,老朱说,他在长江钓鱼。    我有些诧异,“怎么放着生意不做,跑那么远钓鱼?”    我们这里离长江有一百多公里,不是特别爱钓鱼,不会跑那么远?    老朱说,你看上哪辆就开哪辆,兄弟伙,价钱好商量,只要我不亏。钥匙在办公室抽屉里,门没关。    老朱就是这么做生意的,不担心同行抢了去?    老朱说,抢得走的就不是你的生意。    说的也是。    老朱回来了。    我瞅着从尾车厢里拎出来的鱼,有些疑问,“这是不是入不敷出?”    这一趟,油费过路费不下三百元。而钓回来的鱼远远达不到三百元。    老朱笑了笑,“赔本买卖,但是很开心!”    晚上在市场里蹓跶吹风时,经常碰到老朱两口子也出来蹓跶。    老朱的老婆个头不高,和老朱十分相配。穿衣打扮不像一般家庭妇女那样随意,但也不张扬。    男人之间说过话了,她会很得体地点头微笑或者打一声招呼,为男人抬庄。    但我总感觉老朱的老婆,有点过于场面化,过于故意为之。    有时,也会看到老朱很长时间,形只影单。    我问:“你老婆呢?”    老朱说:“离婚了。”    他们不是挺恩爱的吗?    世事无常,沧海桑田,我没敢多问。    但是,最近,我逛超市时,又碰到了老朱两口子。    老朱老婆在买她个人生活用品,像小裤头,丝袜子,成叠成叠。明显的是家里没有多的换洗。有点像单客租房子住一样。    我迷糊了。    老朱笑着解释,“没有啥迷糊的,我很早就离婚了。她不是我老婆,就是一个相好的。她有老公,有孩子,有家庭,同时又在照顾我。就这么简单。“    “哦……”    老朱的生活状态,表面看上去平平稳稳。他不说,谁也看不出异常现象,谁也不知道他的背后如此复杂,如此让人惊奇。    我思考了很久,终于明白,老朱的生活,属于一种”低“”躺“”平“类型。没有更高的追求,却始终努力保持着眼前的身心快乐。老朱身边,哪怕是硬插一朵花,也可以算是生活当中的活色生香了。

短篇小说: 解 救

文学 08-06 12:44 阅读 6830 回复 2
 #李善今年买到的是沙瓜种子。别人整车整车开始卖瓜了,他的瓜却还是粉嘟嘟的。看上去茎花不散,摸上去轮坎不凸。人们都笑他“生瓜蛋子”。他老婆气得直哼哼:“跟你个生瓜蛋子,永远发不起财来!” 关键词:人心向善,同舟共济短篇小说        解  救    这几天,李善内心十分煎熬。    连续几天大暴雨,引起洪水暴发。不仅村里淹了,连外出的道路也大段大段被冲毁,自来水突然断供。    等村里人反应过来,纷纷拿盆子桶子接雨水时,暴雨又停了。老天开玩笑似地出起了大太阳, 这是要出人命的节奏。    尽管村里到处是水,但那是浑水疫水,不敢多沾,更不敢饮用。    村里的干部分出了两拨。一拨在村里防汛抗灾,宣传防疫知识,监督村民不能随便拿身体不当数,喝脏水引起疫病。一拨以村支书为头,率领年轻人外出找水,争取背一批矿泉水回来救急。    村里不缺柴,不缺米,就缺水。没有水,烧不了茶,煮不了饭,干瞪眼。人们聚集在村头小广场,眼巴巴地望着路口。    村支书一直没有回来。    全村恐怕只有李善家吃得饱喝得足。什么原因?说来却是阴差阳错的巧合。    李善他们村全村种西瓜,品种挺丰富的。有麒麟瓜,有石头瓜,有无籽瓜。还有一种谁都不情愿种的沙瓜。因为沙瓜迟熟十来天,瓜瓤泛白,看上去像生瓜,特别不好卖。    关键是沙瓜种子不好分辨,和麒麟瓜种子像孪生兄弟。如果买到沙瓜种子,非要等成熟之后,剖开了来吃才清楚。    李善今年买的就是沙瓜种子。别人整车整车开始卖瓜了,他的瓜却还是粉嘟嘟的。看上去茎花不散,摸上去轮廓不清。人们都笑他“生瓜蛋子”。他老婆气得直哼哼:“跟你个生瓜蛋子,永远发不起财来!”    等李善的沙瓜成熟,别人已经卷秧子了。李善正准备拖瓜上市,却突然下起了暴雨。瓜田里大一个小一个,像狗脑壳浮了一片。    李善只得冒雨全部下回来,堆在屋里。