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水麦子”伤害了谁

原本并不缺水的平原村落，由于当地造纸厂大量抽取地下水，村民的老井里不出水，又没钱打新井，只能直接引污水进麦田灌溉。20多亩青青麦田，还没等到风吹麦浪的金黄，就已经被染成板结的青灰。面对记者的追问，种麦村民坦言，废水浇出的麦子他们不吃，“都卖给你们了。”（3月28日《南方都市报》）
作为广大“你们”中的一员，不知道当时采访的记者是否因为这个回答而尴尬生气，但细想起来，这略显刺耳的答案，其实是最实在的剖白。
相比较起湖南岳阳长寿镇居民害怕污染拒喝自来水的“明哲保身”，河南新乡市大块镇小块村的村民引污灌田，只卖不吃，的确显得有些“不厚道”，但这其中，读得出许多无奈。“你们”设造纸厂大量抽水，“我们”的井里打不出水来，只好引“你们”厂里的废水灌溉，再把废水浇出的麦子卖给“你们”，网友把这种恶性循环，戏称为“以毒攻毒”，这个让“你们”和“我们”对立起来的怪圈，就是工业化进程中，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的悲剧。“都卖给你们了！”听上去像是句自私麻木的玩笑话，其实是种麦农户反诘式的抗议。
只是，废水浇麦卖给他人，绝不是农民解决灌溉问题的应选之道，也无法真正拯救濒临干涸的麦田。虽然现实压力往往让人趋利避害，但污水肆虐农田，终会影响整个地块的生态环境，甚至引爆民众对当地产麦的信任危机，最终受损失的仍是农民。
眼下，与麦田只有一墙之隔的造纸厂已被关停整顿罚款，对当地排污企业的排查整治也正在进行，但是对于已被污水浇灌的麦苗，目前当地也只给出“如有损害，由企业负责收购销毁”的回应。那么，等这事的热乎劲儿一过，这些“废水麦子”到底会流向何方，是否有明确的跟踪监测措施？村民们无水灌田的困境，究竟该如何解决？造纸厂规划选址的不科学，明渠排污的不合理，是否应对职能部门的监管缺位追责？这些问题若是被高高晾起，互害互伤的恶性循环就不会终止。
头顶一片天，脚下一方土，未曾见到的伤害，并不等于不存在。无论是“我们”还是“你们”，在防治污染，保障食品安全的战役中，谁都无法“以毒攻毒”，谁也不能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