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

黄家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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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油站无云

文学 04-30 22:21 阅读 4269 回复 4
 采油站无云  喜欢质朴的内核无论什么。朋友的传世之说。信不信由我只是我凭啥要想起这个。这时全无必要想起什么。这时确乎想起什么。这时暮色横流。这时我走在路上。终于小站把它那种剪影潇潇洒洒地抛给天幕。那种剪影始终总是也只有夜才能有的杰作尽管杰作却一律地没有特色。在这现代化的油田几尽比比皆是几乎都是如此的杰作。没有人注意那种剪影只有我向它逼进向它逼进是因为我要去采访晓虹。这名字总让我一定想起“小红”。娃娃时多叫“小”什么的而一长成大伙计便“小”得不够气派于是我们周围有了太多的“小晓”而变连我家也有一例。晓虹是个采油工是我要采访的采油工我们还没见过面。逼进那种剪影就叫我疑心是不是有人搞流氓那采油站我常去的。记起院子里总有一株梨树另一株还是梨树而这另一株总也长不大总也未见一只果。此时我就见到了这另一株不讨人喜的另一株。不想那另一株竟自移动起来且移动成一种剪影。我自然喝向一声。从我身边走过的是一男孩当然这只能是借星光辨认的结果。晓虹出现在我面前的情景并不很有诗意只是那门无声地开这当然得力于现代工程师的设计。那门一开一柱灯光直射而出把晓虹一露无遗地放在我面前那不过是逆光同样成了一种剪影。我很失望于这女孩据说现代的女孩越来越漂亮我是赞成这观点的。晓虹很俊特别那头什么式的秀发叫我难评论个什么。我还见过油田许多女孩的工作衣上胸总缀上两块布什么的现代地突出那种部位叫人很生出些联想且很丰富。晓虹没有却有着别人没有的别致那工作服下端露出好大一节火红的丝质羽绒服的下端。我想笑自然没笑。没有别人的人敲门吗?我不知为什么还想起那男孩。我们是最后一次说话我给他说了不好好学习打了麻将还骗人。我妈说这种男人不好好学上进的男人有责任心。晓虹才20岁经不得我旁敲侧击就把一切都端给我。这使我惭愧起我的问话的艺术性设计。我不知听谁说现代青年虚伪你摸不透。我就没想过人也是多元的还有不同的许多类。我望着晓虹头上的什么式眼下很流行。又望着那双稚嫩却又很真诚的眼想到了朋友的话想到一个人的外在与内核并非一致想到质朴的内核当然好无论你有个什么样的外表。晓虹要我随她去看井我当然愿意于是她给我一个四节电池大手电我们就上路。不料那男孩还在立成一个剪影。晓虹倒也很达理:你回吧我们相识得太短。我改还不行?你不看我在忙啵?男孩无语。看油井的小路是土路我们都小心地把脚踏下去再提起来。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我冷不丁打破沉默。你会给人家几次机会?正说着前边晓虹不知为何一声惊叫。待我们弄清事情的原委原来一根树枝摆在路上扫看了晓虹的什么式。她笑起来讲了个故事:有次她与另一名女工半夜看井那夜北风呼呼正走着突然前面刺啦啦刮来一个什么物件哧得她俩直往树林里靠后来才弄明白是一张破塑料纸作怪。我们要去的荆三号井是在一条小河的那边小河偏远没有桥只有两根油管摆着。晓虹让我在后面她蹲下身子一步步挪到了对岸才让我上桥。她告诉我:有个晚上下大雪她与另一个女孩过石板桥上面雪冻得梆硬她们就蹲下身子一边用伞尖子戳一个小坑坑一边移步。三米小桥竟移了半小时。过桥之后 第一件事是大哭哭过之后又去看井。虽然我不知道生活的含义究竟有多深但自那晚我以为我在走入生活。她在记下那口井的数据之后对我说。一份冷静使我不能想起她是20岁的女孩。又回到那种剪影下男孩不在。树还是一株梨树另一株也是梨树。经过一番奔波晓虹的脸很是红朴朴也更秀丽。我说我要走了她说等会儿我还有事情请教你。于是她暂时不理我开始自个忙碌:她把采来的数据填在表上署自己的名时仍写“小红”那字漂亮极了。我当记者多年也没能达到那种境界。干嘛还小红?一件事本来那样用什么样的修饰都不如本来的好。接下来她又说起那男孩她还是爱他的她也并非他发誓再不赌钱而几次违诺而不高兴。她说她只是从这些小事中看到了一个本来的灵魂于是她才毅然下定决心。有次男孩把她带到他姐那儿说她是在采油队实习一年后会调到机关。那个姐姐说这就好在机关工作能顾家也能教育孩子。离开晓虹离开那种剪影我曾数次回头。采油站应该说很有现代气息的可它内部始终只是一种简单的流动。它的主人也是很现代的在这样一个独立性极强的环境里与男孩玩成一个排也怕无人知晓。走时晓虹也约我星期六舞会我教你国际标准交谊舞。你会?我是舞蹈家协会会员信啵?而她却用一种理性引导自己使自己的人生表象永远是绚丽多彩而内核永远质朴。唯质朴才有生命如种子。

上海之食

文学 04-22 09:55 阅读 3851 回复 3
上 海 之 食 食在上海,别有感触。船靠十六铺码头,已是下午两点;找到文学报社的黎焕颐同志,已是下午五点;待他将我带至上海文联招待所:文艺会堂时,已是晚上七点多了。接下来是解决“食”的问题。文艺会堂离南京路很近,走上街头,店门已多关闭。有那么一两家开着,正值举办婚宴,叫人望宴却步。我只好往前走,在一处大约叫“华生”或“华丽”的小店铺坐下。小店约是个体户所办,几位年轻人很不错,点上菜,便等。菜总算来了。菜名叫“磨菇炒肉”,倒引人的。但有股不知名的味刺人的鼻子,一尝又不对味。无赖,我只好又点了几碟其他的菜。倒也无甚怪味,但也没有好感。一顿饭花去多半个大团结。想在家中,几毛钱也弄得一顿的,倒真是出门一时难了。我本想提意见,又觉得人家办个体亦不易。吃下这个亏吧。但又寻思,这个“亏”若叫我吃尽了也好,徜使后来者又吃“磨菇炒肉”,岂不又亏一人。于是离店时,我对店中一男青年说了,他也很客气,连忙哈腰,表示客气。这也许是上海人的精明,叫你吃了亏,又不带气地走开。翌日,文学报社的同志带我们去城隍庙,进庙之前,让我们吃一顿上海小笼包。那店名叫南汇馒头店,据说有点名气。《文学报》编辑李连泰声称强于天津的“狗不理”包子,他们也难吃一次的。一吃,果然有味,比那个体小店大不一样。上海的“吃”叫人留下印象,首先那餐具就有意思,那碗极小。我们在虹桥宾馆吃饭时,有一次连吃五碗还叫饿。用中国石油报社杨同志的话说,上海人长不胖,大概就是吃得少了吧。上海之“食”,味并不纯美,比如那个叫“华生”或“华丽”的小店就是一例。

