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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罗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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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构

文学 12-13 17:08 阅读 2191 回复 3
娃读三年级以来,语文老师布置了各种作文,比如日记,比如故事延伸的续写,比如读后感,比如记叙某件事某次活动,养花啊养草啊养鱼啊或者劳动的流程,经常在群里或小窗口给我这个家长布置作业督促……说实在话,三个月来我对这个看得很轻,大多数时候都是散养。我总觉得,三年级不是该写作文的时候,或者说,我更觉得这个时候是大量阅读而不是写的时候。所以很多时候我就带了娃去图书馆,放野马,娃想看什么就让她看什么。

但是,回过头来,看她的作文,我是不能满意的。能读,或者读得多,并不代表你就能写。娃就是这样,比如一个故事,要你发挥想象力续写结局,娃就不会了。娃说,我没经历过啊我怎么写?我就笑了,我说,你不会虚构啊?什么是虚构?娃说。我说,虚构,就是撒谎,说谎话。之前,每次语文考试作文,她总是把人物用实名,写她班里同学的名字;写事情,比如写父亲和母亲,完全是百分百真实的,长什么样,什么脾气,说过什么话,她就照直写出来。我其实看到这些作文时,挺紧张的,这孩子,把我们好的不好的一面全写进去了,语文老师都知道了,多尬!我说,你要虚构,作文中的人物不能用真实姓名,小张小明小李都可以,但小张小明小李太老套了,你可以起个别的名字,比如你在课外书上看到过的人名。

娃现在想象力还是比较弱,但是作文的语感或者说腔调有了,换句话讲,她现在写作文能带着一股连贯的情绪。我也不能讲很多,讲多了她也不懂。我只能告诉她,作文要会虚构,当然,我说虚构她也不太懂,我只能说你要学会撒谎,哈哈。娃现在的作文成绩还可以,我的要求是不能错字错标点,空格不能留太多,把句子说完整没有半头句就行了。之前不会写的字她喜欢用拼音,现在几乎没用了,挺好。等到了五六年级,我想重点开始辅导她的作文。现在我觉得不急,或者说,现在写太多是不有点拔苗助长了?我甚至对她参与学校的作文竞赛持反对态度。她的语文老师是华南师范大学毕业的,我和老师有过沟通,明里不反对老师的布置的作业,内心里还是有点小九九。

我和文友们聊天,说起现在小学三年级的语文难度,完全达到了我们那个年代初一初二年级的水平(不止语文,数学英文也是)。我这话一点也不假。我们初中的作文,我想起来每次写作文都是在受罪,想破脑壳。我的很多作文,人物都是邻居或者村人,我记得初中时写过一个电工,他本来心胸很狭窄,经常和大家扯皮,但是作文时候,我却把他写成了一个助人为乐的好人。我现在回想起来,我那应该是虚构。

上半年,曾经和一个网友在论坛争论过小说的真实性问题,我们各持己见,互不让步。他的观点是小说里的细节与情节可以不真实,并以“荒诞”为借口;我则以为,无论现实主义还是现代后现代甚至魔幻,细节必须真实或者必须无限接近真实。我是真的不喜欢一些人的小说里细节与情节的漏洞百出、逻辑不符。我想说,读过了那么多的小说,那么多优秀小说家的小说,很少有在细节上不真实的。但人家不这么认为,他有他的理论。我们无法说服对方。

近来读了一些哲学,忽然想通了些。其实小说的真实与荒诞,往往有点像哲学上的二律背反,很多时候都是辩证的。但辩证往往越辨越模糊甚至越辨越糊涂,因为辩证从哲学意义上讲其实属于低端哲学形式。有什么可以消解这种矛盾?真实与荒诞或者荒谬是否能共融,或者相洽?很多小说大师都做出了极好的成功范例,只是我们在模仿吸收的过程中有些像输血一样自身出现了排斥现象。小说往往是一种“可能”,这种“可能”的属性,使小说同时具备了真实与荒诞的能指。小说到底应该真实反映社会生活的现实还上荒诞表现,其实是硬币的两面,或者说殊途同归。

汝可欲学诗,功夫在诗外。我有时就想,想写好小说,更重要的,是小说之外功夫的修炼与修养罢。嗯,继续读王东岳先生。
期待已久的电影《南方车站的聚会》上映,恰逢周末,便去看了,简单聊几句。

方言很亲切,武汉话,有时会出来一些天门话,听起来有些憋腔憋调,然总体尚好。

过于写实。场景极其逼真。几乎所有镜头都是实景,换句话讲可能没有摄影棚的。而所有场景,都让我想起了自己家乡的城市。我说的是城市的背街,你也可以叫后街。也就是说,导演刁亦男将镜头完全对准了城市的阴暗面。所呈现给观众的就是那种极其落后、粗犷、肮脏、阴森的印象与意象,阴暗潮湿的车站、诡秘暧昧的野鹅湖、嘈杂混乱的后街集市、血腥恐怖的居民楼仓库宾馆小食店……总体形成一幅巨大的废墟意象。我想说的是,废墟意象作为一种小说风格,曾经风靡过西方小说史,就像哥特意象一样。

说实在话,看这样的电影,一点美感都没有,你仿佛置身于九十年代00年代的武汉后街。你知道武汉的后街有多么阴暗。那种阴暗,与其说是建筑破败的原因,不如说是人为的原因。地痞流氓盛行、猖狂……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武汉生活过,反正我是知道的,我家乡的那些去武汉做生意的人们传说过,有些事情比电影里呈现的有过之而无不及,比如在汉正街为争铺面雇凶杀人,比如收保护费。其实,不止武汉,深圳也是如此,或者说深圳下面所属的一些区也是如此,黑社会势力极其猖獗。

影片一开始,就是暴雨、雷电、灰暗潮湿的车站角落,给人十分压抑的感觉,而这种感觉一旦定调,你就走不出来了。因为紧跟着而来的是血腥与暴力。我想说的是,最近我看了一下冯小刚的《我不是潘金莲》,那些镜头十分优美精致,所有的镜头都能给人美感。但是《南方车站的聚会》,导演完全没有从美学艺术的角度出发,他要的就是真实感,要的就是给观众一种巨大的压抑或者就是让你紧张得喘不过气来。这部片子,比刁亦男本人导演的另一部获大奖的《白日焰火》还要恐怖血腥,而且,完全用的是低俗甚至庸俗的电影叙事方式,而《白日焰火》或多或少还有一些光鲜的艺术镜头,比如那座极美的山。《南》里也有风景,比如野鹅湖,但湖光一点也不美,桂纶美在湖边的那一瞥,甚至都让人寒心与绝望。

是的,这部影片给人的就是一种绝望。处处都是危机与血腥,危机四伏。胡歌饰演的黑社会人物周泽农,一开始就在逃亡,亡命天涯。故事其实很简单, 周泽农在误杀了一名警察后,被层层包围,这时候他忽然想用他的妻子举报自己来获得警方的三十万奖金。这个逻辑,说实话,我是觉得非常弱智。全片就是围绕这个情节核心来铺开的。或者说,是罪犯的自我救赎。复仇中的自我救赎。胡歌的演技,虽然不及《烈日灼心》里邓超的表演,便还是可圈可点。我要说的是,整个故事的支撑,也就是这个30万奖金的梗,实在弱得不行,弱爆了。我在想这是一个什么**小说家糊弄了这么一个情节,又是什么样的**编剧编出了这么个故事?我们国内的刑侦悬疑电影,拿得出手的,扳着指头可以数出来,顶多五个。《烈日灼心》、《白日焰火》、《江湖儿女》、《暴雪将至》,和日本以及美国的同类电影比,差了几条街。当然,上述这几个,还是非常不错的,至少,有那么个意思,或者说,至少有点水平。但总体看,因了小说层面的作者太少,或者说能写这方面题材小说的小说家太少,这些小说家的想象力太差,导致了国内同类电影的水平整体上也就弱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好的小说,就没有好的电影。

《黄雀记》随笔

文学 12-04 12:07 阅读 1481 回复 3
初读《黄雀记》时候,莫名兴奋,这叙事语言太牛了,你甚至会觉得它充盈着诗意与优雅,或者,你会感叹其文采之斐然。

于我有此种感觉的国内小说家不多,格非、李洱、残雪。残雪是个另类,小说好是好,但过于玄与魔;格非与李洱的小说我倒是蛮喜欢,由读他们短篇开始,终至于读到他们的长篇。读了苏童后,忽然觉得他们仨其实很相似,行笔总感觉那么儒雅、那么风度翩翩,换句话讲你会觉得他们的小说语言韵味十足,他们讲起故事来,总是那么文艺,这就使得他们的小说看起来明显不同于故事,或者说,他们的书写,使得小说与故事的鸿沟变得明晰而真切,就像你站在汉阳桥上看汉水汇入长江的界线那么明晰与真切。

但是越往后读,越觉得苏童的文笔是否太过华丽。换句话讲,是否废话过多?有时候我想,杜拉斯的《情人》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变着法儿说废话绕弯儿么?一句话能说明白透彻的,非得用一段甚至几段来叨叨,比如抒情与议论。海明威和卡佛决不。他们连一个多余的形容词副词都不愿用。苏童格非们却大量使用,读起来你甚至会有一种读《腾王阁序》那种赋体文的感觉。

于是我有些疲了。我总在想一个问题,短篇,无论如何精致精美优美都不为过,因为短篇小说本来就是用来把玩与品味的,它们如公园的亭子,能多艺术可以多艺术。但是长篇小说,是不应该这么讲究与考究的,它似乎应该更粗犷一些。粗犷才会有格局,才会有气度,才能配得上恢宏……

