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不能
之不能
◎初次
想对文字倾诉我之不能。当我书写，我嗅到早已戒除的烟草味，字如焦油，令我哽咽，而竟无法下笔成文。
想对虚空倾诉我之不能。当我静坐，蜂针蜇于关元，秋蝉鸣于耳根，使我痛痒而痴狂。
想对网路倾诉我之不能。当我搜寻，遍历光影之悲欢，纵有万千之妙境与无限之可能，终归落于空虚。
想对知我者尊一杯酒，敬一壶茶。当我抬眼，四壁空空，黑夜茫茫，唯有秋雨多情，一阵一阵侵入西楼，仿佛倾诉我之不能。
逃于形而上者，我之不能。逃于物质，我更不能。眼耳鼻舌身，逃之不能。色声香味触，逃之不能。既然无处可逃，不如喜悦。不能喜悦，不如静心。不能静心，不如释然。
何以释然？我有太多之不能，无法放空；我有太多之可能，握在手中，却象沙粒，象握不住的水。
我之初心，永远泛滥于既往的境界，使我沉沦，使我醒时梦中，永难释怀。逝者如斯，我不能回头，却频频回首。无论我走得多远，其结果却总是走向起点，仿佛永远走在埃歇尔的图画中，永远走不出初心的怪圈。
我坐在当下。就象无数个当下，桌上摆放着《人性的枷锁》，似乎摆放了一个世纪。一块透明的玻璃上，永远刻着英文圣经的起初，神创造天地。我不能移动它们，我只能移动我自己。
当我移动，从高处走向低处。新植的风景树砌好了围栏，一根又一根，似向我倾诉其不能。不能没有阳光。不能没有泥土和根。当我从低处移向高处，我看见高处的玻璃门紧闭着，象收紧的一双臂膀，象点赞我之不能。
当我外出，我用破帽和墨镜向阳光倾诉我之不能。因为炽烈之火总会焚我冰心，总会灼伤我将盲的眼。如此，当某扇门为我打开，我立即爱上灰白与清凉。我不能拒绝它的高雅与静美。因为喜欢到极致，所以我不能拒绝关节疼痛和寒毒入骨。但我为之坦然，为之心绪平静，胸怀坦荡。我知道，有阳光之不能，月色才如此奢华；有月色之不能，暗夜才如此多情。
如此，我迷上了时间与生活之不能，迷上了老天之不公及其天公不作美。且让它们侵蚀！侵蚀！且让它们冲击！冲击！且让它们暴晒！暴晒！且让它们以自然的方式尽情地倾诉，倾诉其所不能。
如此，或许有更多的机缘，让我们反复来过，譬如四季之中，冷峭之不能，夏自沸腾；苦涩之不能，秋必甜美。譬如人之一生，别离之不能，或能真情相爱；苦恋之不能，或可知心到老。且让我们接受老天之不能，且让我们回归初心，尽情地！尽情地！品味岁月之种种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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