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周刊6月第一期

2011-06-02   发表于 文苑   阅读 1.3万   回复 11
难忘第一次吃苹果 张品梅 今天,当人们留连于各种琳琅满目的高档水果,尽情品尝南北风味、异域风情,为那些香的黄橙、甜的鸭梨、宝石般的葡萄、玫瑰般的草莓倾倒,我独对那酸甜可口、清香欲夺的苹果情有独钟,它总是让我想起第一次吃苹果的时候。 七十年代初,我少不更事,家中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三斤肉过新年的日子记忆犹新。那时,除了一日三餐,母亲很少给我们买零食,当然更没吃过水果。记得那年牵着母亲的手走进电影院看过一部国产纪录片《摘苹果的时候》。影片放映的是山东某地果农在丰收季节采摘苹果,我第一次看到了满山遍野、红红绿绿的苹果缀满枝头,春风吹来摇摇欲坠。沉甸甸的果实触手可及,又是那样遥远,我仿佛闻到了它的香甜,恨不得跑进银幕伸手将那最大的苹果摘下。从此,我记住了山东这个盛产苹果的地方,记住了苹果在我心中播下的绿荫,憧憬有一天像电影中的人们大口大口吃苹果。 一天晚上掌灯时分,小哥神秘兮兮地对我们双胞胎姐妹说有好东西吃。吃可是最大的诱.惑啊,一心盼着鸿鹄将至的我们丢下作业本就跑。来到房间,小哥转身关上门,像变魔术似的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又红又大的苹果。我一把抢到手里。灯光下,摸一摸光洁如莹,闻一闻清香扑鼻,真想狠狠地咬一口,却被妹妹抢了过去,小哥压低手势示意别惊动了外屋的母亲。那时苹果珍贵,我们舍不得削皮,他知道我们俩平时谁也不让谁,便制定纪律:先吃果皮,一人一根。他的刀法笨拙,只要稍一迟顿,中间连得长长的果皮中断,我们迫不急待放进嘴里,顿感甜丝丝、脆生生、如啖甘饴。此刻,我们仿佛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们的脸儿比苹果还红,笑声比小鸟还悦耳,我们为面前的苹果亢奋,为明天又可在同伴们面前炫耀而开心。忽然,急促的敲门声响了,我们来不及打扫战场。进门的母亲眼尖耳明,早已发现一只还没吃完的苹果被小哥藏在身后,笑脸立刻变成虎脸:好啊,躲在房里吃苹果,你们胆子真大,花多少钱买的?人赃俱在,母亲严厉的眼光射向小哥,小哥脸红耳赤,硬着头皮准备迎接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我俩刚刚品尝了苹果的甘甜,早已心满意足,觉得吃一顿骂也值得。也许是看着我们可怜巴巴,或是苹果既已吃了,没办法退回,母亲举起的手放下了,竟破例没发脾气。见母亲不再追究,我们像遇上大赦似的,此时,我分明看到母亲的眼中滑过几缕不易察觉的怜爱。 或许人到了一定年纪总喜欢忆旧,日子一天天向前延伸却总忘不了走过的脚印。就像一张老照片,虽然年代久远却不失为家中珍藏,总是收藏在记忆深处;拾取一片落叶,总想还原它的绿色 ,沿着模糊的脉络却寻找生命的起源。童年的喜怒何止千万,我却忘不了当年兄妹三人吃苹果的情景,无论面对怎样的盛宴总是忘不了第一次吃苹果的滋味。容易获得的满足、浅尝辄止的幸福、兄妹相嬉的快乐,还有母亲那举起又放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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