是的,我的感觉是,《黄雀记》叙述语言太过于优美了,说白了是误了我的阅读时间,误了我走马观花,长篇,更应该追求故事情节包容众多的人物形象。从这个角度讲,我更宁愿看苏童的短篇《香草营》十遍……

书、翻译及其他

文学 12-02 11:50 阅读 1640 回复 1
前天去图书馆外国小说区借书,鲍里斯·帕斯捷尔纳克的《日瓦戈医生》,徘徊了很久,我还是放弃了借阅。原因就是我迷失于这本书的翻译版本之中了。书架上有四个版本,即四个译者。我想挑一本最好的翻译,于是每个版本都读了一页,发现他们的翻译没一个让我满意,或者说,每个版本有每个版本的优点,但缺点也明显。有的翻译简洁凝练,但没了韵味与腔调,有的又过于啰嗦,译者的意译成份偏多。真让人头痛。

我是真心想认真读一读这本伟大的小说的,但架子上这些新崭崭的译本,又让我没了信任感。旧版本书架上没有,记得以前我见到过,大约别人借走了罢。

关于小说的版本,从个人的阅读经验讲,觉得非常重要。我记得以前读过乔伊斯的《都柏林人》,后来到书店逛,看到那精美的封面,啥也没说就买了一本,但回家细读,发现远没有以前读的好,换句话讲,完全没有以前读书的那种感觉了。我记得这本新买的《都柏林人》是广西的一位女译者译的,和以前在图书馆借阅的那本味道差了老远了。

后来读卡佛的短篇小说集,也是。他的小说译者也多。直到读到小二的译作。后来,我还加入了小二阅读小组,那里面全是卡佛及小二的粉丝,有些甚至是骨灰级的。所谓骨灰级,他们可以花上千元买一本卡佛英文版原著,每天读一点,自己动手译出来。大家知道,卡佛的小说发表前就在不断修改,发表后的修改也没停止过,这是令读者最头疼的事。换句话讲,卡佛小说的隐晦如同李商隐的诗,你如何从阅读的角度最贴近卡佛写作的本意?

卡佛小说的最好译者是小二汤伟,没有之一。同样,福克纳小说的最好译者是李文俊。后来,我系统阅读福克纳小说时,找到《八月之光》,居然没有一个版本是李文俊译的,我就很恼怒。虽然最后我还是读完了《八月之光》,但感觉与心情差了阅读福克纳其他小说一大截。就是这种印象。

我想,大家一定看过不少欧美影片,我想知道有几人看的是译制片,反正我是绝对不会看译制片的,我宁可看原版电影。为什么,其中滋味,恐怕只有看过两者的人才知道。而小说的翻译也是如此,我和文友们在探讨外国小说时,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读原著、原版本。但事实上是,有朋友还真的买了英文原版在阅读。我太佩服他们了。如果有闲,我也愿意这么做。阅读是件幸福的事,尤其是阅读自己喜爱的外国小说家的小说。比如卡尔维诺和茨威格,我就想知道,为什么这么伟大这么优秀的小说家,我却不喜欢?我能否读一读其意大利语和奥地利语原版?

忆江南二

文学 11-29 10:10 阅读 2291 回复 7
那年春上,旭和堂兄接到大队通知,要去“很远的地方上工”。很远的地方是什么地方?旭问堂兄。别问了,去了就知道,堂兄说。堂兄是队里民兵排长,旭没再多问,旭相信堂兄,相信毛主席,通知他们“上工”是主席的“号召”与“指示”,而且还会“记工分”,再说,旭每年都会接到上工任务,不是修水库就是修水渠,旭早已习惯了。那天天刚麻麻亮,他们就上了一辆代客车,代客车上坐了其他大队的一些民兵。代客车沿着湖汊密布的平原土路开上汉宜公路,一觉醒来车到了宜都,再一觉醒来车到了界溪。那里山峦叠障,绿水环绕,宛若世外桃源。下车后旭兴奋得又是跳又是叫,祖国的河山真是壮丽多彩“美如画”呀!可上工远没有想象的那么轻松,他们的任务是从山上取土填平山下的河塘,在河塘上面修路。
  
  后来明姑给我讲,“这哪里是修路,这是在移山,修长城。”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每到一个山头,就在山上修建简易茅草屋安营扎寨,生活起居。工地上的民兵来自五湖四海,工程虽艰巨,可“人多力量大”,“人心齐,泰山移”。修路小组之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交叉进行劳动竞赛与会战。
  
  一天,旭和往常一样从山上推着装满土石的二轮翻斗车往山下走,不远处一个挑土的女孩脚下一滑,连人带箢箕重重摔倒在山坡。旭赶紧放下推车,用石块别好,跑了过去。 女孩双手搂着脚踝,苦着脸正“咝咝”喊疼。“能走不?”旭问。女孩试了两次,摇摇头,脚踝处看着看着像发面一样肿了起来。旭说,“我背你!”提起女孩一个反手就架上肩背,向卫生站跑去。
  
  “就这么认识了,”明姑后来跟我说,“那女孩过了几天又和旭在山腰相遇了。旭一眼就认出这女孩,女孩圆圆脸,大眼,大嘴,扎两根长辫,一根胸前一根肩后,穿一件长袖有扣工装,胸口和肚腹处四个带扣荷包,尤其那胸部那个丰满,啧啧,把扣子眼都快撑破了。”
  
  讲到这里,我听到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真会编,以前没觉得。”
  
  我递了一张纸巾给她,她一边擦拭一边问:“这女孩谁啊,怎么还有明姑的事?”
  
  我没有回答她。我望了望江心,渔火正在远去,火车的“哐当哐当”声再次缓缓切入耳鼓。江边护栏前,几位老者正大声招呼同伴下去一起合影,有一位明显酒喝多了,脱了外套举在手上挥舞,看样子是酒吧内那一群聚会者。我又看看她,她正安静地凝视着我,一缕秀发随风扬起,令人心动。
  
  那女孩叫云,湘西人。后来云有意无意去旭那里“蹭”土,也就是主动找旭“结对子”。当时,为了提高工作效率,上面允许男女民兵混编取土,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旭自然给云明帮暗衬,也算是举手之劳。大会战紧张进行中的一天,云和旭正在取土,山顶突然滑坡(事后调查才知道滑坡是那帮知青所为,他们为了省力省劲,居然像锯树一样把“山帽”下面土层淘空,然后在顶上一起跺脚使土石掉落到翻斗车和箢箕里),土石瞬间向云和旭他们飞来,旭迅速扑过去抱住云侧身翻,躲到一处突出山体的岩石下。可是旭的身体因为碰撞,有一颗虎牙永久脱离了牙槽,后来被一颗“金”牙所代替。
  
  “旭一共救过云三次”,最后一次是大会战结束时的“那年腊月”。天很冷,山上的风“像刀子刮”,旭没想到江南也下雪,还下得“那么大”。那天晚上,“同志们大多入睡了”,旭突然听到外面“噼叭”作响,旭跳起身披了大衣就往外跑,对面女民兵宿舍“火光冲天”。旭大声呼叫战友,冲过去甩起大衣就扑火,“同志们快出来!发火啦……”那时女民兵们“可能白天太累了”,睡得很死。旭冲进宿舍里(“实际上是竹棚子,外面用竹篾织成的席子遮挡作墙,屋顶用油毛毡做夹层,顶上铺树枝防雨”),一个个扯起她们,有一个女孩吓得“大小便都失禁了”。云也睡得很死,完全没发觉“火已烧进了宿舍深处”。战友们拿起桶和盆去山下取水救火,可是晚了,“宿舍”还是被烧了。上面号召男民兵发扬风格,把床铺让给女民兵睡,云就在旭床上“睡了一夜”。(顺便讲一下,男民兵们下半夜在风雪中终于揪出了“内鬼”,原来是一个鄂西民兵盼望过年心切,和一个湘北民兵跑到工地附近小镇偷买烟花来放,结果有一颗烟花鬼使神差蹿进了女民兵宿舍。)
  
  “那他俩伤了没?后来怎样了?”她喝了一口烧仙草,快速咽下,似乎已被我带进故事里,急于知道答案。
  
  “都没伤,意外吧?”我说,望了望她,“再加点?”
  
  她摇摇头,陷入沉思中。
  
  我说:“确实有点意外。按照明姑的说法,那次大会战结束后,随即‘开了一次总结表彰大会’,然后,‘就地解散,各回原籍’。”
  
  谁也没有想到最后是这样一个结果。本来过年是件高兴的事,可大家听到消息后却抱头痛哭。堂兄哭得最厉害,回来的路上,他对旭说,原以为奋斗了一年,刘部长会给我一个招工转正指标,哪晓得还是回去当农民。当然,大多数人是为战友分别而哭(有些人甚至在修路中英勇献身)。旭和云也抱头痛哭,分别的时候,他们互赠了礼物,旭送的是一只笛子,那只笛子在多少个晚上吹奏进云的梦乡;云送的是一只水壶,军用的,她父亲的遗物。这只水壶,后来伴随了旭后半生,耕田犁地,赶集走亲戚修水利,未曾离身。据明姑讲,第二年,云来到了旭所在的地方,她和另一名“红卫兵女将”,穿着绿军装,携带“界溪县革委会”介绍信,找到了旭。
  
  按照明姑的说法,云那次来,是真心想嫁给旭顺便把她的好姐妹也“托付”给旭的战友的。那天她们的到来,使村子里的人们“大吃一惊”。旭也大吃一惊不知所措。后来,是明姑招待了她们,“打了几个现成的鸡蛋”。蛋是“鸡窝里捡的热蛋”,那是最尊贵的客人才配享用的。那天晚上明姑就请她们“将就一下”,三人挤了一张床。“我真的爱旭哥,不是因为他三次救了我,而是因为他有一颗好人的心。他勤劳、能干,靠得住。”明姑模仿那晚云在她床上的口气说。
  
