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珍海味

3小时前   发表于 文苑   阅读 252   回复 0
      岁月是一涧无声的溪,载着童年的碎光缓缓流过心底,那些散落在时光里的细碎片段,恰似溪底的卵石,经流年反复摩挲,褪去了粗糙的棱角,愈发温润莹亮。无论行至人生的哪一段旅程,回望时,那股暖意便会顺着血脉漫涌,漫过眉眼,漫过心底,熨帖着每一寸岁月。
      小时候的日子,没有精致的玩物缀满窗台,没有琳琅的零食填满衣兜,没有便捷的车马穿梭乡野,却有着最澄澈的欢喜,最醇厚的亲情,那些刻在骨血里的记忆,如老胶片般缓缓流转,每一帧都浸着温柔,每一幕都藏着回甘。
       我生长在天门乡下,那方被田埂缠绕、被池塘滋养、被绿树环抱的村落,不大,却盛着一整个童年的温柔。几十户人家散落其间,鸡犬相闻的絮语,邻里相唤的温情,织就了最质朴的岁月。大人们踩着晨光下地,披着暮色归屋,面朝黄土背朝天,汗水滴落在田埂间,滋养出沉甸甸的收成,也滋养着我们这些肆意生长的孩童。我们像田野里的野草,无拘无束,向阳而生,白日里追着风奔跑在田埂上,任衣角沾着泥土的芬芳;蹲在池塘边,看涟漪漫过指尖,看鱼虾摆尾穿行;在活场(天门话,晒场的意思)上追逐嬉戏,笑声撞在谷穗上,溅起细碎的欢喜。待到暮色四合,便依偎在大人身旁,听古老的故事在晚风里流淌,抬眼是漫天星辰,低头是亲人的温度,日子慢得像晚风,淡得像月光,却满是惬意与安然。
       在所有童年的记忆里,最念念不忘的,便是爸爸一次出差归来,牵着我们几姊妹(天门话,兄弟姐妹的意思),踏着暮色去邻村看露天电影的日子。那不是一场简单的观影奔赴,而是一场裹着爱与期待的远行,是一段镌刻在时光里、永不褪色的温暖,历经岁月沉淀,愈发醇厚绵长。
       那时候,爸爸在外地奔波谋生,出差是家常便饭,少则三五日,多则半年有余。我们几姊妹的期盼,便像檐下的蛛网,细细密密,缠绕着每一个朝夕,盼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踏着风尘,推门而入。爸爸归来时,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风尘味,那是远方的风,是奔波的痕,却也是我们最熟悉、最安心的气息。那气息里,弥漫着对家的牵挂,对老人、孩子的疼爱。他一进门,一群归巢的小雀,围着他叽叽喳喳,有的拉着他的衣角,有的抱着他的裤腿,有的仰着小脸,眼眸亮得像盛着星光,满心满眼,都是盼了许久的欢喜,盼着他从随身的行囊里,掏出藏着的惊喜。
       爸爸从来不会让我们失望。他总笑着,指尖轻轻抚过我们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拂过易碎的珍宝,然后从包里掏出那些我们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物件。有时是几颗裹着糖纸的水果糖,剥开时,甜味便漫了满心;有时是一本小小的图画书,书页间藏着未知的欢喜;有时是一根彩色的头绳,系在发间,便系住了整个童年的美好。而最让我们心驰神往的,还是他每次归来,分给我们几姊妹一人两毛钱的那一刻,那薄薄的一张纸币,载着沉甸甸的爱,成了我们童年里最珍贵的念想。
       两毛钱,在如今这个物欲丰盈的时代,或许连一缕甜意都买不来,可在彼时,那便是一笔足以撑起满心欢喜的“财富”,是通往快乐的“通行证”。爸爸发钱时,总是格外郑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两角纸币,轻轻抚平,再小心翼翼地折好,一一递到我们每个人的手心,语气里满是温柔的叮嘱:“省着点花,傍晚让爹爹(天门话,祖父的意思)带你们去八队(邻村)看电影,买些好吃的。”我们接过钱,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着一整个世界的欢喜,纸币的温热透过指尖,流进心底,那股喜悦,无关物质,无关浮华,是如今再多的馈赠,都无法替代的赤诚与温暖。
       爹爹也会得到两毛钱,爸爸同样细细叮嘱,让他傍晚带着我们几姊妹去看电影,好好照看我们。爹爹是个温厚的老人,鬓角染着霜色,脸上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沧桑,也藏着无尽的温柔。他接过钱,笑着点头,小心翼翼地揣进衣兜,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币,然后伸手,一一摸过我们的头,声音温和得像晚风:“放心,傍晚一定带你们去,让你们吃得舒心,看得尽兴。”
