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

黄家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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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的十点半

文学 03-28 10:50 阅读 5974 回复 16
   这天下午,天空中并没有太阳,但也没有太深厚的云层。阳光没有,但天空依然亮朗。收获后的田地没有了一点点的绿色,只有深耕后的黄与褐。几只寒鸦在田垅中寻食。深冬了,田垅什么也没有,连蚂蚁也没有,寒鸦们只好哇哇地叫。   村子上空有了炊烟。有的家上空烟是浓的,且一阵儿浓,一阵儿淡的。有的家上面则是淡淡的青烟。有浓烟的人家多是烧稻草或麦秸的。稻草或者麦秸,刚入灶时,一下子还不能烧起来,就浓烟滚滚的,把屋子都会熏黑的。而淡烟的家,则是烧木柴的。  父亲开始敬神了。他站在神柜前点亮蜡烛上了香火,而后敲磬,召唤列祖列宗前来一同过年。磬清亮的声音令一家人虔诚地低头。敲三下后父亲再点上香,在神柜前先插,又在大门的后面插上,并烧了纸。一家人这才开始吃饭了。   “今天,是弟弟和妹妹生日,祝你们生日快乐!”哥哥洋气,举起杯来。  “呵。真把两个儿的生日忘了。”祖母一下呼起来。  我的生日是过年。而且过年那天晚上生的,据说这身庚八字不好。生下来时,白头发阿巴就说:“这是个红屁股儿子,是个好吃佬!”果然,据姐姐回忆,我三岁前,天天要吃肉,家里没有肉,就哭闹着要吃肉。后来,母亲就和姐将肥肉烧好,伴上白糖,让我多吃,吃得不想再吃。这样,我就不会老是要吃肉了。  姐姐的生日也是过年,不过是在上午,八字比我好多了。  饭后,祖母给压岁钱,一个孙子五毛。  刚接下五毛,隔壁兆青就来喊了。  “发,走。”  “去哪儿?”  “去海棠家摸十眼半去。”  “好的,一会就来!”  没有一会就来。  严伍台的习俗,过年这天晚饭后要做两件事。一件是要给祖坟上香烧纸,祭奠先人,也就是备一些牺牲,而后就上香,说些缅怀的话。再后就烧点纸当做钱,以免先人们在那一边过于穷困。还要备一捆稻草,烧完纸后,再把稻草烧掉,燃起冲天大火。除夕夜本来漆黑,一团大火也就亮了一片天。我喜欢这个。二是赶茅果。用芝麻杆或者高梁杆扎个火把,在台坡下点燃火把,人们就挥舞火把,一路直烧到土坑边,把火把烧尽后才回家,意即把野鬼驱赶到远处,不让它与家鬼抢祭食。  做这两件事都需家里的男丁。最好是少年男丁。少年男丁阳火旺,鬼神难侵的。若是那等老弱男女,上得坟去,就有被阴兵抓壮丁的危险。老人们就喜欢讲鬼的故事。祖母就讲得很多。  有一个很年轻的人在渡口守渡船,一队阴兵路过。  “报告!”阴兵探子大声说。  “讲!”阴兵队长命令。  “正前方一堆大火,直走还是拐弯?”  “火势旺否?”  “气焰冲天!”  “绕道而行!”  “是!绕道而行!”  20年后。这队阴兵还路过渡口。  “报告!”  “讲!”  “正前方一堆大火。”  “火势旺否?”  “气焰逼人!”  “绕道而行!”  “是,绕道而行!”  又过去20年,这队阴兵又路过渡口。  “报告!”  “讲!”  “正前方一堆火。”  “火势旺否?”  “微微飘摇。”  “踏火而行!”  “是!踏火而行。”  这队阴兵一忽而去。天亮后,人们发现,老船工的身体都硬了。  年饭还没吃完,哥哥就跑得没了影。  “发,去赶茅果!”  父亲已把赶茅果的火把准备好了。  我来到台坡子下面,牛还在坡子下吃草,吃的是那种稻草。冬天了,田野里没有了青色,牛儿们只有稻草吃了。不过牛们冬天不干活,吃了稻草也不掉膘的。  “大大,把牛牵回去!”  “好的。你快去赶茅果,一会我来牵。”  我用两腿夹住那火把,划亮火柴。晚上寒气重了,火柴还没亮起来就熄了。  我就把外套解开,挡住风和寒气,这才划亮了火柴,待到火柴烧得旺一点了,才把身边的一个稻草把子点燃,再把火把从稻草上接火。不然一盒火柴就是划完了也点不燃火把的。当然,夏天就不用这样。  火把是高梁杆做的,点燃火把后,我就拼命地挥舞,一边挥舞一边奔跑,还大声喊叫:“赶茅果!赶茅果!”  直到土坑边,才停下来,把火把架在一根桑树杈上。火把烧完了,我便飞一般跑回家,拿上祖母给的五毛钱,参加战斗去了,只不过没有红星闪闪亮。祖母在后面喊我带麻叶子去吃,我都没听见。  摸十眼半的道具就是一幅扑克牌。从一到十有一点算一点,大小王和JQK等花人马,只能算半点。拿到十点半才是大的,但不是最大,如果拿到五个花人马就比十点半还大。五个花人马,也叫五小。不过对十点半,我们不叫十点半,而叫十眼半。几个人玩都可以,三个人可以四个也可以。人太多了不好,一幅牌54张,人多了玩一会就要洗牌,太麻烦。人少了也不好玩,不起劲。人们轮流坐庄,由庄家发牌。庄家先摸一张,底朝上,放在自己面前。再一人发一张,顺时针而发。发完后,先问第一个人,还要不要牌。如果第一个人的牌已有8点以上,就不敢再要。再要就看运气。如果再要是一个2点,加上就是十点,还要一个花人马,正好十眼半。这时候也还不能翻牌,因为后的人也许会摸到五个花人马,也叫五小,大过十眼半的。到最后的人都摸完了。庄家才开始摸。如果庄家也摸到了十点半或者五小,那就通吃下家了。如果多过十点半,到了十一点以上,那就叫胀死了,庄家就得赔下家的。赔下家的,也得看情况。下家是十点半或五小的,就赔双倍,不是的,只赔一。如果庄家没有胀死,也不到十点半,那就最后摊牌。谁的点大谁得钱,点小的赔点大的。如果庄家和下家同样的点,则庄家得钱。不是庄家的另外几个人,大小不管,互不赔钱。  “就等你了,我们都玩好一会了。”   “赶茅果去了。”  “快。摸牌!”  “你坐那一边。”  我坐下后,摸起庄家发下的牌,悄悄看了一眼,是个梅花十。  庄家是沙牛。他问下家兆青:“要不要牌?”  兆青有些犹豫,看样子是个不上不下的牌,不是6,就是7。  他好像下了决心“还要!牛火腿被蛇咬,总是一肿!”  庄家给他发一张牌。他好一会不敢揭牌。庄家催他,“快点,人家还等呢。”  他翻开牌,脸色立刻难看起来:“唉,运气不好!”  我伸过头去,一张7点,后来的牌是5点,胀死了。这样的牌不好,谁碰到都头痛。  “你的。”庄家问海棠。  “我不要了。”海棠胆小如鼠的。  庄家翻开自家的牌,又揭了一张牌,而后他停了一会:“不要了。”  他翻开牌,一张4点,另一张也是4点。  兆青胀死,赔庄家一分。  我们玩牌一盘一分钱。  海棠也是一个8点,也得赔庄家一分钱。  庄家给了我1分钱。我是十点,比他多两点。  轮到我做庄,自摸一张花牌,放好后给下家发牌。下家是沙牛。  “还要!”  给他一张。  “还要!”  “还要。”  他一连要了五张。而后他就摊开牌。有些得意:“五小。”  五小是最大的牌了,比十点半还大,我有些急了。  我发牌给海棠。  “还要。”  给了他一张。  “不要了。”  兆青不要。  我就给自己发牌,是张花牌,再发一张又是花牌,还发一张还是花牌,花牌只算半点,四张花牌才两点,不翻也赔。我狠下心再翻一张,又是花牌。  “五小!通吃。”  这一盘,沙牛因也是五小,只赔一分钱,而海棠和兆青就各赔两分了。  “油灯快完了。”我叫道。  “还接着玩。”沙牛亏了。  兆青也要接着玩。  我还想多赚一点。  天亮了,四个小伙计才停下来。初一的早晨要敬神,不回家是不行的。这一晚,我赚了72分钱。  回家时,我们从海堂家后门出去。这一天早晨,只能从后门出进。大门不能随便开的,只有敬了神才开门。  开门就要开门大发财。  这是个真实的夜晚。  时间:1964年腊月三十。  地点:湖北省天门县徐黄公社六大队四小队海棠家。

