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用生命余数续写诗歌的人
撰文/项南
好多天没走进这个熟悉的小屋，今天与朋友同去，进屋的一瞬间，冷气扑面而来，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看到莲子姐正蹲着点炉子，码劈材的动作是熟练的，可是劈材却很不听话地掉在外面，莲子姐摸索着捡起来……
我看着心里阵阵发酸。因为我知道莲子姐的眼睛看不清，自从开颅手术以后就开始视物模糊。
莲子姐的邻居偶尔过来帮忙，但更多的时候是她自己去做这些事。她的邻居非常喜欢她，都说她做人善良、美丽、纯净。唯一不理解的是她对诗歌的执拗。
其实莲子姐对诗歌不仅仅是执拗，确切的说诗歌就是她的生命。因为她一生未嫁，为了守候一份跨越地域、超脱现实，却又刻骨铭心的精神恋情，一生等待，一生孤独，一生与诗歌为伴。甚至倾尽生命和泪水写诗，如：“我的脚印没有痕迹/雪地上的音乐/踩痛了江南是舞曲/旋转的玫瑰/不再是绢花/绽到哪/哪就是我的小桥流水/蕊，是我的三颗心/给谁都碎，都疼，都冷/我还有多少未构思的小诗/没去栽种/情人谷荒草如林/谁去幽会，都有痴人晕倒”。目前为止出版诗集三部：《装满寂寞的小屋》、《我给伤痕绣朵花》、《给无眠编织暖冬》。这三部诗集在社会引起很大震动，倍受文友、朋友的尊敬、爱戴，一个寂寞又坚强的女子，以诗歌的名誉，喊出生活的强音，灵魂的回声，有爱，有怨，有苦，有痛，有挣扎。
生活中的很多事，都是逆向而来的。莲子姐在为文联撰写人物志时，突然休克，等到自己慢慢苏醒，她第一时间是继续挣扎着撰写人物志，虚汗浸透衣服，因为她已经感觉到身体特殊不支，怕停下来，就不能再继续了，留下半截文稿，那不是她的个性。经管脑袋和胸口总是闷痛，但她还是支撑着写完，这篇文稿成了她最后撰写的一篇人物志，之后她就病倒了。她去医院做了细统检查，确诊莲子姐患上“胶质瘤”。这种病发病率极低，十万分之一的比例，一旦患上这种病，就等于判了死刑，就如医生给莲子姐的诊断，生命最多不超过半年。
半年？这对于一个热爱生命，热爱文学的女诗人，是多么残酷的事。作为莲子姐的朋友，也被这霹雳一般的消息惊傻了。而莲子姐却必须要在这种残酷的事实中坚强起来，因为她孤独的日子没有多余的人来分担病痛。她托着虚弱的身体，走上无助而又孤独的求医之路，尤其在医生宣布死期的时候，她内心地挣扎以及对生命的渴望，有多强烈，我们是无法理解的。当决定是否手术治疗或放弃时，她的无助，是那样揪心，没人替她来决定这一切，甚至想靠投掷一枚硬币来决定命运。莲子姐曾经说过：“人没权利放弃自己的生命，那是对父母生命的延续，我一定要尊重生命，给生命一个完整的交代，哪怕痛苦到极致，也要坚持到最后”莲子姐说到也做到了。于2013年11月26日做了伽马刀放射手术。时隔两个月后于2014年1月28日又做了开颅手术。在短短60天的时间里，她先后做了伽马刀和开颅两次大手术，尤其在开颅手术醒来的第一时间里，她用微弱的声音问医生：“我还能写诗吗？”。
其实莲子姐在很多时候，都体现出惊人的坚强与坚持，记得在决定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时，我们是那样无能为力，只能含泪扶着她写下自己的名字，而她却用虚弱的口气调侃：“能送自己上路的人，我是唯一。”那种感觉对她来说也许是对生死看淡的从容，但对我们却是深深、深深的痛楚。
生命对于一个被判定死刑的女人奇迹般地延续，那是来自她对生活对诗歌的热爱。
因为开颅手术而造成双眼视物模糊，这对于她来说，是更残酷的事，每天要面对自己的饮食起居和最基本的生活料理，难度之大可想而知。因为她除了要扛住病痛的折磨，还要扛住经济的压力。她原本就不富裕，一个下岗女工，生活拮据半生，住着不足七平米的小屋。半年前，她找人装修了小屋，看上去洁净雅致了许多。然而，她还没来及享受这小小的安逸，就患上了这种病。虽然早期有点微薄的积蓄和亲人朋友的资助，但两次大手术的费用支付，已经财力耗尽，接下来还要面对治疗，除了继续支付药费，还要维持日常生活基本支出，就算眼睛再模糊，也得自己坚持，雇人的事想都不敢想。
