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如烟

2012-05-19   发表于 文苑   阅读 2.5万   回复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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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帘铺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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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拙的面前铺着一张上好的宣纸，纸质柔软而细腻，摸上去像情人的手，温软中有一种坚韧，他知道这是极品，不由苦笑了一下。

笔是专门从湖州托人带来的手工大白云，锋长而富弹性。据说，这样的笔只有笔铺的老板自用，或者有特别交情的朋友才会享用。

红拂在一边慢慢地研着松墨，好看的眼睛里有一种光在闪烁。

石拙很为难。

他极少给人题字。不是怕写不好，而是他觉得，很多话，他是不能够随便写的。

比如，明明是一个艳炽高张的交际花，偏偏要他写“温静娴雅”。或者一个沽名钓誉的学术掮客，居然要他颂扬“行为世范”。他吐都来不及，怎么愿意动笔呢？

但是现在红拂开口了，他在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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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帘铺淡月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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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来支烟？”红拂看石拙一副为难的样子，故意说。 石拙看了她一眼，没有答话。 红拂停了研墨，拿起坤包，在里面找了一会儿，居然真的找出一包烟来。 那是包极品苏烟，合金包装，红拂精致的小手打开同样精致的烟盒，抽出一支，递给石拙，看石拙点燃了，她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然后说： “这烟是我平时常抽的，味道怎么样？” 石拙呛了一下，吃惊地望着她。 “怎么？女人不能抽烟啊？”红拂一边说，一边点上一支烟，优雅地吐了一口烟，好看地的红唇嘬成圆形，看得石拙恨不上凑上去啃一口。 红拂乜起眼睛，促狭地瞟了他一眼：“还是不想写？” “是这样的。”石拙斟酌着用语，“你如果能够给我一个我非写不可的理由，我就写。”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你也知道，像这样不学无术又沽名钓誉的人，我是拒绝为伍的。更何况要给他写字。” 红拂听了，快步走过来，伸出细长的食指，在他额头摁了一下，笑着说，你呀，这么多年了，还是那样呆。 石拙干笑了一声。 “当然不会让你白写。”红拂认真地说，“这个人这次卡着我的一个批件，我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能够打通关节，后来他提出要一幅你的字，并且必须是专门送给他的，他才同意。所以，那些我准备给他的好处全部转送给你，怎么样？” 石拙笑了：“是些什么好处？” “润笔费是少不了的，同时你还可以提一个要求，只要我能够做到的。”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红拂稍稍侧过头，眼睛里有如丝的暧昧。 “没兴趣。”石拙有些好笑，他想不到红拂做了这些年生意之后，竟然已经彻底变了。 红拂听出了弦外之音：“那你对什么有兴趣呢？” 石拙来回踱了几步，忽然抬起头说：“你如果能够让如烟回来见我一面，我马上就写。” 红拂忽然怔住。顿了一会儿，放声大笑起来。
2012-05-20

眼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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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楼主继续
2012-05-20

aiqing已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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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 许多时候我们都在做身不由己的事
2012-05-20

r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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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
2012-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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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拙没有笑。 他等她笑完了，才徐徐地说，很好笑吗？ 红拂又笑了，笑得流出了眼泪。 你真是个呆子，她说，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都混得有些人模狗样了，应该什么都看透了，想不到......想不到...... 想不到我还是个呆子，对吧？ 红拂偏过头去，又仰起来，看了看天花板，忽然流下泪来。
2012-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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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沉默如重金属的打击乐，瞬间掩盖了所有的话语。 千军万马踏过心头，山呼海啸。
2012-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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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拂忽然拿出电话，按了两下绿键，直接拨了一号码，同时又按下免提键。 很快通了，一个久违的声音跳了出来，石拙的心开始跳动： 红姐，是不又泡了个帅哥要和我通报啊？如烟的声音仍然那样圆润，只是语调已经没有了过去的羞涩和含蓄，充满了一种世故的油滑。 这都被你知道了啊。红拂用一种同样油滑的腔调答道。 能不能分享分享？ 石拙的脸色开始发白。
2012-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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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拂看了石拙一眼：“当然可以。” 如烟大笑起来，那就先给介绍介绍。 红拂顿了一会儿，说，石拙。
2012-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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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忽然没有了声音。
2012-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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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又或者一个世纪，电话重新响了起来，如烟的声音变得像刀锋一样冰冷：你要给我拉皮条也要找个有些水准的，老娘虽然老，但还不至于吃回头草。
2012-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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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拙走了出去。
2012-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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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本地最高的写字楼，从走廊望出去，整个城市一览无余。 天空有风，风中有鸟，鸽哨呜呜如泣。 石拙听到了历史破碎的声音，一片瓦砾，一地鸡毛。
2012-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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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许久，石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红拂低沉的声音。 石拙没有动。 我走了。 石拙忽然转过身来，说，你想我怎么写？
2012-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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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器果然非同凡响，石拙感觉有一种力量在低与笔之间流动，传递。 红拂屏住呼吸，眼神里露出一种久违的神采。
2012-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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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一个信封，递给石拙。 这是一点小意思，红尘高尔夫俱乐部的会员卡，另外有一张银行卡，算是你的润笔。 石拙推开她的手，说，不用。 红拂说，我们虽然是多年的朋友，但你是全国知名的书家，这点心意是你应该得的。 不用，石拙坚决地说，你今天已经送了我一个最大的礼物。
2012-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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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拂不解。 石拙踱到椅子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盯着红拂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说，你也知道，我对如烟的感情，就像烟鬼的烟瘾一样，明知有毒，仍然无法自拔。是你今天让我知道了我一直以来有多么愚蠢。 说到最后一句，石拙的声音低了下去，头也慢慢垂到了胸前。 屋子里一片沉寂，如洪水过后的荒原。
2012-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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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2012-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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