误入产房

文学 03-12 21:16 阅读 4736 回复 7
误 入 产 房  世间何处不好误,怎能误入产房?  曾也有一千一万的理由出入产房,那时年轻,那时孩子要出生。她小时,我与妻总说是拣来的她,在某处河沟或大树下。那份稚嫩的神态,每每总是强要我们帮忙寻回她的亲爸爸亲妈妈。稍大些后,稍懂些人事后,也曾知道了我们的美丽的谎言。于是不再有相信,于是要求知道她的出生,知道她怎么来得人世。怎么来的?险些乎两条人命。  这次因病,妻住进医院。住才三日,竟也伤感,说平生只住过一回院,那就是生孩子,生下来也不知道,糊里糊涂住了一回院,一点体验也无得。这回住院,人正中年,虽有了明白,不再糊涂,却又伤感起来。我呢,前次她住院生产,已是多年过去。这次又忙煞我,一日三顿饭,做与送都是少不得两条腿的。因之说起来,妻倒也感激我对她的顾惜。我说,前次你住院,我那份顾惜曾感动一位护士,只是可惜你总是睡不醒。这次你倒是清醒,总喊睡不着,倒过来我又是睡不完,总觉着眼皮重。  虽去多年,那一回妻住院倒也是我难忘的人生故事。虽则对她照拂许多,虽则她一点也不知道没有领情而生几分遗憾,但我对她却又总是抱有一份惭愧。那年冬天,我本应知道她要生产,本应留下来好好照看她,却又受着一种精神的指导,也就没把她的生产当作一回事。那个冬日,我要去一个勘探队采访,走时只想到要采访些什么,她象连一句嘱咐的话也忘了说。我们这号男子,马大哈有的是,也不知女人心里想什么。于是走了。大约走后一星期的一个晚上,电话来了,让速回家。我悟出就是妻要生产。可惜晚上无车船,只好等到第二日。到了家,妻已住进医院产科。据护送她入院的人说,她血压高,四肢浮肿,人已经不行了。我匆匆赶往医院,她已不说话,只是睡。当日下午,医生给我一张纸条:病危通知。那以后一星期,她一直睡着,注射吗啡杜冷丁,全是睡的。孩子生不下来,病危通知一连下了三次。老家的人赶来,她母亲老泪纵横,令我难过万分。我要求保大人,丢孩子。医生只是紧绷着脸不回话。只有那个护士宽慰我,让我稍得平静。那时她才二十岁,比我小我觉得她好能善解人意。一星期的日子胜似七载, 那小家伙终于生下来, 瘦而且小, 但还算丰满。这时,那小护士才悄悄对我说:“我们的医生对你很有好感,说你这男人很不错。知道不,你那几日老流泪。”流泪?我还流泪?我只记得,妻子睡了七天未醒;只记得,有三份病危通知书。记起出院前一天,妻才醒来。出院时,那小护士又对我说:“我找个朋友像你就好了,能体贴人。”真叫我受宠若惊。十年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见着她的丈夫,虽素不相识,他却能说出我的许多往事。最后当然明白,那小护士一定有了一个体贴她的丈夫。  真正遗憾,那份情妻不晓得。  又一次住医院,我与妻都大了许多,眼泪没有,但存一份温馨。我早早备了饭赶去医院,并一头闯入病房。从门口往里数,好几个病房都空着。我记起不是这样。数到妻住的病房,病床无人。正疑惑间,身后传来一声女中音,声音里的意思是一句问话。我未解地回头,那张脸很有些笑意。“这是产房!”要命!来产房干什么?我恨不得立即逃遁,我想那时我一定很窘,一定有找个缝钻进去的想法。过去读小说书上说到这种语言时,我总想,大方些,钻进去干吗?这时,又钻出来个姑娘,很美,哈哈大笑。于是二人哈哈大笑。我想冲过去伸她两拳。没有,只是想想而已。怎么出门不清楚,还记起出门回头看过一眼:一对门上都写着产房止步。难怪当初我推门好难呀。原来,我少走了一层楼。  见到妻,她当然大笑,幸好没人生孩子。  写篇散文?妻也同意。文章没开笔,先与妻议开主题,说来说去,难外出一个情字。你说是不是。与妻送饭,其情切切,误入产房,不为一个情字?误入产房,护士见怪不嗔,理解之心切切,不也是一个情字?鼓励丈夫写下这一“误”,以警自已,也教化他人,其支助之意切切,不还是一个情字?反正我以为,生活中诸事都会有误,只要一份理解,误也为美,误也就刻骨铭心。至少,我不会再次误入产房。

致湖北父老乡亲

文学 02-05 10:19 阅读 3283 回复 5

弯 的 路

文学 2019-12-08 阅读 3207 回复 7
弯 的 路

    我知道,山路是弯的。
    此时,仿佛弯得更多了。立在井场上,望那沿溪而去的路,二三十米开外,隐入了山嘴,若赶到山嘴后,二三十米开外,又没入了树林……咳,这路,能变得与大平原的柏油路一样端直么?
    月色愈见薄了,山巅的那缕,似乎稍有阵风就可以拂去。
    可是,张红玲还不见回来。我好心烦,烦她不守规矩,不是说好按时归队吗?
    那是上午,同志们忙于作搬迁准备,我正与房东结伙食帐,是谁的指头顶着我的背心,接着一声大喝:“不准动,我是八路!”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队上有名的“小快活”张红玲。
    “去,找阿姨玩去。”
    对这些我国第一个三八女子勘探队的姑娘们,我总是要占点嘴巴便宜。
    “来,阿姨带你上托儿所。”
    她真不愧是我的老对手。
    见我办完事,她就说;“老杨,我请假。”
    “干啥?不批。”
    “不批?我有腿。”
    “没我动嘴,有腿白搭。”
    “唷,你是菩萨?”
    “怎么?”
    她顺手操起一根棍子:“批不批?”
    我忙着来一段道白:“玉奴姐姐告饶,小生不是摩吉无情郎。”
    姑娘到底脸皮薄,丢下棍子在我身上打鼓。
    “苕杨憨杨?”
    真的,一点也不疼。
    假批了。她要进城取包裹,正好我们钻头用完了,可以让她带个信给驻在城里的指挥部。
    红玲走后,团小组长李桂香来了。
    “老杨,谁叫你批的?你没来时,她一请假就不回来。”
    “这几个月还可以嘛。”
    “可以?看吧。”
    ……真正的“可以”,这个张红玲。
    不能等她了,若不然,夜晚搬家走山道,危险系数是大的。
    山乡的月上来得晚,在我们的设备大部分搬走后,它才在山巅露面。我死心了,然而,那个叫骆晓娟的姑娘却嚷起来:
    “老杨,那边来了人。”
    真呢,山嘴拐出的小道上,多了个人影。
    人影近了,正是张红玲。她只穿一件衬衣,外衫搭在肩头的木箱上,走得很吃力。
    “小朋友,”我竭力掩住怒怨情绪,想接下那只木箱。谁知她一扭身子,倒叫木箱角把我的手碰得生疼。
    到了井场,她才把木箱放下来。天!一箱子取芯钻头,三十斤总少不了。这“小快活!”
    “红玲。”
    我叫她,她却在一旁抽起来,身子一抖一抖的。
    “唷,‘小快活’开始表演了。”
    “偏要哭!”
    “好,看能打多少分?同志们,来评最佳女主角,来呀。”
    “扑哧”,她一把将我推到一棵树上,还死劲推。
    “鬼人!鬼人!人家吓个半死,还穷开心。”
    我声声“哎唷”,伙伴们大笑着。
    到了新井场,我才知道,红玲在去指挥部时,值班车正好给别的地质队送高压皮管去了,她领了钻头,搭乘班车到山前,一个人穿山回来,天黑林密,怕得哭了。
    “怎么不等明天呢?”
    “明天不开钻啦?”她回嗔我。
    ……山里到处都是路,又都是弯的,都是一根根没有绷紧的弦。我相信他们会绷紧的,会弹出美妙的乐章来的。因为……因为有这样的建设者。