  可是诡异的是“第二天上午”,她们在去了一趟村革委会办公室后,就“从村里消失了”。据说当天有人看到一辆吉普车悄悄驶来又悄悄驶去,最后,“上了汉宜公路”。
  
  “你……你说的旭,就是……就是大吧?”我沉浸在讲述中不能自已,正想饶有兴致地继续我的推测以及一些看法,她打断了我。
  
  故事讲述到此,只有点头。我摇了摇奶茶,冰块几近消融,烧仙草黑色的块状体悬浮于杯中,细密的小孔布满了水泡。
  
  “我也是不久前也就是大走后才知道这些,都是明姑讲的,有鼻子有眼,”我迷茫地看着她,“可他生前从来就没讲过这段经历,半句都没讲!我也没听到村里人或者亲戚讲过。爷爷在世时候也没提到大这一段,只说他自己那时候过的日子苦,全村就他一个去修丹江水库,要我好好读书,跳出农门。”
  
  “不过,明姑讲到的那只水壶,倒真的存在,”我继续讲述道,“我小的时候还用它喝过水,很甜的。明姑讲了这个故事后,我在老屋到处搜寻,终于在那只工具箱里找到了那只水壶,它的外漆已剥落不堪,露出锡白色的胎底,帆布背带也已灰黄老朽,布满锈迹。但是,很奇怪,拧开盖子,壶内却白光四射,宛如新壶。”
  
  “这么说,你下一步就是要寻找那个叫云的女子喽?”她说完,很快摇摇头,叹口气。
  
  “是的,”我肯定地告诉她,“其实,我已经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只是无法证实。”
  
  我继续说,“就是那只木箱,那只椭圆形木箱,上面带着个提手。大后来在三十八岁那年,忽然跟了闻名十里八乡的九斤老头学箍匠手艺!人说,四十不学艺,他这一学,颇有些蹊跷,因为随后的第二年,他就带上那只木箱和小他上十岁的师弟出去了两个月——谁知道他有没有去过湘西找他的云?而他那个师弟,早他几年就去世了。”
  
  “你不会怀疑到我妈头上吧?”她看起来跟着我的故事进行着推理,显得有些激动起来,“你讲的云,确实让我想起了妈,看起来有我妈的影子,我家里也确实有过笛子。可是我爸也喜欢吹笛子!你对我家的情况也有了解,我妈过世早,很多东西我都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我妈当年嫁给我爸后,去广西那头参加过一次大会战,我爸叫她不去她非要去……就在那次会战中,我妈没了。他们说是塌方……”
  
  她哭了。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很想将她拥入怀中,可是我不能。
  
  江滩上人越来越多,深秋的晚风虽有些清冷,但更富于情调。那群老者显然玩嗨了,他们中的七八位女性,竟然排成一排,迈着整齐有力的步子,唱起了那首老歌:
  
  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怨仇深。古有花木兰,替父去从军,今有娘子军,扛枪为人民……
  
  她们边唱边跳,动作夸张变形,好像回到了她们青年时代似的。围观的同伴和游人爆发出阵阵欢呼与掌声。
  
  “好!”
  
  “好!”
  
  “好!”
  
  我和她也被这种氛围吸引,走了过去,加入围观人群,鼓起掌来。人群中有人问,他们在干嘛呀?有人说,好像是参加什么铁路建设的老民兵聚会吧。
  
  我扭头看着她,说:“晓红,如果你妈还活着,应该也是她们这年纪了吧。”
  
  她叹了口气,说:“是呀……可惜,我从来没见过我妈年轻时候的模样……一晃,我们也开始变老了。”
  
  我看着她那泪光闪闪的脸庞,认真地说:“晓红,我这次来,其实,真正想找回的,是你!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么?”
  
  她抿嘴笑而不答,随后把外套摘下,还给我,望向远方,“看!烟花!”
  
  我向东边望过去,我向南边望过去,我向西边望过去,我向北边望过去,江天一色,灿然如花。

忆江南一

文学 11-29 10:06 阅读 1382 回复 3
忆江南
波罗蜜
  
  她答应晚上来见我。我说,好,那,我等你。也只能如此。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急着想要见她,我原打算返回昌平继续北漂,到了汉口忽然改变了行程。我以为她还住老宅,去的时候偏赶上拆迁,几辆履带式推土机挥舞着长长的机械臂推砸着墙体,浓烟、柴油味以及弥漫的灰尘令人难受。我默默凝望着老宅,又默默离开。我沿着临江大道回客栈,阵阵江风吹来,偶尔能听到远处大桥上“哐当、哐当”火车驶过的声音,秋日的阳光萧肃清凉。
  
  她果然如约而来,风衣很得体,围巾也平添不少风韵。起先我们在夜色中慢慢走着,看江中渔火点点,看路人行色匆匆,谁也不说话。这让我想起初次见她时候,她也是这么矜持。她喜欢走在我身后,以便我能完全停留在她视野,接受她的检阅与评判。你走路能不能稳重一点?瞧你那傻样!她总这样说。当然,有时候她也会悄悄拂去我衣上皮屑什么的,甚至忽然从背后勾住我脖子或者将胳膊伸进我臂弯再轻轻插进我裤兜。
  
  “大走了,”我说,继续看江中渔火明灭飘渺。
  
  “对不起。”她迟疑了良久说,显然对我的话不知所措。
  
  “幸好有明姑,家里都她操持。”我说。
  
  “我应该去看看他的,”她跟上来,“大是个好人!还有明姑。”
  
  我点点头,对她的话表示赞许,“是呀,明姑也埋怨我怎么没把你带回家。”
  
  她不再说话,又落到我身后,我们陷入了沉默。
  
  经过一家酒吧时,我回头看了看她。她也看看我,抿嘴露出些许微笑,一瞬间让我回到多年前那个晚上。那时这里还只是个单纯的舞厅,里面的一切都简陋无比。当然,我认识她不是在这里,而是在她们厂里。税校同学邀我聚聚,我也正困于老家小镇某银行百无聊赖想出去走走看看,于是就搭长途车过去了。我们游览小城,纵情喝酒,放声高歌,末了老同学说去跳舞吧,我们厂里美女可不少哦。我们嘻嘻哈哈就进了舞池。在同学介绍下我和她认识了,那晚她扎着马尾,穿着白色夹克,夹克下摆两条金黑相间的丝线在昏暗的舞厅闪闪发光。她冲我露出羞涩的笑容,抿了抿嘴唇,我捉住她柔软小手的一刻,就知道自己已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她……现在,酒吧的灯光照拂于她的脸上,微笑还是那么迷人,只是,她的嘴角多了一些皱纹与内敛。
  
  我向吧台走去,要了两杯奶茶。吧内人多,嘈杂,大厅中央悬挂的电视屏正播放着球赛,几位年轻小伙子讨论着什么;一对情侣对坐桌台,女的在抽泣,男的在安慰;临江靠窗那边,一群中老年人围坐在两张桌子拼合而成的桌台前频频举杯,有人大声讲述着,有人挥舞着手臂唱起了什么老歌,有人吹起了口哨。
  
  我走到吧外,对她说:“很遗憾,里面没位了。”
  
  “外面也不错,可以看看江景。”她说。
  
  我们于是在露天桌台前坐了下来,星星半隐半现于天际,深秋的夜露开始在阳伞尖上凝结。
  
  我将那杯热的烧仙草奶茶递给她,她忍不住笑了,露出好看的牙齿,“这么有心啊!”她说,随即收起笑容。
  
  “应该的,应该的……”我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言辞,只好干咳几声。我想起第一次给她买水,她将那罐健力宝退了,换了一瓶汽水,“悠着点花吧,哥……”
  
  “这些年,你……过得怎样?”我用吸管轻轻搅动冰块,说。
  
  她抬起头望着远方,短促地吸了一下鼻子,“还行吧。”
  
  “找人了么?”我说。
  
  她没有回答,低下头吮着奶茶,热气模糊了她的脸庞。江风吹来,她缩了缩身子。我过去将外套披在她身上,她没有拒绝。我想起了我们去民政局前她对我的数落,“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我肚子里掉了两块肉……”
  
  “对不起,晓红,是我不好,我不该……”
  
  “你今天去老屋台了?”她把长发甩了甩,抬起头打断我,“忘了告诉你,我搬新家了!”
  
  她喝了一口奶茶,吮起一颗红豆,接着说,“老屋台开拆,轻机厂也倒闭了。”
  
  “轻机厂倒闭了?!”我说,我想起了那些年在厂区和她跳舞漫步的时光,那时的轻机厂一片欣欣向荣景象。这座小城,我虽生活时间不长,但至少知道一些它的历史。它完全就是一座火车运来的小城,正是火车的到来,带动了与火车相关的机械配件制造产业的发展,想不到就这么跨了。
  
  “那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下岗再就业呗。”她说。
  
  她告诉我她与同事办了一家托儿所,给小城那些没时间照看孩子的家长们提供方便,厂里也很支持,低价租了一间厂房给她们。“三十多张床位,再不能收了,太累了。”她说。
  
  “那就好,那就好……”我说。
  
  “你呢?”她将头靠在椅背上,和我拉开一些距离,望着我,“说说?”
  
