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月.那人

那年.那月.那人
文/暮雨秋茗http://bbs.datianmen.com/data/attachment/album/201310/16/0145129flonnfl99nl3eng.jpg 风暴里，云卷又云舒，花开又花落，辗转了多少个春秋，那些刻骨铭心的念想却浮浮沉沉，从未离散…… 儿时，家里日子很是艰难。全家五口人，就靠那几亩地地过活。母亲在田间忙得昏天暗地，父亲却在田里溜达，清闲得什么似的。终于，母亲妥协，父亲便成了“家庭主夫”。厨房里锅碗瓢盆的把戏，父亲耍得一点不含糊。土豆，是那时的家常菜。再好的东西吃得多了，也会觉得腻吧，何况一碗土豆？只是，我真的很满足于那份土豆的温暖。土豆和着饭吞进肚里的时候，胸口便有一种感觉，满满的，热热的，像要溢出来一般。我想，那便是一个孩子对幸福的最初认识吧！父亲不爱抽烟不喜喝酒，只是爱吹口琴。每每饭后，父亲便会招呼我端凳子坐在门前，然后他便从口袋里掏出口琴，吹上几段曲子。其时，我并不懂音乐，也听不出那其中的韵味。但毫无缘由的，就是爱听。你恩能够想象这样一幅景象么？——在每一个夕阳余晖未尽的日子里，在临近黄昏的某个时刻，在暖暖的风里听着父亲的口琴声，翘首等候田间的母亲归来。就这样，不知名的曲子悠悠扬扬，给了儿时的我一种不明所以的灵魂悸动，也给了我一种对父亲最原始的崇拜感。同时，也将夕阳的光影深深刻在了我的脑海里，包括风微凉的温度。日子，与流水携手同行，土豆的香味已无踪迹。长大了，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看法和想法。所以，往往在很多事情上，都不免会争个脸红脖子粗。用母亲的话说就是，你如今翅膀硬了，知道犟嘴了，我走的路比你多得多，还能害你不成……然后，就提起他们当年，说他们是万万不敢和长辈顶嘴大小声的，长辈说的都是对的。这不由得使我想起“三个凡是”，笑笑也就过去了。母亲常说，我们都是过来人，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你们少走弯路。也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畏牵引，又或是年少轻狂的逆反心理作祟，我总是不屑于那种“过来人论调”，并与之抗衡。我记得很久以前说过这么一句话，如果生命交付我千百种可能，我必定选择最疼痛的那一种去体味。是的，我喜欢这种深刻的存在感。有些时候，我也会觉得自己也许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典型。吃穿不愁的主儿，还去抱怨“米饭不够香衣裳不够穿”，这不是存心要遭天下寒士诟病了么！我这个人，也许真像母亲说的那样，死鸭子嘴硬。从来跟父亲犟嘴红脸子，心里倒也是认自己错的，但之所以吵，是因为觉得父亲总爱夸大其词，无限放大我犯的错误，心里很是不服，那自然得表现在面上。至于父亲气愤之极，那是后话了。自己觉着没少块肉，也没多想。事后，冷战，自然而然不动声色地和解，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如斯纯真的那些年，那些仿佛向未来赊借的时光，从来不曾停下祂的脚步，一径向前，且不依不挠。然后，一闪神儿的光景，我们都被时光这家伙抛在后头。时光在父亲母亲脸上猖狂肆虐，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我却开始不断去怀念土豆的平实温暖。沉甸甸的土豆像父亲的爱，踏实，厚重，不张扬。
忘不了的是你头上的白发映着云间的月牙
昨夜下了雨雨丝侵入荒芜的心那静静的白杨林有你昔日的容颜闪过
今晨天晴了忧思爬上荒芜的心那轻轻的尘世间的风拂拭在我脸上的是碎裂的晶莹
丰子恺在女儿阿宝即将长成一个少女时悄悄叹息：“我突然觉得，我与你之间似乎筑起一堵很厚、很高、很坚的无影的墙。你在我的怀抱中长大起来，在我的提携中长大起来，但从今以后，我和你将永远分居于两个世界了。”读着这样的文字，我满怀酸楚。我知道，我与父亲，将永远分居于两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