1978年春天,我从机关来到2240地震队“三同”,带领女子队队员们在鄂西山区工作100多天,最多的一次是38小时没休息,白天黑夜连着干。尤其姑娘们,个个男孩子一样。她们为我国石油工业贡献了她们的青春!向当年的我国第一个女子勘探队的队员们致敬!
    乡恋人皆有之,只是各各有别。斯言也许验证了黑氏的“这一个”。
    我之乡恋50载,十余离,而今70矣!其间离离见见,却是离多见少。双亲故去后,见者日薄。北望家山,多是泪眼朦胧,欲言又止,想必便是乡恋。如此者反复多了,便有了《乡恋语》的来历。
    我在故乡时间不长,也就十余年,其间刨去不记事的幼年,也就不到十年吧。个中还去了学校,真正在那个老村住下的日子,应该可数。但童年是张白纸,画下的人事便再也擦拭不去了。年轻时忙没时间想,到了老来,几十年的彼景彼情,一一上了心头。远望故乡,望了便不只是望,那一腔的大大小小都一涌而来。来了就情不自禁,不禁便不止于心想,万千皆涌于笔端,如此便有了《乡恋语》的篇章。
    乡恋之语虽多,开头却只有二字:想与恋。想得多,由景生情便恋。那人那事,那山那水,那草那木,那桥那路,那田那地,那房那屋,那猫那狗等,林林总总,都各有各的说法,各有各的可恋之处,由不得你做任何选择,你要做的只是记录。因为她们都仿似娘亲的叮嘱,一句句都是你的圣旨。除非你没有碰及她,否则便止歇不住。
    ——相信,众多游子都有这番情愫。
    不能细述了,不然,泪眼又近婆娑了。
    也算序。(还要说明,为防法律风险,集里所有人皆非真名姓。)
    2019年3月21日于四楼居

严伍台的小米

文学 2019-07-22 阅读 6716 回复 7
    小米天下有,好吃都晓得。可故乡严伍台的人矜得可怜,说他们的小米天下第一。你信啵?不信。 
    且慢,他们会言之凿凿,举例说明,还由不得你不信。
    说的是某一年,严伍台遭了水灾,村前白龙沟两岸的黄豆高粱地里,黄汤汤一片,单见只只白鹭在水面一会掠过来,一会掠过去,刁得一只鱼儿便飞去了树梢上。
    好不易水下去了,人们便赶种。种什么?什么都来不及了,日子就剩那么百来天了,种什么都紧。严伍台人们就种小米。相比之下,小米生长期短些。谁知小米长到人们小腿那儿,一场龙卷风加冰雹铺天盖地倾泻在严伍台,把双喜家的屋顶都掀去了一半。
    冰雹过后的地里很不成样子的。棉花杆子倒还硬巴,小米则棵棵萎在地上,有的叶还插入泥中。雨后地里一片稀松,不能下脚的。严伍台的文人们,形容自家的地是下雨一团糟,晴天一把刀。于是,等太阳出来后把地晒得可以立住脚了,才能够去得地里,就成了严伍台人们的唯一的选项。
    雨停住了,太阳也出来了,大地也干硬得可以立足了。而小米地里的苗们也生机勃勃地挺起身来,不过,它们都像是一个个醉倒了,爬不起来却又昂头要爬起来。这时,除非谁不要收成,谁才会去动那些苗。严伍台的人自诩为天底下最聪明的人,不要收成的事,他们才不会干呢?
    只不过秋天的地里,照样是一片丰收的景象。家家户户收了那穗子,连枷打碎,用二爹的碾子碾出小小的米来。
    “他大,今年这小米像好吃一些?”孩子的妈问孩子的爸。
    父亲端上碗,沿着碗的沿转了一圈嘴巴,两片唇互相搓了搓,“嗯!真的。”
    “甚个来头?”
 
