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钦岛二度回眸

（在最高点鸟瞰大钦岛，远处为南山。）
大钦岛二度回眸

辛卯盛夏，我再回大钦岛，虽攸忽已过十余载，但物是人亦无非。迎接我的，还是那些皮肤黝黑，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海腥味儿的“老海岛”们！ “宁当南山放牛郎，不当渤海打鱼郎”，曾道出了大钦岛渔民生活的艰辛。而今，他们承包海域种海带，养海参、夏夷贝，远销海内外，成为了著名的“海带之乡”、“夏夷贝之乡”。渔民们耕海牧鱼，夏天割海带，秋天撒鱼网，全是机械化作业。他们在海天之间打捞朝阳和月光，收获着沉甸甸的人生。大钦岛位于锁钥京津的辽东半岛和山东半岛的瀚海之间，处于黄海和渤海的分界线上，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十多年前，当我第一次踏上大钦岛时，就被这里纯朴的民风所震撼。潮起潮又落。几度夕阳红。十多年过去了，大钦岛渔民在跟上时代发展步伐的同时，积聚海岛根部的那种古朴是否依旧？那种精神是否勃旺？再回大钦岛，在慨叹大海之浩瀚，人生之逼仄的同时，我还看到，大钦岛所特有的民风，就像西海口的礁石，历经千百年海潮冲击，仍屹立不倒！

那一张张笑脸
那一张张纯朴灿烂的笑脸，引起了我这个内地游子对童年的无限回忆。在小岛，我有两天时间几乎都和这些小朋友们在一起。对于他们来说，小岛不小，6.5平方公里是个大世界；小岛不偏，在海市蜃楼里成长着天真无邪的童年。我在小岛里转来转去拍照的时候，小朋友们一路围着我叽叽喳喳地笑。我想把他们的每张笑脸都定格在我的镜头里，留作纪念，于是，提出为他们拍张合影照。摁下快门时，他们露出的表情做出的造型着实令我吃惊。事实上，在我离开小岛后，每当看到这张会被“摄影人”戏称为“合影照”的时候，我内心深处的感动远比那些漂亮的风景照要强烈得多。我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在小岛的那些日子，想起那些陪伴了我两天的小朋友们……尤其会想起他们的幼儿园老师滕老师。小岛只有一所幼儿园。滕老师大学本科毕业后，到家乡县一中任教师。她追随心上人儿来到小岛，看到幼儿园没老师时，毅然决定留了下来。哦，左边的那个酷酷的小男孩儿，别人围过来的时候，他总会在一旁呆呆地站着；右边的那个小子颇有几分李连杰的神韵，说不准东海也会升起一颗武术明星呢；右六的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天生丽质，一点也不像是渔民的后代，倒是像出生在某个舞蹈世家…… 我无法知道这些小朋友的名字，甚至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只有他们天使般的笑容，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里。在我的祝福中，我期望他们长大后离开小岛，同时又期望他们回到小岛。不知为什么，这种情绪在我的心里纠结着，说也说不清楚。

和肖二哥吃酒

肖二哥是我此次认识的一位渔民朋友。在我的“过一过渔民生活”的请求下，岛上朋友安排我认识了肖二哥。五十有余的肖二哥，在强紫外线和海风的双重雕凿下，一幅典型的渔民形象。早年，他养海参获得成功，近年，专事“钓鱼”。 “钓鱼也能过日子？”想到我的家乡靠打鱼为生都只是传说时，不免对肖二哥靠钓鱼为生产生怀疑。 “今天要不是雾大，咱俩出海钓鱼，说不定你比我钓得还多呢！” 原来，有着丰富鱼事经验的肖二哥，常驾一叶小舟，根据鱼讯往返于黄渤海之间的无人小岛上，独钓“两海”，且钓且歇，半年收入都在3万元左右。大钦岛不远处的高山岛，不到0.2平方公里，无淡水无居民，是肖二哥常去钓鱼的地方。说话间，麻利的肖二嫂做出了一桌丰富的海岛渔民宴。海黑鱼和海黄鱼，是肖二哥昨天出海钓来的，味道鲜嫩无比。被称之为“海怪”的像螃蠏的东西，本是长在海螺中的寄生物。它吃海螺肉生长自己，做成佳肴不仅味美，而且营养丰富；做成“海怪酱”就像老家的臭豆腐，闻起来臭吃起来香，是下酒的上好佐料。肖二哥喝酒从不劝客人多喝，他只是用模范带头作用来影响和带动你喝。三两三的杯子，斟满高度“八仙玉酿”，轻轻与你一砬，他便下了一半，而且每次都是如此。当你感动得强仰脖子准备猛喝一口时，肖二哥一把抓住你的手：“兄弟，少喝！”很快，肖二哥的脚旁便空了一个酒瓶。本酒力不胜的我，一来二去便喝高了。要不是那碗味道浓重的“海怪酱”，说不定我早就倒下了。在肖二哥和朋友们聊得起劲的时候，我实在控制不住地打了个盹儿。这时，一阵香气扑鼻而来。肖二嫂端来了两盘海菜饺子，勾起了我的食欲，酒劲儿也下去了一半。和肖二哥吃酒，感受的是一种久违的纯朴。要有足够大的酒量，不能有半点虚伪！

