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别万娣姐
泪别万娣姐
7月9日下午4时我接到电话获知堂姐万娣走了，虽说我有心理准备，但仍然止不住泪水流出眼眶，此刻的悲痛心情难以用语言表达。说是有心理准备，是因为在四天前我接到姐夫的电话，他说：“母舅，你姐姐这次怕是爬不过去了，你要是有时间就上来看看他。”我当即不顾时晴时雨、潮湿闷热的梅雨，更不顾山里公路已被水毁，硬是徒步爬上了大山中的刘冲。此时的万娣姐神志依然很清，只是鼻中插了氧气管，她对我的到来十分的高兴，她拉着我的手问这问那，可是她没说上几句就要停顿一会，显得非常吃力，我只好制止她多说话，并起身准备离去，她却紧紧捏着我的手不放，吃力的说：“母舅，我不说话了，你就坐在这里，下次你来我们姐弟俩就不会再说话了。”说完她两行泪水滚出，我拿起面巾纸一边帮她擦泪水一边说：“姐，不会的，只是梅雨天气不好，等过完这个季节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她微笑着点着头，顺从地不再说话，但仍然拉着我的手，过了大约十多分钟，我见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才将手抽出来，离开了房间。
得到万娣姐离世的消息我是整夜没有合眼，黑暗中睁着眼闭着眼都是万娣姐的影子，既想到了我们的姐弟情，更多想到的是她这辈子的辛苦，我在这漫漫黑夜里不知流过多少次眼泪，深深地感到万娣姐这辈子真的不容易。
万娣姐出生时我二叔已年过三十，二叔在高兴之余，给她取名“万娣”，寓意她的到来能够给带来众多的弟弟妹妹，果不其然在万娣姐后面有四个弟弟一个妹妹，家庭是兴旺了，然而万娣姐却吃了无穷尽的苦，带弟妹不说，还要上山砍柴，下田挣工分，承担着与父母一道养活弟妹的重任，她虽是生在新社会却是一天学也没有上过。我的二婶是个十分勤劳的人，对子女劳动也是很苛刻的人，因为子女多，所以对挣工分也是不择手段。说一件事：她要求每个子女一年四季天麻亮起床出门拣猪粪，拣不回来一筐猪粪没有早饭吃，即使万娣姐到了十四五岁，已经出落个漂亮的大姑娘仍要每天出门拣猪粪，不然一样没有早饭吃。万娣姐二十岁那年嫁到刘冲夫家，那里是群山环抱，悬在高山中的一个微小盆地，而且姐夫家是单门独户，离最近的人家少说也有一里多路，要想去刘冲首先必须爬上观音岩，那是绝壁上的天梯呀，不要说人走就是野兽路过也会喘气，更何况那是去刘冲的唯一通道，生活在那里的村民一切生产生活用品都是肩挑人扛上去，同时下山的竹木柴炭从此挑下山，那条道也是刘冲人挣钱的唯一通道。这可以想象万娣姐嫁到这样的一个闭塞大山之中，人生注定就要作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付出，更何况姐夫在他家又是长子，又注定她在夫家必须作更多的付出。她在刘冲生活的近五十年里，不论是在那高山梯田里，还是在高山那片名茶园里；不论是在高强度的砍伐竹木中，还是手柱打杵肩扛竹木行走在观音岩那绝壁山道上；不论每日东方破晓就出现河沟里洗刷一家人的衣服，还是一日三餐围着锅灶转伺候一家老小的吃喝，她尽着一个大山里的女人应有的贤惠和劳作，同时还要付出大山里男人们才敢付出的艰辛。说她是大山里的女人，因为她做得一手好饭菜，她招待过的客人无不回味那顿醇厚的山野味。她做得一手好茶，她一丝不苟精心制作，茶传千里，名声很高；说她又像大山里的男人，因为她揽做了大山里男人所有最艰辛的粗活，直到六十岁仍扛木头下山，她常说的一句话：“山里人挣不来便宜钱，想钱只能靠肩扛。”
我俩的姐弟情主要是在万娣姐嫁到刘冲后逐渐建立起来的，因为当年我们家烧锅柴大多都要到刘冲大山里砍，所以一到星期天我都会上山砍柴，她每次遇到我都会挑起我的柴送一段路，如果是经过她门口都要留我吃点东西，哪怕是几片锅巴，甚至是半碗剩饭，要知道那是在高山上有一点东西垫肚子柴禾就能轻松地挑下山，更重要的那是一片姐弟情。那个年月谁家都不宽裕，更何况她娘家人有几十，每天都有人上山砍柴，她家有能力照顾得过来吗？那一点食物已是尽了她最大的努力，我深深地记在心里，非常感激我这位堂姐，也就是从那以后我改变了以往“万娣姐”的称呼，直呼“姐姐”。在此后的数十年里我们一直保持着紧密的联系，我在她和姐夫眼里不是堂弟，我也从不把她当堂姐，她在我心中就是最亲密、最亲爱的姐姐。
7月12日是万娣姐出殡的日子，早晨六点多钟我和妻子就赶到刘冲，目的就是送我亲爱的姐姐最后一程。当八位壮汉抬着万娣姐的灵柩行走在无一户居民的大山之中，想不到是那样的隆重，百人的送葬队伍蜿蜒在密林中刚刚砍伐出来的小路上，无人不悲伤，无人不叹息：“可惜万娣走早了点，她吃了一辈子苦。”而我只能强忍着悲痛，默默地跟着送葬的人们，一直将万娣姐送到墓地，我朝那深深的墓穴望去，除了一杯黄土还有什么？我无法抑制泪水流出，轻声地说了一句：“姐，你太累了，好好歇息吧，弟弟永远怀念你！”