  我用鼻子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我不想告诉她我还在北漂着,就像浮萍那么漂着,没有位子没有房子没有车子没有票子唯一剩下的只有日子。我喝下一大口烧仙草,冰块在嘴里囫囵着,将牙齿碰得咯蹦响。“你听,”我说。“哐当、哐当、哐当”,火车驶过大桥的声音从远处缓缓传来。
  
  “每天,你都能在这座小城听到这哐当哐当声,你也许熟悉得快忽略它们忘了它们吧,”我岔开话题,“我给你讲个故事,就与这哐当声有关,愿意听吗?”
  
  她把头支在桌台上,抿了抿嘴,看看表,“一会我还得去照看那些孩子呢,你快些讲吧。”

《地久天长》观感二

文学 11-27 11:34 阅读 2332 回复 5
印象深刻的镜头之二,是耀军去酒店见了即将出国的女徒弟茉莉,回家后与妻子丽云对话那场戏。咏梅的表演绝了。切土豆时眼神的那种迷离,那种第六感(预感)完全演到位了,但电影有其独特的叙事语言,看破而不说破,这种含蓄的语言魅力,给观者留下巨大的艺术想象空间。

第三个让我难忘的镜头,是海燕在医院弥留那场戏。我个人觉得,以后但凡遇到这种场面,我们都应该以此为学习的榜样。话不要多,真挚、诚心就够了。那场戏,所有演员都无比到位,仿佛一场真的生活中的告别。而事后的为海燕的死而设的宴席,大家在一起并无悲伤而是有说有笑,这个也是拍得极其真实准确。想一想我们经历过的那些丧宴吧。这个就是什么呢,哭泣有时,欢笑有时,如同《圣经》里讲的一样。该悲伤的时候要悲伤,该欢笑的时候要欢笑。人走了,你心中确实还有悲痛,但那么一群人一群朋友一群老友聚在一起,悲伤中的欢笑就是主要的了。这就是什么呢,就是编剧、导演、演员们对于日常生活的细致观察,表演时候就到位了。我曾经到过墓园祭祀先人,绝大多数上香的人,都是欢声笑语的。当然,你可以选择沉静,但欢笑的那些人你并无可指责,因为那些欢笑的人,谁能说他们在送葬时候没有真挚地悲恸过?这幕戏里,李菁菁的哭戏,令人动容,那种有控制的,作为死者生前好姐妹(后来许多年没在一起)的那种悲伤的哭,恰到好处。二十年没见面的朋友,多少恩怨,但只要你来了,就什么也不要说了,你的表情,你的肢体语言,大家都看在心里,你是否是真挚的,谁都看得出来,根本无需任何的语言。这场戏,我认为是最精彩的情节之一。

两大主演,或者说两大影帝的表演,实在太过精湛,不想多说,完全融入了人物。我们来说说主题。

故事中李海燕的安排是她晚年得了绝症,死了。李海燕是个什么身份?当年的厂里的计生主任。李海燕的绝症,其实是影片要表达的一种隐喻。也就是什么呢,当年的计划生育这样一种政策,在当下已经走到头了。我觉得是这样一种隐喻。李海燕不得不死,她必须为当年的强制执行行为买单,这就是代价。其实李海燕这个人物,在和好姐妹丽云分开二十年不相往来之中,是一直在忏悔与反思的,她对于丽云与耀军一家的情债,除了不能让丽去生育,还有就是让丽去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当然不是她杀的,是她儿子杀了好朋友(过失杀人,虚荣心让一个不会游泳的好友下水死去,这让我想起了我儿时的伙伴溺水死亡情景)。所以李海燕一直有一种负罪感。尽管她的老公成了记地产开发商,家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但她的内心,一直有一种负罪感。也一直希望曾经的好姐妹能够再聚一聚见一见。所以她在得知自己的病情后,坚决请求丈夫无论如何联系上当年下岗后远走他乡生存的丽云与耀军夫妻,一定要在临死前见一见他们,亲口说声对不起。

如果说李海燕的死象征与旧体制的消亡,那么李海燕儿媳的生产,也就是孙儿的降生,就是对于新时代新生活的一种象征与隐喻。这个, 是我们在读小说看电影时一定要理解到的作者、导演的用意,或者说良苦用心。新旧交替,新观念的代表是李海燕的儿子也孙子。

影片中徒弟茉莉这个人物,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配角。影片对这个人物,也有着非常细致、细腻的刻画。

另外,友谊地久天长这首曲子,在叙事过程中有过至少三次正面与侧面描述,贯穿全剧。刘星与浩浩,是发小,好朋友,这是一种友谊,海燕与丽云及李菁菁演的那个谁,是姐妹情深的友谊,耀军与沈英明还有那谁,是包括知青友谊与同事友谊朋友友谊在内的另一种友谊。故事就是围绕这几组友谊来写的,非常切题。

故事的最后,丽云与耀军夫妻俩面对现实,已经非常平静了,可以说,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人间沧桑,他们早已看破了,早已原谅了,宽容了,和解了。有没有孩子,无所谓,因为,那种人间最最难得的友谊,还在,那么真切地存在着。

另外,王源扮演的刘星,这个抱养的儿子,象征着一种叛逆,一种时尚与时髦。他带领那群小伙伴骑摩托车到家门口的那一幕,令人热血贲张。他们是一群真实的存在,是问题少年。同时也是激进派,是希望。他们的这种激情与叛逆,如果加以疏导,会变成社会的一股强大的青春活力。这种叛逆,是对旧有体制与思想的挑战,同时又是一种考验。所谓浪子回头,刘星找到了他的身份,电影中耀军给他的身份证明,就是一个象征与隐喻。那就在告诉你,你从哪里来,你的根,在哪里。所以,刘星(养子)的回归,非常温暖,最后是带着女朋友一起回来的。(关于养子与亲子的不同,我有很深的体会,养子与亲生子是有着巨大差别的。因为我的表哥是就做了人家的养子(一笔带过提一提),当年就是不听养父母的话而成了问题青年。但后来出狱后痛改前非,成了一个对社会有用有益的好人。)

好,就说到这里。
我为数不多的观影,大部分放在了欧美片,尤其是欧美艺术片。昨天回看2019金鸡百花奖颁奖晚会,才知道有一部《地久天长》的好片子,国产的,于是下载看了,看了整整三小时。我推荐给群友们说,这也许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最好的文艺电影,没有之一。这个评价确实过高,但回想一下,感觉说这话没什么太后悔的,相比脑子里那些中国好电影,至少这个片子毫不逊色。

在谈感受前我不想去查网上影评,就跟我不喜欢看足球重播一样。说说第一印象。这个影片时长达三小时,换句话说,留给导演和演员的表现与表达时间十分充裕。电影的叙事基调冷峻舒缓,但感染力十足,可谓滴血的欢笑。故事一开始是一组远镜头,水库玩水,这个切入点非常好,故事的整个讲述,都没有疏离这个切入点。结构上,双线叙事,闪回,倒叙、顺叙、顺叙中的倒叙、插叙、补叙,将故事切割、整合,前后呼应,层层剥开故事的面纱。经常当我想说这导演怎么能这样叙事?这个逻辑不合理啊!这个时候,注解性叙事就出现了。就是先给你一个架子,然后往架子上填肉与血,故事于是生动起来,丰满厚实起来,悬念逐一解开。

故事是好故事。类似故事,莫言在《蛙》以及某部短篇里有过详细讲述,就是关于计划生育这么一个点。这是一个雷区,一般的小说家都不会轻易触碰。但这又是一个巨大的痛点。只要一触碰,人们的感情就会瞬间崩溃。曾几何时,计划生育就是我国的基本国策。农村还好说,城里人则成了被缚的普罗米修斯,超过三十岁的人都可以切身感受到时代之痛。比如罚款,比如结扎。有多少人是从那个时代侥幸逃生出来的?告诉我,你就是!刮宫,引产,结扎,坐牢,拆屋……有多少人如今都没有身份证!(国家已有相关政策出台,黑市孩子也可上户口了)那么,这个电影,讲的就是就么一件事,其实很简单的一件事,但这件事,几乎所有的家庭都波及其中。独生子女家庭在城里大把大把,这些孩子从来不知道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表哥表妹舅舅姨妈这些概念。我以前一位老同事,独子骑摩托车出门轧进货车底,去天门人民医院抢救了好几天都没救过来,老同事后来就像个神经病人一样,跨了。火葬厂就在离他家几百米远的地方(如今是拆迁了,变成了花园公园)。

所以,这个影片的背景及情节,都是真实的,甚至是对真实历史的还原与再现。这样,就在情感上引起了观影者强烈的共鸣。三十年啊,祖国大地天门大地翻天覆地,那时候我记得天门北环路的设计号称是五十年标准。如今看来,北环路恐怕快过时了,真不够宽啊。所以,电影中那个母亲二十年后回到以前工作生活的地方时,在老同学的车上,都不认得了,一点影子也没,正如我回到天门城区,完全没了记忆中的那些街景,消失了。时代的发展,就是这么快。但是,影片呈现的,是一种变化中的情怀,这种情怀,这种友谊,我们称之为“地久天长”。

这个电影,就是由计划生育给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带来的创伤,这个痛点,辐射开来,传递了一种痛苦中的反思,一种友谊,一种宽容,一种大爱。

我们不能否定计划生育政策,毕竟那是国策,人口理论无疑是正确的,人作为地球上的生物,和别的生物一样,不能在繁衍上泛滥成灾。从食物链角度看,人类处于最最顶级的地位,没有天敌,谁来控制种群数量?中国人口,从清朝时期的1个亿到解放初的四个亿,再到七八十年代的十个亿,惊人的繁衍速度!欧美发达国家则相反,一则当然是其人口基数小,二则人家经济文化发达,思想理念先进,不像我们越穷越要生。反过来讲,现在中国人经济好了,人们手中有钱了,却不愿意生了。为什么?因为我们的人,更关注我们个体在这个时代的生存发展权利,多生孩子就是沉重负担。但是,不生孩子行不行?不行,我们的理念,香火的理念,是根子骨里的,融入了基因之中的。我们的父辈们牺牲了他们的青春,用一生成就了我们,而他们几乎什么都没享受到。这个电影要表达的要探讨的,就是这么一个深刻的问题。没有孩子的老者,到底如何过下去?或者说,到底应该是一种怎样的态度来对待生活?

