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猫狗大战与百鬼夜行——微观北湖60多户集体违建

北湖小区的违建，是小区精英集体遭受的黥刑。违建者在精英们脸上刻着的是触目惊心的耻辱。

看一个城市的文明程度，只需注意两个地点：马路和小区。一个自由行走，一个自我管理，是自由意志展现最充分的地方。你指责路上猫的不文明，它很可能说你狗拿耗子，就如同你在小区里面制止非法与不道德遭遇到的。

北湖的违建还在持续，也仍将持续，或许在一个望不到尽头的地方停止。而那里是文明的太阳真正升起的地方，还是文明的浪花终结之所？需要拭目以待。

北湖集体违建深刻的社会学意义在于，如同自然衰败为沙漠，一个最有可能发展为好社区榜样的社群，是怎么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迅速堕落，并沦陷得越来越深，朝着一个典型的坏社区的代表狂飙突进？

它的入住人群里面有很多我们所认为的这个城市的精英分子，在文化水平上、经济实力上占尽风骚，是社会上最有权势、最有影响者。这样的一批“先进生产力”，本应该是我们这个民族脊梁的必然组成部分，引领着精神文明与物质文明的进步方向。但是为何他们不但撑不起这片蓝天，反倒坍塌成为了道德与秩序的洼地？

难道这是基因密码作祟的注定？难道我们身边只是一些坏榜样，而从来没有过好榜样！

如果崛起为富人靠得不是遵守规则，不是践行道德，而是无时无刻在规则与道德之外的机会主义，那道德的戒律和法律的信条怎么会是康德口中头顶的星空？如果读书人只是文化水平高，但却精神上猥琐、人格上矮小，那么毒化的土壤上长出的只会是畸形枝丫。如果富人群体代表的只是资本主义的森森獠牙，读书人肚子里装的只是男盗女娼的腐蚀硫酸，灯塔上燃起的只会是通向地狱的莹莹鬼火。其它人的恶行若只是精英变态的缩写，扒掉它们的裤子，只会让精英自己更加丑态百出。

就像公权力的腐败是可怕的，社区精英的腐朽也是骇人的。当为富不仁、为学不正成为一种流行社会的风尚，文明的地基也就不在了。如果在构成社区的金字塔上，顶端是一群腐化者，中间是一群骑墙派，下面是一群无知无耻之徒，结构上这个社区就丧失了自我修复健康生态的可能。精英的腐朽让社区中没有了有力量的好榜样，没有了制约内部恶行的实力派。没有最卑鄙，只有更卑鄙。

一个没有法律、没有道德，不讲法律、不讲道德的环境，和霍布斯笔下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斗相去不远。内部的鬼火遮天蔽日，外部的阳光照射不进，生活于其中，不过是百鬼夜行、死水一潭。

文明建设的重心真正在哪里？在人们工作和居住之所。为何？因为这两处人需要落脚驻留，道德只对相对稳定的空间发号施令。要知道，在完全流动中，道德的律令经常沉默不语，微不足道。要想在流动中仍有强烈的道德残影，那就要让流动与静止连接起来。小区是一个结点，微观人群道德与建设人群道德在这里交叉，并且它比工作之所相对稳定，因此，其对文明建设的意义可见一斑。

只要小区继续在百鬼夜行和猫狗大战之中，文明就不可能降临。不可能有这么一种荒诞：小区不文明，城市却是文明的；小区居民不文明，城市市民是文明的。

“你这样是不对的！”
“关你屁事！管天管地你还管我拉屎放P！”
“你这样做是违法的”
“法律是你家的啊？我就违法就违法，怎么怎么地！”
“要一切按法律来！”
“要你管！你怎么不管大街上去”
“……”

劝说若处处有用，还需要法律何用！无法之地，更需要法律降临！无法之人，更需要法律管束！没有共识，更需要法律作为共识。而法律的效力，在于它有国家暴力支撑的无可撼动的强制性。

利维坦，复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