尽管这样，她还是笑着扛下日子，艰难地照顾自己，艰难地维持日子，延续生命。虽然日子很难，但莲子竟然没喊过一声苦，依然每天坚持写诗，哪怕几句话，都要耗费她几小时，因为她眼睛看到的一切都是模糊的，一首诗写几行甚至几个字都要歇一歇，然后再写再歇，等一首诗出炉，她已经疲惫不堪。一如：写诗，别让生命枯萎/为傍晚的炊烟写诗/多委婉的构思/小河在涟漪里睡着了/小水鸭不知愁的滋味/认认真真啄鱼/像在键盘上打字一样……写诗是她的快乐，她从来没觉得这样写诗是痛苦的事，反而一直坚持，再坚持，就这样，她在短短的半年里，又累计诗歌200多首，这两百多首诗歌，是对生命的至深感悟。
也许正是因为她这种坚持，才感动上苍，创造了生命的奇迹，已经走出被判处六个月就死亡的阴霾，她已经多活了半年。她生命的唯一寄托就是诗，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在病魔带走她之前看到自己的第四部诗集，因为第四部诗集是她重生的语录。然而，她的经济已经不允许了。我和她的亲人、朋友们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物资上也都倾力而为，接下来的日子，她要完成的不仅仅是出版第四部诗集的心愿，还有放化疗，只有继续治疗，才能延续她的生命，继续诗人的梦想。尽管这份延续很艰辛、很沉重，还需要来自各方面的帮助，但从来没听她哀叹过。在我即将完稿时，莲子姐因眼睛不好，意外崴伤脚筋，已经卧床。面对自己冰冷孤寂的小屋，面对一个人再也无法支撑的日子……
……
莲子，美女诗人，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著有诗集《装满寂寞的小屋》、《我给伤痕绣朵花》、《给无眠编织暖冬》。于2013年11月15日查出胶质瘤。于2013年11月26日做伽马刀手术。时隔两个月于2014年1月28日做开颅手术。现在维持状态，没有进行康复治疗，因为脚扭伤，已经卧床。（有莲子姐本人的病志照片、本人照片、身份证、账号、联系方式、联系人等）
莲子的诗歌
异路之语
○写诗，别让生命枯萎
为傍晚的炊烟写诗
多委婉的构思
小河在涟漪里睡着了
小水鸭不知愁的滋味
认认真真啄鱼
像在键盘上打字一样
没人知道
冬天的眼泪为谁结冰
袅袅依稀，静候晚餐
只有一双筷子
击箸意境：
一盏霓虹，我不在乎来路和去路
我只在乎小水鸭在哪里寄宿，才能醒在春天！
○在落叶上吟诗
在落叶上吟诗
沧桑几首都是歌
满地意境
捡拾最美的音符寻味
难过也甜在心间
跨越，才有永恒
脚步匆匆，停留一刻
让诗入行，把感叹捏扁
投出句号，省略是孬种
一步一个脚印，走直了
也是我的“心电图”！
○美就在残缺中忘我
多么痛的领悟？任意追逐
满满的爱，甚至溢出的爱，
等了千年
醉了五秒
残缺是美，美就在残缺中忘我
所以才有了上玄和下玄
偏偏回绝圆满
寻找傻的理由之后
我悟：
距离最痛，距离最美
我痛，我想，我笑
我找不到位置，置放太拥挤的缺。
○灵感还原月色
灵感
跟着心走了一程又一程
无意、刻意、随意
都在意料中返回内心
用滚烫的直觉
寻找底层的沙
细腻而干净
多想回到岸边
捧着我的沙
还原月色
亮晶晶地点缀我的歌声我的笑声
把厄运沉入河底
真正的册页
潜与伏，都入丹青！
○阳光穿上嫁衣
在厚厚的落叶上，醉成诗篇
享受温床与休眠
任何一种景色
铺垫之后，令人神往
阳光穿上嫁衣
火辣辣地动情
不再娇羞
落叶原来是那么美的沧桑
我跋涉了太久
寻找红枫叶的遗孤
然而除了快乐，我找不到一叶红
拍照
是一种捕捉，是最美的惬意
晚秋的枯荣
是一首耐寻的诗
美丽的容颜和季节无关
我手里攥的全是快乐！
落叶像地毯一样
绵绵我的思绪
不必哭伤，它是为风景而落地的
小草不陨，为绿挣扎
我去我回
都有采撷的风景
我听到了枫的私语：
浓情一片，绿上心间
莲子的信息
本文照片是莲子姐真实生活照以及她本人空间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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