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
偏房建成后,很快就以月租五百元的价格租给了一位外来妇。家里凭空多了这笔钱,木哥烟钱足够了,以后,老婆还从中抽出三千元,买了一条金项链,心里乐不可支,逢人便说:“你晓得我这金项链怎弄的?告诉你吧,就是用我家偏房的租金买来的!”
可惜好景不长,两年后,城建局开始治理“脏、乱、差”,木哥拿到执法人员给他的违章建筑拆除通知书,一脸沮丧对老婆说:“拆吧,政策哩,咱平民的胳膊拧不过政府的大腿啊,有什么办法?”老婆瞪圆眼珠子,说:“拆?你忘了以前的紧巴日子了?不干!”
然后,老婆硬着头皮,天天里亲外戚跑关系,跑了个把月,人情足足花掉了一年的租金,才把偏房给保住。
租住偏房的那位少妇,三十多岁,在一所私立幼儿园工作,她能唱能跳,还拉得一手好二胡。木哥是位民乐迷,很想和少妇探讨一下拉二胡的技法,并亲耳听她弹几曲,但少妇天天一脸戚容,好像有无尽的心事,所以,整整两年,木哥两口子都不曾跟她走得很近。不过自从偏房保住后,少妇忽然变了个人似的,出屋进门脸上都是笑,木哥说:“怎么天一下就变了?”少妇说:“闹了几年的离婚,上月总算拿到那张证书了。”这以后,两人落闲时,就聊民乐,聊二胡,聊得少妇兴起,就会即兴来一曲,有时是《梁祝》,有时是《二泉映月》,琴声如怨如诉,听得木哥醉心又撕心。
忽然有一天,老婆对木哥说:“咱还是把偏房拆了吧?它不细看不打紧,细看才发觉真是脏。”木哥说:“你发什么神经?当初人家要拆你不准,现在没人管了你还偏要拆。”老婆理屈词穷,再不吭声。
但第二天,木哥又接到了城建局下发的违章建筑拆除通知书,他心有不甘,四处求爹爹告奶奶,却没丁点用,城建局有木哥一位老同学,见木哥一脸愤然无助,说:“奇了怪了,拆除那间偏房不是前些天你老婆主动来局里申请督办的吗?怎么她没跟你说?”木哥一愣,心说这死娘们!
偏房如期拆除了,老婆从此天天高兴得小儿过年似的,木哥摸摸她额头,说:“你是不是发烧神经错乱了?”老婆咯咯笑着挡开他的手,说:“切,老娘清醒得很!要是我不赶紧拆掉那偏房,只怕不久自己正房也没得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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