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河遗址:持续见证长江中游文明进程

2024-01-26   发表于 天门聚焦   阅读 7415   回复 1
     一、概念 
     湖北天门石家河遗址位于长江中游腹地,大洪山脉南部开阔平原,长江以北、汉水以东,东河、西河自北向南经遗址后注入汉水的支流天门河,汇入长江。该遗址持续时间最长,跨度为5900年至3800年,这一时期正是中华文明形成的关键时期,考虑到其在阐释中华文明尤其长江中游文明进程中的重要地位和价值,自上世纪50年代初开始考古至今已70年。这70年中,具有两个重要考古阶段。
(一)几个重要阶段:
一是上世纪80年代中期至90年代初,另一个便是2014年至2019年。两个阶段大量艰苦细致的科学考古一步步深化了我们对于长江中游史前文明的认知。
尤其是2014年至2019年,湖北省文物研究所、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湖北省天门市博物馆三家联合组成考古队,对石家河遗址群及外围9平方公里的区域进行了系统勘探,发现、确认了谭家岭城址、印信台大型祭祀区、谭家岭高等级玉敛葬、三房湾专业制陶作坊等重要遗址区,为深入了解石家河遗址群的宏观结构与组织分层提供了坚实的支撑,进一步揭示出长江中游地区新石器时代晚期生产专业化与社会分层化的总体趋势。
(二)长江中游的中心聚落和都城
综合这些年的考古及研究,我们可以初步勾勒出石家河遗址的空框架。我们将其分为中心聚落初步形成、文化持续引领与辐射、融入中原文明三期。
第一期是中心聚落初步形成期,经历了5900年至4800年近千年的缓慢发展,建成了中心聚落谭家岭城,故也称谭家岭时期。
谭家岭城位于石家河遗址的中心,平面大体呈圆角方形,城恒内总面积达26万平方米,远大于同时期文化性质的城头山二期及其它遗址,是石家河遗址作为长江中游文化中心的重要开端,也是后来的石家河古城形成的重要基础。城恒由较纯净黄土椎筑而成,城恒顶宽14.5米、厚约3.1米。城墙外有环绕一周的壕沟,壕沟内有附属的木构建筑。该木构遗址位于城恒外侧壕沟,由一排与城恒平行的长木栏构成。
第二期为石家河强盛期,是引领与辐射长江中游的重要时期,以石家河的建成为标志,也称石家河时期。
石家河遗址主体位于东西两河之间,总面积达8平方公里,是目前长江中游地区目前发现面积最大、等级最高的史前聚落遗址群。
这一时期石家河建成并沿用,城内面积达120万平方米,城外有宽阔的护城河、印信台祭祀建筑等配套建筑,是同期长江中游的中心聚落和都邑城市。
在石家河城的正西方,考古人员发现了人工堆筑的方形台地以及大量的套缸遗存。这处遗址称为印信台遗址位,南北长110米、东西约宽为130米,面积14300平方米。目前在台地发掘面积1475平方米,祭祀等遗迹位于3层下,文化堆积局部揭露至第六层,主要分布在人工堆筑的台基之间的低洼处。
文化堆积中包含大量的陶缸、陶杯等碎片及少量人骨遗骸,年代属于石家河文化晚期。5座人工堆筑的台基中,台基2长35米、宽12米、高1.1米。沿台基边缘分布100余套瓮棺类(盖顶、扣碗、立缸等)遗存。台基之间有些废弃的红陶缸还成排列有序、相互套接的状态。部分陶缸之间存在明显的叠压关系。陶缸均为甲粗砂红陶,器形以宽折沿深腹小平底缸为主,上有刻画符号。
专家推测,在印信台遗址,每一次祭祀都留下了陶缸等遗迹,套缸有叠压关系,表明曾经有多次祭祀,有早晚关系。对套缸成分进行分析显示,这些套缸来自大约5个不同的生产场所,而且从形制、纹饰及套缸上的刻划符号可作大致分区,表明祭祀活动是不同人群共同参与的结果。
位于石家河城内中部的谭家岭遗址,继1989年揭露出厚达八九十厘米的墙体外,2016年又在石家河文化晚期文化层下面,发掘出一座残存的石家河早期的面积达144平方米的建筑台基。这些大型房屋建筑为确定谭家岭为石家河城的中心,以及在谭家岭一带寻找宫殿性礼仪建筑提供了重要线索。
石家河遗址第三期又称为肖家屋脊文化时期,距今4200年—3800年,也是该文化的突变与衰落期,遗存数量减少。完全不同于前期瓮棺葬开始流行,说明曾经的石家河城已不再使用。不过肖家屋脊的瓮棺葬、谭家岭瓮棺葬、严家山瓮棺葬,以及罗家柏岭遗址均出土了大量文化内涵丰富奇特的玉器。
2015年发掘的谭家岭高等级玉剑葬等级最高,玉器组合中包含了神人头像,填补了过去在玉剑等级划分上的缺环。从玉器的的类型可以看出等级的不同,发现神人头像玉器的显然为最高等级,不仅有虎、禅等动物造型的为第二等级,而仅见少量边角料的等级最低。
严家山遗址出土了一些玉料与制玉工具,为肖家屋脊文化的部分玉器是本地制造提供了重要依据,说明即使在最后的衰落期,依然存在着发达的手工业。
逐步融入中原文明的怀抱
将近70余载的石家河考古陆续勾勒出石家河遗址群宏观聚落格局的演变进程。石家河遗址距今约5900年至3800年的主体时段内,经历了初兴、强盛、突变和衰落的阶段性变化。
一个聚落遗址群如此丰富,即拥有同时期长江中游地区规模最大的城址,又有大型的居住址,同时还有印信台这样的大型祭祀遗址和三房湾遗址大型的制陶作坊。正是从聚落功能的专门分区和出土遗物的等级及丰富等多方面分析,石家河遗址被视为长江中游地区文明的中心,具有文化引领和文化辐射的重要地位。
距今约4200年至3800年的肖家屋脊文化阶段,石家河文化明显受到中原龙山文化(主要是王湾三期文化)的强烈影响。与石家河文化二期相比,堆积整体偏薄,遗存数量减少。而东南部遗址数量的增加,是石家河城废弃后,遗址中心区域向东发生位移的表现。大量精美玉器的发现,显示这里仍然存在发达的手工业,玉器的神人图案以及玉牙璋的出现,说明与中原文明的交流日益增强,尤其是进入夏纪年,逐步融入中原文明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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