    父亲倒是很能想的,只不过一直没有给母亲一个回答。
    总之别的湾子的人知道了,也来讨吃。都说有些奇怪。在严伍台有亲戚的人们,不论黄咀还是七岭,派了孩子来讨要。没有亲戚的,便提了几升大米换得一升两升小米。这可是亏本的。昔日大米换小米,一升换两升,这回却全倒了个。回去吃了,便传了开来:严伍台的小米,天下第一。
    不过这总像故事,讲讲也就作罢。
    虽则如此,故乡的土地的确有些别样。
    严伍台在大洪山余脉最后一波,过了严伍台,半个山包子都看不到。一条白龙沟村前过,滋润两岸两片滩地。村后就是青山湖,上面不远都是湖,陈家湖、鲁家湖、渡桥湖一个挨一个。老天只要有个喷嚏,那上面几湖的水便全注到白龙沟里,白龙沟承受不住了,水便漫过沟沿,可怜的严伍台,小半天便成了一个孤岛。幸而家家的屋台都有七八米高,房子才不至于泡在水里。
    这,人们习惯了。白龙沟就这样,一年两回淹。春天桃花汛,秋天白露汛。春天的汛好说,地里的庄稼还没长哩。秋天就不一样了。只要淹水,再宝贵的庄稼也不剩一片叶。淹水后怎么办?这里的日子短,过了秋就一天短过一天,那树叶都见天黄过,早上起来一看,门前的桃树又秃了几根枝。所以秋汛一过,在这么短的日子里种什么庄稼都有些短促。不过严伍台的人们探摸过了,种小米多少还会有些收成。别的不成。
    不然,这年冬天怎么熬啊?
    本来春天可以什么都不种,静静待到水汛过后,再种小米。可是年景有时不同,它不来汛。什么不种不就更亏!于是人们总是先种黄豆。只要收一季,就能抵上二三季。那里的黄豆也有名气。
    严伍台的黄黄豆磨出的豆腐,爽滑,幼嫩。
    还有黑黄豆。黑黄豆可做豆腐,还可做豆芽,吃了美容。黑黄豆做豆腐色要深几分,看时没得黄黄豆做的豆腐好看,但香起来不是一张桌子上说的话了。吃了不会得心脏病,也不会得糖尿病,更不会得瘤席。
    严伍台的人把得癌症叫作得瘤席。严伍台的人好像没见过得瘤席的。那年,徐家大湾的一位男子得了瘤席,在县城没治好抬回来,走过严伍台的后面,一家人哭得凄惨。所以严伍台的人都开始多种黑黄豆了,开始多吃黑黄豆了。不过吃黑黄豆做的豆腐不易的,家境差一些的家庭一般不做。
    同样一亩地,黑黄豆产两斗,黄黄豆却产两斗八升。多这八升不一样啊。
    二沙滩种高粱。高梁分红高梁和白高梁,还分糯高梁和不糯高梁。红白高梁都可以做米饭,不太好吃。人们一般都是将它磨成粉来食用。糯高梁磨粉后,做成的汤圆,人们吃时得把口弄小点,牙不能留得太宽,小心汤圆滑下去。我滑过一次,烫得食道几天都痛。
    所以好年景,严伍台是没有小米的。
    严伍台的小米也有红黄之分,知道这点的人怕不多。红的一般是糯小米,黄的多是不糯的。糯小米也可做一种食品叫麻叶,比糯稻米还要好入口一些。不糯的小米多做粥,新鲜的小米熬粥,上面有一面油状物,那是生病了的严伍台人必吃的,尤其生了大病的人。
    我在黄潭中学读书时爱捣腾,曾弄了化学试测试我们村的地,PH值都在7.5左右,属低碱性,据说与健康人体的PH值接近。前年回故乡,听说故乡的地富硒,又搞起富硒作物。
    问过弟弟,为什么如今不种那好吃的小米了。弟弟说,自从你离开严伍台后,一条长渠将几个大湖之水全拦在外,白龙沟两岸再也没有过水汛,再也没有下过冰雹,人们将地全改造为水田,种上了水稻,产量高小米几倍,也好吃。
    种小米是没办法的法子。
    那好吃的小米不就绝种了?
    后来人们也试种过,也怪,没有了水汛,没有了龙卷风和冰雹,那样的小米再也没有见过。
    看来,只是一种偶然。不过而今的大米也好吃,渐渐人们也就忘了那小米。偶然记起,便拿在嘴上牛X一下。
    这我可以证明,去年回老家时,我的儿时玩伴儿,曾向我吹过呢。