王景春和咏梅,是好演员,他们是幸运的,幸运有这样一个好本子,好故事。当然,他们完全融入了角色,用精湛的演技,还原了历史,还原了人物。这两人,深深打动了我。这个故事的讲述是舒缓的,不容易迅速产生泪点,也就是说需要积累,那么影片就无比细腻地耐心地讲来,直到王景春发现咏梅昏迷在床上,背起她下楼时那撕心裂肺的喘气,我的泪水就止不住了。这个镜头,完全是演员融入角色之后的本能反应,就是说,是真的发生了,丈夫对妻子的那种爱,在这一刻,你才知道爱得有多深。你死了,我怎么活下去?不,你不能死,不能死!我们的养子离开了我们,我们成了孤老,你死了我怎么办!你要活着,无论如何不能让你死,我要救你!这个镜头,其实在上一届金鸡奖影片《烈日灼心》里有过,邓超背受伤的老道去医院,也是,那种兄弟间的真情。异曲同工之妙。

打动我的还有一个镜头,就是王景春去会了自己的女徒弟(发生了关系),回到家时,两人的对话情景,那种控制,那种沉默中的张力,那种此时无声胜有声……咏梅切

从北魏到大唐(三)

文学 11-01 10:34 阅读 2108 回复 4
          拓跋珪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我们常说时势造英雄,这是马克思主义历史唯物主义观点。但从辩证角度看,我认为有时候英雄造时势。一个英雄人物往往能改变历史走向。拓跋珪也好,成吉思汗也罢,甚至臭名昭著的希特勒,他们的存在,确确实实影响、改变了历史进程。

          拓跋珪几乎有和成吉思汗一样的人生遭遇和传奇命运(个人以为,成吉思汗一定是以同为北方“胡”人的拓跋珪为偶像的)。拓跋珪所率领的这支鲜卑部落的横空出世,宛若外星文明侵占地球一样,为中华民族注入了新鲜的血液,或者,至少带来了清新的空气。之前的春秋战国秦两汉及魏晋,中华文明从百家争鸣到独尊儒术,人们所信仰的是鬼神(包括巫术、玄学【周易】和道教)与儒教正统。而正是北魏的建立,从西域带来了不一样的文明火种,那就是佛教——尽管佛教的传入在公元纪年前后也就是汉武帝时期,但真正遍地开花却是在北朝魏时期。拓跋部落靠什么突然崛起?很大程度上还是利用了佛教,当然,还有很多原因,比如民族政策得当,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少数民族来对抗汉族(事实上,北魏的民族政策和清、元差不多的,就是围绕在汉族政权周围的少数民族排在第二位,最次等的是汉人),这就在总体上造成了民族融合,确切讲是北方少数民族之间的融合。但佛教的作用个人觉得还是首位的。北魏统一北方少数民族政权,这在一定程度上打通了西域,打通了与印度文明、埃及文明的通道——当然,汉朝时期的张蹇要算首功。北魏只能说是再次打开这个通道。但正是因了北魏政权的强大,西域文明得以较大规模进入中华版图,通过北魏,南下黄河流域与淮河长江流域。

         或许有人会说,佛教同一时期在南方(南朝)也广为传播啊。没错,但佛教在南方更具有民间性,因为南方是汉人政权,文明程度相对发达,儒学(儒教)已经形成正统,或谓“国教”。而在北方,佛教地位也等同于国教(尽管中间有太武帝灭佛运动,可毕竟短暂,就像后周世宗和唐武宗也搞过灭佛运动一样,终归消灭不了),地位无疑高于南方。拓跋珪创建建代国与魏国时候,佛教就是其秘密武器,立国后更是大加弘扬佛法,至魏孝文帝时候,佛教在北魏达到鼎盛。

          这里有必要说说两个石窟。一是云冈石窟,其创建就是在北魏前期,由著名高僧昙曜开建,史称“昙曜五窟”,供奉的就是北魏前五帝的雕像(化身为如来佛)。这就是说,已经把佛与人同体了,确切地讲,就是“皇帝即佛,佛即皇帝”。为皇帝造像,奉之为神明,皇帝哪有不高兴的?不过,皇帝高兴了,就得拿银子出来修建啊。于是昙曜同志名正言顺开修,第一期工程从460年到471年。这一修不打紧,一修,便惊动天下。我们现在站在历史的枝头回望云冈石窟,得到的评价应该是世界级别的艺术宝库。当时,早于云冈石窟的是敦煌莫高窟和麦积石窟,但规模与气派都没云冈大,毕竟云冈这一窟是得到皇家支持的。不得不说,造像气势非常宏伟。我曾经于早些年去过山西云冈,说实话,当时云看石窟,可以称“外行看热闹”,顶多走马观花,更多的是拍照留影,至于其人文内涵,完全抛开。后来才知道,那其中有五窟是北魏皇帝的造像。早年学历史时,哪里学得这么细致,对于中国古代史就那么一粗略掌握,而历史的细节,完全无知。所以现在回想起来,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尊高大的、衣带飘飘的造像,我曾经在那尊像前凝望过许久,体会其深深的美学魅力,那也是戴高乐总统赞叹过的一尊佛像。

         佛教的传播,我现在的体会,终于明白了当年传播者的良苦用心。那就是要让佛教得以深入广泛传播开来,就必须让你吃惊、惊叹,让你永远记住它。靠什么?就像我们现在在电视台打广告一样,重复重复再重复,一遍一遍给你深刻印象。通过巨大的、精美的艺术形式,让你记住,让你惊叹,让你崇拜与膜拜!事实上,世界三大教中的基督教,也是到处造像,只要是建筑,都让艺术家们雕刻宗教人物或绘画,其目的,就是让你对宗教有一种庄严感、神秘感、崇敬感,就是让你走心从而让你真的接受它的教义教理。

         第二个就是龙门石窟。龙门石窟是北魏国力最强盛时候即著名的孝文帝当政时期建造的。其特色由云冈石窟的相对粗犷到精美华丽,这个时期造像与碑刻(也就是著名的魏碑)并存,加上随后有唐一朝继续开凿,龙门石窟也就达到了一个文化与文明的高峰。

         可以这么讲,仅凭石窟造像与书法艺术,北魏就可以傲立于是中华民族历史的横坐标轴上。而事实上,北魏的璀璨夺目,远不止于此。北魏最大的一个历史贡献,个人觉得就是民族融合之“汉化”。你也可以说是北魏这一“外星文明”受汉文明的同化。我们知道,春秋战国时期,有一个著名的赵武灵王“胡服骑射”。我们可以理解为“胡化”。辩证来看,胡人先进的地方,我们老大哥汉人有何不可学习的,有什么怕羞的?对,赵武灵王就是这么一个伟大的先行者,虚心向少数民族学习,兼容并蓄,于是国力日益强大。2003年春,我曾经去过邯郸,倚在赵武灵王大型汉白玉雕像前,思潮如涌,燕赵大地上,留下了多少活生生的成语故事……

       北魏的汉化运动,从冯太后起,至孝文帝时达到高潮。可以叫做“全面汉化”,从文字到服饰,从行政设置到生活习惯。这里有必要提一提鲜卑族,它最早是从匈奴一部中分离出来的,没有自己的文字,只有自己的语言,可以讲,这一族就是一野蛮民族,北方古老的少数民族流行着很多奇怪的风俗,比如丈夫死了,儿子可以娶母亲……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学习汉文化与汉文明,变得非常迫切,尤其是你一个少数民族政权,想在传统意义上的汉人地盘长期统治,你没有汉人的先进文明文化,是谈都不谈的事。或者说,鲜卑民族它可能本能文明程度很低,但是,它通过与北方各少数民族的融合,通过西域这条开放畅通的大道,带来了新文明形式,再与汉文明汇合,从而使本民族完成了历史的蜕变与涅槃。我有时候就在想一个问题,北魏其实可以和美国比的。美国才两百多年历史,美国建国前,北美大陆也和中国北方少数民族一样,是一片蛮荒之处。但是美国从欧洲带来了新的文明样式,星火燎原,最后造就了今天的辉煌。

       冯太后和崔浩,是拓跋部落汉化的先行者。冯太后是否汉人或者是否具有汉人血统,不好说;但崔浩是正儿八经的汉人,北魏三朝重臣。另外还有一个叫宗爱的太监。崔浩与宗爱影响到冯太后,而冯太后又深深影响到了杰出的卓越的(说伟大也行)孝文帝。
        这里就必须说一下孝文帝改革。在全面汉化运动中,孝文帝决心之大,可以举一例说明,那就是,太子因为反对汉化,非得回到旧都大同与呼和浩特生活,而被孝文帝杀了。
        孝文帝的伟大之处,在于创新,就是在汉制基础上创新,比如实行均田制,比如三长制,一是解放了生产力,使得普通农民拥有了土地,二是肃清了吏治,使国家的管理、治理得以完善与科学化。实际上,大唐(包括隋)继承了北魏的一套,就像大汉继承了大秦的行政设置一样。