上海之住

文学 04-16 20:31 阅读 4003 回复 3
上 海 之 住 三十年代,作家在上海,多住小阁楼,可见其住房偏紧。与《文学报》编辑、诗人黎焕颐交谈,方得知这位在国内甚有名气的作家,住房不过二十米。据说,最近由市委一位领导出面,替他换了一间四十平方米的房子,他喜不自禁。这家报社的社长住在常熟路一家公寓里,我有幸与之同车,他是1947年进入上海的,曾在上海一家大报作过副社长,是老新闻工作者了。他下车回家,我从报社记者口中得知,这位局级干部不过居住两室,与油田一名工人差不多,而且无厅。住上海难。初到那天,文学报社的同志告诉我,今晚暂住文艺会堂,明天,我们已联系好延安宾馆。于是,我只好登记住一晚上,连饭票都未买。谁知第二天,报社又通知我们住虹桥宾馆,且又是“暂住”。原来,延安宾馆住宿吃紧,而虹桥宾馆工作不便。无奈何,住一宿后,我和中国石油报社三同志又转至宜宾饭店。“饭店”有美名,住客多为外地来的司机,倒和小说中提及的骡马大店相差无几。而且卫生不好。洗澡时,水龙头的开关根部,热水冷水皆往外冲,稍不逊就给烫一下。洗脸池下的排水装置也坏了,洗一次脸,脚下尽是水。又是不便,文学报社的同志们只好让我们回文艺会堂。这样,一个星期正好转了一圈,住了四个地方。住房紧,住宿难,新老“上海”都如此说。从外表看,建房子的工地到处都有。据报道,上海近几年盖住宅不少,可房子还是紧,当我们上城隍庙时,好象想出来个答案:人太多。这个地方人太多,而人太多,城市负荷不少,就给人以麻烦。类比上海,我们这个国度,这个星球是否“人太多”?人类呵,应该警惕。会有一天,超负荷的地球会给我们麻烦。不是给我们自己,就是给我们的后代。
 温柔似水牵手我的乡愁老家有水温且柔。无论我在何处,她总是给我乡愁的暖意与绵柔。我感受乡愁是从水开始的。确切而言,源自挑水。一个和尚挑水吃,是家喻户晓的老话。这至少说明,要吃水就得挑水。因此家家户户都有挑水。老家严伍台的人们还多一句:热水要人烧,冷水要人挑。吃水都与挑水有关系。挑水我也做。老家严伍台有河有湖有水塘,都可以挑,也能挑。感谢严伍台的先祖通晓逐水而居的道理,选了这么好的地方给子孙。不过,我没去湖里挑过水,也没去河里挑过水。湖太远了,一里路不止。河也不近,来回一里路。只有塘近,就在村子前面,直线距离大约100米。我多见村里人们在水塘挑水,倒是少见有人从河里挑水。至于湖里,人们不会去。严伍台村前的水塘,不是由于地震或者自然变动形成的。那水塘每家每户门前都有。那地方在建成严伍台村子之前,和严伍台村子其它地方一样,是一片平地。只是那地方地势处于低处,后面的湖水只要涨起来,那地方就又成了湖。不知道从哪年哪月起,别的村子里姓严的与姓伍的人家便搬来这里立村。又苦于大水频发,家易被淹,人们就从村子前面100多米的低洼处挑土筑高台,而后在台上建房,这样,只要不是特大的水便淹不着了。那屋台一般都有5米高,可是水塘难得深5米。因为太深了起土困难,而且还会发生坍塌事故。所以家家户户门前的水塘,面积都比屋台大多了。我家水塘也深也大,缘起于我家台高,用土自然多。水塘深好挑水。可哪人家都不太愿意别人到自家水塘挑水。不是怕把水挑没了,而是要去水塘挑水时,就得路过人家菜地,菜地一般都在屋台与水塘之间。人家怕你踩踏他家的菜地。我家也和别人家一样。因我家田亩稀珍,就与邻居各出一点地来共建一条可供挑水的小路。我祖父与叔祖父是亲兄弟,从外村来到严伍台分别为两个无男孩的杨家立嗣,所以与叔祖父家共用一条路。也有邻里两家老死不相往来,建一条路以示断绝关系,他们一般都是各家都有一条路。还有三家四家共一条路的。这样,人们总是各走各的路,也算相安无事。挑水不难挽水难。挽水就是把水挽进木桶里。有埠头的人家就立在埠头上挽水。埠头是由一个H形的木架插立到与塘岸距离一米左右的水域,一块木板或一块大青石板搭放在H形的木架上,人们立在木板或青石板上挽水。这样挽的水干净无水草和泥砂。这样的埠头也利于小孩子们挽水。小孩子们身个矮,胳膊短,要是没有埠头,而是立在岸上挽水,岸边水草多,挽上的水有草或泥。那些没有埠头的人家,只得立在岸边挽水。成年男子可利用长胳膊挽水,但将桶移到岸边时,也会弄进水草或泥。小孩子就不用说了。所以有点条件的人家都建埠头。我家的埠头是青石搭建,结实而且宽。人之初挑水的年份是1962年,那年我12岁。那一年我哥哥去当了义务兵。挑水的那一天是是哥哥入伍走的那一天。那一年,我本来想好送哥哥去的。那年头没有车接,大队有干部们陪着哥哥一起走着到区里,区里才有车把他们送到县里。人们敲锣打鼓欢送我哥哥,可是母亲在一旁哭得昏天黑地。她的一生最挂记的是哥哥,自然不愿意儿子去当兵。加上那年老蒋要反攻大陆,母亲更是害怕。可是家有几个男子不当兵不行,只有独子才不当兵。母亲便恨自己多养了两个儿子。弟弟还小,母亲骂他他也不懂。母亲只好把气出到我的身上,骂得多了,我也就任她骂。她就觉得气出不够多,就说:“这个参死江的快去挑水。”我担了水桶还跟哥哥说起:“我挑完了水要来送你,记得等我。”那是冬天的一个下午,天很阴沉。我来得塘边,踏上埠头开始挽水。可那水桶总是不听我的。每次挽上来的水只有小半桶。我虽然个子不高,力也不够味大,但我不想挑得太少,也怕母亲责骂。后来终于挽上满满一桶。可是两桶水很重,好不容易直起腰来,走起来却是晃摇。那埠头上的石板又被我几次挽水淋个透湿。这样,一个晃摇便连人带桶掉入了塘中。好在塘不深,我很快爬起来。但是水却被我弄得浑浊。没办法,我只好等,等那水慢慢澄清一些了,才把水挽上来。这回有意挽得小了一些,挑水上岸后,才知道水还是挽多了,压得我走几步就得歇一会。待水到家,哥哥已经走了。父亲母亲也跟着去了区上,只有祖母在家。她看到我挑两只大木桶,忙迎过来说:“挑太多了,这样子会长不高的。”祖父也过来,帮我把水倒进水缸里。水缸是陶的,口不大,肚子大。我的一挑水倒进去,才盖了一个底。祖父不肯要我去挑,他自己去。自那后,我就常常挑水。即便后来上中学住了校,一到星期日回家,我总是把水缸挑满了才回学校。后来毕业量身高,我才一米七。我哥哥和弟弟几乎都差不多一米八。姐姐说是挑水干活多了。所以这挑水我印象特深。参加工作后的头几年,我有时也去挑水。不过那只是很少时间。原因是,我们石油钻井队在野外钻井,用不上自来水。每次搬家到一个新的井位,炊事班找个有水的河边或塘边支锅埋灶。本来我们队带有抽水泵,但一时间安装不及,而工人们又不能饿肚子干活,所以那天的饭便要挑水来做。第一年我在炊事班,年纪轻,挑水自然是我。后来我到了钻井班,只要一有空,我还是去帮师傅们挑水。我的几个师傅年纪都大。后来到了机关,我就一直没得机会挑水了。就是回到了严伍台看父母,也没挑几年水。严伍台人们不挑水大约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有一年我回老家,远远就看见立在村子中间的水塔。果然到家一看,水流到自家了。不过人们还是用缸,原因是那水一天抽两次,不是真正的自来水。去年回老家,在弟弟家不见了那口大水缸。弟弟盖了两层楼房,卫生间洗澡间一应俱全。洗澡间装有热水器,卫生间装有马桶,跟城里的我家一样。弟媳说,现在全天供水了。缸放到楼房后面的柴草间去了。柴草间,难道还烧柴火么?不是。是原来造屋的木料没用了,丢了又舍不得,只好用个单建的房子放它们。“其实放几年也会烂完了。”“那就送人?”“你看村里一色楼房,谁要?丢都没地方丢了?”“为什么?”“搞双创,村里垃圾分类装。乱丢垃圾要罚款。隔壁三叔在管这事。”我想起来,到家那天下午,在村头碰到三叔开着一辆电动三轮车,上写着:环卫。“他负责收集,在黄家咀集中,市里来车拉,集中处理。你以为还像你在严伍台那样,急了就在田里大小便。”问起水桶,弟弟笑:“你,怎么比我们农民还不懂形势?人家有人来收水桶木盆,两百元一个,都收不到了。”看来,我这辈子要挑水怕是没得挑的了。水倒是有,可去哪里弄两只桶来?一个和尚挑水吃的原始意义,怕到了下一代,没人说得清了。