原载2019年7月22日《天门日报》
 谭元春?何许人也? 
 若有此问,可解。去看看游国恩教授的《中国文学史》:明代文学家,竟陵派创始人。四卷本《中国文学史》,占有几页。凡大学开设汉语言文学专业,《中国文学史》是必修课,开课三年六个学期。是俗称中文系专业课用时最多的必修课。现当代文学只上两个学期。所以能占几页的不是无名之辈。
  名人谭元春,生年五十有余,终生未入仕。但其肉身的擦痕却在游国恩教授编著的《中国文学史上》挥发成浩浩翰墨,其与钟惺共所成就的竟陵派文学,自成历史的浪朵,并濡染莘莘学子,也算名闻遐迩。
 我与谭先生元春相识,时在上世纪80年代初,地点就在《中国文学史》上。
 黄家咀村得幸,掩先生遗骨于龙家咀已是数百年。只是乡民寡闻,冷待了先生。因此那抔黄土长年蓬蒿,正应了黄庭坚那句“死后贤愚知谁是。满眼蓬蒿共一丘”的喟叹。让人嘘唏。
 我自初读游教授的巨典距今已有几十年了,算得半个文化人,且生于现属黄咀村所辖之严伍台,方圆就那么一平方千米,却未曾拜谒先生,定然是不恭太多的了。
 当然心中未曾不恭,少年无知,自然不知道不恭,长而后也曾起拜谒的念头,却是遍寻不遇。
 记起多年前回乡探望父母,曾去找寻。出严伍台,过黄家咀,来到李家咀后面那个高坡。那时正值深秋,农人收获大忙。在那高坡上,我左顾右盼不知方位。突然听得有人叫唤,抬头看只见一农夫挑了稻穗面对着我。我认了好一会才识得是黄某初先生。他是我兄长的中学同窗。我去学校给哥哥送菜时见过,几十年未见,黄先生自然不似当年的中学生那般英俊倜傥。
 向他问起谭元春墓,他反问我谭元春是谁。可见老家的人们对名人宣传不力。有个名人在身边也未懂得传扬。
 经我解释后,他便摇了头,不过他也转过方向,以手向前:“喏,那个土包子不晓得是不是?听人说那里埋着个大人物。”
 顺着手指看过去,果然那土包子很入眼,高过了这周围的许多个山咀子。
 问起那是不是松林坡,黄先生却是语焉不详。因有人说起,谭元春殁后,遗骨在黄的松林坡。
 告别了黄先生,我向着那土包子走去。可稻田四围,近身不得,只好远观。那土包子芳草凄凄,蓬蒿碧碧,本想去鞋弃袜趟水田去看,但既没碑石勒铭,也不像一些名士那般身后有牌坊巨匾,想必也看不出个名堂,于是只好作罢,但又心有不甘。再往前走访了多位乡民,都说没听说过,连松林坡是何地也不知情。虽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那便是我的一次寻访。
 寻访未着,便成心事。回到工作单位后,每每百度竟陵派文学,总要想到谭元春。早年读他的文字,没有多大印象。而今重读他的《瓶梅》:“入瓶过十日,愁落幸开迟。不借春风发,全无夜雨欺。香来清净里,韵在寂寥时。绝胜山中树,游人或未知。”想来先生知身后事,自己就像那“山中树”,“游人或者未知”了。又百度,其墓仍在黄咀村,仍是松林坡。不过有人说是在宋家咀的南边,而且言之凿凿说是距宋家咀238米,既然这么确切,那么我哥哥的同窗黄先生所说的个土包子就与宋家咀不相干了。那个土包子在李家咀的北面,而宋家咀在李家咀的南面,再往南238米才是谭元春的墓。
 这么说我倒也信。少时去给哥哥送菜,就走简路,那路经宋家咀南,我就见过一个很大的土堆,兴许那就是。于是电话问弟弟,弟弟说,宋家咀南面那个土堆早就被推土机推平变作田了。后来我回家去看,果然那个大土堆没有了,只是那儿比别的地方稍高一点儿。更不要说有古碑与牌坊了。
 替先生有些不平。生前考个进士,考到了50多岁不中。好不容易又得机会再考,却于途中染病而殁。死后早上了国学大典,却连抔黄土都没能占用。
 而后又多回百度,却见网上说,家乡政府投资为谭元春修墓立碑,且开始有了游人。后又看到,黄家咀村被立为该镇唯一的旅游村,且是国家级的,这就意味可获得一笔钱来修路与整饰先生墓园。这消息让我重起寻访心事。
