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滩抢险现场
7.27晚上7.30左右,我和旺仔,东方之朱三人骑着一辆摩托车,追寻飞鱼抢险人员的足迹赶往龚新垸村的江堤。骑行在夜幕中的大堤上,左边是离堤顶不到两米堤坡的浑浊江水,右边是一望无际的村庄、田园、小集镇,感觉往日雄壮的大堤如同盛满水的泥巴杯子,心中祈祷,这千里大堤上,可不要有什么蚁穴、鼠洞来作坏。
沿途都是防汛的简易帐蓬,还有从沙滩上搬上来避水的居民,散乱的床架子、电风扇、锅碗之类的家什杂乱摆放在大堤上。防汛指挥部的红旗沿堤都是,防汛的村民人手一盏如同红色娘子军用的马灯,在大堤上一字摆开,搜寻可能出现的管涌、渗水。当然也有偷懒的防汛员在堤面上睡大觉。
骑行了二十分钟左右,看到堤上灯火闪烁,人群嘈杂,军用大卡车,消防车,还有各式的小车、摩托车停在大堤上,便知道我们的目的地到了。我跳下朱队长的摩托车就往堤下跑,我知道我们的飞鱼队一定在离水最近的地方。果然,炎热的气温下,大伙儿穿着厚厚的迷彩服,外面套着救生衣,队员们个个汗流浃背,就如水老鼠一样,远远的就闻到一阵阵的汗酸臭。他们也在等待,等待进入了丛林水域里的快艇出来。由于船不够用,目前是龙王刘四海与谢龙军,随艇进去了如同洪湖赤卫队里的那样的迷宫芦苇荡里了。
等了半个多小时,幽密的林间只出来了两艘快艇,而每艘船上只有两名村民,镇长陈志伟和计生办主任喻方刚急得在大堤上跳脚,因为村民不愿出来,再三的做工作,说生命强过一切,说食宿有政府保证,但作用不大。出来了的村民,口中还念叨着:我还有几十个鸡子,两头猪,还有牛,要是一损失就是几千块呢!
九点半左右,最后出来的飞鱼队员谢龙军给我们讲了村里的情况。村子周围全是大片地树林,如今船就在树梢上划行,加上天黑林密,早已看不到路在何方,只有村里的向导才能凭感觉慢慢带船进去。树上爬满了逃生出来的蛇、虫、蚂蚁和蜘蛛。进去之前部队的首长就再三嘱咐:“无论什么情况下,手都不要摸到树上去”。而树梢丛中,全是浮起来的木块,树枝,草垛,破鞋之类的垃圾,船根本上无法划进去,沿途都要用桨划、推,有时还下水推拉船。同船的两位兵兄弟远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英勇与主动,甚至有点麻木不仁。这下水的事情就全是我们队员的事,谁叫我们熟知水性呢?最可怕的就是蛇,水里有,树上有,陆地上也有,同船的向导就让蛇咬中了脚趾。谢龙军马上撕下身上的衣服做成止血带,给他扎紧了腿部,但借着手电筒的亮光,还是看到咬中的脚趾很快就肿了起来。
村子成了台湾岛,地势比较高,房子做得扎实的,房基离水还有一米左右,老式的房子有的开始浸水了,也有些老房子垮掉了。村民并不热衷于出村,有一家人就着五、六根蜡烛在喝酒吃肉,抢险队员们忍饥挨饿给他们说好话,只差作揖了,他们都无动于衷,根本不答理。当然大多数村民还是很礼貌的:“谢谢您那们,我们不出克,您那们的心意我们领了。。。”谢龙军印象最深的是一户特别贫困的人家,房子那不叫房子,是靠着别人的墙搭起来的一个棚子,两个老太婆在屋里,桌上放着已经黄霉了的剩菜,一个六十左右,躺在乱糟糟的床上一动不动,面色苍白,表情淡漠,好像生病了,而另一个老人样子近八十了,神智、言语倒清楚,队员们再三向她们保证“堤上有帐蓬住,有饭吃,有病还送去看”,但就是小谢抱起老太婆,老太婆也拚命挣扎下地,死也不上船。
我们搞不懂,村民为什么不上堤,小谢是这样和我们解释的:一来是因为家里的财产怕丢失,二来是想政府给予承诺和补助。
我和朱队长带着谢龙军赶回镇食堂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汉江鱼和旺仔,鲁志刚还等在食堂里。食堂为抢险队员们还准备着饭和菜,谢龙军全身泥浆,随便洗了把手和脸,盛起一碗冷米饭,大口大口的往下咽,连汤也来不及喝一口。这个时候,我们已经不谈什么奉献,不谈什么精神,只想这就是我们飞鱼队员。我们和不同于别的防汛队员不同,我们是全志愿的,没有一分钱的报酬,甚至到最后,连表彰也没有一份,当然,也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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