       那个下午,时光被施了魔法,走得格外缓慢。我们几姊妹,心思早已飘向了傍晚的露天电影,飘向了那些藏在两毛钱里的甜意,再也无法静下心来做任何事。我们总忍不住跑到门口,抬眼望向西天,看夕阳一点点西斜,看晚霞一点点漫染天际;又总忍不住跑到爹爹身边,一遍遍追问,何时才能出发,那份急切的欢喜,像揣了一只蹦跳的小兔子,撞得心底怦怦直响。姐姐把钱小心翼翼地夹在课本的扉页,那是一件稀世珍宝,生怕不慎遗失;弟弟把钱攥在手心,时不时掏出来看一看,嘴角扬着藏不住的得意;我则把钱放进贴身的衣兜,走路时,总忍不住用手轻轻按着,确认它还在,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期待,盼着暮色快点降临,盼着快点踏上前往邻村的土路,盼着快点尝到那心心念念的美味。
       那时,公社的巡回放映队,是乡野间最动人的风景。他们背着放映机,穿梭在各个村庄,每到一处,便会点燃整个村庄的欢喜。露天电影,有着最热闹的烟火气,最纯粹的欢喜。每当有露天电影的消息传来,整个村庄便会沸腾起来,大人小孩,三三两两,或牵着衣角,或挽着臂膀,结伴朝着放映的村庄走去,晚风里,载着欢声笑语,载着满心期待,漫过田埂,漫过池塘,漫过整个悠长的暮色。
       我们要去的八队,距我们村约莫两里地,不算遥远,却要走过一段蜿蜒的土路。傍晚时分,夕阳渐渐沉落,把西天染成了一片暖融融的金红,晚霞如锦缎般铺展在天际,远处的田野、村落,都笼罩在一层温柔的光晕里,朦胧而美好。爹爹牵着我们几姊妹的手,一步步走在土路上,土路两旁,是绿油油的庄稼,晚风拂过,禾苗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岁月在低声絮语,又像是在为我们的前行伴奏。路边的野草间,偶尔有几只萤火虫缓缓飞过,一闪一闪,像是天上遗落的星子,落在人间,点亮了暮色,也点亮了我们心底的欢喜。
       一路上,我们的话语像断了线的珠子,叽叽喳喳,从未停歇。姐姐仰着小脸,轻声问爹爹:“爹爹,今天放的是什么电影呀?”爹爹笑着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到了便知,许是打仗的英雄故事,许是暖心的家常轶事。”弟弟性子最急,兴奋地跑在前面,又时不时折回来,拉着爹爹的衣角,催促着我们走快些,生怕去晚了,便抢不到好位置。我则一边走着,一边望着路边的风景,听着爹爹与姐姐的闲谈,手心紧紧攥着那两毛钱,心底的期待,像破土的嫩芽,一点点生长,盼着快点抵达邻村,盼着快点买到那心心念念的高粱与片汤,盼着快点沉浸在电影的世界里。
       走到邻村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放映电影的场地,早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大多是附近村庄的大人与小孩,喧闹的人声,裹挟着晚风,漫溢在整个场地之上,热闹而鲜活。场地边上挂着一块大大的白色幕布,像一块洁白的画布,等待着光影的描摹;幕布前方,一台放映机静静伫立,放映员正忙碌着,调试着机器,一束微弱的光,在暮色中摇曳,映着他专注的脸庞。周围的人们,有的坐在自带的小板凳上,有的站着,有的蹲在地上,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眉眼间,都藏着满满的期待,等着电影缓缓开场。
爹爹牵着我们,在人群中慢慢穿行,找了一个靠前的位置,让我们轻轻坐下,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他的两毛钱,又轻轻接过我们手里的钱,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你们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去给你们买好吃的。”我们连忙点头,乖乖地坐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爹爹的身影,看着他慢慢挤在人群中,朝着场地角落的小吃摊走去,心底的期待,又浓了几分。