7月9日下午4时我接到电话获知堂姐万娣走了，虽说我有心理准备，但仍然止不住泪水流出眼眶，此刻的悲痛心情难以用语言表达。说是有心理准备，是因为在四天前我接到姐夫的电话，他说：“母舅，你姐姐这次怕是爬不过去了，你要是有时间就上来看看他。”我当即不顾时晴时雨、潮湿闷热的梅雨，更不顾山里公路已被水毁，硬是徒步爬上了大山中的刘冲。此时的万娣姐神志依然很清，只是鼻中插了氧气管，她对我的到来十分的高兴，她拉着我的手问这问那，可是她没说上几句就要停顿一会，显得非常吃力，我只好制止她多说话，并起身准备离去，她却紧紧捏着我的手不放，吃力的说：“母舅，我不说话了，你就坐在这里，下次你来我们姐弟俩就不会再说话了。”说完她两行泪水滚出，我拿起面巾纸一边帮她擦泪水一边说：“姐，不会的，只是梅雨天气不好，等过完这个季节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她微笑着点着头，顺从地不再说话，但仍然拉着我的手，过了大约十多分钟，我见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才将手抽出来，离开了房间。
得到万娣姐离世的消息我是整夜没有合眼，黑暗中睁着眼闭着眼都是万娣姐的影子，既想到了我们的姐弟情，更多想到的是她这辈子的辛苦，我在这漫漫黑夜里不知流过多少次眼泪，深深地感到万娣姐这辈子真的不容易。
万娣姐出生时我二叔已年过三十，二叔在高兴之余，给她取名“万娣”，寓意她的到来能够给带来众多的弟弟妹妹，果不其然在万娣姐后面有四个弟弟一个妹妹，家庭是兴旺了，然而万娣姐却吃了无穷尽的苦，带弟妹不说，还要上山砍柴，下田挣工分，承担着与父母一道养活弟妹的重任，她虽是生在新社会却是一天学也没有上过。我的二婶是个十分勤劳的人，对子女劳动也是很苛刻的人，因为子女多，所以对挣工分也是不择手段。说一件事：她要求每个子女一年四季天麻亮起床出门拣猪粪，拣不回来一筐猪粪没有早饭吃，即使万娣姐到了十四五岁，已经出落个漂亮的大姑娘仍要每天出门拣猪粪，不然一样没有早饭吃。万娣姐二十岁那年嫁到刘冲夫家，那里是群山环抱，悬在高山中的一个微小盆地，而且姐夫家是单门独户，离最近的人家少说也有一里多路，要想去刘冲首先必须爬上观音岩，那是绝壁上的天梯呀，不要说人走就是野兽路过也会喘气，更何况那是去刘冲的唯一通道，生活在那里的村民一切生产生活用品都是肩挑人扛上去，同时下山的竹木柴炭从此挑下山，那条道也是刘冲人挣钱的唯一通道。这可以想象万娣姐嫁到这样的一个闭塞大山之中，人生注定就要作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付出，更何况姐夫在他家又是长子，又注定她在夫家必须作更多的付出。她在刘冲生活的近五十年里，不论是在那高山梯田里，还是在高山那片名茶园里；不论是在高强度的砍伐竹木中，还是手柱打杵肩扛竹木行走在观音岩那绝壁山道上；不论每日东方破晓就出现河沟里洗刷一家人的衣服，还是一日三餐围着锅灶转伺候一家老小的吃喝，她尽着一个大山里的女人应有的贤惠和劳作，同时还要付出大山里男人们才敢付出的艰辛。说她是大山里的女人，因为她做得一手好饭菜，她招待过的客人无不回味那顿醇厚的山野味。她做得一手好茶，她一丝不苟精心制作，茶传千里，名声很高；说她又像大山里的男人，因为她揽做了大山里男人所有最艰辛的粗活，直到六十岁仍扛木头下山，她常说的一句话：“山里人挣不来便宜钱，想钱只能靠肩扛。”
我俩的姐弟情主要是在万娣姐嫁到刘冲后逐渐建立起来的，因为当年我们家烧锅柴大多都要到刘冲大山里砍，所以一到星期天我都会上山砍柴，她每次遇到我都会挑起我的柴送一段路，如果是经过她门口都要留我吃点东西，哪怕是几片锅巴，甚至是半碗剩饭，要知道那是在高山上有一点东西垫肚子柴禾就能轻松地挑下山，更重要的那是一片姐弟情。那个年月谁家都不宽裕，更何况她娘家人有几十，每天都有人上山砍柴，她家有能力照顾得过来吗？那一点食物已是尽了她最大的努力，我深深地记在心里，非常感激我这位堂姐，也就是从那以后我改变了以往“万娣姐”的称呼，直呼“姐姐”。在此后的数十年里我们一直保持着紧密的联系，我在她和姐夫眼里不是堂弟，我也从不把她当堂姐，她在我心中就是最亲密、最亲爱的姐姐。
7月12日是万娣姐出殡的日子，早晨六点多钟我和妻子就赶到刘冲，目的就是送我亲爱的姐姐最后一程。当八位壮汉抬着万娣姐的灵柩行走在无一户居民的大山之中，想不到是那样的隆重，百人的送葬队伍蜿蜒在密林中刚刚砍伐出来的小路上，无人不悲伤，无人不叹息：“可惜万娣走早了点，她吃了一辈子苦。”而我只能强忍着悲痛，默默地跟着送葬的人们，一直将万娣姐送到墓地，我朝那深深的墓穴望去，除了一杯黄土还有什么？我无法抑制泪水流出，轻声地说了一句：“姐，你太累了，好好歇息吧，弟弟永远怀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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