       大唐气象,从何而来?从北魏的辉煌与灿烂而来。这里,偷懒匆匆收笔,不想贩卖历史,只想从自己的一点体会与感悟,草草聊一聊。其实我们还可以讲一讲,说,孝文帝汉化运动中,甚至把本民族的姓氏都改成了汉人的单姓,把拓跋改成了“元”姓,比如唐朝的大诗人元稹,就是拓跋部落后人……个人出于好奇,查了一下李唐李世民的先人,原来,李世民的祖先,就是汉朝李广。而我们知道,李广的儿子李陵,投降匈奴并一直生活在匈奴的,匈奴王把公主嫁给了李陵……也就是说李世民的血液里,有着“胡”人的基因……唐的开放与包容,其实首先是从民族大融合大团结开始的……

从北魏到大唐

文学 10-30 11:41 阅读 2391 回复 2
         大唐相较于纪元横坐标上的其他朝代,实在太过于耀眼,说它是中华民族朝代更迭史上的一座巅峰,一点都不为过。其后的宋当然也不错,但在宋字前配上一个“大”字,可能有点勉强。有宋一朝说得好听点,是被阉割的雄鸡,偏安、苟且,肥得流油却屡屡遭人宰割;而有唐一朝(隋太短,归入唐吧)之前的南北朝,却又是最黑暗混乱的时期,说谷底,完全不过分。

        昨天我就在拷问大唐的恢宏气象与气度从何而生从何而来,那么豪迈深沉,那么开放包容,那么精细华美。很显然,我非常确切地指向了北魏。这个发现,非我独创,而是一种认同或体认。

         魏晋风流之后,中华大地很快就陷入一段犹如欧洲中世纪般黑暗时期,出现了北方少数民族的五胡乱华以及汉族政权间的反复争斗,秦汉以来统一的多民族的国家形态几乎分崩离析,中华文明进程也险些断层。这个时候,作为一种新式文明符号与形态标志的“魏”,横空出世。细心的读者会发现,有宋以降,汉族与少数民族政权开始交替出现。这里要啰嗦一下,宋之所以不配“大”,恐怕要归因于宋建立的同时北方的辽、金、西夏与西边的吐蕃、西南的大理等政权也存在着,而且几乎与宋分庭抗礼。两汉时期,匈奴也想与汉帝国抗争,但屡屡挫败,只能臣服。但是到了东晋后期,由于晋的衰败,北方少数民族开始蠢蠢欲动并迅速崛起。鲜卑族尽管人数非常少,其基因却非常强大(这有点类似于满族,以区区三十万人的一个种群,最终打败并统治了整整1-4亿人口的汉族)。鲜卑族有不少分支,比如慕容部(金庸先生小说里有讲过)建立的燕(包括三国时期曹魏故地)。我们这里讲的这一部,叫拓跋部,这一部原本臣服于晋,晋末脱离(分离)出来,由拓跋珪重建“代”国,后来又为了激励族人夺取仇敌燕所在“魏”故地,改国名为“魏”,开始南下拓疆。应该说,拓跋珪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光荣时代》印象

文学 10-27 12:53 阅读 4200 回复 8
这些天,“光荣时代”几个字,老在我眼前跳来跳去,于是就上网看了,没想到一发而不可收拾,就开始追剧——曾经有一段时期我追过剧,也就是2011年前后,那时没日没夜看连续剧。近些年来,兴趣变了,国内电视剧几乎就没怎么看过,或者说,看也只是零散、零星地看。

    那就说说最新火热剧《光荣时代》印象吧。

    其实第一集看的时候,就不想看了,原因嘛,就是编剧有些胡说八道,有些想当然,准确地讲,就是“你哄你妈鬼啊”。我是个对小说、影视要求较高的人,质量差的,直接绕过。那么第一集胡编差点让我换台,只不过看在张译和黄志忠主演的面子上才继续看下去。第二集后半段,情节的编排、演员的表演好了很多,忽然就提高了一个档次。看到后面,才知道第一集的胡编是出于无奈,出于全剧的战略需要,因为很多重要情节,你第一集不交待好,后面就会很突兀。于是,在第一集荒唐的交待下,后面的故事开始走向“正轨”——越来越精彩。

    精彩的主要是故事的真实性。因为后来一些案例,细节非常非常漂亮,而且这样的细节,一个接一个,令人信服。观看的过程中,我就在想,这个写小说的作者,一定对北京市公安局的发展沿革与历史有非常清楚的了解,对一些敌特案件的档案也会有详尽掌握。因为不管小说还是影视剧,细节的真实才是最坚实的支撑,胡编得多了,整体会轰然倒塌。记得路遥在写《平凡的世界》前,曾经翻阅了1975到1985年间全部的人民日报与陕西日报,手指指纹都翻没了。所以一个小说家要写一段故事,闭门造车是很荒谬的,生活真实才是写作的丰厚土地。

    无论看电影还是看电视剧,我都喜欢从演员说起。好演员名演员如同NBA或足球五大联赛中的巨星,因为他们功力深厚,欣赏度也便随之增加。《光荣时代》里,张译饰演的郑朝阳,整体上个人觉得还是弱了不少,或者说,张译这个形象,似乎不太适合演这样一个正派角色。我承认张译目前是中国大陆演员中非常优秀甚至顶级层面的男演员,他的很多电视剧我都看过,非常喜欢他。但是张译在这前七集的表演,个人觉得有些虚,有些硬撑着。确切地讲,是他对这个角色的陌生与表演的不自然,有些提不起放不下。剧中,他是一个国民党北平市的警察局副局长,但时时处处的表现,却浮躁得像个小年轻,很多动作,因为对于行业与警察职业的陌生感而显得非常生硬、夸张、做作、虚张声势,比如武打动作、比如社会交际的应酬,张译都显得没有足够的职业经验,演起来让人很担心。当然,张译是个好演员,我相信他的自我纠错能力,想信后面的剧集里会有精彩表演。

    反一号黄志忠,饰演的是哥哥郑朝山。相比较于张译,在表演上就显得游刃有余了,可以说相当相当精湛。我们在张译身上看不出一个前警察局副局长的官味只能看到普通职员味,或者张译身上更多的是一种“痞”气、表演的“灵气”;而黄志忠身上更多的是“霸气”、“文”气。黄志忠本来是篮球专业运动员出身,拍电影前是职业球员,后来考上中央戏剧学院后出演了《人间正道是沧桑》里的杨立仁一角,正是这一角色,令我对他的表演无比欣赏,以至于他拍的连续剧,我几乎看过,《中国远征军》、《新亮剑》。在黄志忠身上,表现出了少有的“文化气质”,或者说,他的表演,令人相信他可以演一个学问深厚的教授。但是张译呢,恐怕永远只能给人小人物的印象。所以,要让张译去演一个当官的,有些勉为其难,因为张译身上还欠缺这样的些经验与气质。而黄志忠是老戏骨了。同样一些老戏骨,你比如《潜伏》中冯恩鹤饰演的保密局天津站长,那形象、那气度,活活就是站长本人。

    《光荣时代》里还一个角色多门,前北平警察分局局长。这是个配角,但这个演员却表演得相当出彩,光芒甚至盖过主角。这个演员就是高强,著名老演员高明的儿子(因为极喜欢这个角色,特意查了一下)。这个叫高强的演员,以前从来没看过他的表演,但是他一出场就抓住了我的眼球。这个人物,是个老油条,警察中的老油条,老北京。国民党接管北京时他就是警察,共产党接管北京,他还当警察(我党的警察资源,特别是大城市警察资源远远不够,只能从旧警察中改造)。而且,他的专业——刑侦技术非常厉害。看了他的表演,我觉得,这个角色完全就是为高强定制的。首先,高强是北京人,说得一口地道透顶的北京话,“京片子”。北京老胡同里那种油腔的味道,在高强的台词里,完全可说是“轻车熟路”;二一个,老油条的特色,高强演绎得淋漓尽致,一举手、一抬足,都令人忍俊不禁,十分到位,特别适合这个人物。那种为了生存而本能保全的圆滑,那种为了职业尊严而不惜与上司撕破脸的倔强与自信,让人拍手叫绝。可以说,高强把一个老北平警察给演活了。

    女演员中,演莫斯科中央大学情报专业毕业的那位,还行吧,不好,但也不怎么坏;反二号叫“招娣”的那位,演技一般,张力不够。或者说,女特务你一定得把她演出特色来。但是我没看到特色,也没看到其内心的复杂。

    《光荣时代》,很好看的一部反特故事片。

我爱麦克尤恩

文学 10-23 11:51 阅读 3007 回复 1
当写下这标题,一定有人说波罗先生“泛爱”,确切地讲,是以爱的名义“泛滥成灾”。当然,我不会否认,确确实实我在论坛发表过太多关于爱的文字,可谓见一个,爱一个。如此讲来,颇有三重境界之“看山是山”的意味。

    看到好的小说或小说家,于我而言,真正如同爱上一个个美女,她们姿态各异、风韵无穷,每每令我神魂颠倒。

    今天,我又爱上英国小说家麦克尤恩了。当我翻开他的短篇小说集,只看了一段多,就觉得“一见如故”,读完一篇时候,我要大声宣告:麦克,你TA妈太牛X了!我也可以东施效颦模仿马尔克恩读到胡安鲁尔福小说时那样叫嚣:小说原来还可以这样写啊……

    为什么我如此兴奋?我不敢自负地说我是一位小说高级读者,不敢,我只能说,因为窃喜,实在忍不住,便分享了,就像我们有些痛苦需要人们分担一样。我知道每个读者的胃口不尽相同,是的,是的。但是,一种直觉,一种多年阅读经验的直觉告诉我,就仿佛一个超级吃货游逛到某个陌生地儿闻到某种地方小吃的芳香味道一样,我想告诉你,你们,说,真正牛X的小说。

