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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门,闻名遐迩的文明之源,茶圣故里,状元之乡,内陆侨都;倚大洪山璧屏,挽古汉江玉臂,千流荡碧,万顷涌翠……    天门,因境西北天门山而得名。早在5900年前天门先辈就创造了灿烂辉煌的石家河文化,所出土的“天下第一凤”“华夏第一龙”,让团凤跃上史前玉文化的巅峰。古为风国地,夏商时为“禹贡九州”的荆州之域。春秋为郧国,战国为楚竟陵邑。秦攻楚拔郧,始置竟陵县。   《东皋杂录》解释:“竟陵者,陵之竟也”,即大洪山之陵到此结束。秦汉以降,多为竟陵郡、县、复州、竟陵府、州治所;曾几次避讳改为景陵县、州、府。清雍正四年(1726年),为避康熙寝讳(景陵),改为天门县。后历经撤县建市,省辖直管,现成为人口160余万、面积2622平方公里的江汉名城,荆楚明珠。过去的天门面临云梦大泽,千湖星罗,百河纵横。汉江过境170余公里,加之天门河、东河、西河、皂市河等年年肆虐,沉湖、白湖、张家湖处处溃溢;在新中国建立前频遭“十年九灾”的深重灾难。加之军阀混战,TF横行。残酷环境迫使天门人除了外出谋生,只有苦读,才有出路。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是历来警示后人的名句,“十载寒窗苦,一朝翰墨香”“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更是莘莘学子梦想的最高境界。历代天门人、天门家庭都把读书当成跻身上流社会的阶梯。天门人聪明加之读书勤奋、刻苦,往往会考、能考,被称为“学霸”,天门更有着“状元之乡”的美誉。该称号从何而来?        朱笔独点天门  天门的确出过一名状元:蒋立镛,清嘉庆十六年(1811年)辛未科金殿夺魁。清朝从1644年入主中原到1911年结束统治的260多年中,开科113次,而号称“惟楚有材”的湖北,除黄冈的刘子壮在顺治三年(1646年)点状元后,过了160余年,才出了天门的蒋立镛。而且,相传顺治末季,清帅多铎南征,大军行抵鄂境,由于明末孤臣义士抗拒甚力,颇难降服,于是清廷震怒,发出“除非开天门,湖北人不得点状元”之警语。可见蒋氏夺魁,确非易事。传说当时嘉庆皇帝在御花园接见新科进士,进行御批。正当他举笔欲点之际,突然发现蒋立镛为鄂籍天门人,便停下笔来,诘问道:“汝系湖北人?湖北人要开天门方能得状元!”蒋立镛立即随机应变接口奏曰:“臣正是天门人,此次从天门前来应试。”嘉庆颇感迷惑,拍案质问:“汝父(翰林学士蒋祥墀)乃景陵人,汝自称天门人,大胆诳君,该当何罪?”蒋立镛慌忙跪下回奏:“为避圣祖爷(康熙皇帝)陵讳,本县已于雍正四年奉旨将景陵改为天门。”嘉庆一时语塞,君无戏言,不得不点。但是又不甘心,还要亲试一下蒋立镛和各位进士的真才实学,便闪动龙目,缓缓开口道:“朕出一联,愿汝与众位爱卿立刻对出,谁先对上,即点状元。”这时,嘉庆皇帝朝花园中的莲花池一瞥,吟出上联:“青衿争出玉宫。”正当各进士绞尽脑汁、踌躇不定之时,蒋立镛想到皇上出题时曾朝莲花池瞥过一眼,不觉也顺眼望去,只见株株粉荷,含苞待放,直指苍穹;顿时灵发心窍,朗声答道:“朱笔独点天门。”嘉庆皇帝闻之,不禁拍案叫绝:“好,对得好!此对深合联意,今科状元,非你莫属。”说毕,朱笔一挥,亲点了蒋立镛。原来,蒋立镛的联句妙就妙在借荷花喻朱笔,借天门喻己身(古时文人墨客和达官贵人均有以籍贯为己名的习俗),表面描写了满池亭亭玉立的粉荷,就像枝枝朱笔直指蓝天的动人情景,深究其意则是说皇帝的御笔要单点我天门的蒋立镛为状元。