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端阳

发表于 2013-06-06    阅读7789  文学


端午节在天门老家俗称端阳。老家在乡下,地处平原丘陵交界处,水旱田都种。村子背依天北长渠。渠北是高低起伏的湖汊田垄,养鱼种稻,地称山区,人称山里人。渠南一马平川,冬种小麦夏种棉,地称湖区,人称湖里人。农历四月底,正是乡下早稻抽穗扬花,小麦收尽晒干入仓,棉苗枝生叶长的季节。端阳要来了,家家户户在农忙之余,忙着包棕子,炸散子,香飘四野,喜庆热闹。
老家乡下端阳并不划龙舟,但也有好多习俗,让我年年回想。民以食为天,首先是吃,吃棕子、吃油条、吃哈散、吃喜蛋。所以儿时最爱过的节日,除了春节就属端阳啦。早上吃饱后,大人们还要去野外采割艾蒿。在吃前,还有一项习俗,就是拿着毛巾到稻田里收集露水洗脸。
家乡的棕子与名扬四海的嘉兴肉棕不同,个小、没馅、纯用糯米包制。煮熟剥开,晶莹温润,棕香四溢。蘸着白糖咬一口, 绵白软糥,甜沁心脾。端阳前十来天,父母就为准备包棕子忙开啦。首先是采棕叶。棕叶是苇叶的一种。想要棕子香,先得有香棕叶。儿时长辈们讲,仔细看棕叶,在棕叶的中部横着有一排月芽痕,就象用手指甲掐上去的,这就是棕叶飘香的原因。相传观音菩萨慈航四海,辛苦汗流,随手摘下一片苇页,掐着擦脸。从此,在苇页上留下掐痕和香味,这类苇叶也便长成了棕叶。苇子长在山区湖洼地,父亲一去就是一天,从苇叶中选采棕叶,同时采割捆绑棕子的草茎。家乡包棕子时,不用棉线捆绑,而是用一种又长又细纫性十足的野草茎绑好。山里人包棕子,都选用自家水田种植收获的上好糥米。提前一天用水把糥米泡软。吃罢晚饭,家家户户围坐着自家的糥米桶开包,欢声笑语伴随着清远的棕香溢满村子。棕子包好,每十个拴在一起叫一提。把一提一提的棕子用凉水泡上,就算完活。想吃时提出来熟煮就好。
我家住在山区和湖区的交界处,既种水稻也收小麦,糥米是自家收的。儿时物质贫乏,湖里亲戚家不产水稻。记忆中每年端阳,我家都要包两百多提棕子,分送给湖里的亲戚们,此时棕子也成了亲情的使者。有多少爱,可以重来。远离故土二十载,端阳临近,亲人朋友故旧们,你们还安好吗?
过端阳就得吃散子。散子在老家叫哈散,是一种油炸的香脆面食。端阳前,湖里人用当年新收小麦磨成的白面,加上明矾和棉籽油合好,搓制成条,然后象拉面一样拉成细条,一盘盘的放进油锅炸得金黄香脆。当然还要炸油条。湖里人种棉花,吃的是金黄的棉籽油。炸好后,湖里人也慷慨的将油条和散子送给山里不种小麦和棉花的亲戚朋友们。你来我往,情谊常在。
现在细想,端阳吃新麦面炸成的油条散子,也是农人们对土地收成的一种庆贺吧。端阳早上到稻田收集露水洗脸,一样也可为正在扬花的水稻授粉,企盼水稻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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