乘着牛车赶年饭

文学 03-10 09:42 阅读 7371 回复 10
 乘坐牛车赶年饭 杨柳/文家是个巨大的磁场。每逢过年,千千万万游子都要回家团圆。概莫能外我也是。自打十多岁离了故土严伍台,不小心我就成了游子,至今几十年了。年轻时,我几乎年年都回老家,回去就是带张嘴巴,给父母说几句好听的话,也吃父母做的好饭菜,过几天后便离开。母亲送了一程又一程,泪水挂在脸上叮嘱:儿啊,常回来看看。以至于我行走了好远,不小心一回头,母亲还在村头那窑场边以手遮额向我望着。这一望便让我又盼着下一次春运。单位在油田,早些年过革命化春节,春节不似现今放七天,有时三天,有时五天。家在远处的一般不回,那时车船不便,三五天时间在路上都不够用。一线的工人们更没时间回,打井的,只要一开钻,打井就不能停下,一停下,几千米的油井就废了,上百万元人民币也废了。没人敢停。采油的也不能停。春节都在冬天尾子,正是三九四九不出手的时候。油井的运行设施一停,轻则冻住,重则冻坏。那损失不会是小数。我所在的单位占些便宜,是搞勘探的。冬天到处是雪,野外勘探一般不开工,加之我在机关,除开值班外,大体每年都有假,而我老家仅在百里之外,要是赶车及时,当天可到。不过,那时坐车不像现在这么方便。长途车很少,且一天只有一班。我回老家要从油田坐车到油田所在地县城,而后坐车到我们老家县城,再从县城坐车到徐马湾,另步行七八里才到。有一年回家是在腊月三十,坐了两趟车到家乡县城已是下午。雪下得白茫茫一片。妻子与小孩冻得嘴唇发乌。孩子的舅舅在县计委工作,家也在县城。母子俩便不肯往乡下去了。再说舅舅也说千道万不肯放行。那天我却是想回。一来父母盼了一年,想想都不忍。二来,那年的除夕阴历与阳历同在一天,正是我的生日,也想在这个日子与父母同度。孩子舅舅只好放我而行。那天因是除夕,下午长途车短途车都没有了。从县城到我家还有四十多里,我是狠心一下就出了门,出门后就不想回头了。路上行人渐少。好在我手上东西不多,路上雪不甚厚,加之年轻力壮,步子迈得还算轻快。走到家乡小镇时,还是有些累的。恰好哥哥在镇上医院工作,也可以去他那儿过年。但哥哥一家几口住房很小,我去不合适,主要还是想见到父母,所以一咬牙就过了医院大门。过了医院,我放下东西,在一棵树下小歇。这时有一辆牛车过来。驾车人坐在车上,慢腾腾彳亍。“坐不坐牛车?”驾车人问。刚开始我以为他问着别人,四处一望,就我和他两个,忙答应道:“坐!”至于坐去哪里也不思索。坐上后,他就与我拉话:“面相生陌,不是我们这儿人吧?”“严伍台的。”“严伍台我熟。好像没见过?”“很小就出去工作了。”“啊,原来是个国家干部。严伍台谁家的?”“我弟弟叫义兵。”本来想说父亲的名字,一想弟弟交际广,知道的人肯定多。果然,那人便一声啊:“是义兵叔的小哥。油田的那个。”他说着便把手握上来。我便问他谁谁,他也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到了徐马湾,要下公路口了,还走约八里就到家了。这时天色已擦黑。我正要告别他,他却把牛绳一摆,牛车便上了小路。“你也走这路。”“我徐马湾的,到了。想送您回家。”“别。这会都要吃年饭了,家里还等着您呢。”但他还是坚持。直到又走过了一个村子,我的老家已是在望,我高低不肯要他再送,他才停下来:“看得见湾子了,您慢些走。”我停步看他走过很远,才向他招招手。到家时,天色已经乌眼睛了。父母本以为我回不来了,已和弟弟一家正吃年饭。弟媳眼尖,大声说,:“好像小哥回来了。”弟弟一扭头:“就是。”说罢冲出门接下我手上的包。吃了一半的年饭停下来,弟弟推出摩托车要出门。我问去哪里,他说要去医院接大哥。我正想说雪太大了,他已上了路。好在雪没有化路上还能骑车,便大声喊:“开慢点。”这天一家人的年饭吃到了初一。多年后,我调到了海南。父母在时依然年年春节都回。虽则远离老家,但车船却是方便了不少,如坐飞机,一天可到家,和在临县一样。父母是相继一年去世的。记得父亲去世那年,我回去六趟。过年、生病、住院、病重、去世。劳心劳力。好在舟车顺逸。双亲不在了,我也老了,加之路途迢迢,虽然弟弟年年相邀,却总是难以起步。不肯动步并非路遥,实在是老家太冷。一到冬天,霜天雪地,气温都在零下。而且人一老,当年那股雪地竞走的豪情也顿然消失。不过我不在春节回老家,天暖了却回。又是一年春节,春运的票不好买,不过我也未做回老家的打算。想不想老家呢?想得慌。家山虽遥,祖茔却在根却在。尤其睡醒过后,老家的山水就历历在目,邀我请我喊我叫我,像极了娘亲的声音。这时,人总是忍俊不禁地泪下双行。好在室外曦晖渐至,春风临窗,又似在催我趁风回故乡。

春来严伍台

文学 02-09 16:09 阅读 2888 回复 1
春天乖巧、机敏、智慧。 春天来严伍台别样有趣。她的光临,未如秋天里大雁那样,一会儿一字一会儿人字地突如其来。她随风入夜,润物无声,姗姗而至,临了便在严伍台写下灿烂的一笔:一竖一折一竖,这是否一个偏旁或一种笔画,但春天就是这么地降到了严伍台。一竖一折一竖,严伍台人家就是这般造屋造就了这么个笔画,村子便依屋台而成型如上述。家家户户且不着例外地在门前种三株五株桃树。春天依树而行,顺着人家屋台,在桃树梢上写画。这也许是她们春天的哲学。反正她这么落笔,春天就着墨在桃树上了,朵就放了,绽展开来把严伍台裹入其中。人进人出时,花影里便身影绰绰,似人似仙的。严伍台个个人面桃花,不分男女。严伍台的女孩子爱桃花,尊名多有桃,桃花,桃枝,桃叶,只是没有叫桃根的,要是有一个应该是稀世珍宝,可是没有。桃树上的部位都有了人叫,甚至还有两个三个桃花,四个五个桃叶的,于是便衍生了桃娥,桃香,桃清、桃芳诸如此类。这时候她们便立在自家门前桃树下,一个个人面桃花的美不可状。如此说严伍台并非阴盛阳衰。严伍台当然男的多,男孩子也多,严伍台人们不重男轻女,而是相反。金贵幺爷总生男孩,生了六个才打住,她实在累了,据说最后一个生下来,她的家婆说一定是女孩,结果产后一看,她那一声长叹,就好像古诗里的长叹一声人倚楼,只是她家没楼可倚,几间芦柴壁子自然算不得楼。表婶胡家婶娘头胎女孩,她的妈妈摆了大席,一湾老小都请。后来她一连五个都是儿子。最后一个连起名字都有些不情不愿,她的老公长发叔拉长了脸。产香姨提着红糖前来看望姐妹:“偌个B儿子就叫尾儿,一定最后一个儿子了。跟长发哥说好,下一胎一定要女儿。”长发叔不忍心自己的儿子尾巴,便叫了伟儿。这些小儿子们都不立桃树下,只有桃树生出鸡蛋大小的果实时,他们便拿根棍子在树上敲打。桃花在严伍台光芒万丈。间或有几株梨,花开得稍迟,便在那红里不显山露水,总未见一树梨花压海棠,更不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那般气昂昂。倒是村前屋后,油菜花更加恢弘大势,大大盖过了桃花。她们开起来是洋洋洒洒,浩浩荡荡,排山倒海的。斋公坡、傅家磅、大坟嘴、檀梨坡金披金裹,白龙沟两岸金铺金盖,村子前后两厢金缠金绕。严伍台在一片金色里左右晃动,晃荡得人们心旌摇荡。一村桃花在金色的大海中似一叶小船,也仿佛一笔点缀,严伍台美在其中,人们没有不醉入花丛的。“啊!大家听好了!”长发叔队长的铁喇叭响开,“昨儿个挖沟,大批的女将合格,小批的女将敷衍潦草,搞几下就算完事。不行的。今儿早饭过,男将油菜地送粪,女将也到油菜地,把粪肥散开匀称。”于是家家桃花下,纷纷走出来男将女将。这时,一片银铃声般地呵呵声从油菜地散开来。油菜花也跟着笑靥如花。于是春天从严伍台发散开去,于是油菜花一夜间便传染给周边村子,一片金黄连上无数片金黄,连上更多更多的金黄。黄家咀金黄了,七屋岭也金黄了,严家嘴还金黄了……从严伍台高处瞭望开去,全黄潭都金黄色,全天门都金黄了,天门周边的地方也都是金黄,长江两岸一片金黄,黄河两岸一片金黄,一望无边,一展平洋,连天连地。只是不知太平洋彼一端是否也如我的故乡金灿灿的一片金黄?是夜我梦见,我的故乡严伍台原来座落在天上。不错,我的故乡就是天堂!(原载2021年2月9日《天门日报》)

一 方 童 心

文学 02-08 08:55 阅读 2082 回复 3
冬意冽冽地远,春氲潺潺地近。渐至而增的坚毅给人带来如歌如鼓的悦。在劫难逃的人生似乎不全是劫难。当你把那方童心放在为父面前时,我也觉得生活开始为我捐赠“一切好运跟你走”,诚如那新年贺卡上写的。 这时你刚进入第十五个年轮。记起过去,为父总是“资本输出”,总是对女儿寄托许多。总是盼她一下子长到十八岁,有公民选举权。总是一年一年一月一月一日一日一时一时一分一分地盼望天上给我个奇迹。记起你还没面世的那个冬天,为父总是理想满胸地用自己的脚叩响大地,希望得到一个回报。那回报会使共和国富裕,会给你们的未来带来幸福。为父是石油人。那一日,为父正在一勘探队采访,忽然电话急传:令速回家。那会已是夜晚,那时离家好远好远。好不焦心地翻来复去,辗转反侧让那床单被受尽磨难。匆匆回家的内容是,你与你母亲一块进入医院。爸爸永远记得那有着红十字的门的产房。你母亲毫无知觉地躺在那儿,只有呼吸,却是怎么也呼之不应的。就这样忍耐上帝创造世界的一个过程,你降生了。那天离耶苏降生的日子只差一月。小时的你,绝不会向为父祝福,更不会写上爸爸贺卡装着我的全部祝福:美满、幸福、欢乐。那时你只会说拿来。什么都是拿来。连见为父出门也是拿来。拿什么来?再就是怕失去光亮。一见熄灯就喊怎它亮。这些叫为父写下好多个《天伦谐趣》。不过那时对你的资本输出总是在心中。真正附诸文字的是我们的第一次合影。为父正好而立之年,你不过四岁。你摇着木马,在为父膝前。为父第一次感悟到天伦之乐——有首歌就说三十岁以后才明白。在那张照片上,为父写下父亲和他的希望。希望尽管遥远,但再怎么遥远的希望都有她的力量。于是为父没有一刻放弃过希望。为父的第一本书出版,也曾寄一册于你。你那时还小,却也享受了成人的待遇。那一句寄语是:你是爸爸的第一部作品。尔后几乎年年在寄托,岁岁在期待。你终于上学了,一学期一个书包。你终于读完了小学,又上了中学。为父始终在寄托,始终输出着那份情感。只是待你稍大一点,为父又在期待什么。记起去年,你的生日。晚会上,你从没有唱歌的母亲终于开口,普通话并不好的父亲终于朗诵一首《给你》:给出阳光,给出雨露,给出生命。记得当时你与同学们都沉默着,好生感动。我知道你的心也是温柔的,不能不为父母的钟爱而动情。终于,你在新年给父母一人一张贺卡。这纸片虽小,却也让我们盼了十四个年头。我们心中好一丝满足。这仅仅是开始。为父知道,收获的秋天到了。我与你母亲都希望看到你永远的进步。