与上联连起来一看,不仅在写实应景上搭配得天衣无缝,就是在词性和词意上,也无不相互映衬,恰到好处,无怪乎嘉庆皇帝要拍案叫绝,“朱笔独点天门”了。当然,这只是一个传说,蒋立镛高中状元,还是来源于他的真才实学。蒋立镛十分同情人民疾苦。他状元及第后,朝廷曾从国库中拨出白银两万两,给他回家修建状元府。他回乡路过河南兰考和固始等地时,看到当地因先是大涝三年,后又大旱三年,饿殍遍野,景况十分凄惨。蒋立镛怜悯黎民的苦难,将修状元府的巨款全部捐献给灾区百姓。因此,当地人民为了纪念他的恩德专门建庙塑像,立功德碑,供恩德牌。新中国成立后,河南有人路过蒋立镛的故乡净潭状元湾时,还询问过他的家世,表示对他的思念和敬意。        全国高考“状元县”   而天门真正擦亮“状元之乡”名片的,是恢复高考制度以后的捷报频传。1984年4月1日,《文汇报》刊登了著名作家秦牧的文章《天门县上了状元榜》。秦牧系广东省文联副主席,从来未到过天门,但他是归国华侨,所以很是关注这一内地最大侨乡的各种变化。   秦牧的文章开门见山地写道:“不久以前,报上有一条消息,报道了素有文化之乡美誉的湖北省天门县,1983年被高等院校录取的考生数居全国之首。县里有九百四十七人考上了大学,其中有五百零四人考进了科大、北大、清华等全国重点学校。该县当年参加高考的共二千二百二十二人,差不多每两个人就有一个人被录取了。从恢复高考制度以来,全县共有四千三百六十二名学生考上了大学。”   1993年11月12日《人民日报》发表记者杜若原采写的专文《江汉才子出天门》,再次将“状元县”推上热搜榜:市教委主任刘成德向记者介绍,1977年恢复高考第一年,天门就有200多人考上大学,以后每年递增100人。1984年,天门高考上线人数第一次超过千人,从此一直保持下来。进入90年代,天门每年录取人数都有增加,1990年至今年的4年里,天门共有5272人考上大学。今年更是创下历史纪录,达到1716人,占湖北全省高校录取人数的1/13;以天门145万人口计,每万人中有12人考上大学。雷场村是天门有名的状元村。全村2000多人,已有170人考上大学。其中有3家出了4个大学生,8家出了3个大学生,出2个大学生的家庭就更多了。   17年来,天门共有15,925名学生考入大学。天门教育由此声誉鹊起,与福建莆田、浙江诸暨被并称为全国高考状元县。   据统计,至2024年,天门已向各大专院校输送优秀学子30余万名,为国家人才培养作出了重大贡献。仅以“状元摇篮”天门中学为例,1977年以来,已为各类高校输送大学生4万余人,先后有200多名学子进入北大、清华。据不完全统计,2000多人在国内外获得博士学位,600多人成为知名专家学者,还诞生了2名中国工程院院士、2名外籍院士……一次又一次为“状元之乡”的品牌增光添彩。   2025年第16期《瞭望》周刊刊登记者惠小勇、乐文婉的专文《走进天门看人间》,赞赏叹:5900 多年前,先民在此点燃文明篝火,石家河镇发掘出土的石家河遗址是迄今所见长江中游最大的新石器时代古城遗址。斗转星移,史前古城的夯土城墙至今笔直宽厚,出土陶罐上羽冠持钺的人物图像,仿佛在与当今社会开启跨越时空、叩问苍穹的对话。千余年来,这片土地孕育了茶圣陆羽的灵性,成就了 “状元之乡” 的文脉绵延,也让 “敢闯天下,敢为人先” 的文化基因深植血脉。
