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序:春的风采 春的情韵
春的风采 春的情韵——序诗集《梦之诗》张永健一 九五岁末,接到青年诗人程建国的第二本诗集《梦之诗》的清样,他的第一本诗集《深圳协奏曲》中那激荡着时代改革的涛声,便立即在我的脑海里引起了美好的回响与回忆:那是一本颇有特色的诗集,我为之写了以《希望的涛声》为题的序文,在《理论与创作》发表之后,被中国人民大学书报资料中心所复印转载,引起了较大的反响。 不到两年,他的第二本诗集又粲然地呈现在我的面前,可见他是一位热情的、执着的、勤奋的生活的创造者与诗美的追求者,面临诗歌在商品大潮冲击之下而处于被冷落的尴尬地位,一部分诗人转向影视文学、转向通俗文学,甚至下商海弄潮,有的苦闷彷徨、无所事事,而程建国却对诗歌钟情甚笃,锲而不舍,这种精神实属可贵。我现在手头写作任务很重,出版社一再催促我的专著《艾青的艺术世界》交稿。但当我接到程建国的新作和嘱我为之写序的函件后,尽管繁忙,却不能辞谢他对我的“信任”。更何况作为一个诗歌评论者,我有责任发现诗坛新人,宣传诗坛新人,特别是作为湖北的诗歌评论者,发现、宣传本省的有作为的诗坛新秀,更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二 《梦之诗》是一本洋溢着春的风采、流淌着春的情韵的诗集,也是一册闪耀着时代的色彩、散发着生活的气息的画集。她展示了江汉平原美丽的春色,浓郁的春情。是青年诗人长期深入生活、细致观察社会、真切体验人生的艺术结晶;是青年诗人献给江汉平原父老乡亲和祖国人民的春的喜歌。比如《春风》、《春雨》、《写意春晨》、《速写春天》等短诗大都通过一些简练的语言,生动的画面,抒发了诗人稍纵即逝的春思春情:“柔柔的笔锋/自南向北/轻轻的一运/大地/就色彩缤纷斑斓”(《春风》),这是写流动的瑰丽的春;“从海南的村落/到北疆的漠河/把翠绿的种子/浙浙沥沥地撒播”(《春雨》),这是写液体的有色的春;“朝霞张手撒开光的巨网/再冉冉启动旭日的金轮/欲从生活的浩淼海洋里/捞起人们活蹦乱跳的梦境……”(《写意春晨》),这是写闪光的跳动的春;“树叶拍绿手掌/小草舞蹈柔媚/露珠眼眸注目/雀鸟歌唱竟飞/氲氲弥漫的芳芬/淙淙淙地淌进肺”(《速写春天》),这是写芬芳醉人的春。这些诗多方面描绘了春的柔美与春的魅力。而《春耕》这首小诗却以更为精炼、更为别致、更为灵动、更为深沉的意境,抒发了青年诗人对生活的深层开掘,对诗美的深刻追求: 银亮的犁铧 多象一枚 神奇的唱针 恰如其分地楔进 承包地的彩色唱盘 农人们便用 自然而又原始的那套 音响设备 在静谧的田野里 放响了春耕 ——《春耕》这首诗写江汉平原繁忙而有序的春耕生产,采用虚实结合的巧妙手法,用形神恰切的比喻,把新时期农民春耕的情景真实艺术地描绘出来了。一方面用“银亮的梨铧”,说明农民的勤劳,用“神奇的唱针/恰如其分地楔进/承包地的彩色唱盘”,既显示了春天田野的绚丽景色,也抒写了农民承包土地之后自主意识增强的喜悦;另一方面又用“自然而又原始的那套/音响设备”,暗示了目前农村生产力的低下,不是使用的现代化的工具从事春耕生产,而是用的原始的老牛、落后的犁铧在“放响”“春耕”。可见年轻的诗人在歌颂中有针砭,在欢乐中有焦虑,在赞美中有企盼。这首诗既美又新,且耐人深思寻味。诗人既写出了当代农民用古老而“原始”的生产工具“放响”当代农村“春耕”的情景,也显示了诗人用具有现代色彩的意象(如唱针、唱盘、音响设备)展示了我国农民落后的生产方式。这种乐中有忧,喜中有愁的诗情意境,是诗人用当代意识观照农村生活,与农民心灵息息相通的自然产物。这种热情而冷静地歌吟生活的品格,与那些一味廉价地粉饰现实的作品,有着本质的区别而更加显得难能可贵。三 江南春,三月的江南更迷人;江南乐,改革开放的江汉平原更欢乐;江南美,新时期人们的心灵更美。《三月的江南》、《丰收锣鼓》、《献给三月的歌》等诗作就以较长的篇幅抒发了诗人这种绵长的思绪与高昂的激情。 《三月的江南》采用赋的铺排的手法,多方面展示了江南三月所特有的美景:“发酥”的“田野”,“随便你轻轻的一插/心愿准能在肥沃里拔节挺碧”;“锦缎”般的“泉溪”,“随便你轻轻的一抖/遍地缤纷五艳六彩的蜂蝶花瓣”;“竖琴”般的“山峰”,“随便你轻轻的一弹/浓浓的绿意仿佛就要倾泻而至”;“村湾都是擦亮了的号笛/随便你轻轻的一吹/甜甜的笑声一串串的叫人神醉心馋”……这里诗人展现在人们眼前的是一幅田野肥沃、溪泉闪亮、蜂飞蝶舞、鸟语花香、民欢村乐的优美画图,让人如闻其声、如见其色、如临其景、如嗅其香、如浴其情,其结尾画龙点睛,把江南美与祖国美、世界美联系起来,给人以更多的想象空间与艺术回味: 哟!