 去年四月,时逢季春。其时父母已殁。兄弟邀我回家玩一玩。到家的那天,弟弟派小车去市里接我与小女,到家一桌子蒸鳝鱼、蒸肉、蒸藕等,晚上安排住楼房,安排楼房顶上赏月。楼房是新建的,两层,内面卫生间洗澡间一应俱全,热水器空调机样样都有,一点也不比我在城里的家少什么。
 住了两天后,我便提议去拜谒谭元春墓。可能有些宣传了,弟弟便告诉我,那在五队,就是鄢家湾。鄢家湾我知道。过黄家咀后往李家咀还要向北走,不是宋家咀南面那个土包子。不过他又说,他也没有去过,具体何处,他是听说。但这也比我在百度上得的信息详实了许多。
 小女也是个古典文学的爱好者,自然不肯放过与我同行的机会。我也乐意与她前往。我们父女聚少离多,在老家的同行更是稀少。
 天作美,一点也没有往年的清明时节雨纷纷,而是艳阳高举。父女二人且走且游,过黄家咀时还遇到了小学四年级以前的同学春娥,于是哈哈寒喧。又走几步,一黄狗作难,以得黄家咀一年轻女子喝走。人家招呼:“您回来了?”我便喏喏连连,但却不知道人的名姓。小女问:“爸,你认识人家吗?”我便摇头。“我就是在想,人家这么年轻,你离家50多年了,怎么与人认识?”“人家招呼,当您是客,我当然得礼还人家。”小女便点头。
 走过多年前黄先生告知的那个高坡,与小女说起旧日趣闻,她也笑。再往前走,有一大片墓地,且有很气派的牌楼,便以为到了目的地,但一细看,是村里人家的墓地。
 就这样走走停停,总算到了鄢家湾村头,便想问那墓的具体去处。刚好见到一个小姑娘正在家门前扫地。小姑娘约十三四岁,应该是个初中生。初中生在这里也算个文化人了。
 谁知道她说这村叫龙家岭。这下让我生疑:我虽离家较早,但小时在黄家咀上学,鄢家湾倒是多回听说,因为我的几个小学同学就这个湾的。却从来没有听说有个叫龙家岭的村子。不过人家小姑娘生于此地,自然比我这个外村人识得她的家乡,说得应该也比我正确。
 但我问起谭元春的墓,她似显得一头雾水。
 “未听说过。”她有些羞涩地回应我们。
 小女还想问些什么,这时一个中年妇女出门,显然是那个小姑娘的母亲。她让我们去前面小卖部问。
 作别了母女,回到大路。路还不错,是刚建的水泥路面,走过很觉清爽。向前约50米,果然有小卖部。且还有一干人在小卖部的旁边和着水泥砂浆。
 问起谭元春,小卖部的主人似比小姑娘多闻,她往一个方向指去,我立马就看到高高的一个石碑,也就知道:那定是谭元春的归宿地了。
 下面就不需再问了,直直地奔那石碑,“谭元春之墓”几个大字很显目。(因超过字数,待续)
余霞美,金满天。 
故乡素来黄昏美。故乡季春黄昏美处皆美,美得令人晕乎。
去老家那天,天公作美好晴日。和小女坐在车上,一路上看不尽的好风光。到家时还没黄昏,弟弟与弟媳早已备好饭菜,还请了隔壁三叔作取陪。酒才半杯,虽有人千劝万劝,因为路上就与小女说好,要去故乡有牛屎的阡陌间去走走的,决然不能因为一点酒就误了我对故乡很久的期盼。
饭后天还不算太晚,小女便一个劲催促。衣未更鞋未换地就下了屋台,踏上那由江踏坎子所牵连的小路。
小路实在有些小,叉开了腿,就可以一夫当关。说实话,家门后的这条小路,还不够我叉开两腿,再叉得开一点就要落下田沟去了。路面的小草起劲的绿着,不高,刚好淹着脚面。小女走这样的路太少,她就跳起来用力跺那小草。故乡的小草可不似公园里的那般娇弱。我在海口金牛岭公园游玩时,路边就有一块小木牌,上面就写了:哎哟哟,我怕疼,别踩我。个中你读了就怜惜地生怕踩痛了那小草。可故乡的小草不怕。我们的脚刚刚拔起,它就雄赳赳地昂起头来:你踩呀踩呀!我才不怕呢!
小女累了便在草丛中摘下一朵油菜花来。田野里的油菜花谢得多剩下花托了,只有顶部还有一些,那些都是迟开的朵,将来难以结实的。草丛里的油菜花开得晚些,因那不是真正的油菜花,家乡的人们叫它野油菜,因为它们只开花不结实。一堆牛粪叫小女踩着了,好在它已不新鲜,小女便叫唤起来。我让她不叫唤,故乡的人们说,踩了牛粪有福多多哩。况且你踩了小草,那是牛粪精心养育起来的,它要报复你呢!小女便说我不要报复我就要有福多多。
想到多年前,小女才三到四岁时,我有天带她去郊外玩,
小孩子看到塘边初生的荷叶很有新鲜感,吵着要摘,我说:要热爱生命。