  大江至此,天地始开。当万里长江挣脱三峡的锁链,在江汉平原舒展开它淤积了亿万年的身躯时,有一片土地,便如一枚被岁月与文明反复摩挲的温润古玉,悄然嵌在这片云梦大泽的北缘。 这里,便是天门。它并非地理意义上的门户,却是文明传承中一扇无形的、至关重要的“天门”。站在这片土地上,你不只是站在湖北腹地的一个坐标,而是站在了时光的渡口——向东,是吴越的烟水;向西,是巴蜀的雄关;向南,是潇湘的云雨;向北,则是中原的厚土。它是枢纽,是通道,是四方文明在此沉淀、发酵、再生的熔炉。一、历史的层积:从石家河的玉凤到楚天的风云  天门的厚重,首先深埋于泥土之下。在城北的石家河,考古的探铲轻轻拂去数千年的尘封,便触碰到了一个震惊世界的古老心跳。距今约四千五百年,当大多数地区还处在文明的熹微晨光中时,这里已崛起为长江中游地区规模最大、等级最高的都邑性聚落,被学者誉为“石家河古城”。那些精美绝伦的陶塑动物、神秘莫测的祭祀遗迹,尤其是那枚被誉为“中华第一凤”的透雕玉凤,其流畅的线条与飞扬的神韵,早已将楚地先民“扶摇直上九万里”的精神图腾,镌刻进了民族的集体记忆。这玉凤,是天门交给中华文明的第一份惊艳答卷,它宣示着:早在华夏文明的少年时代,这片土地便已拥有了不凡的创造力与崇高的精神追求。历史的烽烟在此从未停歇。天门古称竟陵,有“陵之竟也”之意,喻指大洪山余脉至此而终,平畴沃野自此而始。这山川形胜,注定它成为兵家必争、人文荟萃之地。翻阅史册,天门的身影总与时代的巨变相随。西汉末年,王匡、王凤领导绿林军在此揭竿,天下响应,最终葬送王莽新政。那“绿林好汉”的慷慨之气,是否也融入了此地蒸菜的豪情?百姓将救命的杂粮与野菜拌合蒸食以济义军,粉蒸之法由此更盛,被亲切称为“匡凤菜”。这是历史的吊诡,也是民生的智慧——最剧烈的变革,与最日常的炊烟,在此奇妙地同釜而蒸。及至近现代,天门的脊梁依然挺直。这里是著名的革命老区,14位开国将军从这里走出,在枪林弹雨中挺起坚毅的身躯;这里是著名的内陆侨乡,30万华侨华人及其后裔旅居在40多个国家和地区。从石家河的玉凤,到绿林的义旗,到将军的勋章,再到侨乡的新生,天门的文脉里,始终奔涌着一股“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开拓精神,与“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坚韧血性。这精神,构成了天门人格中最硬朗的骨架,汇聚成了“敢为人先,敢闯天下,开放包容,诚实守信”的天门精神。二、诗文的回响:文明涵养的温床与归隐心灵的田园如果说历史赋予了天门刚健的骨骼,那么流淌不息的汉江与星罗棋布的湖泽,则滋养了它丰腴的诗情。天门地处要冲,既是东西南北的通衢,也成了无数文人墨客、宦游士子人生的驿站与拐点。天门坐卧江汉腹地,自古水陆通衢,楚风豫韵在此交汇,不仅哺育了“茶圣”陆羽的灵根,也牵引着无数文人墨客的行迹。“千羡万羡西江水,曾向竟陵城下来”,陆羽此吟,将一腔桑梓眷恋,尽付悠悠碧波,字字皆是对故乡的深切向往。城中那口文学泉(陆羽井),清波映照着千年的书香与茶烟,成为润泽天门的文化泉眼。唐代诗人皮日休曾游历此地,以“茶煮西江水,青烹陆羽泉”致敬乡土;明代竟陵派文人钟惺、谭元春更在此涵养性灵,开创一代文风。此地虽无“鬼门关”的险隘,却以雁叫关的传说承载着历史的回响——相传陆羽幼年被弃于西湖之滨,雁群栖集守护,啼鸣惊动龙盖寺僧智积禅师,由此得救。这声雁鸣,似为天门刻下慈悲的烙印,也让这座城池成为漂泊灵魂的归处。若说岭南的“鬼门关”是放逐者的苦途,天门则是文明涵养的温床。它不凭险峻划分疆界,而以茶香、文脉与传说,融汇南北,化育人心。苏轼那句“人间有味是清欢”,或许比“巉岩”之叹更贴合这片土地的气质——苦难未必是它的注脚,清泉与诗茶方是它的魂魄。元人汪广洋途经竟陵,亦有“竟陵南去楚江深,云梦西连夏泽阴”之句,平添一份苍茫。明代“竟陵派”文学巨擘钟惺,作为本土文人,其笔下“舟行竟日鲜人间,惟有蝉声两岸闻”的幽寂,或许正源自对这方水土的深刻体察。这些诗文,是个人命运的悲歌,却也无形中将“天门”的名字,层层叠叠地垒进了中国文学史最深沉的一页。