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家==看罢蓝色月光的散文后
回去干嘛呀?天门,一个拥有170万人口的贫困县级市,恐怕已经没有多少游子愿意回去了。90年代,这个曾经还属全国百强县的内陆小城,于今走到哪都叫不响名声了。在外面,我从不说自己是天门人,只说自己是仙桃人,因为在外面仙桃的名声比天门响得多,再者,我已经在仙桃买了房,可能子子孙孙都不会再做天门人。
我一家四口,在家种田的话,有6亩多田。低洼田种水稻,高坡田种棉花,从种到收,几乎整年都在田里忙活,毛收入也才一万多块钱。纯收入我懒得算,算出来丢人。天门以盛产棉花出名,但我最恨棉花。每年从3月份就开始忙,直到年底才结束。做营养钵,栽营养钵,薅草,打药,捡花,晒花,卖花,哪一样都是苦力活。遇上风调雨顺,价格合理的年份,感觉种棉还值得,要是逢上秋雨多的年份,眼看成熟的棉桃大片腐烂掉落,以后又捡回的烂花堆在家里没人要,自己的心也会跟着烂掉了。所以,我每每看见那些赞美农耕生活的书生文章就痛恨,就想骂娘。
在家打工,没有几家好工厂,一千两千块钱的工资,扣除家里的生活开销,也不可能攒到钱。农业落后,工业不发达,收入少得可怜还不稳定,按道理来说,消费水平应该很低才对,可实际情况却是,柴米油盐,鱼肉蔬果,这些日常生活必需品,天门竟然比发达地区的城市都要高,对于这种怪现象,我百思不得其解。
家里的亲戚,绝大部分和我一样在外谋生。以前,亲姊亲妹都在家,彼此有个依托感,逢年过节,不是聚你家,就是聚他家,大家一起拉拉家常,谈谈财路,心能靠得很拢;于今,大家天各一方,只有年底才可能见见面,见了面也绝然没有了以前的亲热劲,道不同不相为谋,亲姊亲妹也这样,我们总好像找不到都感兴趣的话题,彼此尴尬,只好闷头吃菜喝酒,难得的聚会竟然变得异常难过。以后,想起拘束,就再没心思约见了。要是无意间在某个地方见了面,寒暄几句,赶紧各走各的,根本不像很久未见的亲人。
不回家的时候,想起来都觉得温暖,可每次回去,却总想立马逃离出来,也不知我们都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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