等水退去,等路修通。    李善也没料到,这回的水这么大,围困时间这么长。    老婆走进走出,一看到西瓜就“灶膛流火”,就开口骂“生瓜蛋子”:人背时,喝凉水都塞牙!    然而,当别人家缺水饿肚子时,他们家却可以把西瓜当饮品,抵挡一阵子。    李善每天也来到小广场,装模作样和大家一起等水。    有人点穿他说:“李善啊,你来凑什么热闹?你们家不是有西瓜吗?”    李善不好意思地说:“西瓜吃多了,也蛮刮人, 老往厕所里跑。”    那人说:“往厕所里跑,总比忍饥挨渴强啊!”    这话听着有些别扭,但确实有道理。    暗地里,有些人挺不住了,在偷舀脏水使用。    这就是李善不安和倍感煎熬的地方。    李善家有一台破壁机,每天,他可以将西瓜瓤打成汁,烧开。将米焙成熟米,磨成炒面。西瓜汁泡炒面,还是平时很少吃到的美味。    现在“钱多也犯傻”,有钱也买不来水。    李善对老婆说:“你看我们,憨人有憨福。”    老婆看到其他人那么为难,就不再骂李善“生瓜蛋子”了,转而附和道:“好像是的呢!”    李善家能吃饱肚子,属于机密。为了保密,老婆吩咐李善还要假装和别人一样,到小广场来等水。    李善开始还心安理得,钦佩自己撞到了“命运大转盘的特等大奖”。但看到一副副焦急的面孔后,心里渐渐冷静下来。转而变成忐忑不安。继而像做贼偷了别人家的物件一样,怕在人前露面了。    村卫生室里,发烧发冷肠胃炎患者越来越多,小卫生室成了小医院。医生跟村干部反映,消炎止泻药撑不了两天了。眼看就要爆发疫情。    李善看不下去,在小广场呆不住了,只能回家。    老婆说:“你回来干什么?你不怕别人发现我们家秘密?”    “就是这个秘密让我心神不宁,脸上挂不住。特别是看到那么多人得病,就像是我的错。”    “那怎么办?”    “我想把西瓜拖出去,全部分给村里人。”    老婆有些犹豫,有些担心。“虽然现在不是谈钱的时候,我是担心,这种日子会不会太长了,我们也会为难?”    “这个不用担心,支书他们肯定会及早赶回来的,我们只是救急。一两天,可以救好多人哩!”    大灾面前,人的感觉会变,思想会变。比如,今年那么多人因为李善选错西瓜种,而笑过他。李善当然生气,好一段时间不想理这些人。现在,看到村里人成了这个样子,自己恰好又有能力解救,又于心不忍了。李善的内心发出一声声呼唤,善良渐渐复苏,主人翁精神渐渐竖立起来。    两夫妻不再犹豫,说干就干,将西瓜装了满满一车,拉到小广场上,分发给村里人。    人们没有等来水,却等来了李善的西瓜。小广场上,燃起一片希望之光。    人们纷纷询问李善,“好多钱一斤?”    李善说:“不要钱,送给大家的。”     人们说:“哪能不要钱呢,你也是辛苦种来的!”    经此大灾,人们对钱的态度好像淡然了许多。有钱买不到水,钱肯定没得命重要。    这就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场景。李善不要钱,反而有钞票不断地朝他车厢里飞。李善搞不清楚谁好多钱,要不要找零。村里人的生活水平不差,家家都有破壁机。李善毫无保留把他的“救命秘方”也贡献出来了。沙瓜虽然不好看,但吃起来很甜。村里人没有不赞李善的。    李善卸掉了背负在身上的大石头,整个人轻松了一大截。解救别人,也仿佛在解救自己。    李善的“西瓜汁泡炒面”为全村人撑了三天,支书带出去的一拨人终于背回来一批矿泉水和药品。    随后,道路修通,自来水接通,村里人终于挺过了这一关。    因为李善解救有功,受到村委会表彰,更受到人们尊重。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瞎喊李善“生瓜蛋子”了,包括他老婆。

短篇小说 :渔

文学 08-02 13:46 阅读 3941 回复 0