然而,“天门”不只是悲情的容器。对于另一些寻求心灵归宿的文人,这片“水乡泽国”却是理想的桃花源。唐代诗人皮日休曾深情赞咏:“竟陵烟月似吴天”,“舴艋随风不费牵”。寥寥数语,勾勒出一幅渔舟唱晚、烟月无边的水墨长卷。宋代文学家曾巩笔下的竟陵西湖,“渺渺烟波接远天,荻花蒲叶自年年”,一派天然野趣。明代文学家袁宏道在给友人的信中盛赞:“竟陵西湖,荷花百里,望之如云锦,真可销夏。”这里没有“鬼门关”的肃杀,只有“天门开”的豁然与宁静。晚清名士周树模的诗句则更接地气:“曲巷明渔火,平田足雁粮,灌园父老来,已知近吾乡。”渔火、平田、灌园父老……最寻常的田园景象,却凝聚着最动人的乡愁与归属感。天门,用它丰饶的物产与淳朴的民风,抚慰了一颗颗在宦海中漂泊倦怠的心,成为他们精神上的“归明关”。三、才子的星河:状元之乡与文化之光这片被诗意浸润的土地,更是孕育经世之才的沃土。自隋唐开科取士以降,天门便文风鼎盛,科甲连绵,享有“状元之乡”的盛誉,成为江汉平原上耀眼的文化灯塔。明代竟陵人董士毅的诗句“文光直射斗牛边”,正是对此地人文蔚起、科第昌盛的自信写照。“有唐一代”,天门地域便已人才辈出。宋代以降,科举入仕者更是不绝于史册。尤其到了明清两朝,天门的科举成就达到了巅峰。据史料统计,在明清两朝约540年间,天门共考取进士超过百名,举人、贡生更是不计其数,其密度在湖广地区乃至全国都堪称翘楚。清人杨沅在《竟陵竹枝词》中自豪地吟唱:“科第从来冠楚荆,雁塔题名次第登。”这绝非虚言。最为传奇的,当属清嘉庆年间的蒋立镛,他高中嘉庆十六年(1811年)辛未科状元,实现了天门科举史上的最高荣耀。蒋氏家族“五代进士”“三代翰林”,父子同朝,兄弟同榜,创造了中国科举史上罕见的家族辉煌,生动诠释了此地“诗书传家远”的深厚传统。这些通过科举走上国家舞台的天门子弟,将楚人的智慧、竟陵的文心,播撒到四面八方,又将四方文明反馈桑梓,形成了良性的文化循环,不断抬升着天门整体的文化海拔与精神追求。四、泥土的歌谣:碟子、莲厢与蒸腾的人间烟火真正让天门生命之树常青的,不是帝王的功业,也不是文人的辞章与科第的荣光,而是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民间脉搏。这份脉搏,最响亮地跳动在它的歌声与炊烟里,与书香雅韵并行不悖,共同构成生活的和弦。天门的民歌,是一部用方言和生活谱写的“诗经”。“天门民歌内容丰富,品种繁多,……几乎无所不包”。无论是插秧薅草时的田歌号子,还是节庆时的灯歌小调,都饱含江汉平原水乡特有的韵律,优美而委婉,极富动感。最独特的是它的表演形式:碟子小曲。表演者左手持碟,右手执筷,击节而歌,舞姿清秀活泼。那“叮叮当当”的脆响,是和着心跳的节奏,恰如清代本土文人笔下“瓦缶瓷盘亦可歌,农闲巷陌有清和”的生动场景。还有那抛接着三根棒鼓的“三棒鼓”,技艺高超,扣人心弦。历史上,天门的流浪艺人就曾敲着碟子、抛着三棒鼓,“把天门民歌唱遍了大半个中国,甚至唱到了东南亚和欧洲”。著名民歌手蒋桂英更是将《幸福歌》《小女婿》等天门民歌唱进了中南海。这些从泥土里长出的歌谣,是天门人乐观、坚韧、灵动的灵魂之音。享誉世界的《洪湖水,浪打浪》,其音乐源头正是天门民歌《月望郎》。天门,可谓中国民间音乐一个隐秘而伟大的源泉。与歌声同样炽热的,是灶台上升腾的蒸汽。这里,是名副其实的“中国蒸菜之乡”。“无菜不蒸,无蒸不宴”,是天门饮食最真实的写照。这份荣耀,其来有自。石家河遗址中出土的陶甑,将天门蒸菜的历史实证到了新石器时代。蒸,是最能体现中国哲学“和”之境界的烹饪技法:水火相济,阴阳调和,食材的本味在温柔的蒸汽中被唤醒、融合、升华。清人诗歌中“十里闻得蒸藜香,知是竟陵鱼米乡”的描述,便是这烟火气的诗意捕捉。