       小吃摊就摆在场地的角落,一个小小的摊子,被暮色温柔包裹,摊主是一位温厚的老奶奶,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摊子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小吃,有高粱(天门话,甘蔗的意思),有片汤(天门话,馄饨的意思),还有一些炒花生,种类不多,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顺着晚风,飘进鼻腔,让我们垂涎欲滴。那时候,我们天门人,总习惯把甘蔗叫做高粱,这是一辈辈传下来的方言,带着浓浓的乡土气息,。高粱被切成一段一段,深绿色的外皮,裹着内里清甜的果肉,咬一口,清甜的汁水便会顺着嘴角流淌,清爽解腻,那是最纯粹、最自然的甜,没有一丝刻意的雕琢,顺着喉咙,溜进心底,熨帖着每一寸味蕾。而片汤,也是我们天门的方言,实则是馄饨,薄薄的面皮,裹着鲜嫩的肉馅,在沸水里轻轻翻滚,捞出来,浇上一勺葱花与香油,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一口下去,面皮滑嫩,肉馅鲜香,暖意顺着喉咙,漫进胃里,也漫进心底,在彼时的我们看来,这便是世间最鲜美的山珍海味,一毛钱一碗,便足以撑起满心的欢喜。
       爹爹很快便回来了,手里捧着几根高粱,还有两碗片汤,小心翼翼地递到我们手里,生怕洒了一滴,弄坏了我们的欢喜。我们接过高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嘴里散开,驱散了暮色的微凉,那甜味,不似如今市面上的齁甜,而是带着甘蔗本身的清香,纯粹而绵长,顺着舌尖,甜到心底,漫过每一寸时光。我们一边啃着高粱,一边小口喝着片汤,片汤的香气浓郁,面皮滑嫩如脂,肉馅鲜嫩多汁,每一口,都是温柔,每一口,都是疼爱。弟弟吃得最快,嘴角沾着汤汁,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念叨:“好吃,真好吃,比家里的任何饭菜都好吃。”姐姐吃得慢些,细细品味着每一口甜与香,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眉眼间,满是温柔。我也慢慢吃着,感受着嘴里的清甜与鲜香,感受着爹爹温柔的目光,心底的幸福,像潮水般漫涌,一点点填满了整个心房。
       那时候,我们几姊妹,从来不会争抢,总是你一口,我一口,互相谦让着,把最甜的那一段高粱,把最鲜的那一勺片汤,留给彼此。爹爹坐在我们身边,静静地看着我们吃,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满是宠溺。他时不时递过一张纸巾,轻轻擦去我们嘴角的汤汁,语气温柔地叮嘱:“慢些吃,别呛着,不够,爹爹再去买。”偶尔,爹爹也会拿起一根高粱,轻轻咬一口,慢慢咀嚼着,目光望向远方的暮色,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怀念,或许,他也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想起了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简单与温暖,想起了那些属于他的、难忘的旧时光。
       就在我们吃得正香,心底的欢喜快要溢出来的时候,放映机突然亮了起来,一束洁白的光,冲破暮色,射向幕布,电影,缓缓开场了。周围的喧闹声,瞬间被安静取代,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幕布,专注而虔诚,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风景。那时候的电影,大多是红色题材,有硝烟弥漫的战场,有挺身而出的英雄,有温暖动人的家常,剧情简单,画面也不够清晰,却有着最动人的力量。我们看得格外认真,时不时为电影里的英雄鼓掌,为电影里的情节揪心,为电影里的胜利欢呼,小小的心房,被喜怒哀乐填满,被英雄的热血感染。
       我依偎在爹爹的身边,小小的身子,被他温暖的臂膀轻轻护着,一边啃着剩下的高粱,一边看着幕布上流转的光影,耳边是放映机“滋滋”的声响,是周围人们偶尔的低声议论,空气中,弥漫着高粱的清甜、片汤的鲜香,还有泥土的芬芳、晚风的温柔,那种感觉,温暖而惬意,安宁而美好,是如今任何一场华丽的电影院观影,都无法替代的纯粹与感动。有时候,看着看着,睡意便会悄悄袭来,我便轻轻靠在爹爹的肩膀上,爹爹的肩膀,宽厚而温暖,像一座坚实的港湾,给我无尽的安心。他会轻轻抚摸着我的头,把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我的身上,那外套上,带着他的体温,温暖得如同春日的阳光,驱散了暮色的微凉,包裹着我,让我在温柔中,渐渐坠入梦乡。
       电影放映的时间很长,约莫两个多小时,我们几姊妹,有的坚持看到了最后,有的看着看着,便在爹爹的身边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许是梦到了甜甜的高粱,梦到了鲜美的片汤,梦到了热闹的电影。电影结束的时候,已是深夜,幕布上的光影渐渐褪去,放映机也缓缓停下,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人们说说笑笑,踏着月光,朝着自己的村庄走去,脚步声、笑语声,渐渐消失在暮色里,只留下一片寂静,包裹着整个村庄。爹爹轻轻叫醒我们,牵着我们的小手,一步步走在回家的土路上,脚步缓慢而坚定,生怕惊扰了我们尚未醒透的睡意。