挖 土

文学 02-03 18:40 阅读 7406 回复 7
皇天后土,土与天齐,金贵。金贵在其用处,最大的用途莫过于生地。土生地,地生庄稼,庄稼生种子,种子活人。——变换着的季节长满生活。据说爷爷的爷爷的很多个爷爷以前,那时候的爷爷是不穿裤子的。一块兽皮围着,有的只是一片树叶,生殖器裸于外,没人觉羞,也没人说不文明,大家都这样见惯司空了——不过那时肯定没这词。那时候的爷爷不挖土,放火一烧,撒上种子到土里就等老天下雨活苗,秋天一样收获。这可能是土的用途最原始的意义。我当然不是考古学家,而且写的是挖土,只是因为挖土才想到土地的用途。不知何时起,土生地了,庄稼要种了。要种庄稼就得先挖土。不挖土就只能和很早的那些爷爷们一样刀耕火种。再后来有牛犁地。不过仍然有人要挖土,且一直挖到上世纪我爷爷那辈。上世纪四十年代我爷爷种地就挖土。爷爷种有两亩地。那地就是土生成的。奶奶说那是她的命根子,和我的爸爸一样金贵。地有两亩,地就靠挖——原来爷爷没牛。地主有牛,借可以,要用人工换,换人十日,用牛一天。爷爷不愿意,奶奶更不愿意。于是爷爷奶奶都去挖土。一锹一锹地挖,两人一天约可挖二分地,两亩地约用时10天,中间还不能下雨。就这样肯定误农时,他俩便夜以继日。早晨鸡叫,二人便下地,晚上鸡快叫了便回家。吃喝拉杂都在地里。一场挖土,人就像病过一场。所以后来搞合作社,爷爷双手赞成,因为合作社有牛,用不着他带着老婆去挖土。当看着父亲用牛犁地,他泪花滚滚地。死的那年,他的孙子用拖拉机犁地,又深又快,他更是老泪双行,不舍得闭眼,说好日子才开个头怎么就要走了啊。再后来挖土还是有。做路要挖土,盖房要挖土,种树当然要挖土,至于房前屋后的小块地,还是要挖土。所以后来弟弟的承包地流转给开发商种树莓,不用自己开拖拉机了,但他的挖土锹还亮呈呈的。问起他的锹是否不锈钢做的,他还白我一眼,“那不锈钢不要钱吧?”噎我半时没回过神来。原来,他家的菜地不够一分,30平方米的样子,弄个拖拉机不够转身的,于是他家的菜地靠挖。我自从上了石油学校,刚当钻井工那阵也挖土,就是挖泥浆池,也就是王铁人用身体搅拌泥浆的那个土坑,学名就叫泥浆池。挖泥浆池也要技术的,这里不多说。后来上了大学,去了报社,也就一直没机会挖土了。近年又挖土了,挖土种花。退休后,时不时写几笔,弄个椎间盘脱出在身上,稍不留神便起不了床。看医生,医生说要动刀。一听开刀老伴就急,你说得容易,七老八十,一刀下去顺当还好,起不来咋办?医生说那您就少写多种花。听说种花也能治病。几十年没种花的我乐了,种花好,种花美啊,老伴打趣:“你成天学美,种花了你就好好学美吧!”孙子高中,听了:“奶奶,是美学,不是学美。”“美学学美不一样吗?不学美哪来的美学?”我摇头,孙子笑得鼻涕掉上了衣襟。种花了。花盆是卖盆的送上门的。可种花要用土,那就得我去挖土了。土一分为二,一种土是沙土,土中有土也有沙。一种是粘土,黄色的,人们称黄泥巴土。沙土一般为弱碱性,黄土大都带酸性。种花要讲究土的种类。前年朋友给了一盆三角梅,我养过一年,那叶有些蜷缩,于是我换了土。换的是黄土,并剪了枝。一月后,那梅芽芽初露,一似小手招摇,喜煞人也!谁知天不作美,一阵寒流过来,小芽竟自由绿变青,由青则黑了。起初以为只是因它不耐寒。于是不曾顾及。又过几日,连天阴雨,黑过的芽一个个都萎去了。见状就将它搬到檐下,但仍不见它疏醒过来。细看原来根也入腐了。深究原因在土。换下的土是黄土,过粘,渗水不及,将根沤坏了。百度一下,三角梅喜沙土,不耐水却抗旱。经一事,多一智,日后种三角梅便用了沙土。今年春天,朋友给了一棵桂树,乐之喜之,如遇连城之珍。赶紧挖了沙土来种。种下后,不几时到了夏天,太阳烈,小桂树有些耐不住,叶子先是不油亮,接着卷边。我天天浇水也无济于事。懂花的朋友说,桂树喜酸性土,黄土又保水,能抗日头。你看,生活里的学问处处都是。世事洞明皆学问——平日背过多少?用来却是全无。挖一个土就学到了这么多,看来活到老学到老确有其道理。过去常说年轻人,我吃的盐比你们吃的米还多,今后这话也不能随便说了。吃盐多不一定知识多。要想多些学问,还是得学。

孩子生日时的反思

文学 02-02 09:01 阅读 4786 回复 3
早先在外读书时,我曾写过一篇散文《父亲的责任》,其意表明自己对孩子管得太少,并打算日后担起一份责任来。不想日后作了报纸编辑,那责任似乎仍没担起来,有时甚至连作父亲的一些基本工作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明天是孩子的生日,可我记得不那么切真,直到几天前的一个中午,她忽然对我说:“爸,我快过生日了。”有那么回事,我这才想起该给孩子几样礼物:“爸爸该送你点什么呢?”本来我过去曾打算过,每逢孩子生日,都要带她去照一张像。但近时太忙,只好提其它话把了。“不要别的,爸爸办公室抽屉里有只油珠笔,把它送给我吧。”看来,她做好了“侦察”。在这种时候,我还能不答应这点小小的要求么?于是,我在昨天送给她一支油珠笔和8根“果丹皮”。对于后者,妻说,你应买11根的,她进11岁了。我也曾如此想,但买时手中少钱,故只好以“8”代“11”了。孩子读四年级了。离我写《父亲的责任》已有四年。她生性活泼好动,上课总不好好听讲,全凭一点小聪明。一回,她对我说:“老师说,这小家伙,别看她没听课,叫她答问题,她居然能正确说出来。”她的小聪明在儿时就表现过的,两岁左右能背诵多首唐诗,尔后长大,也时有这方面表现。有次午餐,我说:你的饭吃不完。她说:能吃完。我说:吃不完是头牛。她说:爸爸是头猪。“你骂人不好”“我骂你啥啦?”她诡谲地笑着,我猜出她的心思,真要重复她的话,她就会说我自骂自了。这事虽小,我却可以看出她的小心眼里也能转几个弯儿。但小聪明毕竟不是大聪明。她粗心,成绩也不怎么好。当然,这与我平日少管她也有关系。有许多时日,我连家庭作业也没有给她检查过。每当考出低分时,她母亲总要叹口气:“真令人失望。”听到这话时,我总要反思一下,该管管孩子了。每次下了决心,每次都没有付诸行动,一拖孩子已念四年级了。尽管很少顾及她,她也好象逐渐懂事了。前不久期中考试,她的老师对我说:“你孩子考得不错,数学,语文.。总分全班第四名。”不几天,我出差回来,她忙拿一个笔记本给我看:是奖品。她第一次得奖,显然很高兴。妻说:“这些日子可用功了,字也写得很规矩。”更喜人的是,她要参加数学竞赛了,每个班抽四人,其中有她。于是每逢下学后,她都忙把老师发的题细心做着,有些还是较深的题目。孩子总是在进步,但倘使父母亲能给予更多的帮助、鼓励、关怀,那进步不是更大吗?然而我没有给予。相反,我只在更多地苛求,比如只要求她严格地听父母的话,越这样她反而越不听,弄得妻也很恼火,有时母女还开起战火来。我还常讲自己十岁那年,三年灾害如何吃不饱,来批评她的偏食现象。不料她倒批评我是“阿信”,只是没有“不适应时代”之类的话。孩子渐然大了,懂事了。但她仍要求父母实现自己的责任,同时又要求父母照顾她们自身的发展,不要用传统的模式去框住她们,可惜这两点,我都未做到。父亲的责任,是个老题目。孩子十一岁了,这个题目越来越迫切地需要我去解决它。