天门的蒸菜,原料极尽“河、鲜、优”之能事。水里游的鱼鳖虾蟹,地上跑的猪牛羊禽,田里长的莲藕时蔬,皆可入甑。一道“竹篙子打老虎”(莲藕蒸猪肉),名号诙谐豪迈,滋味浑厚绵长,尽显楚人“不服周”的江湖性情。逢年过节,家家户户以蒸菜祀神祭祖,蒸肉寓意红火,蒸鱼谐音有余,蒸菜祈愿长寿。这缭绕的蒸汽,蒸腾的何止是菜肴,更是对生活的热爱、对自然的感恩、对祖先的敬意,是一种根植于日常的、活态的礼仪与文化。五、文化的峰巅:从支遁的玄理到陆羽的茶烟然而,天门所能贡献给中华文明的,远不止口腹之欢与桑梓之乐。在精神的星空上,它同样拥有璀璨的坐标。这坐标,由两位超凡脱俗的人物共同点亮:东晋高僧支遁与唐代茶圣陆羽。支遁,字道林,是融合玄佛、沟通儒释的划时代思想家,时称“支理”,影响力极大。他驻锡天门龙盖寺(西塔寺前身),凿井开泉,设坛布道。他带来的,不仅是佛学的精义,更有魏晋名士的玄思与风度。唐代诗人裴迪游历至此曾赋诗:“竟陵西塔寺,踪迹尚空虚。不独支公住,曾经陆羽居。”诗中的“空虚”二字,道尽了此地精神的超逸。支遁在此播下的,是一颗追求“淡空”、归真返璞的精神种子。这颗种子,在一百多年后,遇到了一位最伟大的培育者——陆羽。这位出身孤苦、由智积禅师收养的竟陵子弟,在龙盖寺的晨钟暮鼓与支遁开凿的清泉边长大。寺外,是“西湖舟十里,一半是荷花”的清雅之景。荷风与茶烟,禅意与文心,共同滋养着一个孤独而深邃的灵魂。陆羽从这片水土出发,遍访天下茶区,最终将毕生所得,凝练成一部旷古烁今的《茶经》。他系统地阐述了茶的起源、器具、制作、煮饮乃至文化内涵,将饮茶从日常习俗提升为一种融合了美学、伦理与哲思的生活方式——“茶道”。元代诗人谢宗可咏茶诗云:“谁识人间陆羽仙”,这“仙”气,正源自天门水土的孕育。陆羽的茶道,精髓在于“精行俭德”,在于对自然物性的极致尊重与和谐利用。这恰恰是支遁“淡空自然”哲学在物质生活中的完美实践,也是天门蒸菜“本味至上”理念在精神层面的遥远回响。茶与蒸菜,一饮一食,一清一厚,看似两极,却在“顺应自然、呈现本真”的哲学内核上高度统一,共同构成了天门文化“雅俗共赏、道器合一”的独特气质。天门,也因此成了一处“饮食养生之地”与精神修行的道场。六、今朝的华章:百强的新篇深厚的历史文脉,并未让天门沉湎于往昔的荣光。相反,那份源自石家河先民的创造精神、科举士子的经世致用、华侨华人的敢为人先,在新时代激荡出更为澎湃的动力。今日之天门,作为湖北省县域经济的排头兵,连续多年跻身“全国县域经济百强”行列,书写着古邑新城的现代传奇。昔日的“鱼米之乡”,如今已构建起以纺织服装为主导产业,以电子信息、生物医药为新兴产业,以再生有色金属、农副产品深加工、装备制造为支撑产业的现代产业体系。石家河的彩陶纺轮,催化出服装电商全链条产业体系,畅销全球;古老的蒸菜技艺,发展成规模化的食品产业,香飘四海;陆羽的茶经智慧,催生了现代化的茶文化产业园区,茗香远播。城市风貌日新月异,却依然守护着竟陵古街的韵味、西湖的潋滟、陆羽纪念馆的肃穆。天门是“中国最具生态竞争力城市”,也是“全国文明城市”“国家园林城市”,古典的诗意与现代的活力在这里和谐共生。经济的发展反哺文化,使茶文化节、蒸菜美食节、民歌汇演等文化活动愈发丰富多彩,古老的“碟子、莲厢”登上更广阔的舞台,进士、状元的故事激励着新一代学子。天门,正以其深厚的文化底蕴为根基,以持续的经济活力为翅膀,在新时代的征程上展翅高飞,证明着文化软实力与经济发展硬实力可以相得益彰,古老文明完全可以滋养出璀璨的现代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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