作者补充于 3小时前
      深夜的乡村,格外安静,静得能听到风吹过庄稼的“沙沙”声,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清脆而悠长,打破了夜色的沉寂。天上的星星,格外明亮,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天空,像撒在黑像丝绒上的碎钻,熠熠生辉;月亮也格外圆,格外亮,洒下温柔的月光,薄薄的银纱,笼罩着田野、村庄,也照亮了我们回家的路,温柔而静谧。我们几姊妹,有的揉着惺忪的睡眼,眼神朦胧,有的还在回味着刚才的电影情节,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有的还在念叨着刚才吃的高粱与片汤,语气里满是留恋。一路上,我们的脚步轻轻浅浅,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满心的欢喜,爹爹牵着我们的手,时不时提醒我们:“小心脚下的石头,慢些走,别摔倒。”他的手掌,温暖而宽厚,紧紧握着我们的小手,给我们无尽的安全感,仿佛牵着我们,便牵着整个世界的温柔。
      回到家时,爸爸妈妈早已进入了梦乡,屋内一片静谧,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温柔地照亮了每一个角落。爹爹轻轻把我们送回房间,小心翼翼地给我们盖好被子,动作轻柔得像拂过易碎的珍宝,生怕惊扰了我们的梦境,然后,才轻轻带上房门,回自己的房间休息。躺在床上,我却没有丝毫的睡意,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电影画面,回味着高粱的清甜与片汤的鲜香,感受着爹爹温暖的手掌,想起爸爸温柔的叮嘱,心底的幸福,像潮水般漫涌,一点点填满了整个心房。我紧紧攥着手里剩下的几分钱,那硬币上,还残留着爹爹与爸爸的温度,想着明天,还能再买一点好吃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浅浅的笑意,在满室的温柔与暖意中,慢慢进入了梦乡。梦里,有甜甜的高粱,有鲜美的片汤,有爹爹温和的笑容,有爸爸温柔的叮嘱,有热闹的露天电影,还有满世界的温柔与欢喜,每一个画面,都满满的爱与暖。
       这样的日子,简单而纯粹,平淡而温暖,有着最动人的欢喜,最醇厚的亲情。爸爸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我们几姊妹发两毛钱,让爹爹带我们去看露天电影,去买高粱与片汤。有时候,电影放的是我们看过的,可我们依旧看得津津有味,因为我们在乎的,不是电影本身,而是身边亲人的陪伴,是那份藏在烟火气里的温暖;有时候,高粱与片汤卖完了,爹爹便会给我们买一些炒花生,我们也一样吃得开心,因为那花生里,同样裹着爹爹的疼爱,裹着亲情的暖意。于我们而言,看电影,从来都只是一个幌子,能跟着爹爹走出家门,能吃到心心念念的小吃,能感受着家人的陪伴与关爱,能沉浸在那份纯粹的欢喜里,才是我们心底真正的期盼,是我们童年里,最珍贵的念想。
       岁月清欢,我们渐渐长大了,褪去了童年的稚气,告别了懵懂的时光。爸爸不再经常出差,那些奔波的日子,渐渐被安稳取代;公社的巡回放映队,也渐渐淡出了乡野的视野,露天电影,成了一代人的集体记忆,藏在岁月里,再也难以寻觅。我们不再是那个攥着两毛钱,便能开心好几天的孩子,不再会为了一根高粱、一碗片汤,而欢呼雀跃、满心欢喜。我们走过了很多路,吃过了很多美食,看过了很多精彩的电影,那些曾经的奢望,如今都已唾手可得,可我们却再也找不回小时候那种纯粹的味道,再也找不回小时候那种简单的欢喜,再也找不回那份最纯粹的温暖。
       后来,我们几姊妹,陆续走出了那方养育我们的乡村,背着行囊,奔赴城市,去追寻自己的梦想,去开启自己的人生。城市里,繁华喧嚣,车水马龙,有太多的诱惑,有太多的压力,我们每天奔波忙碌,步履匆匆,为了生活,为了梦想,忙着追逐,忙着前行,很少有时间,回到那个熟悉的家乡,很少有时间,陪伴在爹爹与爸爸妈妈的身边。我们吃过精致的大餐,品尝过各种各样的山珍海味,那些食物,精致而美味,却始终没有小时候那一根高粱、一碗片汤的味道,始终没有那份温暖与感动。
