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精”的小城
文/霜月
暑期中有几十天居住在这精致的城市，线条分明，颜色对比鲜明的楼宇倒映在这绿水之中。这清纯的绿水，似粘稠的绿汁，纯亮得明艳，清丽，在河面凝成一片平滑的绿色大理石，又如绿色玻璃，把岸上的楼宇，岸边散漫的行人，溜达的狗儿，水边搔首弄姿的柳树，全放在里面，鱼儿泛起的波纹，晃动着这鲜明的景色。
这小城绿景不能不说精致，被这小城滋润的人的确也舒坦。俗话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如果说上海市时髦女子的话，这小城也算是小家碧玉。她囿于四角天空的闺房，绣着花，弹着古筝，作幽思之状。
事实上，这座小城有着强烈的怀古情结。假山的个园；亭台环绕的何园，小桥参差、绿水缠绵的瘦西湖，全被青色的墙隔成一块块天空，供游人吊古凭思。小城的人们坐享祖宗余荫，印出一张张精致的游园凭证，换取一张张红绿的纸币。
小城的人们，守着古人的遗迹，盯着游人的钱袋，坐地收钱，坐地起价，计算着自己每天的进项。秀丽的瘦西湖，去年九十，今年一百二十，明年一百五十否？行走在这绿树纵横，树荫遮蔽的小城中的人们，也一样精打细算着自己的日子。
在喧闹如斯，杂味熏鼻的菜场，小贩们操着生硬的普通话，争先恐后地搭讪着顾客。这里，买菜是按两计算的，卖菜的是按角给你计价的。九元一角的菜钱，一角是绝不可少的，你给他十元，一定会很认真的给你找九角，毫不马虎。在乡下住惯的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计算了，乡下卖菜的是绝不要这一角钱的。在乡下，鱼拎在手中，随便到卖菜的摊子上抽根葱，拿根蒜，是决计不给钱的，卖菜的总要你多拿点。这里的菜贩是绝对不允许的，定会收你一角两角的，含糊不得。
乡下的菜场，卖鱼的是称秤是“裸”称的。这小城的人讲究，用渔具捞起一条鱼，放到一只厚厚的黑方便袋子里，称毛重。我看不惯，稍有抗议，卖鱼的迅速拎起袋底，鱼儿窜到桶里，溅起一阵水花。卖鱼的手一挥：“去，去，去，到其他地方买去！”一脸的鄙夷，似乎我这乡下人的小气，精明，有失体统，玷污他的清誉。
住在小城中的日子，正是暑期，小城的白天很是酷热，只能窝在屋里吹着冷气，只有在暑气略消的傍晚，才能出来散步。走到街上，暑气还在，河边的小道上已经注满凉气，清新的空气总是沁人心脾，憋闷了一天的浊气尽情地发散，发散在这油画一样的景致中。
树荫中的行走是赏心悦目的快事，但总不能尽兴。时不时有各种形状的宠物狗擦腿而过，狗毛摩挲着，狗舌吞吐着，我有点害怕，生怕被狗咬了。这时我总是侧身给狗让道，等候尊贵的狗儿先过。后面遛狗的面无表情，目不斜视，毫不理会旁边惴惴不安的我。这之后的路，还得小心，狗屎遍地，小道上，草坪上，缝隙中，随处散落。大概是这些遛狗的小城居民，不想狗屎污浊他的家，特地让狗屎洒落大街小巷，让大家共闻吧。
这小城不可谓不精致，小城的人们也能说是精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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