她听罢,似乎觉得我说的与她所要的东西风马牛不相及,便大声反驳似地问:什么叫生命?
“凡是生长着的东西。”
她又大声嚷:“那草也生命?”
“是的”。
“青蛙也叫生命。”
“是的.”
“热爱它们干什么呀?爸爸。”
“它们和人一样生长着,是人类的朋友。”
她不吭声了。
父女在一处田埂上坐下来,看到晚霞满布的天空,她又突然说:“爸爸,我真想上天去。”
“干什么呀!”
“去偷仙桃,爸爸吃一个,妈妈吃一个,我也吃一个,吃了都不老。”
人还没长大就想到不老,让我忍俊不禁。
一晃她也进入了中年而我则垂垂老矣!
傍晚的风飒然而来,别样的气息扑面便至,若兰若芝,酥醉了久未归乡的游子。小女便大叫:爸爸,老家的味道好香哦!
季春的故乡,油菜花事将息未息,小麦花便悄无声息地在黄昏里绽开。小麦的花色,嫩黄得如初春的柳,不大,朵如实,贴切着穗开放,只是满田野一望无涯地开。单朵的这花,其香味薄淡,可成片的小麦花就香出了浩瀚的气势,难怪叫人醉了。
其实故乡傍晚的气息并不仅仅是小麦的花香,油菜花未有谢毕,还有许多的野草也都开着。它们都一齐入在这花的海洋里,自自然然溶在故乡的黄昏里,叫人一醉了。
这样漫步便上了天北长渠。这是一条人工河,是我离开家乡那年开掘的。河堤上绿柳成行,从眼前连绵到很远的地平线,且又连绵到了夕阳的身边,像一条碧绿的鳝鱼,游走在季春的田野上。堤上开满了油菜花,野的,所以开得晚。我正遗憾未能赶上油菜花季,野的油菜花却让我终于体味了故乡的别一种的美。正这样想,小女又叫起来:“爸爸,这是什么草?”她以为我一定像故乡的老农民一样识得百草,不过我还是上前好好地端详了一番,虽则在老家长大,终究还是不认得它们。小女便用手机拍下又百度了一下,便笑嘻嘻地说:“爸,这么不起眼的小草,名字可美,它叫看麦娘。”
看麦娘?一定是盼着麦子快快地黄起来。一个春天实在太长了,麦子黄起来就可以度过春荒了。过去人们就是这样看麦娘一样地盼着麦子快快熟来,肚子等得急啊!。
上了河堤,景象别样开朗,青山大湖在黄昏里一如碧玉静静地歇着。湖面的莲还没有长起来,因而季春的青山湖就像处子一样娴静。
堤高眼阔,心境有些不同起来。小女便感叹,这次回老家,让幺叔费了心。
老家离城还有些远,我们父女路上就担心,手上东西不少,下了车怎么弄回家。在车上时,幺叔便时时电话:到哪里了。听说到了老家的县城,便叫道:“下车了就在出站口等着,有小车来接你们。”这让我想起一年回家,正逢年三十,正下着大雪。我乘车到了县城,天色不早,但没有一辆车往老家方向开了。想想不好,就是有车,我下车后也要走十多里泥巴路。这没车,几十里路怎么走?
但没办法,怎么走也得走。那天到家,已经入夜了,父母还在等,等我回家赶年饭。因为那天正好我生日,父亲说就是等到半夜也得等。
正想得深,小女就喊:“爸爸,路那边有人好像叫我们。”我忙望过去,果然有两个年轻人向我们招手,一辆车停在路边。
在车上,我问起这两个年轻人的名字,他们说得我一头雾水,问起他们的老人,这才对上号,原来是四元爹爹的儿子。哇,四元爹,一个病托子,儿子却是高大健壮。到了老家的小镇黄潭,弟弟正在路边等着。因我们约好,要采购一些礼品回家给亲人们的。那天到家,老家相识的人们都在等,弟媳的饭菜也弄好了。开饭时,弟弟便给我夹粉蒸的鳝鱼,这是家乡的名菜。
我说:“老家的人很诚实,没有花心的。”
往回走时,暮色有些重,路面的小草好像还有些露湿,不过弄在脚面,的确是挺舒服的。回到村里,谁家的一条狗叫起来,它们听到了陌生人的声音。这时,海年叔便大声斥喝它,告诉它是老家的人回来了。真的。那狗果然不叫了,还摇着尾跟在身后。不过小女还是怕,紧紧捉着我的胳膊,直到弟弟赶过来,她才放松。
进了弟弟的楼房,她才说:“我们老家真的好美!”
“是吧?我们好像没觉得。”弟媳说着,便递上一杯茶来。
小女说:“爸爸说还要看月亮的。他好多年没看到老家的月亮了。”
弟媳说:“我们在楼上都摆好了桌子椅子,还有点心,饮罢了茶就上去。”
    黄家咀我杜撰的水墨辞

