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老谷子”的诗歌
神思的盐粒
——浅析“老谷子”的诗歌
去年冬天大天门论坛来了个神秘的人:“老谷子”,没人知道他是谁?来自哪里?是男是女?多大年龄?只有人猜测他(她)的诗风有点像“了空”(笔者),但无结果。一个诗人到一个地方论坛来,来了就不走了,且与文友们友好往来,有一点可以证明,“老谷子”也许就是天门人,也许与天门有着一定瓜葛。这些都不重要,模糊的身份相对来讲还有利于交流。我曾间接地与先生神交,发现他有意地回避着什么,其中不失谦恭与谨慎。我感到他是位有着一定阅历的资深的文学工作者,他之所以如此,好像在做“隐士”。出于对人的尊重,我们也没必要那么好奇,非要像查户口一样去盘根问底。在这里玩就都是朋友,能作善意的交流就是文友、诗友。之所以要为他写点文字,因为他的诗目前在大天门还是个亮点,有必要作些渲染和探讨。这也是东道主对一个客人友好的表示。没经过先生允许,请先生见谅!
“老谷子”来大天门不久,他只发表诗歌,很严谨,发得也很少。我留心看了下,他总共才发表了9首诗,就有7首是精华,并非精华多就是优秀,就能证明一个作者的水平,然而,对一个陌生人而言,这精华至少没有“人情”的水份在其中,应说是“货真价实”的。这不能不引起我们的关注和重视。
作为一个从事多年文学编辑的人来说,对他的诗也着实进入了心中,这是一种职业形成的习惯。虽然,有时也只是礼貌性地回回他的贴,没认真仔细地作评点,但背下常在学习、思考、吸取。对于他发表的这几首诗来看,我的总体印象是:骨感、力道、厚重、新奇。
下面就从这四个方面简单谈谈:
所谓“骨感”,通俗点说是“看得见“骨头”,从文学意义上讲是“质感”,或叫“意义”。有人说“诗歌不需要意义,只要美就行”。这话差矣。何叫“美”?没有意义的“美”又算什么?古人崇尚的“诗言志”就是说的“意义”。一首没有意义的诗歌如同画美人,表面可餐,实无“营养”。因为她没有灵魂。在这里,我要先阐明自已的观点,再来参照“老谷子”的诗作些适当的解析。下面,我们来具体看看“老谷子”的诗。《雪花回家》两首,普通读者只从形象上感到了一种美感,其实,“老谷子”是通过“雪花回家”这一意象,表达了在世风日下的今天,人们对“纯净”的一种向往,也是一个诗人理想的诗化。请看:“好想/好想/与你一同飘下/着一身素白/乘冬风的车辇/一路咿呀/回我纯洁的家”。这里的形象的动感、神韵,暂且不说,请注意“纯洁”二字,“回我纯洁的家”,一般形容“家”是不用“纯洁”一词的,这里的“纯洁”是作者有意让其“意义化”的;从雪花的角度,也适合、贴切。再看下面一节:“好想/好想/与你一同翔舞/化为一缕精魂/穿越红尘的广场/一路婀娜,回我干净的家”。第二节,用“精魂”、“红尘”这类词更明显地强调“回归”的原由;“回我干净的家”,“干净”:明朗、直达意义。加上前面用“好想,好想”这样的情绪动词,加强了情感的力度和感染力。后面层层递进,进一步强化雪花对“污损”的怨郁,对回返“纯洁”的渴望:“那是童话/那是梦幻/那是冰清玉洁千年万年//累了/累了/脏了/脏了/突然念起一尘不染的家园//好想/好想/与你一同回去/黑水河边/他用水晶搭建的宫殿/是我幸福的坡岸”。结尾更妙:“好想/好想/在雪莲的峰顶/你牵起我瘦冷的小手/呵气如兰/让我不再为了坚贞/东奔西窜”。这里的雪花完全“女性化”,希望有种爱来呵护,永褒宁静与贞洁。读者普遍认为第二首更深情、娓婉、撩动心襟。我认为第二首的角度不一样,是用拟人的手法写回归的情感。作者把“风”男性化,他牵着心爱的“雪花”万里奔波,回归田原。此诗也有与前一首相近的内涵,但更多地是写归家的游子。《雪花回家》表现的是时代的隐形主题,尤其在物欲横流的背景下更显重要。从“老谷子”每首诗都可找到“骨感”的地方,作者不写“小我”、“小资”的痛痒,总能着眼“大处”,让人深思现实。
所谓“力道”,从诗歌方面说,我理解为“内蕴”。一首诗能否给人无穷的想象和思考,全靠它有无“内蕴”,或“张力”多大。“老谷子”的诗虽还没达到“无穷”的魅力,但基本是具有很大“张力”的。我们来看《春象》这首诗:“一幅春联 /饱蘸君子的遗愿/楷书千年/正月初三/西装革履上街了/跪在地上的是一本宋词的封面/刚满周岁的娃娃 /昏睡不醒/压岁钱飞上了天方夜谭/家家酒话 /新桃换了旧符/秀才买不起胭脂笑颜/是谁在隔窗凝望/如今的暖阳不懂沧桑和美感/卷珠帘徐徐飘来/甲午落下梨花一片/墙上墙下的神马醉于屠苏/所有好梦都离诗歌太远/先生怀揣平平仄仄的曈曈日/去问汴京的半山”。这首诗,以宋代诗人王安石的著名诗《元日》为引本,结合现实,反衬出现实生活离“诗人”的憧憬太遥远。这是一首带有批判性的力作。其中“ 跪在地上的是一本宋词的封面”、“ 新桃换了旧符/秀才买不起胭脂笑颜/”、“ 如今的暖阳不懂沧桑和美感”等诗句,都是理性与感性结合的好句,让人产生许多反思和联想。我们的诗歌正是要关照现实,反映民众的内心世界,这首《春象》表面是“春象”,实则为“世象”。这就是诗歌的“力道”。