#老钟喂鱼的功夫很深,能分清那条鱼吃过了,那条鱼没吃。所以,喂得较平均,都长得溜儿肥。这冬天里水浅,快看得清鱼脊背了。老钟是在和鱼嬉着玩。 关键词:坚强父亲,困境自强,抚养子女,短篇小说        渔       老钟昨夜梦里觉得透不过气来,想动抬不起手,想喊叫不出声,如同快死了人一样。醒过来时浑身大汗淋漓。今天到医院检查,医生说没病!老钟明白了,这是没得治的老人病,是阎王爷送的一个信。老钟三个儿女读完大学后,远的在深圳,近的也在武汉和三峡。不过要回来,坐飞机赶火车都不过一天的功夫。可儿女们都有事,怎么也聚不到一块儿。虽然每年都有儿女中的哪一家陪伴过年,表面上热热闹闹,实际老钟还是感觉美中不足。大儿子大龙曾挑出几十上百条理由,劝老钟到深圳合家过日子。老钟去了,熬了不到两个月。老钟说:“我该回去了。”大龙说“老家就一幢房子了,回去干啥呢?““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奶奶呢?你妈妈呢?还有冬天到了,鱼池的水浅了,没人守着不行啊?”大龙认为老爸把守鱼池也当理由,可见回家的决心已定,再继续劝下去,老爸一定会生气。       大龙只好将老爸送到了火车站。想起老爸为儿女们操劳一生,到老也不能享福,冷水自己挑,热水自己烧,出门进屋形只影单冷冷清清,头痛脑热还要自己上医院,不免眼角噙泪。临别,大龙递给老爸一部手机。手机里灌着三个儿女的个性铃声,都是“老爸,来电话了!”老钟满脸欢喜,连连说:“好好好……"其实,这满脸欢喜是老钟装给儿子看的,好让儿子放心。       老钟一生,坎坷多变。幼年丧父。少年时,他的哥哥和母亲又被现在想来,可能是一种叫狂犬病的绝症夺去生命。婚后,他的妻子又因儿女接二连三考上大学,一怨二忧直至疯癫,最后竟在一个小水坑里淹死了。是老钟独自承担着三个儿女的抚养责任。田里的农活干完,他就挑着双舨船,四处寻野沟捞鱼。冬天再冷也要出门挖鳝鱼泥鳅。有一天下雪结冰,大龙三兄妹劝老钟别出门了。老钟拍了拍腰间的酒壶,笑着安慰儿女们,“有王胡子的酒,冷不着!”      现在,人老了,说不定哪天就走了。这是老钟以前从没想过的问题,尽管乡下老人最完美的结局,是有儿女在身边送终。老钟想,由于自己的倔脾气,让儿女们为了难,因而也就与这种福气无缘了!但老钟很想儿女们能一同回到身边聚一聚,算作送终也可以!       放在床头的手机喊开了“老爸,来电话了。”是大龙来的。老钟坐在床上动了动,没有接。他怕爷儿俩聊起来就没个完,等发觉讲知心话也要花钱觉得别扭时,就已花去不知道的多少钱。远不如面对面讲得亲热看得清楚。待了一会儿,女儿二秀也来了电话。不用说,是大龙问二秀怎么回事之后来的。再待会儿,小儿子小虎也会来电话,果然!       这时,隔壁二柱过来敲门了。”钟叔,在家里吗?“老钟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又转回来坐下了。有一天在深圳大儿子家吃饭,大龙想陪老钟喝点酒。老钟说:“这里的酒远没有村里王胡子的酒好喝!”过了不多久,大龙就托二柱寄了十斤”王胡子的酒“过来。老钟这才发觉大龙和二柱有联系。隔壁左右,平时照应也方便。这会儿肯定又是大龙托咐二柱过来探究竟的。老钟笑了笑,任凭二柱喊得那么急。老钟知道,儿女们就要回来了!老钟心情开朗了些,拿起锹,到菜园子里挖了几条蚯蚓,躲到屋后鱼池埂上喂鱼来了。只见老钟将蚯蚓一次一次,上到一根用老虎钳扳直了钩儿的鱼钩上,再吊到鱼的嘴跟前。鱼往上一跃,嘴一张,叭的一声轻响,蚯蚓进了嘴。一直以来,老钟都是这么喂的鱼,别人看来都说他是在钓鱼。老钟喂鱼的功夫很深,能分清那条鱼吃过了,那条鱼没吃。所以,喂得较为平均,都长得溜儿肥。这冬天里水浅,能看得清鱼背。老钟是在和鱼们嬉戏玩闹,打发时间。       儿女们果真一个一个全部赶回来了,看到老爸安然无恙,都有些惊疑,但都不好问。