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小学代课
那是1990年,我到杨林黄岭去看望同学。他是高中毕业后到小学代课的。然而不巧的是那天他弟弟生病了,要带他弟弟去看病。他的母亲早逝,父亲在外地打工,家里只有兄弟俩。
可是三年级只有他一个老师,没有多余的人,连上下课铃声都是几个老师轮流值班来敲的。于是,他让我帮他代半天,我只好答应。他只告诉我,数学教周长,语文就教成语,英语就教两个单词吧。然后他把教室指给我看了看。就急匆匆走了。
我给上的第一节课是英语。先告诉孩子们黄老师今天有点事,由我来代课。可是教什么呢?于是我想到的第一个单词是boy。为什么呢?因为我上小学时,我的老师叫我们读“拜”,读了两年。中学时才被老师纠正为“簸以”。所以印象深刻,谁知道,一写上黑板,同学们便异口同声的念道“簸以”。我很欣慰告诉同学们,正确。于是我想到第二个单词“thanks”,因为这个单词给我的印象更加深刻。大学英语老师帮我单独纠正了20分钟。我一遍又一遍的“扇可死”,被老师一遍又一遍地纠正:“来,舌尖抵住牙齿,然后爆发出来。”可我总做不好。最后,老师要去托福班辅导去了,让她十岁的女儿教我,教会为止。一直到了半小时后才得到小老师的认可。顺便交代一下,我的这位小老师地道的美国哈弗出生和长大的中国小孩。从此我们结缘成了朋友,后来经常到老师家,老师很感慨。说:“其实不怪你们,也不怪你们农村中学的老师。我们国家太缺乏英语老师了,哑巴英语现象太普遍了,尤其农村。”
后来,我慢慢知道了老师回国的原因。在一个特定的历史时期,因老师留学到美国攻读外国文学博士。他的丈夫被一群人以里通国外为由整成了残疾。一条腿严重瘫痪了。为了照顾丈夫,毅然回到了国内。当时国内包括大学都缺乏英语老师。她除了代我们外,还在武大代一个系研究生,在同济医大(现华中科大)代托福培训班。同时还兼任省翻译协会的副职。她的丈夫我认识,曾经也是一位优秀的教师,后来因为身体原因安排在学校收发室。因为当时我还是学生校刊“翱翔”总编。和收发室打交道多。也就更多地了解了英语老师的情怀。我想用伟大两个字来形容都不为过。
想到这,我便把这个单词写在黑板上。同学们还是异口同声回答正确。我真的很欣慰。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我向同学们了解了一下平时的教学情况。他们告诉我,老师平时不太教他们发音,而是用老师自家的一台旧录音机给他们放磁带。我的同学,他们的老师是在用这种方式在对他的学生们负责。那个时候,录音机还是奢侈品,我的同学是买的别人家用坏的,又去修了修。随后,我只好借同学们的教材,教了他们两个新单词,苹果和香蕉。同学们第一次没有使用变调的录音机,学会了这两个单词,我耐心教他们口型和发音技巧。他们也感到这样学习更方便。更容易掌握。
在同学们的要求下,语文和数学课改上英语。我同意了,接下来的两堂课,我认真地教了他们所有音标的发音技巧。最后剩下一点时间,我教他们唱了一首歌。歌名叫“篱笆墙的影子”。这首歌洪亮地传遍了整个校园。乡村的夜晚呀,什么时候不用煤油灯变得还是那么亮。
歌声惊动了校长,了解情况后,他并没有责怪我自行来代课。而是邀请我第二天来学校给其他有英语课的班级讲讲音标。我痛快地答应了。
这就是我当了一次“非法”代课小学老师的经历。而我始终不能忘怀,忘怀当初的感怀!现在这所小学应该不存在了,被更好的学校所代替。历史的车轮呀,始终滚滚向前。现在应该是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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