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媳妇回天门
铁娃家在天门九真某村,这里边湖,湖里有蒲草荷花,风景倒也宜人,但这里交通闭塞,有钱人陆续外迁,剩下的全都是些家徒四壁的破落户。村里年轻人不在家,常年只老弱病残为伍,大妮觉得,自己倘若长住在此,人未老,心也会先老了。
大妮对婆家另还有一怕:蚊子。天一黑,那蚊子便密匝匝飞出,黑雾一般铺天盖地,“嗡嗡”之声盈耳,每令大妮不寒而栗。大妮是陕北人,陕北没有天门的湖光水色,但陕北也没有天门这些可憎可怖的蚊子。这里的蚊子,针大翅长,肚明腿花,人曰花脚蚊子。这些小家伙咬人贼轻,可过后咬处又肿又硬,奇痒难忍。刚到铁娃家那天,深夜,大妮要大解,家里没有卫生间,大妮摸黑去厕所,铁娃叮嘱说,你解手别忘了拿柴。我带了纸要柴干什么?大妮想小时候自己解手也的确没少用树叶草茎擦屁股,但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纳闷着站上蹲坑,扒下裤子刚欲蹲下,厕所里突然“嗡嗡”之声骤起,像落下飞机,还没弄清咋回事,大妮感到脸上、臀上,凡是露肉的地方,都有飞灰扬尘在扑腾,她吓得提裤蹿出,恰遇铁娃给她送了一把干草来,说,我们这里蚊子多,夜晚上厕所要先用柴烟熏一熏。
三伏天,溽热如蒸,虽然床头电扇不停,但大妮还是热得睡不着。偏偏铁娃精神贼好,不管多热也不会忘了每晚要跟大妮亲热亲热。大妮想,这要是在咱陕北该是多受用,可这鬼地方,男欢女爱都不得安逸。一番亲热下来,小两口大汗淋漓,像刚从湖里钻出的两只水老鼠。
铁娃惯了的,累了很快就睡着了,但大妮睡不着,想家。恰好远在陕北的亲娘也在思爱女,发来短信:天门婆家可好?答:不好。问:为嘛?答:解手蚊虫咬屁股,合欢扇吹汗如雨,不知天门哪里好,村村没有几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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