回来了,总不能说为什么吧?既然仨兄妹与老爸聚在了一起,机会难得,浓浓亲情很快就淹没了所有疑虑。老钟呢?也不能明说要儿女们回来的真实用意。       老钟高兴,丢掉鱼杆,找出已很久没有用过的鱼罾。下到鱼池里,准备捕捉那条最大的鱼上来,犒劳儿女。鱼池的水虽然浅,但鱼们发觉老钟与往日不同时,都惊慌失措,四处逃窜。老钟举着鱼罾四处追赶。没赶上两圈,老钟便上气不接下气了。      二秀喊:“老爸上来,看你累的?”老钟说:“我就不信,我奈何不了你!”小虎也喊:“老爸,我来帮你吧?”只有大龙拉了一把兄弟,“让老爸自己来。”在大龙眼里,老爸倔犟而又坚强,只有捕到了那条鱼,老爸才会高兴。大龙知道,老爸是在回忆过去的日子。但他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老爸老了。老钟终于捕到了那条鱼。提鱼上来时,老钟也是被儿女们拖上来的。傍晩,老钟又发觉胸口闷痛得厉害,几天前的那种症状又回来了。老钟急忙吩咐儿女们,将他抬到老钟母亲的坟前。望着墓碑,老钟艰难地向儿女们,讲述了他们的奶奶是怎么死的。老钟的哥哥得了怪病后,整日整夜像狗一样咆哮,就想咬人。被人关在一间黑屋子里,准备饿死他。母亲可怜他哥,端饭进来。他哥不分清红皂白,扑上来就咬母亲的手,咬得满嘴是血。母亲一动不动,任他哥吮吸血液。因为母亲听人说,得了这种病的人,只要吸到别人血,将病传到别人身上就可以痊愈。       老钟的儿女们听得泪眼滂沱。老钟的故事讲完,便安详地闭上了双眼。老钟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眼角挂着怀念母亲的泪水,永远地去了。       儿女们在老钟坟前斟酒祭奠时,发现老钟平常喝的酒竟然是冷白开水。三个儿女长跪老钟坟前,长泪不止。三个酒盅接满一盅又一盅的泪,以泪代酒洒向坟头……

散文: 乡下来客

文学 07-30 13:09 阅读 8422 回复 2
        #大哥每次来,都不会空手。要么带几把小菜,要么带几个鸡蛋。用大哥的话说,这些都是绿色产品,都是稀罕物。没有洒农药,让我们放心大胆地吃。吃着大哥带来的菜,觉得有根有底,心里一阵舒坦。    关键词:乡村变化,人情世故    散文        乡下来客    乡下来客,总是有些突然。他们来之前,不会跟你打电话,陡然出现在你面前,让你惊喜不已。    我是从乡下读书出来的,乡下的亲戚非常多,无一例外都是以这种形式见的面。    这一次来的是大侄子,直接进门喊了一声,“五叔。”    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喊我“五叔”了。我虽然是家里的老大,但在家族男丁里排行是第五个。大伯的儿子喊我“老五”,大侄子当然从小就喊我“五叔”。一声“五叔”,喊得好亲切,好有感觉。代表我们大家族“一个鸡蛋还没有散黄”。    以前,都是大哥进城来看我。他不坐班车,总是骑着自行车进城来。我以为是他舍不得那几块钱的车费。我说:“你想来,就搭个班车来,我来跟你出车费。”    大哥拍了拍自行车的坐包说:“骑它习惯了,不觉得累。”    大哥每次来,都不会空手。要么带几把小菜,要么带几个鸡蛋。用大哥的话说,这些都是绿色产品,都是稀罕物。没有洒过农药,让我们放心大胆地吃。    这些,城里都有,而且很便宜,但吃着大哥带来的菜,觉得有根有底,心里一阵舒坦踏实。    这两年,我总在瞎忙,回到乡下的时间很少。即便是回去,也是开车,晃一下,不到两个小时就走了。    平常,有大哥来,大侄子就不经常来。    看见大侄子,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问他,“你是不是替你老爸来的?”    憨厚的大侄子,笑了笑,直接回答:“是的。”    