三月的江南 祖国温馨富饶的俏丽河山 犹似一枚精美别致的胸章 在地球母亲的身上光芒璀璨 谁不思草茁莺飞水绿如蓝的绝好江南如果说《三月的江南》是描绘江南春的柔美,那么《丰收锣鼓》所展现的便是江汉平原春的刚健,春的挺拔,春的振奋:高亢激昂的锣鼓 操着一口 味道浓郁的天沔腔调纵声歌唱 一簇簇身穿彩服 英姿焕发的欢跃着的精灵 挥舞强劲的青春 击开心花怒放 擂出万里春光这是江汉平原淳朴善良勤劳智慧的劳动人民“以其特殊的言辞/向拔节长高了的城镇/向湛蓝无穷的碧空/毫无顾忌毫无保留地/发表肺腑的感激和兴奋”;这是江汉平原的父老乡亲“世世代代期盼的美梦憧憬/终于在新时期的阳光雨露下/结成了一枚一枚饱满金灿的年景”的艺术写真。古人有云:“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汉·《毛诗序》)。《丰收锣鼓》正好以这种“歌之”、“舞之”、“足之”、“蹈之”的古老民间艺术形式抒发新时期农民欢愉的心志,沸腾的豪情,无法言表的喜悦,展示了新时期正在“第二次创业”的“文化之乡”天门市特有的风采。 天门是一棵神异的花树 每一条道路的花枝上 都盛开着一朵朵新气象的花蕾《献给三月的歌》可以说是江汉平原新时期的青春之歌。面对“和煦的春风吹绿广袤的大地”,“解冻的泉溪流淌着幸福欢喜”,“灿烂的阳光驱尽寒冷的冬季”,“妍丽的桃花绽开妩媚的笑意”;面对小草吐绿,黄莺歌唱,彩蝶纷飞,蜜蜂欢舞的明媚春光,新时期的青年们踌躇满志,激情满怀,立志与祖国的春天同在,“把这碧绿靓丽的三月/搂在自己青春的怀里”,并且要把自己美好的青春铸成“求索的铁镐”,“耕耘的犁铧”,“思考的钥匙”;化为“创业的汗水”去“踏碎困难的磐石/刈尽愚昧的荆棘/升起改革的旗帜/埋葬落后与贫瘠”;去创造祖国的昌盛繁荣:“给祖国种出一个个丰收的秋季”。这首诗同《致新兵》一样,都是政治抒情诗,是青年诗人对人生、对社会的深沉思考与对祖国、对人民的真挚爱恋的诗化;是浓郁的情感、鲜明的思想和新颖的意象的有机结合,具有动人以情、服人以理、感人以形的艺术感染力。四 《梦之诗》几乎有一半以上的篇幅是哲理诗,这些诗大都写得有诗情、有诗意、有诗美,其蕴含的哲理多能给人以启示或深思,基本上做到了情、形、理的交融,真、善、美的统一,比如: 1 理想是太阳 幸福是月亮 升不起太阳的地方 也永远见不到月亮 2 理想的桅杆 一旦被挫折的风暴折断 人生的航船 就要被失望的狂涛卷翻 ——《理想》这首诗以生动的喻象及其相互间的因果关系揭示了一个引人深思的道理:人类不能须臾离开理想,人类要奋力追求理想;失去理想的人生,就是沉没的航船。再如《蜜蜂》,其诗的形象性和哲理的启示性也有如水乳交溶,给人以美感: 在花丛中劳作 却在陋室里睡 把春的香甜 酿给人类 将丰收的精灵 播进花蕾 心扉比鲜花更美其他如《梦之诗》、《时间漫想》、《季节》、《意志》、《落发》、《山溪》、《小草》、《白帆》、《酒》、《泉水》、《水之素描》、《鲁迅》、《郑板桥》、《闻一多》等诗,或化虚为实,或以实喻虚,或以物喻理,或以人喻理,都能给人以诗美的陶冶和哲理的启迪,显示出诗人“抒情哲理统一”的艺术才华。 组诗《诗露撷晶》,多则三四行,少则一二行,个别甚至只有一行一字,其中有些小诗寓繁于简,缩龙成寸,语精句警,有如箴语格言,言简意赅,富有启示性,有弦外音、味外味,独到深刻。比如:“打亮人生的锉”(《坎坷》);“意志的磨石”(《逆境》);“站着死的民族”(《树》);“没有了正直的腰身/去专门执行颠倒是非的使命”(《哈哈镜》)…… 著名科学家钱学森曾把诗歌的哲理美称为文学艺术的高台阶,他说:“我认为文学艺术里面这高台阶,或者说是最高的台阶,是表达哲理的,是陈述世界观的,”(《系统理论中的科学方法与哲学同题》)可见,作为诗歌艺术的“高台阶”的哲理诗要写好绝非易事,非在生活上、艺术上、思想上经过长期的、痛苦的磨炼不可。好在程建国同志在这方面已迈开了可喜的一步。他在《山溪》这首诗的《题记》中说得好:“纤柔纤柔的步履,锲而不舍地向前探索,也可踩出坚实深刻的哲理。” 我深信,只要程建国同志继续沿着深入生活,拥抱人民的道路前进,在诗美诗艺上“锲而不舍地向前探索”,是一定可以登上文学艺术的“高台阶”的。 1995年12月25日至1996年元旦 于武昌华中师范大学 睎书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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