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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惧与浮夸

文学 昨天 21:37 阅读 426 回复 0
深圳回来的李总说:这年头一些人吹牛不打草稿,没一句实话了!上海回来的刘总说:这年头简直不能说实话,你跟别人交底,别人想的是怎么抄你的底!不同社会角色的博弈让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独特的棋路,也对他人充满了疑虑。世界如此巨大,在人类社会近于无限的信息与体量面前,个人渺如微点,小如尘沙。所以,从孩童伊始,我们便一路感受未知的新奇,同时不断感受着世界的坚硬和挤压。大个子,霸凌者,混混,黑涩会,蛮横的官二代,泰山压顶的权势集团,面露狰狞的小吏,竞争者,诈骗,陷阱,病毒,战争,这些阴冷的词汇为我们打造了一个不确定且无法把握的未来。真实或想象中的阴影总是伴着成长的步伐与我们一起行走。要么没被阴影淹没,要么挥刀相向成为他人的阴影,我们都希望有一个更为强大的自己。但做到强大谈何容易,每个混社会的人都认为自己身怀绝技,抬头却发现别人早已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击必杀!于是遇到敌人或面对危险,猫会弓背蓬毛,眼镜蛇直立身体撑开头颊,不管实际如何,我们先得让自已看起来很强大。而孔雀更聪明,尽力支棱起尾羽,不仅震慑了情敌,还可以展示身姿吸引年轻可爱的异性。所以这世上有多少繁华,就有多少浮夸。有多少色厉内荏就有多少自高自大。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是演员,在努力扮演一个更加强大的自己。所以落魄文人喜欢自吹自擂,基层小吏酷好狐假虎威,大小商人们则倾心于打造债台高筑的盛世繁华。从这个意义上讲,二十来岁的李白自称“青莲居士谪仙人,酒肆藏名三十春”。与 六十岁的许家印借款2万亿后自号“恒大”其实异曲同工。 从官迷财迷,到侠客梦修仙梦,其实,对权利与力量的追逐不仅来自我实现的欲望,更源于希冀摆脱对现实与未来的恐惧。所以妖宁受渡劫之痛,人甘受面壁之苦,神佛愿重返人间转世重修!打破情关后,世间精进大不因欲望而起,而是依恐惧而生。我们每一次的进步与成功都只是安全感的升级。所以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所以少年时容易杀气横生,中年后却常英雄气短,怯意总是伴随着认知水平的提高而悄然而生。从勇于挑战的懵懂,到敬天畏地的谨慎,从意气风发的拼搏,到畏手畏脚的狐疑,直至位臻帝王,却如惊弓之鸟般大杀天下时,便走入了自我保全的绝境。 只要心有恐惧,那么权倾朝野与身处卑微一样同为人生负累。只要心有恐惧,富甲天下与一贫如洗穷一样同为人生负累。只要心有恐惧,妻妾成群子孙满堂与鳏寡孤独一样同为人生负累。所以《心经》要我们远离颠倒梦想,贪瞋痴疑,无有恐惧!但怎样才能做到心无挂碍,无有恐怖?老子早就给我们开出了药方: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有趣的是道家在这里与佛门达成共同的认识。万缘放下后四大皆空,无我无人无寿者之后,还有什么可惊可惧的?所以“英雄到老皆归佛,宿将还山不论兵。”据说李自成战天杀地一番后归隐九宫山。李叔同深研书画戏剧后从人间才子化身佛门高僧。稻盛和夫65岁把所有股票给员工后在京都圆福寺剃度出家。众生芸芸,熙熙攘攘,找到一门好的事业不易,把事业做好做大更难。但细细一想,每日所争所执所谋之事,无论大小,无非是个安身立命的“业”而已。以业养身修性,而勿以业为执以业为障,要在繁杂中活得清醒,勿在冗事中迷失本心。一旦放下,世界便无非一场幻化,回头一看我非我、身非身,所谓得失厉害、吉凶悔吝不过劫波一场。这时,再卷起袖子,重入红尘,一切所为,不过是自我历练,或示现世间的教化罢。 作如是观,何来咶噪,何来繁华,何来恐与惧,何来深渊与悬崖!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王涛闲笔于幸运星画室