（远处为高山岛姊妹礁。）
去无人岛生存

大钦岛附近海域，有许多无人小岛，是大钦岛渔民耕海牧鱼时偶尔小憩之地。高山岛就是其中之一。据说，高山岛目前成了众多海上户外活动爱好者进行生存体验的一个地方。那里没有居民，但有渔民看海时留下的几间空房可供居住。当年，渔民带去了三五只山羊，这些山羊靠充沛的雨季积水和岩礁上顽强的盘根草生存下来，目前已发展成近40只野山羊，是户外爱好者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能猎取的食物。岛上海鸥成群，尉为壮观。礁石中潮起潮落留下的螃蠏、爬吓、海胆、蛤蜊……是户外爱好者的天然食物。无奈，我去时正逢雾季，不利于登岛，海中航行一旦迷向，后果不堪设想。可是，当当现代鲁滨逊，一直是我的向往。朋友们看出我心有不甘，答应在一个晴天带上淡水和火种，送我登岛体验一天。这天虽然天晴，但海上雾还是不小，能见度也只有100米左右。好在阳光充足，雾时起时落，时浓时淡，是一个难得的时机。朋友三人驾驶一艘小型机动船，一鼓作气将我送上了心仪已久的高山岛！我独自上岛时，只有5斤淡水、3个打火机、一根钓鱼杆、一斤小鱼（鱼饵）、一个铁碗、一根铁丝、一个睡袋。我要靠这些东西生存一天一夜。如有不可遇知的原因，我还必须生存不可遇知的天数。攀上礁岩，来到渔民废弃小屋前，我坐在一块岩石上，首先想想一天怎么度过。我决定先了解一下地形地貌，利用阳光侧光拍些照片，然后钓鱼，中午吃烤鱼；午休一个半小时后，去礁石边捡海胆、蛤利等，作为晚餐和第二天的早餐。前面一切进展顺利，轮到钓鱼时，却出师不利，近一个小时，颗粒无收。海上钓鱼，钓鱼杆线上不设顠浮物。一个较重的铅石系在鱼钩之上，用劲一甩，十米开外，完全靠手上感觉，判断有无鱼上钓。毫无海上垂钓经验的我，仅凭朋友讲解，怎会很快就得要领呢？不过，几番试探过后，我终于开张，首先钓上来一条小小的扁口鱼。一会儿，又有梭鱼、黄鱼上了我钩。返回住点时已是正午。我找来树枝，在屋前生上火，用铁丝穿了钓来的5条鱼，在火上一烤，咸淡适中。下午退潮时赶海，又是收获颇丰。不大一会儿，就捡到6个海胆，还在礁石上敲下了10多个海蛎子。烧成汤后，味道鲜美。大钦的夜来得早，18时刚过，天便很黑了。由于有雾，不见星星。躺在睡袋里，伴随着海潮声，我开始思考时间、宇宙、地球、人生、生命、爱情……的哲学命题。与自然界相比，人是多么渺小，生命是多么短暂。如何珍爱，怎样生活？都值得我们去认真思索…… 第二天一早，上百只海鸥的叫声唤醒了我。呀，一轮红日喷薄而出，朝霞映红了海面，成群的海鸥遮天闭日的飞过，沿着小岛，一圈、两圈…… 高山岛，我是多么不舍啊，但我不能对朋友爽约。请相信，我会来的。下次，决不止一天、两天…… （火火草记于2011年8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