    我有个习惯,在很多个早晨,那块上班必经之路的草地边,大声朗读我钟爱的小说家的小说。为什么要朗读?我想找到或者记住那个腔调。你也可以说是旋律。小说的腔调,我的理解,是类似于音乐的旋律的。很多时候,我们可能忘了歌词,但一定会记住那个旋律并情不自禁哼出来。好像是苏童谈起短篇小说创作的窍门时说过,说其实很简单,你只要找准你要写的小说的腔调并把它定下来,就成功了一半;然后你可以再找到叙述的切入口,就“殴”了。他在谈到腔调的重要性时,特别举了加拿大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爱丽丝门罗,说她的小说有一种迷人的腔调。

      麦克尤恩的小说特点非常鲜明,就是“煞有介事”地虚构。如果我们看过一些美国动漫大片,或者我们近期看过的国产大片《哪吒之降魔》,你就会发现里面的一些细节,非常逼真,仿佛真的存在一样。这是功夫,硬 功夫。就是说,一个小说家,你得如同歌唱家有真正唱高音的功夫而非“假声”那样,在某些虚构的重要节点,必须硬 着头皮写过去,不仅要写,还要写得“真”。这个功夫不过硬,后果就是读者一看就觉得“假、大、空”。你比如麦克写数学家曾祖父的一些细节,专业得令你惊叹,或者说逼真得令人感到恐怖,而真实是,他虚构的科学或数学故事,其实是个“子虚乌有”的事。我的感悟就是,短篇小说的创作,需要一种以实写虚的功力,就是用你丰厚的生活经验,去写世上不存在但却是可能发生的故事。好像真的有那么一回事!这,就是煞有介事。

       在写作技法上,麦克特别擅长双线并置型结构,和我们传统的明暗线不同,麦克也讲求“交织”,但更偏重于“并置”。也就是将两个不同时间的故事并置于一个叙述空间来写,不存在主次。另外还有一个非常漂亮的特点,就是引述。我们传统的写法,写对话,就是你一言我一言这样严丝合缝,必须在同一时间同时进行。麦克呢,经常经常,叙述的同时引述,有时是引用一个词,有时是一个句子,有时是一段话,有时则是一篇日记。或者说,我们传统的叙事,是对话与叙述分割的或大多数分割开的,而麦克的叙事,是叙述与引述交叉进行,这样有效避免了叙述的“”疲劳,保持了语感的腔调的鲜活,或者说保持了读者对故事的“贴切”与“亲切”。

      国内有个非常厉害的小说家叫格非,有文友戏称“学院派”。格非的小说我几乎通读过。因为我太喜欢他了。但是读了麦克尤恩,我才恍然大悟,原来TA妈滴格非小说的源头是麦克啊,格非的腔调,格非的结构,格非的叙述,都TA妈是麦克尤恩的,不是他格非自己的!

        小说读多了,很麻烦的,有时候人们会讽刺你“一知半解”、“自己不会写,还说别人如何不好”。麻烦就有意思了。从某种意义上讲,小说读多了你会“走火入魔”,看到谁的小说都会觉得这人是模仿、抄袭别人的。比如我曾经说天门小说家宋尾的某个短篇是模仿胡学文啊什么的。在很多论坛我都有一个习惯,差的小说就不说了,稍有一些起色的小说,一看,就知道是模仿与抄袭的。因为什么?一个业余小说家,你能有什么独创?你不模仿,小说根本就不是小说的样子;一模仿,又特别容易陷入“抄袭”的坑里。可是,不模仿,你永远也进不了小说在殿堂,就像书法与绘画,没有师从,你永远就是个乡下“小赤佬”,或者市井“瘪三”。小说写作,与木木泥瓦工一样,它就是个“手艺活”,小说写作,从来就是个技术活。技术从哪来?你不模仿不抄袭不借鉴,你就永远也上不了路,或者,永远“在路上”,在“门外”。纵观国内那些优秀小说家,没有一个不是师从欧美(包括南美)小说大师的。为什么要读经典,为什么要模仿经典?因为经典是经过检验的、公认的具有艺术典范的好东西。你说你什么经典都不读就写小说?那会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或根本屁都不值的东东。小说写作,从来就没有“无师自通”。如果有人说出这四个字,那只能表明他的自负、狂妄或者自嘲、戏谑。

       而当你把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勾兑”进模仿的“老酒”里,稀释得越多,老酒的痕迹越少,你的“原创”也就越多。聪明的小说家,没有不模仿的,问题的关键,是他会把自己的故事、自己亲历的、有深切、深刻体验的人生加进去。只有愚蠢的懒散的没有追求的小说家,才大段抄袭。

       记得天门大论坛当年曾经搞过一次小小说赛事,赛事中有过一次争论。就是某位参赛文友的某个小说,被某位文友指出有“抄袭”嫌疑
并引用了金庸先生的小说情节论证。当时说实话,个人水平很有限,阅读的小说也不够,一看,似乎有那么回事;但时过境迁,当我自己阅读了大量小说后,回过头来一看,不觉笑了:这,都不是事儿!抄袭与模仿的界线,很容易越过去。你要说模仿就是抄袭,或者抄袭就是模仿,有时候是过于片面的或偏激的。就像我说宋尾先生一样,有时候说话,实在找不到更准确的词,就用了某个词。但抄袭是很容易证明的,模仿要证明有些难,因为模仿更多“似是而非”,看似相同实则不同,树叶虽没有相同的但咋一看好像哦。再说一个例子,某天,一位文友说有人认为我的某个小说是抄袭的,我当时没理我的朋友。你抄了没有,袭了没有,可以一字一句去对照。小说这东西,原创本来就难,特别在主题与故事情节上,但我们是可以通过认真阅读,去发现一个写者是否真正用了自己的生活积累、体验与经验。我想说的是,我写的每一个小说,都是有生活原型的。我那篇被认为抄袭的小说,其实生活原型是我老家的邻居,在熟悉的生活基础上,进行合理虚构,可能有某个点子某个部分会有雷同,但小说的整体架构与故事不可能相同。写一篇稍微像点样子的小说,是非常辛苦的。我个人学写小说,从来没有半小时就能写成一篇的,只有十几小时、几天、甚至熬夜构思润色才能写出来。我有时候就想,为什么有人觉得写小说特别容易呢?我初学小小说,每写一个两千字左右的,起码要花好几天,后来学写短篇也是,卡住了往往得十天半月才能出来。我为什么不再对小小说感兴趣了?是因为短小说太容易雷同了。短小说说白了就是二次创作,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原创,极少有自己的生活与生活体验。短小说更多是闭门造车。短小说也最容易被人说成抄袭。短小说的故事核或者说金点子本来就少,我们哪里能造出那么多几百几千篇带有金点子的小说?你不从别人的小说故事里二次创作,光靠自己的生活积累,不可能写那么多的。说到这里,我还反对写历史小说,因为历史小说根本上也不是自己的原创。包括鲁迅先生的《故事新编》,我们可以偶尔玩玩,但绝不能当成我们写作的重心。我们的写作重心,注定来自我们最坚实厚道的生活底子,才是我们最好的资本。

        我无法去追究麦克尤恩的师从,当然,或许有一天我会去找一找。因为寻根这件事,是非常有趣的。比如我们很多人说,“多年后,当少校……站在……他不由得回想起……”这个叙述经典,以为是加西亚马尔克斯的首创,但是当我好奇地探究后,发现哦,原来大家错了,不是的,不是的,其始祖可是胡安鲁尔福哟。至少,在阅读麦克尤恩小说后,个人以为他的叙事是独一无二的。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有意思,独一无二的小说大师真的太多了。群峰耸峙。太多大美风景,我们孤陋寡闻。守在自己的文学乡间,可能清静恬淡,但不管如何,要学会去旅游,去看看大山。小说 的阅读,就是如此。“不到长城”,“非好汉”。“不经沧海”,不“为水”。只有“会当凌绝顶”,才能“一览众山小”。
       
前晚七点,全家出动去看了电影《我和我的祖国》。聊一聊,追记一下。

    影片是由六部分组成,讲述了七个关于“我”与祖国的故事,严格来讲,是小故事。但这些小故事,因了故事发生时的不同时代背景,而显得特别风味。

    影片第一章,《前夜》,主要情节是1949新中国成立前一天,紧急制作、验收天安门国旗升降电动装置的事,主要细节是北京市民捐献制作升降限制器材料,以及电动装置师傅为确保毛主席按动电钮后国旗升起万无一失而熬夜赶工的场景。这一章,出现了数量庞大的国内实力演员群体,黄勃领衔主演,姜武、王千源、佟大为、胡军、梁静……可谓阵容豪华。叙事还算朴实,可能真实还原了当年设计制造升旗装置的情形,应该说叙事节奏还是比较流畅的,故事本身呢也还行。但在整体上,没有太感人之处,就拿最具泪点的情节“捐献”来说,也不过如此,真实可能真实,但影片的艺术处理上,差了些。而且,这一大帮演员,各自台词也不多,可能有抢戏的嫌疑,表演上过于用力了些,从而使得人物言行较僵硬、做作。后来才知道这一章导演是管虎,有点失望。当然,我看电影一般以影片质量而不以导演来评判。只能说管虎的第一章《前夜》属于平庸之作,毫无惊艳之感。

