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思念
转眼又一个春节即将来临,身在异乡,全然没有腊月的感受,禁不住怀念起幼年的腊月,那些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时,家乡虽然生活很苦,但一进腊月,空气中便有一种浓浓的年味。孩子们更是从元旦开始,就扳着指头开始算离除夕、春节还有多少日子。
过了腊月二十,大人们忙起来了,一湾上头也就更热闹了。终于,父母把攒了一年的少有的积蓄拿了出来,计划着去赶集。父母一到街上,我们常常在村口翘首张望,远远的看父母带着不多的东西回来,便前呼后涌的雀跃着迎上去,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打开,抢着看哪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年前这次赶集,一定是每年最丰富的一次,除了糖果、年货以外,孩子们每人至少有一样东西:你的是红布,她的是花布;你有新帽子,他有新袜子。一个个抱着各自的东西心满意足,好久好久舍不得放手。而父母却很少添衣服,他们那一身旧衣服我至今还记忆犹新。
腊月二十三、四,生产队里就“干坑”(就是把塘堰的水抽干),挖藕起鱼,按人头和工分分给各家各户。这时候我们最高兴,约了伙伴们来到塘堰边,看大人们起鱼。这是儿时的一道美丽的风景!除夕前一天,队里就杀猪,按照户数分成一堆堆,再每家派个人去抓阄,按抓阄的序号分肉。肉分完了,每家留一人加餐。小时的我们是没有资格加餐的,到了高中毕业那一年,父亲要我去参加队里加餐。加餐的菜就是用一个个大盆子盛满的猪肉、猪杂、猪血、白菜,那个时候是奢侈的东西;队里又在槽坊里打了散酒。我那次是第一次喝酒,用正好装一斤的大瓷碗喝了一碗半,还没有好多酒意,方才知道自己的酒量还行。这个酒量在走向社会后,潇洒了一段时光。
到了年三十晚上,母亲分配给每个孩子一件或者一套新衣。我们玩够了、疯累了才回到家里,厨房一大筛子圆圆的、白白的馒头,上面打个小红点充满喜气;锅台子上放着做好的准备拜年客的菜,呼呼地冒着热气,香味让人垂涎欲滴;有钱家的孩子放着爆竹,在宁静的除夕之夜格外响亮。
父亲母亲催促几次,才恋恋不舍的钻进被窝里。摸着充满特殊气息的新衣服,正激动的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外边便开始噼里啪啦的响起了鞭炮声,此起彼伏,一直延续到第二天上午。
大年初一,天一亮就起床,放了鞭炮后,先给父母拜年,然后由父亲领着,一湾上头挨家挨户“拜早年”(也叫拜跑年),每家送上一盒饼子,别人家还给我一筒饼子或者几颗糖果,那新春的喜庆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和谐温馨。“早年”拜完后,回到家里,准备和父母亲走亲戚拜年。
过去的腊月,虽然穷,好像那过年的味道浓浓的;现在的腊月,年的味道淡化了,不少人把盼望和团聚丢在了路上。南下打工的,往北方赶;北方做事的,往南方奔。还有一些“跟孩族”,儿子女儿在哪里,就要跑到哪里过年。虽然同是过年,但是过年的味道好像变了!不少朋友给我发信息:我在回家的路上;我已经到了孩子这儿,等等。我今年在孩子这里过年,大天门腊月二十七的版主网友聚会也不能参加了,年关逼近,还是思念家乡和家乡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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