       有时候,在城市的街头,看到卖甘蔗的摊子,看到卖馄饨的小店,我总会停下脚步,买一根甘蔗,买一碗馄饨,试图找回小时候的味道,试图重温那份岁月里的温暖。可每次吃起来,都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那份清甜的纯粹,少了那份鲜香的动人,少了那份藏在食物里的、浓浓的亲情与爱意。后来我才明白,我怀念的,是那段简单而温暖的岁月,是家人的陪伴与关爱,是那份最纯粹的亲情,是那段再也回不去的童年时光。那些食物,之所以好吃,之所以让人念念不忘,之所以历经岁月沉淀,依旧能在心底泛起暖意, 是因为,那些食物里,裹着爱的味道,裹着亲情的味道,裹着童年的味道,裹着我们最珍贵的回忆。
       再后来,爹爹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化作了天上的一颗星,默默守护着我们,守护着那个熟悉的家乡。爸爸也渐渐老去,鬓角的白发越来越多,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那些岁月的痕迹,刻在他的脸上,也刻在我们的心底。可他依旧记得,小时候,他出差回来,给我们几姊妹发两毛钱,让爹爹带我们去看露天电影的日子;依旧记得,我们吃高粱与片汤时,那满足而欢喜的模样;依旧记得,爹爹牵着我们的手,踏着暮色去邻村的身影。每次我们回到家乡,爸爸都会坐在我们身边,慢慢说起那些往事,语气里,满是怀念,满是温柔,那些尘封的记忆,在他的话语里,缓缓苏醒,仿佛那些日子,就在昨天,从未走远。
       我知道,那些岁月,那些记忆,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温暖,早已永远定格在了时光里,再也回不去了。可那份藏在心底的亲情,那份刻在骨血里的温暖,却如同冬日的暖阳,驱散了岁月的寒凉;如同夏日的清风,抚平了岁月的浮躁;如同春日的细雨,滋润了心底的柔软,始终陪伴在我们身边,给予我们力量,给予我们温暖,给予我们前行的勇气。无论我们走多远,无论我们经历多少风雨,无论我们变得多么成熟,只要想起那些日子,想起那些味道,想起那些家人的关爱,想起爹爹温和的笑容,想起爸爸温柔的叮嘱,我们就会感到无比的安心与幸福,就会找回心底最纯粹的自己。
       如今,我们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也开始给他们讲述我们小时候的故事,讲述那方乡村的烟火,讲述爸爸出差归来的惊喜,讲述爹爹带着我们去看露天电影的快乐,讲述高粱与片汤的味道,讲述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简单而温暖的时光。我希望,我的孩子,也能感受到那份纯粹的欢喜,那份醇厚的亲情,希望他们能明白,最珍贵的是家人的陪伴与关爱,是那些温暖与感动,是那些简单而纯粹的时光,是那些刻在心底的、永不褪色的回忆。
        时光飞逝,很多事情,都在悄然改变;很多人,都在慢慢老去;很多风景,都在渐渐消失。可那份藏在心底的亲情,那份刻在记忆里的温暖,却永远不会改变,永远不会褪色,如同陈年的老酒,历经岁月沉淀,愈发醇厚绵长。就像小时候的高粱和片汤,虽然简单,却承载着我们最纯粹的欢喜,最醇厚的亲情,承载着我们整个童年的温暖与回忆。那些味道,那些温暖,那些爱意,会一直留在我们的心底,陪着我们,走过岁月的每一个春夏秋冬,温暖我们的一生,治愈我们的每一段旅程。
有时候,我总会想起那个傍晚,夕阳西下,晚霞漫天,爹爹牵着我们几姊妹的手,一步步走在乡间的土路上,手心的温度,透过指尖,漫进心底;想起我们啃着高粱,喝着片汤,脸上满是欢喜的模样;想起露天电影的光影,在幕布上缓缓流转;想起爹爹温和的笑容,爸爸温柔的叮嘱。那些画面,清晰而温暖,如同就在眼前,每当想起,心底便会泛起阵阵暖意,那些亲情,那些刻在时光里的温暖,便会再次漫涌心头,熨帖着每一寸岁月。
       那些日子,虽然简单,却满是爱与暖;那些记忆,虽然细碎,却满是欢喜与感动。它们是我童年里最珍贵的宝藏,是我一生中最宝贵的财富,是我走过岁月漫长,依旧能回望的温柔,是我历经风雨洗礼,依旧能珍藏的温暖。
       烟火藏情,岁月留暖。点点星光照亮我们前行的路;阵阵春风,温暖我们的心房;潺潺溪水,滋润我们的心底。愿我们都能珍惜身边的亲情,珍惜那些简单而温暖的日子,愿这份温暖,这份爱意,这份纯粹,能跨越岁月的阻隔,代代相传,温暖每一个平凡的日子,治愈每一颗奔波的心灵。愿我们无论走多远,都能记得来时的路,记得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爱与暖,记得那些刻在心底的、永不褪色的美好与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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