父亲的责任

文学 02-01 17:03 阅读 7349 回复 7
葫芦吊大,娃儿哭大。我家雯好象没怎么哭,便在我不太认真注意的年头里,竟然要上学了。那天,她放学回家,喋喋不休地告诉我和妻“我们发书了,我教你们吧?”看着她小大人认真动作的情态,我不禁失笑,但又笑得勉强,因为我对她抱有愧意的。对孩子,我没尽到父亲的责任。隔壁小郝总说:我要会做小说,就说,我有一个邻居,每天晚饭后就看书。虽然,“每天”是夸张了一点,着实的,我很少做家务,常常在中午和晚上,丢下碗就往办公室跑,做自己认为是伟大的事儿。孩子未生时,我总把家务留给妻,吃什么营养也是向来不问的,结果孩子生下来时十分瘦小。母亲责怪我,我也没在意。我承认自己自私,爱书爱写作爱得常被人叫作“书呆子”。孩子稍大,我做得更少,后来又到外面求学,妻子上班紧,孩子常孤单地被扔到家里,以致有时我从学校回来,孩子当着我的面叫妈妈。我吃一惊,后来孩子说:你老不在家,我叫不习惯。我的心酸得有几分不适,抱起她,泪往肚里咽。爱书人买书多,我们薪水又薄,常常花去许多的钱,以至无力给孩子多做几件有花色的衣服。一天,孩子回来,指着破了洞的衫子说:“爸爸,人家说我不是特保儿。”我难过极了,将心事诉与妻,妻却笑了:“不冻着饿着她就行了。”我知道妻宽慰我,她总是这样,把苦处不让人晓得。我越发难过,想起朱自清先生《背影》中的父亲,我有那位父亲的十分之一么?小孩家嘴总是欢的,我的雯常把小朋友的事讲给我们听。这常被我认为是“烦人”,每每呵斥她,叫她住口。她还是住不了,我就跑过去,给她几巴掌,还吼道:“不准哭。”孩子果然歪着嘴巴抽泣着。每当想起这“英雄”的举动,我不由心儿发颤。而孩子不记仇的。一个冬夜,妻把热水袋给她,我无意中说:“天真冷。”这时,我听见被子悉悉索索,接着,热水袋已挨到我身上来了。我躺在被子里流泪,我这做父亲的,不如孩子呢。然而,父亲终是要做的了,做了就要负起责任。孩子大了,要大人们引导她们前进,而不是做什么都不管,听任她们在泥途中行走的父亲,更不是做只瞪眼睛使她们心悸的父亲。孩子新的日子,待我们去扶持一把。不扶持她们,我们又干些什么呢。想着这些,于是乎拉杂地写来,说点心头话给一些“爸爸”们听听,想一想,如何尽到父亲的责任。(人越老,对故乡越是依恋,总想与故乡的父老乡亲们多多交流,因此将多年前写的拙作(发表过),拿出来与乡亲们交流。也算是怀旧吧。)

春好尽在湖

文学 01-14 10:08 阅读 6792 回复 4
 春来,湖滩向暖,草色遥看,嫩碧如茵,似一屏水墨与春天的又一次修辞。 我说的眼前这湖这湖一会在天上,这天一会在湖里,天上湖里,湖里天上,且天且湖的。湖在天上。在天上的湖一纹涟漪都无。天为一屏,屏底碧蓝。湖就惺忪于碧蓝之上。春已醒,小荷尖角刚起于碧蓝,要出水而未出水,就停在水层中间与水草嬉耍。她修长立挺,苞衣洁净,有点点浅紫的斑纹,羞头羞脑地。水草戏她,搔头抚体,只是小荷不理,她要快快上长,她的小雨伞在等着她呢。苇芽也出来了,白白嫩嫩地让碧蓝映衬,她也要早些出来水面,因为她的小鸟朋友已在湖边唤过多回了。倒是水草在水层中间浪漫,无顾忌地张臂扬肢。有的水草如丝,看似娇柔,鱼儿擦她一下,她便扭扭捏捏,轻灵飘逸,蜿蜒漫舞的,宛如河岸幼嫩的柳丝,又似小姑娘在村头小路上追赶妈妈时拂动的黛发。虽在水底,一身清香竟然渗出水面在春的空气里浮游,让人误认是一枝栀子,抑或是一朵茉莉。有的水草若树,有枝有叶,柔婉轻漾,小鱼儿更愿意与她们戏弄,那枝时不时散开,又时不时聚拢,似戏得开心,哈哈大笑后又觉羞涩而掩口小笑的少女,欲舞还羞。她们都在屏底的碧蓝上,栩栩如生地演绎水下世界清明上河图。天在湖里。在湖里的天只有一色。湖为一屏,屏底亦亮蓝亮蓝的,光艳明洁,清婉柔丽,似空里流碧,绝无纤尘。若暗香浮隐,只见绰约。那蓝添了一丝则过,减了一丝又不及,找什么可以比喻,确乎困难。她就是她,只有看才可以,意会才可以。她就是蓝得这样的一个,蓝!若非有鸟飞过,若非小鸟如若照镜子般在这碧蓝上流连;若非还有一缕纤云,晶莹如雪,若住若移地,看似停着,看得久了,她又从湖的岸际飘逸向湖中——没有人以为这是天。是天或不是天?满满一湖都是天。天湖一体,湖天相映。这时的我,已然忘记了自己漫步湖边,待到踩下旧年的一枝荷杆,这才悟道,我在故乡游湖呢!我童年的游乐场是在湖滩。每每春至,我和左邻右舍般大的伙伴们拖了条牛在湖滩牧放。厌了把拴牛的牧桩插入泥地,我们就开始追逐,你追上我,就可以拍一下屁股。我追上你也就还一下。女孩不参与,她们围在滩上玩石子。我们玩过一会,就去抓牛尾巴。牛不给抓,它就奋力挣脱。但又挣脱不了,牧桩拴住着它的鼻子,它只有立着。急了,便岔开腿,流汁一样的大便便喷了出来。春天的牛大便都是稀的。一冬吃下的是干干的稻草,待青们出来,那牛胃一时不能适应,往往就喷出来。喷出来就弄在我们的脚上腿上。脚是没有鞋的,湖水一洗就净了。腿上有裤子,就得脱下来用湖水洗净了,铺在草地上晒,一会就干了。怕就怕喷在脸上,怕就怕小青看到,哪怕只有一点儿,她也会笑话我好些天的。小青是我邻居,一个很好看的女孩。她有一点骄傲自满,我读一年级,她上二年级年级,她见面就是“一年级”。她比我还小,却总没个小的样子,而我就怕她笑话。不过我只要一看牛要喷的样子就会丢开牛尾巴跑开。只有地儿不放,还有大牛也不放。他俩脸上就像长了麻子似的。不过他们顾不上去洗脸,而是大喊:你输了!输了!接着便追。可此时,他们都不在,只有我一个人,还有我的湖。湖边有了路。新修的。路上每隔一段,便立有一块水泥桩,上书写:湖界桩。而在我儿时湖边只有水田埂且不直线相连。近湖水的田埂,水涨时便没在水中,软稀稀的,下不了脚。只有比湖水高出许多的水田,其田埂可以行走。但是那田埂不宽,又长满茅草,时不时还有蛇虫,没人去走。而现在我脚下的沿湖路可以并走两人。我就在想哩,刚刚我对湖出神入化时,怎么就没掉进湖水里去呢?记起来,如今的湖与河都有了长官。如眼前这湖,应该有个湖长,应该是我。——这是我的湖!可我笑了,你长年不见影子,哪里担得了如此重任。我就这样漫步,有位和我一样年长的人迎面而来。他看见我来就立在那里,喃喃地说道:“这人像是严伍台义兵的哥哥?”但我认出他来:“地儿,是你么?”“是啊。你是哪个?”我报上名去。地儿一跳数尺:“哇,多年未见你了。我还常与你兄弟说起,还要和你一起去拽牛尾巴的。”他竟然与我一样,把个孩童的丑事记着。两个老小伙伴就在湖边神吹。说起大牛,不在了,走好多年了。问到小青,还在,日子过得也好。告别了儿时伙伴,又往前行。湖岸柳条初绿,轻舞慢摇,让湖的妩媚,更像儿时的女伴,枝枝叶叶都春光洋溢。这湖一堤四围,我就这样信步闲移,让湖的点点滴滴入了我的心田,并由她长在那里。我就这样无意想象,不知什么时候弟弟叫我了。原来,我已从湖边回到了家。