无非路过

文学 01-20 08:01 阅读 4289 回复 11
年轻时向往有故事的人生,希望浪迹天涯无拘无束,任剧情峰回路转跌宕起伏。 多年以后才发现所有轰轰烈烈的故事之后,最好的结局无非是:从此,他们开始了宁静幸福的生活。 所有故事都只是传说, 一片虚无!穆旦所说:“我的全部努力,不过是完成了普通的生活。” 人生的浪漫与幸福不过是在一个小而充满善意的圈子里,有规律的劳作和收获,偶尔不设访地饮酒,并享受各种爱的温暖。 资讯太发达,我们挤进了太多的圈子,但天下好女人太多,不能都成情人,天下好男子太多,不能都结为朋友。 一壶茶之后,转身离开,或累月不见,或经年不来。人世的苍凉,都在利益的交往里,唯素交可以熬过日月,唯淡泊可以走过久长。 你必须学会面对笑过痛过爱过错过漏过擦肩而过! 在这满是套路的年代,过多的人和事只是给你徒增聒躁与繁闹,越是简单的东西,往往越是值得珍惜。 三祖僧璨说:“莫逐有缘,勿住空忍。一种平怀,泯然自尽。” 一种平怀,泯然自尽,何其难得! 保卫平静的生活,并非易事,环顾周围,多少人还在苦海沉浮,多少人稍一分心松手,宁静戛然而碎! 享受平静的生活,更不简单。平静重迭的日子如同一种每天重复的仪式,不能体会其中的崇高与生机的人,根本不配拥有这最美的归宿! “是谁来自山川湖海,却囿于昼夜,厨房与爱。” 唯懂游弋放逐、诗和远方的人,才知自守方寸、静寂恬然之趣。 莫论人间繁华,你我无非路过!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王涛闲笔于幸运星画室