    第二章《相遇》,应该说是六个章节中最具感染力的一章。本章讲述了参与原子弹试验的科技工作人员高远,先是为了试验的成功,不顾放射性危害冲进试验室排除重大险情;后是严守保密条例,隐姓埋名三年,重病中在公交车上偶遇恋人,却不能相认直到车窗外传来原子弹爆炸成功的消息彼此才心领神会互相体谅的故事。张译在片中演了一个从头到尾不说话的人物,这是需要强大表演功力的。失去语言这个交流工具,只能用表情与肢体来呈现,却演得极具张力,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确实是个好演员(我们已经在《红海行动》、《攀登者》中见识过)。说到张译,还得从十年前的《我的团长我的团》说起,那时张译演的是个话唠小太岁,同一时期,张译还出演过《士兵突击》里的史班长,那也是个难忘的角色。大家如果有印象,《北京、北京》里他也是主演,另外,他主演的《鸡毛飞上天》也是红得不行,其他主演的的有《上门女婿》等,也是非常好看,我是比较欣赏他的。那时候我觉得他的表演还有些浮和痞,现在,已经炉火纯青了,与当年相较,在表演境界上,有质的飞跃。另一主演任素汐,在片中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在说话讲述,与张译饰演的高远这个角色形成鲜明反差。独白没那么容易,太不容易了。你得和一个不说话的恋人交流,他又装作陌生人,看起来完全不认识她(其实是强压心中的激情忠诚于组织)万一认错了呢?后面原子弹爆炸成功,张译饰演的高远还不敢立即相认女友,只能轻微点头默认。这里面,其实包含了大量的内心戏,需要观众参与进来读懂这些留白与含蓄。因为高远被核辐射过,注定活不了多久了,而当年离开女友,完全是为了祖国的需要服从命令突然间从人间蒸发的。这个感情戏,如何拿捏,很重要很重要,可以看到,两人的表演都非常到位,堪称经典。

    第三章是《夺冠》,导演是我喜欢的喜剧演员徐铮。讲的是80年代奥运年女排夺冠的故事,核心情节是电视直播。有一定年纪的朋友应该还记得,那时人们是怎样看电视的。电影真实还原了那个时代人们看电视的场景,可谓逼真。移动电视天线清晰收看电视的细节,非常出彩,甚至精彩异常,特别是狗上屋顶吃天线杆上腊肉的镜头,令人笑喷。这一章无疑是欢快的,笑点很多。看得轻松无比。几个老戏骨的表演很好。电工儿子,那个小男孩的表演也不错。这一部分,不是看演员,而是看故事,是故事大于人物表演的一部分,特别是故事年代感与真实逼真性,令人印象深刻。

    第四章《回归》讲述香港回归前,中国政府与英国政府相关人员为交接仪式那“一秒”的斗争与较量。正因为这一秒,才引出了香港钟表匠与女警的故事。两个主演,一个是任达华,一个是惠英红,都是影帝级。任达华的表演,特别是饰演的钟表匠的那个专业性,很到位。惠英红也不错,只是没有太多的表现机会。这一部分,和《前夜》有些重叠或重复,故事的过程也相似,前者是制造旗杆控制器,后者是在规定时间修好分秒不差的手表,一个是升旗仪式,一个是交接仪式,都是正面描写(真正的开开国大典现场与香港交接仪式的还原)。这一部分在艺术性上差了许多,谈不到感人。

    第五章是《备飞》。所谓备飞,就是国庆阅兵,参加空中展示的飞行备份,也就是飞行员替补。这一部分,没什么太大主题上的东西与艺术,只能说是对我国空中力量来了个高清化展示,也就是说我们平时在航展和飞行表演都不会有这么高清。这一部分,可以用一个字概括,“帅”。或者,帅呆了。飞行的各种培训、姿态、角度,都极具观赏性。

    第六章《北京你好》,讲述出租车司机张北京意外得到一张北京奥运开幕式门票,到处炫耀时候被一小屁孩顺走,追赶过程中得知小孩是汶川地震幸存者,父亲在北京奥运主会场建筑工地工伤死去,于是把票给回小孩,这么一个故事,其实挺感人的。

    第七章,是《白昼流星》。导演是陈凯歌。这部分拍得还是极具艺术性的。主要是思想艺术性,具有短篇小说的那种叙事美感。从标题看就是如此。当然,《白昼流星》和另一部电影《白日焰火》片名差不多,象征意义也有相同处也有不同处。《白日焰火》更多是情欲方面的扭曲、变态的“闪耀”,象征着美好的虚无;《白昼流星》则更多象征着救赎与希望。流星与焰火的象征体也有很大差别。《白昼流星》主要讲述了老牧民救赎两个失足青年的故事,编剧很精巧地将这个故事与神舟飞船回家整合在一起,使得故事的主题马上就立起来高大起来了。内蒙沙漠的风景也是拍得非常壮美。在马上奔驰的镜头令人心旷神怡。老牧民先是收留了两流浪兄弟,紧接着又原谅了他们的偷窃行为,最后,带他们去沙漠迎接从天上归来的流星——载人飞船。陈凯歌在影片结尾安排老牧民吐血而死,这个,虽然有些俗套,但也在情在理,老牧民总有一天会死去的,年轻一辈不可能一直啃老,一直活在他们的荫护下。两个孩子从失足到最后“站立”(老牧民死前的唯一要求就是让他们站起来),无一不是一种隐喻与象征。草原与沙漠的前途,还得靠两兄弟一样的年轻人自己走下去。那只羊也是一个象征。“你光扶它有什么用?自己站起来才行。”所以,陈凯哥歌是高水平的导演,他懂得用小说的方式来在电影里讲述故事,懂得寓言与象征,而不是赤裸裸地还原生活。老牧民的表演,应该是整个电影里功力最深厚的一位。一出场就有那种气垫,对人物塑造的那种自信可能源自于表演者坚实的生活底子。后来才知道是老演员和导演田壮壮。

        总之,《我和我的祖国》是真正超值好看的电影,虽然是部主旋律电影,却真的没有老电影过分的赤裸裸的虚假。细节的真实,凸显出了导演的真诚。可能他们内心深处,是对祖国怀有一种巨大的坚定的深沉的爱吧。

         在一部电影里看七部小电影,这在中国电影史上可说是首次吧(昆汀电影《低俗小说》好象是讲了三个不同故事)。超值又好看,何乐而不为?顺便说一下,本片放映完毕时,我和孩子“不小心”走进了另外片场,当时正在放映《中国机长》,几乎满座,观察好半天才看到第一排还有两座。 可惜也只看了几分钟的结尾。过几天再去看。

国庆的感动

文学 10-04 13:57 阅读 5567 回复 20
70周年国庆那天,我一早就守在电视机前看直播。等到少将方队出场时,我已经由热血沸腾心潮澎湃发展到热泪盈眶了。我在文友群里第一个分享了流泪的感动,告诉大家,我哭了,我哭了我骄傲,你们,哭了没。起先没人吱声,后来,夜莺说她也流泪了,自豪得不行不行的;然后,小贩说她也流泪了;清风说他哭了,后面还有不少文友承认哭了。矜持被国庆的喜庆与感动融化,人际间的必要的界线与防备瞬间坍塌、消解,流淌出真诚的泪水,奏响起情感的共鸣。

    今天上论坛,自己喜欢逛的某个论坛,大家以主贴的形式,述说着国庆的感动与自豪,有一个网友说到了70周年大庆的根本:国家大事,唯祀与戎。

    其实,国庆之前,听说国家要搞大庆,我们就探讨过到底要不要搞该不该搞。每次阅兵,得花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当时有网友说,你们看美国搞不搞阅兵?美国搞阅兵会花多少钱?川普去法国参加了一次阅兵,很羡慕法国在凯旋门的盛大气势,于是也想搞,但拖到现在也没搞成,区区几千万美元预算美国人都不愿意出。反观我们呢,要花费这么多钱财在形式上?

    但是,“国家大事,唯祀与戎”,让我们找到了理论依据。“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出自《左传·成公十三年》。这句话的字面意思是:国家的重大事情,在于祭祀和战争。而兵器与礼器是其物化标志。按照这个理论,国庆属于“祀”的范畴,是一种必要的”祀“礼。祀,是为了不忘根本,不忘往昔的荣耀与耻辱。我们庆祝的同时,也是缅怀与反思,总结经验教训,从而更好地前行、前进。回想一部中国史,汉、唐的荣耀,为清末、北洋、民国的种种耻辱几乎消解迨尽。新中国的成立特别是改革开放四十年的政治清明与经济腾飞,令我们的民族自信渐渐恢复,令世界各国刮目甚至仰望。祖辈与父辈们的艰难困苦,化作今天的我们止不住的骄傲与自豪。我们需要、太需要一种平台、一场仪式呈现、宣泄这种骄傲与自豪。而兵器的展示,就是最好的仪式道具。当方队阔步铿锵走来,当战车辚辚驶过,当战机忽啸而去,当”我和我的祖国“的嘹亮歌声响彻庄严肃穆的天安门与深沉悠长的长安街,我们唯一的应和,就是热泪中的欢呼!

    国庆的感动,还有当天下午的电影。本来我是要看《我和我的祖国》的,但孩子老师要求看《攀登者》,于是拿着老师发的电影票去了市二宫电影院。这中间,虽然有电影票的被忽悠经过(发的电影票其实不是真票,而是某活动的附赠,买票还得自己花钱),虽然电影没有想象中的好看,虽然我也在文友群里吐槽了这部电影的编剧和演员,全整体上讲,攀登珠峰的中国人的故事,那个1960年的故事,那些真实攀登场景的还原,那些雪崩和牺牲,那些不折不挠坚定的信念,那种舍小我成就大我的情怀,还是感动到了我。

    我在群里开玩笑说,凡是国庆感动流泪的,都是天生的小说家,因为小说家必须具备悲悯情怀,小说家本身就应该具备感性的特质。

    国庆的感动,感动中的国庆,你感动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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