树桑

文学 2020-11-14 阅读 8243 回复 9
  老家好家,三面湖波,两厢树亩,一围清流。   老家好树,护田护亩护河湖,是家神。  好树美,春夏里朵红叶绿。一看神怡,再看不想走,还看就和树样,要生根了。  好树好,都不及桑。那桑,木秀于林。  桑在我家屋后。成片的竹子一展如畴,叶片在绿海的浮面飘荡。那桑于碧波之上,好不悠哉!  那桑与我的童年粘连一起,画就了好多好多的连环画。  每每桑葚熟了的时候,那桑又是我的座骑。我就骑上那桑,整天地吃桑枣子。嘴巴吃得乌黑,衫子吃得紫红,日子吃得无忧。婆婆就说:“你吃桑枣子饱了,就不吃饭了?”  对的,不吃了。有了桑枣子,吃饭干什么?  家乡的村子叫个严伍台。严伍台的人都有些古怪精灵,那桑的果子,他们叫做桑枣子。把桑树的果与枣树的果同日而语,也算可以。其实那应该叫做桑葚——不过这是我很后来读了几本书后才晓得的。光屁股那会,也和家乡人一样叫的。  我就在那桑上面讨着快活,直到将一树桑枣子弄得一个不剩。不剩了,吃的瘾还在,于是四顾茫然,鼠眼贼眉。  邻家的主人曰瑞绕。这名是从他家中堂上的匾额里得来的。后来我上了小学,读过了四年书后,才把那四个字读得清:瑞绕华堂。据说瑞绕伯的爸爸得子后,为个名字想了多日也还没谱。一天早晨,门前桑树喜雀登临。他的爸爸便抬头见喜,发现了他家的好匾。华堂叫得不响,于是瑞绕便造诣了一个男人的风采。  瑞绕家门前的桑固然好,但在门前,举头可见,自然不好光着屁股把那桑当做马来骑。不过他家屋后也有桑,那桑还高大雄伟。这发现让我大喜过望,拿了条长板凳靠树竖起,上得去,满满一树桑枣子,颗颗乌红。  那天吃得过瘾!  不知过了几天,只记得那个上午,蓝蓝的天上飘游着几朵白云,小鸟在树上唱歌,我在树上大快朵颐。  正上瘾,忽听得一声断喝:“滚下来!”这声音尖细尖细的。  向下一看,瑞绕家的女儿小青,一个与我小几个月的一年级学生,在树下作怒喊状。  于她,我是不理,照样地吃着,且更多些不在乎。  “你懂不懂?将仲子兮,无逾我墙,无折我树桑。”她喊着这几句没名堂的话,我一个字也没明白。但我知道,村里有名的文化人瑞绕,有许多的诗书礼乐,黑黄黑黄的纸印的,用发黄的线缝的。他自己常常对着斜阳吟颂,也常常地教他的小青。于是这个小我几个月的一年级学生,总是看不起我:“啧啧!光屁股!”。尤其那天我与她一起去黄家咀小学,她报上了名,而我名落孙山。这样她就拽起来,每每走过我面前,就读一些我没听过的话:“秋天来了,天气凉了,一群大雁往南飞”。  而我也喜欢跟着学:秋天来了,这个我会。天气不热了。  ——她便笑。凉了不就是不热了么?我婆婆从来不说凉了。一到秋天,她总说不热了。  看过她笑,我就想给她一脚。  见我未理她的“将仲子兮”,她便拿走了长板凳。  这我不怕。  见我还不搭理,于是她又拿根竹竿,捅我的脚。我那会光着屁股,桑枣子的汁乌了嘴巴,又紫了衫子,顺着肚皮淌到了小鸡鸡上,有一滴滴在了她的手上。  她似乎恼了,竹竿子左来右去,给我的腿划了好大条痕。  我下来追她,她跑得比我快,追是追不上的。我便拾起一块小石子,在天空中划了好大一个抛物线,接着便有声音哇起来。  不妙!我便不顾长板凳,拔腿便往家跑。  还没缓过来,门口就人声嘈切。借着门缝,小青的婆婆,严伍台人称“虾搭子”的老太,神情严厉地立在我家门口。她一手还牵着那个女孩,她的上额已裹上布。我的婆婆满脸笑笑地对着她,一手拿着鸡蛋。  事情被几颗鸡蛋敷衍,可是我有好几天没去吃那树桑枣子。也过了好些日子才看到小青上额那块亮光。  30年后回老家,恰逢小青回娘家,我看着那疤小了许多,用发遮盖后,不细看还难发现。只是小青见我,虽有个招呼,却没有热度。我难过了好几天。  上世纪末,我移家入琼。这岛一水四囿。多的是椰树,也见三角梅,就是无桑,更别说桑枣子了。有天去龙昆南同仁堂拈药,瞧见一瓶黑红的膏。司药见我一直看,便向我推荐:桑甚膏。其实,我早就看明白,只是在想,海南少桑,膏从何来?一看产地,竟然是老家那地方。司药说了些养血乌发、安神镇魂。营养等于苹果的5倍,葡萄的4倍。是上好的东西。  想这上好的东西,50多年前,我当饭来吃过,不比孙悟空的仙桃不好。于是买过一瓶,试品还真好。只是一小瓶,再省着吃,也是要完的。于是想着种桑。  我家楼顶本也是个小花园,虽无百花也有几十种。再种几株桑,不亦说乎!  找桑是个事。盘桓多日,却也在一湖边找到,于是斫过几根枝,回去便扦下花盆。也有趣,不几日,那桑也发芽,且有一株还结了果,很小很绿,试想,刚刚扦去的枝,没有营养,长得大才奇怪。又去多日,那桑长高,果也红过,只是豆粒一般,远小过老家的。  老伴性急,摘下一尝,竟也说甜。只是可惜,才那么一颗。别几株只是光光的叶,虽也绿油油,但毕竟是叶啊。人不能吃蚕吃的。  不过我也希望,桑快快长大。那时,桑枣子紫红紫红,会让我乌了嘴巴,紫了衣衫,也大红了我的暮年。也会让我把故乡的桑放入梦里,让它们织就一缕缕的乡愁。