短篇小说:炊吊老色

文学 昨天 10:31 阅读 559 回复 1
#崔老太家的火笼屋,经久年月,烟熏火燎,已经上了厚厚的一层焦油。像防水涂料一样,把瓦缝塞得粘连在一起,滴水不漏。任凭屋外冰天雪地,屋内“我自岿然不动”。 关键词:老太,熏肉,炊壶。短篇小说炊吊老色  崔老太和老头有一手熏制腊肉的手艺。每到十冬腊月,十里八乡杀猪宰鸡,排着队地送过来。崔老太排着号地挣钱,能挣下不少。  虽然同为一村的邻居也能熏制,但没有她家屋后的一座柴山,没有愿意出憨力砍柴的男人,没有一间满意的火笼屋。  她家的火笼屋,经久年月,烟熏火燎,已经上了厚厚的一层焦油。像防水涂料一样,把瓦缝塞得粘连在一起,滴水不漏。任凭屋外冰天雪地,屋内“我自岿然不动”。  许多许多年了,崔老太把自己一起塞进火笼屋,烤出了一张黑黢麻黝的脸,烤出了一种生生不息的颜色。  老头老了,无病无灾的,离她而去。崔老太意识到,生老病死不可避免地到来了。  崔老太仍然忙碌,但有一个急转弯甩得人们一愣一愣的——她熏制腊肉不再收钱。最后一年收钱的价格,是两元钱一斤,短短两个月,挣了一两万元。  顾客说:“您不收钱,我们怎么好意思送腊肉来熏呢?”  崔老太说:“你们不仅是顾客,更是邻居。我将老头留下的柴烤完了,日子也就过完了。”  崔老太想得很开,人生在世,得活明白,九个字很关键——好好活,快点死,不害人。  崔老太认为,她老头做到了,她准备向老头学习。  老头走了,没人跟她砍柴了。看着柴屋里的柴,空出一个一个窝窝。崔老太经常以此来念想,她老头陪伴了她一生的好处。  没想到,跟老头一样憨厚、一样大个儿的儿子,接着上手了。  儿子比她老头,还有“过之而不及”的做法。居然“大手笔”,请来挖掘机,将后山柴林连根一起挖了。开始,崔老太还不高兴。“怎么连你爹的影子也挖没了呢? ”  柴山满是碗口粗的松树油杉。儿子媳妇整整忙了一个冬腊月,将柴树截出一截一截,又一劈四开。除了填平柴屋的窝窝,屋檐下也码了一壁墙,稻场旁边还码了一个小置。  儿子问:“凭您的眼光看,这能烧个多少年?”崔老太说:“可以烧个十多年。”“这我就放心了。”“放什么心?”  “十多年,您是多少岁?”  “一百零几岁。”  崔老太陡然明白了儿子的用意。人活七十古来稀,她活过了“古来稀”。“人活八十八,端座不留茶”,她活过了“不留茶”。但“百岁”是个坎,秉着“不害人”的“人生境界”,是很难跨过去的。  崔老太怜爱地说:“我的憨儿子哎……我还活得几年?你何必花这么多冤枉钱请挖掘机呢?跟你爹一样,年年们跟我砍一点不就行了?”  儿子说:“为了让你看着满屋子柴高兴,花这笔钱不冤枉。我还可以种花生赚钱哩。”  崔老太说:“你以为我老糊涂了?花生又能卖几个钱?抵得过请挖掘机的钱吗?你还是憨了,我的儿子哎……”  儿子认真地说:“您精明了一生,这一次说错了哩。孝不为憨!”  崔老太笑得合不拢嘴。“好,好,错了,错了!”  邻居再送腊肉来熏,崔老太则悄悄地不说“柴快要烧完了”这种有点“告别意味”的话了。  邻居来取腊肉,跟崔老太进火笼屋,第一句话,个个都是——好香啊!  火笼屋里,挂一盏黄色节能灯,崔老太进屋就打开灯。不是她眼睛老花,而是四壁、屋顶、地面都黑得异样。屋顶安的两块亮瓦,被涂上“黑漆”,只能喊作“亮瓦”,透不进一丝光亮。  屋里几横几直,安了几根粗阁线,布满了铁挂钩,专门用于挂腊肉。  屋子里的一堆火,放在正中心。也不需要太过细,团转放几块砖挡一挡白灰就够了。就是挂腊肉有点“规矩”——外圈是生肉;中圈是成品;内圈是半生半熟品,正需要加劲地熏。  熏制腊肉控制火候的诀窍,就是“随意”。直接拿人当“温度计”。天冷火小,天寒火大,人在火堆旁边能够坐定就是标准。  熏肉,主要是利用松树杉树里面的油脂烟尘,跟中草药泡酒一样的道理。取暖和烧水,就是“综合应用”了。从阁线上垂一根6公厘的钢筋下来,挂一个小磨盘一样大的炊壶,准备十几个大茶瓶,一家人的热水就不用另外再开热水器了。  更多时间,热水有富余。崔老太就让炊壶“咕嘟咕嘟”响,和自己说话不孤独。让炊壶咝咝冒热气,当着加湿器,给干燥的火笼屋补充水分。崔老太如同长时间“吸氧”,舌头牙龈嘴角,从来没有生过“火疮”。  仔细看,那根挂炊壶的钢筋,可有得一说了。那根钢筋不是普通钢筋,而是一个“简单的看不出哪里有机关”的升降器,俗称“炊吊”。急着用水时,将炊壶降到火堆里面。不着急用水时,只需将炊壶轻轻往上一提,不声不响,想吊多高就吊多高。再松手时,炊壶就不下滑了。大炊壶怎么也有个十几斤重吧,很神奇。  有人盯着“神器”观察过,控制伸缩的机关,竟然是弯曲度“不知怎样描述”的拃把长的“铁链小铁片组合”。它不规则的设计风,恐怕连一名高级工程师都很难画出相符合的图纸。这就是崔老太“简单明了而又很难总结到位”的“健康生活态”。  与崔老太相伴、懂崔老太心事的,还有一只老母鸡。她给它取名叫“大黄”。  别的母鸡孵崽鸡,都是在春天夏天。大黄却不赶这个热闹,它孵崽鸡选择到秋天冬天。  都知道秋崽鸡不好喂养,成活率低。可大黄不怕,它有崔老太照护,有火笼屋作保证。  崔老太在火笼屋一堵墙边,用带纱窗的旧门,隔出了一点地方。里面铺上稻草,三餐放饲料,时刻换温水。  大黄安逸舒服,从不着急。崔老太看它、和它说话时,它就用欢快的“咯咯”声回答。  乡村里,有许多人喜欢吃仔公鸡补身体,崔老太也不例外。如果按照仔公鸡一般的“生长周期”,春天夏天有个空档期,会硬生生地熬嘴。  大黄仿佛明白这个“人生课题”的重要性,为了不让崔老太“遗憾”,正好补上了这个空档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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