我问他:“你老爸身体怎样?”    每一次大哥进城来,我都想开车送他回去。我有点害怕路途遥远,车多人多,大哥在路上有个什么闪失。大哥却总是坚持自己回去,一去一来一百多里路,够累的。大哥说:“看到你了,心里高兴,不觉得累。”    浓浓亲情,催动人心,一句话说得我眼含热泪。    大侄子回话说:“老爸身体很好,吃得喝得跑得。就是年纪来了,不能跑远,会让人担心。”    大侄子说的正确,大哥老了,终于到了不能四处乱跑的年纪。但他眷眷牵挂兄弟的那颗心没有老。乡下弄一点什么好吃的,总想着要跟兄弟送一份的心情,始终没变。    大侄子这次来,带来了一篓子小龙虾。我揭开篾盖,能看到鲜活的小龙虾在里面爬动。    我问大侄子,“哪里来的小龙虾?我记得你们好像没挖虾池嘛?”    大侄子说:“是后面鱼池里喂的。”    “以前不是都喂的鱼吗?”    “早就改成虾池了,家家都改了。鱼没得小龙虾好吃。”    大侄子坐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说要走了。他是开车来的,说蛮忙。    临走,大侄子笑着对我说:“五叔,您不忙的时候,记得回老家玩两天。”    我说:“一直瞎忙,哪儿有时间喽!”    大侄子说:“老爸说,一定要我将这个话带到。”    大侄子的进一步强调,让我明白过来。“是不是你老爸有什么话说吗?”    大侄子微笑点头,“嗯。”    “你老爸没有透露,是哪方面的话?说了我好有个准备。”    我回乡下之前,一般会跟大哥通一阵电话,会转弯抹角探听他有些什么需求,好买了带回去。比如棉鞋手套之类。    “主要是您写的乡村题材小说,老爸有些看法。”    “哦……”这我还没有想到呢!因为我,大哥在村里很有些面子。会经常看我写的小说,会对村里人说:你们看,我们家老五又发表小说了。    大哥不会用智能手机,网络上发的作品他看不了,纸刊上发的基本上都会跟他带一份回家。但我记得,纸刊上发的小说,涉及到乡村题材的基本上没有。    大侄子说:“老爸会用智能手机了。您发的小说他都看过,您发一篇他读一篇。有时候,老爸会为您的小说兴奋地叫好。有时候,老爸会皱起眉头说,老五蛮长时间没回来了。乡村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怎么老是写以前的故事呢?”    我没想到,平时为生活忙碌的大哥,还会为他的“五弟”操这份“闲心”。    大哥说得正确,我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到乡下去了,没有认真体验乡下生活了。    大侄子说:"现在乡下变化很大,脚不沾地都可以当农民了。"    我疑惑地问:“什么叫脚不沾地?”    大侄子说:“就是说,穿皮鞋也可以上工。不像以前,动不动就是两块赤脚片子下田。战天地,斗风雨。现在都用上了机械。比方说,我们家就耕种了几百亩地。耕地有旋耕机,播种有撒播机,插秧有插秧机,撒药有无人机,收割有收割机……还有好多。”    “这些机械你都有?”    “都有。”    看来,还是我孤陋寡闻了。难怪大哥对我有“意见”的。    我被大侄子描绘的乡下景色吸引,心间产生了立即回乡下的欲望。我爽快地答应了大侄子的邀请。“你回家告诉你老爸,说五叔打算天气下凉了,就回去陪他住半个月。”    大侄子满脸笑容,“老爸一定高兴……不过,五叔,老爸把要跟您说的话,列出了提纲,写了几张纸。怕到时候忘记,落下遗憾。小心老爸跟您唠叨起来没完没了,我跟您提前打一个预防针。”    我一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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