国庆携了中秋而来

文学 2020-10-09 阅读 8949 回复 12
金风起,秋至矣!随风而来,便是佳节国庆。今岁的国庆,并非独来,乃是携了中秋,踏了一扫新冠的神州大地,款款而至。来得温柔中渗了热烈,收获里伴了喜悦;来得浪浪漫漫,厚厚实实,鼓鼓囊囊,别具一格别有风韵的。浪浪漫漫说的是中国人的心情,厚厚实实说的是中国人的仓禀,鼓鼓囊囊说的是中国人的荷包。携了中秋的今年的国庆更像是一个佳节,今年却是一个不一样的今年!回首初春,乍暖还寒,毒疫不请而至并肆虐猖狂,一时山河染恙,狼烟四起,闭户封城。转瞬间白衣执甲,军绿赴难,上上下下,亿万同忾。即便此情此景,田野里农人依然抢播抢种,将生根发芽的希望铺满了山河大地。田头溪边有歌嘹亮,有形如舞,人们耕种,浇水,施肥,锄草,一个程序都不少。漫山遍野,盈田足地,沿江带水,春之绿由嫩而墨。人们愿洒热汗,愿下力气,不因新冠而滞步,就这样一步步地奔到夏天。夏天便开始不一样了,毒疫被扑倒,打开城门,复工复市复学,满目生机,太阳灼热起来,大地温暖开来,遍地的绿色开始膨胀,棉花生枝起秆,麦子扬花孕穗,稻子蘖根阔叶,高粱拔茎上尖,田野开始了绿肥红瘦,一切都有了好的预势。但人们仍然一鼓作气,冒烈日,顶酷暑,向着丰收金黄辛苦劳作。此时立在田头,满目皆是丰收在望的憧憬。十月的江汉平原,美不胜收。种什么得什么,春天播下去的种子,已然把那白的红的黄的以及各色的收获送到了人们眼前。白的更白了,红的更红了,黄的更黄了。五彩斑斓的土地,每一寸都肥沃得似膏腴一般,富饶得如珠宝一样,多情得仿佛少女似也。白盈盈的棉花,红彤彤的高粱,金灿灿的稻穗,都在人们的眼波间潺潺汩汩地漾动,抬头见喜啊!那里既有人们付出后的收获的满足,也有人们对于未来的意气风发的希望。今年的国庆携了中秋而来,携了金色的收获与金黄的圆满,携了复兴的梦想与伟大的担当而来,向着未来坚毅地自信地目无旁顾地健步奔去!这就是当今主沉浮的中国人民与大地!
  人生未了情是做知青。  初中刚毕业那阵子,常常拿了化学试纸,田头地尾测试:这地是酸性,那地是碱性,像模像样的知青意味。  未曾想,到了老年也没能做得上知青,久之便积成了未了情。  当然,我要是真的梦寐以求,去做个知青不难,毕业那年直接卷铺盖回村就得。可我不想那样,只想是没有其它门路了,顺理成章地做个知青。可是此生有些运气,那样子顺理成章的知青总是好梦难圆。想来,我这做知青的决心下得很不够,这个未了情,未了就怨不得别人了。  回想起来,我几曾差点做成知青。  差点要做成知青的那一年是上世纪66年。这年我初中毕业。这年我如果不升学就要回去老家做知青。我这个知青叫回乡知青,不是从城里到乡下来的那种正儿八经的知青。不过,终归是个知青。  那年毕业时很多同学都想上高中。我也想。但家里穷,三年初中读下来已很不易。那年已经做完了升学考试,自以为考得应在孙山之上,因我平时成绩尚可,每每考试,有时名在前茅,有时虽不,但也不会叨陪末座,所以升学应是问题不大。可是学校说,从这年起升学,除开考试还要做推荐选拔。推荐选拔我也心中有数,总之不管从哪条路走,我应该都可以升学。正在踌躇之际,我听到老师说,有中专可以上。家里没钱的同学,上中专是个好选择。因为中专有补助,一月有十来元生活费。这很合我的心意。不料老师又说,中专有好几个,师范、卫校、气象学校等。我一向对天文气象感兴趣,就想报气象学校。而且我们上一届有个女同学叫陈某先的,她就去了成都气象学校,让我一直羡慕。正要报名时,老师又说,还有个石油中专。那会有一支歌很有名,就是我为祖国献石油。加之我对名山大川暗自向往之,石油既在野外,到底与山川亲近,机会自然多多,于是向老师报了石油学校。  报石油学校的同学,多是家境不怎么好的。我报后还有些犹豫。这时学校工作组组长对我说,石油工人好,待遇高。工作组长是我哥哥学医时的领导。确切地说,是一个卫生所的所长。姓邓,对我哥哥很好,我读小学时,常常去哥哥那里玩,邓所长也就认识了我。  谁知报了石油学校后,我们班有个姓方的同学反对推荐我,说我不是共青团员,不是又红又专的那种。但是工作组邓组长一言九鼎:他是贫下中农子弟,也是军人弟弟,什么学校都可以优先上。那时我哥哥已当兵好几年了。  这样我就没能做成知青。  来到石油学校,一个月有生活补助14.5元,真是不错。谁知后来省里下了文件,要这一年入学的学生都要返回学校闹革命。我的入了高中、卫校、师范和气象学校的同学都回校了。我们也准备回。但学校不让回。我们学校在一处刚刚要开发的油田里,这里百废待兴。油田的指挥长是个大官,听说是个军区的副司令。他说:毛主席教导我们说,看来发展石油工业还得革命加拼命,并且很快将我们转为工人,参加油田会战。其他返回原校的同学们纷纷向省里报告,要求我们石油学校的同学也回原校。但省里答复:石油学校他们管不着。这个中专我读了几十年,因为一张中专文凭在几十年后才发下来。  就这样我的知青梦又似海市蜃楼,让我只是一次没啥感觉地远眺。  没有做成知青,却又与知青结缘。  就在我工作后第三个年头,我们村里来了许多知青。其中也有我的同学,还有一个与我在初中同一张桌子坐过五个学期。不过她是个好同学,在校几乎年年都是三好生。在我们村落户时,她还参加过地区的积极分子大会。后来她被招工到武汉,在工厂很快就做了干部。只是好景不长,她得了不好的一个病。她生病住院时,我正好读大学,曾多次去看望过她。还有一个是我的学妹,长得还好看。家里想把她说给我做女朋友。但当时有政策,不能和知青谈对象。  又过了两年,我的一位亲戚在县城做工,住在一户居民家里。这家有个女儿落户在我们临村,她妈妈让我亲戚一定帮忙做媒,虽说是政策不让,但她说,我的女儿我做主。这样我便有了一个知青女朋友。  见到那女孩是在一个夏天。那个夏天我的母亲生病,我回家去看望母亲。那天刚好是一场暴雨后的第二天,村子四周白花花一片,我光了脚在淌水时,遇到一群人正在排积水。亲戚介绍的那个女孩也在里面,而我手上正好提了她妈给她带的东西,这样的认识有点戏剧。后来我们就来而往之了。她家住县城,每次我回家探亲与返回油田,都要去她家一次。这样与她的来往算得热络。一次晚饭后,她带我去她家附近的一座自然成型的公园里玩。在一座桥上,她挽了我的手在她胸前,说:“这桥叫知音桥,今天你摸我了,你就是我的知音了。”原来知音这么简单!她又说:“我是第一回谈恋爱,你是我的的初恋。”听起来让人有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的欲望。  回单位后,我们钻井队正在一处乡下打井。有一天天在擦黑,我正上班,一位钻工来井场告诉我:你的女朋友来了。  正是她。她从我们老家步行来的。走了两天,没有车坐,全是走的。我很感动,带她去钻井队附近的镇上吃好吃的,也买了东西,玩到夜深才回来。回来的路上,她让我抱她,也让我亲她。我抱了但没有亲。我还有些传统,没有结婚,不能亲人家的。  后来她招工去了武汉,她妈后悔了,说我们油田在野外,不好。她妈要找个大城市的乘龙快婿,而不是我这样没甚出息的石油工人。而她也有些犹豫不决。见此我便主动提出中断这层关系。  分手的那天是个冬日,从油田去时我是斗志昂扬,虽说是朔风如刀,但也下定决心地在那大卡车上一路站立五六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见面的时候好像并没有多少情况,但她的年轻的师傅那份热情有些让我不太适应,弄罢一桌丰盛的酒席招待我。酒是一滴未沾饭也未吃几口便被安排和她去了剧场。演的是《白毛女》,不过我是一个人影没记住便要求与她出去谈谈。  出剧院去滨江公园没几步路,她要走去说是可以在路上谈一谈,而我偏要坐公交去,也就坐了一站。在公园里她说只是她妈要她与我分手,其实她不愿意,说我是她的初恋,人也不滑头,她想找个靠得住的。其实在见她之前,她的哥哥也已向我下了最后的通谍,说我破坏了政策,罪该万死才是我的下场。她说我哥那人不清白的,你不是不知道。这我当然知道,他的邻家的小孩子当着TMD(原本是“汉字”,但某媒体却通不过,说这是骂人的。一想也是,平日我也常常汉字。于是改成现在这模样TMD。但这样一改,读来有些别扭。所以在括号里又加这么些废话)。面喊过那儿子好几回二百五了。不过这已经很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本来就是想来了断这份情感的,与其成天担心鸭子飞了,不如早早地放了鸭子还心宁。于是就说,听你妈的你哥的。我可是不想罪该万死的。就这般我们在那个冰冷的冬天和那个江风刺刺的公园里,一片裁纸刀将一张无字的纸决绝地分作两半。  不几年我上大学又来到她所在的城市读书。她不知从何处得到我的地址,给我去了很长一封信,责怪我未能坚持住。她是爱我的,只要我稍稍坚持一下,她就可以顶住她妈的压力了。信中有不尽的懊悔与追思。  我看了也没有太多感觉,不过我还是去看了她,和我的大学同学C一块去的。这多少让她聊以得慰。  还是说我的知青梦。  即便工作了几年后,我还是有希望成为知青的。那时我已经从钻井队调入了机关。我的一位朋友又给我介绍了一个女朋友。他在介绍之前说,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她好看得像天仙一样,搞不好就是牛郎的小姨妹。  见面是在一个本家大姐家里,时间是夜晚。乍见到她,我也疑是仙姑落九天,心想她不是嫁给董永了么?  与她谈了些什么,我是记不住了。只记得她说,很满意我,但有一个条件:要么把她弄到油田去,要么回家来与她一起种地,她不想夫妻两地。前者我没那个能力,弄一个人去油田很不易,回来陪她倒是力所能及。于是我先向父亲提出,要回家来种地。父亲说可以,我们家祖祖辈辈都种地。接着与生产队长新发叔说明,因要新发叔开证明——回乡做知青也不能随随便便的。不料新发叔反对得像泰山石敢当:人家要出去不得,你倒要回来,哪块骨头长反了?我说是女朋友要求的。新发更生气:没出息!自古英雄不屑儿女情。  漂亮的女朋友见我不能回来,就答应了别人。她们生产队队长的儿子追她好久了。  许多年后见到这位女朋友。她说,当时要我回乡,是因为知道,即便我回了乡也会在当地政府工作的。我说怎么见得。她说你这人有股子上进心,农村肯定圈不住你。而如果我没权把她弄进油田,她和我只得分居了。她不喜欢这样。不过她也还好,虽然丈夫一生是混过来的,但儿子却上了大学很有出息。  就是这样,我的知青梦又一次是水中月镜中花一般给了我一个影子。  而今更是做不成知青了。我的知音女朋友早已嫁做他人妇,至今消息全无。知青这一词也成了古话。当然在农村回乡知青还是有的,只不过很少有人这么叫了。话说回来,现在即便有回乡知青,我也做不成了。已经是两鬓如霜了,回了乡也不能叫做知青了,且又无有知老一说。看来,这辈子我的知青情结是解不了的了。