所谓“厚重”,不难理解,什么东西都怕水份,水份一多,质地就削减,质量就不够。“老谷子”的诗相反,他的诗都不长,但感厚重。“厚重”其实是“思想的厚重”,不是其他。也有人常说:“诗歌不需要思想,有了思想,就少了诗味”。否,我认为,没有思想的诗歌就是羽毛,就是塑料花;有思想的诗歌就是一棵生机盎然的大树,给人无限的生机、无边的启迪。我们来看“老谷子”的一组诗中的其中一首《况味》“一群儿女背了半辈子仍在路上/一只蚂蚁把一座粮仓搬不进家门/一摞书总想将一件布衣变为圣人/一座最挖不动的山是被良心风化的灵魂/一只汗渍渍的毛巾浸透几个三月的洞庭/一杯酒还没喝出个山青水秀/一绺白发半夜传来雪崩的消息/一个可怜巴巴的家是谁留下贪婪的齿痕/一河泪混浊地淌过糟糠的老脸/一句谬赞叫人死不能死生不能生/——我爱你/没有鼠的能耐/却有着蚁的坚韧”。全诗没有任何修饰和铺垫,一连串的排比句,每一句就是一个可感的画面,把一个人人生的况味表现了出来;最后一转,用老妻的夸奖,道明一个正直的普通人生活的尴尬与艰辛。“鼠”是什么?“蚁”是什么?读者不难想象,这是现实中的两种不同类型的人呀,有多少平民,他们宁可像“蚂蚁”一样,也不学以偷为生的“鼠”。这又是一个响当当的现实主义题材,难道不能引起人的深思吗?我们为“老谷子”叫好,望您多写这样的题材,与人民代言。
所谓“新奇”,一般人只知其表,不知其里。“其表”一般认为是搭配得花哨,以为语不达意,病句成堆,反差越大,就越是诗。错!真正的新奇,是表里的统一,角度、形象、思想的新奇。与友喝酒时,朋友们一致认为“老谷子”在大天门首发的那首题为《菊:我的老妻》是他最好的见面礼。友道不出好在哪里?我说它好就好在“新奇”。我又反复读了这首诗,认为作者把土地与菊作为了一对患难夫妻,这一对形象足以代表了草根,是我们这个地球上最贫贱的“夫妻”了。这样的构思大气而具匠心,不是所有人都可为之,这得益于想象力和深沉的爱心。除了构思新奇(角度),还要有表述的“新奇”,从诗中我们发现“老谷子”就是驾驭“新奇”的高手。我们来欣赏这几句:“一个漏雨的天穹是我家的屋脊/众多的兄弟姊妹/ 星罗棋布/模样缤纷/你跟我生下一大群儿女/红红绿绿居满天涯/大雁南飞/月落乌啼/她们感恩的叶片上玉露滴滴……来/交杯/饮下这无边的萧瑟/我只想太阳醒来/让我再用金风的花轿/将我的新娘/送进秋色万里的洞房”。他把天空说是他家的屋脊,他把广袤的土地上的花草当作他的儿女,他把秋风说成花轿,把秋光说成是洞房;这是多么宏阔、美丽的想象!从始至终贯穿一个“情”字,且是那么的深厚动人。这也是爱情诗,是超越“一已”的爱情诗,是大爱的爱情诗。我们不反对写表现“一已”的爱,但读这种大爱的情诗,更来味,更跟着动情。“老谷子所发的几首诗,都有新奇特色,如《心中的故居》、《雪里雪外》等。这里就不列举了,有兴趣的读者可在精华贴里找。
限于篇幅,这里就不一一解析了。为什么要写写“老谷子”的诗?除了上面所说的几点,还有重要的一点是“老谷子”的诗风与诗歌的意义与我的主张不谋而合,需要作些强调和宣讲。那就是:诗歌不是无魂的花草,而是神思的盐粒。
至今,我也不认识老先生,也许我们是同龄,也是冥冥中有一种默契吧,就此,让我们交个朋友,愿您在大天门走好!
最后用我的一篇论诗文章中的小节作为文章的结尾:
诗歌是流动的水,扩散着一种泱泱大爱,它区别于一颗露珠对一片叶的滋润;
诗歌是一副铁肩,肩负着所有人间的苦难与道义;
诗歌是一位女神,代表人类的真善美;
诗歌是一根皮鞭,专鞑人间的假恶丑;
诗歌是一把利刀,专割心灵的毒瘤;
诗歌是一座火山,一旦暴发就吐出大地的正气。
诗歌是神赋予的一种来自遥远的光芒,它洞悉黑暗,布施温暖,饱含着崇高的普世意义。没有诗歌,人类就是一块缺少文明气息的沼泽地。
2014.2.15于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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