 作者简介:李冬平,空军导弹学院毕业,湖北天门严伍台人,现定居广州。作品散见于《解放军文艺》《诗选刊》《诗潮》《诗歌月刊》《人民日报•海外版》等报刊。有作品入选《2020天天诗历》、《2019年中国诗歌排行榜》、《读首好诗,再和孩子说晚安》等选本。 组诗《南疆轮战纪事》获《诗刊》和《解放军文艺》共同主办的“纪念中国人民解放军九十周年军事题材诗歌大赛”优秀奖等。在青山湖畔珍珠般闪耀的故乡——严伍台的赞歌《乡恋语》近日公开出版李冬平/文定居海南的天门籍作家杨柳先生继前年出版美学专著《想象论》,2020年,其散文集《乡恋语》由四川民族出版社公开出版。文集收入作者多年来写给故乡的文字40余章,计20万言。成书近320个页码,拿在手中当显沉甸。诚如作者在《乡恋语》自序中言:乡恋语虽多,开头却只有二字:想与恋。想得多,由景生情便恋。作者自十余岁离乡,成了游子,年轻时工作沉冗,对故乡的想与恋都无遐顾及。倒是退休后,故乡的许多人事便电影似纷沓而至。作者说过:由不得你做任何选择,你要做的只是记录。相信,这般体验,游子们尤其年长的他们,都会有着如此地情不自禁。作者对于故乡的抒情与赞颂都在全书的字里词间,一人一事,一木一草,一山一水,总凡严伍台那个生养了作者的黄土地,都倾注了作者的深情,以至于作者常常地想,那片土地给了自己什么?不说假话,在作者人之初成长的那些年,饥饿几乎承包了作者的童年与少年。那片土地并不肥沃,而且还不时地大水围村。但给作者的不可磨灭的记忆是,那里人们的人性的美丽让作者饱含深情,想不去记忆它都不能做到。既然如此,那么作者便合天意而顺理成章地记录了自己的心曲。因此我们读时,往往不是在读,而是在看,看眼前那一个个故乡的人们在我们面前栩栩如生。一、生动鲜活的内容是《乡恋语》立得起的支柱。1.故乡的美美在一颗颗心灵。在《乡恋语》中,我们不只一次二次地欣赏到,作者笔下的故乡人们“一个个都像菩萨”。“儿子,别空着肚子回家啊”(《卖柴》)。据说作者在写得此一句时不禁老泪纵横。句子在语词上并无新意,但这句话做为故乡老人们对于孩子们的日常叮嘱,在此景此情下自然非同寻常。细把情景与人物语言联系起来,人性美一览无余。人性美本来是一永恒的话题,虽则永恒,但它总能戳中人们的泪点。因此50多年过去,作者还不忘要去看望那个让他不可或忘的“曹医生”。作者在《扁担》一文里所写的三个人物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心地善良,说到底也就是人性的美。作者少年时因家贫常上街卖柴,“新发叔”只要上街时碰到他总要帮他担柴,理由是作者太小,干活重了会长不高的。不管这一理由成立与否,“新发叔”的鲜明形象却总是立在读者面前。还有“大喜叔”在作者因年纪小,挑水时挽水困难,他本只挑一担水之后要去做别的事去的,但为了帮作者挽水,“他就说,你还来,我就再挑一担”。至于那个将自家门板拿来横在田沟上,以便于让干活的学生们能够自由通过的“树义叔”,也是一腔满意满意的人性美。难怪产香姨说,“树义是个好男人”。其实,严伍台人都心灵美。能说那个在大年三十傍晚赶牛车的不知名的故乡人(《回那个叫家的地方去团圆》),自己的年饭都顾不上吃,执意要送作者回家,心灵不美吗?当然不能!能说那个爱把书借给作者看的那个“黄某堂”(《甲子的<收获>》)心灵不美吗?也不能!能说那个自己费力费时维护碾子,却总是把碾子无偿地供给全村人用的的“二爹”(《二爹的碾子》),心灵不美吗?还是不能!《乡恋语》中就是用众多故乡人的美好,勾勒了一幅故乡人物群像。这一群体,也是我们中国人的传统美德里人物形象,它传递的是我们中国人的美德,美的心灵。谁说这不是正能量呢?2.山山水水也构成作者热爱故乡的重要成分。集子中,作者纵情歌颂的故乡,山水自成多幅。故乡多湖。湖与作者的童年和少年相处亲密无间。作者的不少趣事与趣味都与湖相连。湖莲让作者“填饱肚子”便“褪了裤子,光了屁股”,用裤腿装几个莲蓬上街,不但赚了钱,还收获了少年知己秀莲(《湖莲》)。至于《湖草》《湖鱼》都是湖赐与少年作者的礼物,不仅仅丰富了作者少年时代的物质生活,也减少了作者少年时代的精神生活的贫乏,以至于作者在老年的时候,也依然未能忘记去湖畔散步,去收获那一份久违了的童心(《春好尽在湖》)。河也是作者不能忘怀的,他和地儿、五汉,还有小青等小朋友常常去白龙沟,无论是去“打鼓泅”(游泳),还是去捋猪菜(《我的小学》),那都是一个个多趣的日子,一件件都令人难忘。直岭沟、黑鱼沟、还有小沟,众多的水成就了“严伍台的江湖”(《严伍台的江湖》),也成就了《乡恋语》。没有它们,《乡恋语》便空洞无物,便词穷事拙,便干巴涩味。尤其小沟与直岭沟,作者都有过搬鱼的经历,且直岭沟还留下了一些有趣味的笑话和段子(《直岭沟》),哪些一个都生意盎然,洋溢了生活的种种烟火气,种种难以言明的意味。当然不仅于此,斋公坡、傅家磅、大坟咀、檀李坡等山嘴,非但只生柴草,更生刺猬,于是挖刺猬更是成为作者与众不同的童年与青少年。现在不能挖刺猬了,刺猬是人们要保护的动物。只是作者童年时代,人们没有这样的概念,也因为那时的人少小动物们多,所以作者的少年便多了这份乐趣。当然不只刺猬,还有猪獾、狗獾、羊獾等,这一切都装扮了故乡严伍台。严伍台的小米,“天下第一”(《严伍台的小米》),这是很久时候的一份收获,而今虽只是在记忆里,但这毕竟是故乡曾经的故事,所以严伍台的那个“地儿”至今仍在“吹”(《春好尽在湖》)。为什么?那是曾经的一份荣誉啊。这些东西太多了,于是作者干脆写了一篇长长的文章《给我严伍台一部史记》,里面非但写了故乡的物产丰富,更是详细写了那个年代诸多人物及部分家史,这都是故乡的现在的年轻人们不所知晓的,可算得一部村史。林林总总,洋洋洒洒,在作者眼里,故乡可亲,故乡更加可爱,他恨不能将故乡的点点滴滴都流诸笔端,这是爱的力量,也是乡恋的力量!二、不能把乡恋写成回忆录,不能把散文语言写成新闻语言,不能把有情有韵味的东西写成一碗白开水。——作者这样认为。不少的人们都以为,散文是大众的文体。这样说也并非不可以。但事实上,散文作者之众远不如诗。多数的作者学习写作之初,都要是从诗开始的。从一开头就写散文者不多。当然,在学校学习时写散文式的作文应该不能计入。诚如所言,散文确然是大众文体。读罢了几年书的人都可以操弄几笔。但要写出有几分文采兼具韵味的散文,却不是件易事。诗的语言不好把握,它要求灵动。虽写诗者众,做到语言灵动却难。小说的语言稍好操作一些,因其以叙述情节为主,好的情节把语言的一般性可以遮掩。散文的语言与上述文体有要求的不同。散文不求小说那样的情节,乏味的语言在没有情节的挺举之下,没人愿意卒读。而如果散文语言都要求像诗那样,恐怕做散文太累了。诗是情绪性,用灵动的语言去叙事肯定累,还会让人觉得矫情。这样一来,散文的语言就要写出意味来。在叙述不是那么小说化的情节中不经意写出韵味来,让读者读时不因事的简陋而乏味,反因为语言的美强化了作者的审美注意力。如何出韵味?有时只可意会,却难分说。有位名清君的网友在《天门文艺》读罢《卖柴火》(《乡恋语》中《买柴》)之后留言:“奇了怪了,所有的文字在这个人手里是活泛的,灵动的。真真是好看。”应该说读者评价公允。《乡恋语》里所有文的韵味都是通过文字或者说语言而渗露出来的。1.《乡恋语》文章有时只在开头几个字中便把文章的意味给飘散出来了。真的,就只几个字,你读后便立马感应到了。也就是说,就是几个字,便让你动了情绪。只要动了情,文章读起来才有韵味。俗话说得好,文章不是无情物啊!要做到有情,调动读者情绪是不是很重要呢?当然。靠什么调动情绪,在文章的最初,非语词莫属。本来情节更能调动情绪,但情节却不是三言两语一下子就能述说出来的。“流有源,便是河。”(《严伍台的江湖》)。开头六个字,读者读过标题后,接下去读这六个字,是不是立马就有了情绪。有了情绪便会产生阅读的兴趣。这便是开头的作用。“人之初,我卖柴。”(《卖柴》),了了数字,内涵就更丰富了,也就是张力更大。一是化用了三字经的开头:人之初,性本善。二是明了谁在什么年纪干什么。不相信读者读后不起情绪。“春来,湖滩向暖,草色遥看。”(《春好尽在湖》)这篇开头字要多一些,是不是也味道十足?“鳝鱼好抓——是在我儿时的故土。好抓鳝鱼——却是不想上学堂的我的岁月。”(《抓鳝鱼》)有没有绕出几分味来?“皇天后土,土与天齐,金贵。”(《挖土》)能不能读出韵味?不举例了。作者行文,开端都不是信口就来的。他要写出韵味,就不能不动一番脑子。只有付出了,读者才会有得到。2.在行文时,作者常常食古化用,成语化用,总之为我所用。有词食古不化,用时当然生硬。如果化了,用得不漏丝毫,读者读了舒服,就不会存在食古不化的问题。“草色遥看”本是韩愈《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其一)》“草色遥看近却无”中的四个字,用在《春好尽在湖》:“春来,湖滩向暖,草色遥看,嫩碧如茵”,读起来很熨贴啊。“又见麦黄,才了蚕桑连枷响”(《打麦场截图》),才了蚕桑连枷响,本是从翁卷的《乡村四月》“才了蚕桑又插田”化用而来,用在此处便多了几分雅味。“四围的流水并非一水将绕”(《春好尽在湖》),“一水将绕“是谁的?这不是作者的。王安石有句“一水护田将绿绕,两山排闼送青来”(《书湖阴先生壁二首》)。可以看出,这是王安石的。作者用在此处,未必不合适。“扮起小生来便风也在流,倜也在傥”(《七屋岭的菊娥》),都能看出,这是成语风流倜傥的化用,这里用出了几分幽默。“一个神在差一个鬼又使的要我去得青山湖”(《湖草》),神差鬼使叫作者这样用是不是别有味道。《严伍台的江湖》就更能见出作者的文字功力,通篇有辞妙出,读后有享受。“清流四囿”中“囿”字用在此处也很美妙,也合适。此文中还有“声声叹息:苦也!”阅后也情趣多生。3.把一件事写出来不是太难。难的是用书面语写出事来,还要写出雅处来。新闻中的一个文体叫消息,写它的语言基本就是口语。另外据观察,写新闻多了的作者,在写散文与小说时,基本都是口语。散文用语不是不能用口语,而要以书面语为主要,通过书面语写出散文应该有的韵味。4.通观《乡恋语》,随处可见作者真情流露。从作者的《自序》中我们可以看出,作者是以写实的态度去写故乡的。也就是说,作者的散文是以真实为基础的。作者也常常谈起,散文的生命在于真实。近来,文坛有人提出:散文也可以虚构。写散文虚构与写小说有何区别?作者身体力行,写的故乡的人事,都是作者见过的经历过的。只不过为了规避法律,才将人物用了化名。其实,里面的新发、树义等人连人名都是真的。因其有了真,我们读来总觉得里面的人事都像是自己在故乡也认识一样,在其中既可找到自己,也可找到熟识的父老乡亲。这也是作者在《天门文艺》发表了诸多篇章后,几乎都引得好评的原因。文章好不好,有韵味则引人。作者虽已是七旬长者,但思路清晰,活跃。我们相信,作者会写出读者需求的更多好作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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