“黄家咀先生,在大天门网上看到你的文章,感觉你好像是我们黄家咀的人,怎么写的都是我们的黄家咀啊?”——署名:黄家咀的老妹。
从此,我就有个老妹了。
我的笔名黄家咀。确切而言之,是个网名。时下小年轻上网都有网名。我的才10岁的小孙子也有一个:我是黄家咀的孙子。我虽无八老,却也七十,潮起心潮,也就有了黄家咀。
上小学之先,我知道的黄家咀来自黄家咀做客的苗儿。苗儿是我邻居婆婆的外孙,与我年仿。他长年两条雾淞挂于鼻下。实在长了,他便和蜥蜴刁蚊子一样,弄上一条去嘴里。这一点他实在不如我先进。我总是以手一抹,而后擦在胸襟。久了,胸襟便亮呈呈,有个铠甲的样子。于是我便常常“常山赵子龙在此!”
要上学的那天是个秋天,妈妈自然不会让我着那如铠甲样的衣服。可是一上路还没有走到学校,我的胸襟又是亮堂堂的了。和我一块去的是邻家女孩小青。她总是有些骄傲自满:“我不要你同桌!”她以为她有多么了不起,我还不想和你同桌呢!
坐在我面前的是徐老师,比我父亲还老的一个老师。他对每个报名的新生都说:“我们学校叫黄家咀小学。你叫什么名?”
“鼻涕佬!”母亲总是这样叫我的。
周围的笑声格外响亮!
结果那天我就没报上名。让小青“鼻涕佬”了许多天。
不过那天也不是没有收获。我知道了黄家咀。原来她离我们村才两里路,原来她长而宽,人家住的未分东南西北。
第二年报名我就知道自己叫什么名,母亲让我练习一年了,而且她再也没有叫我“鼻涕佬”过。
报上名,我不仅爱上了我的黄家咀小学,也爱上了黄家咀村,更多的是爱上了黄家咀众多的女同学。
黄会娥好看,和我同桌。小青上二年级了,她与我没法同桌。我也不想与她同桌。她太骄傲自满了。黄会娥就不骄傲自满,她还有些谦虚。不会做的算术题,我都给她抄,抄一题换10颗炒黄豆。每逢放学,我便送她回家。她家离学校近,就在学校后面,50米不到。我回家一定要走过她家门,这样送她回家也就顺理成章了。
好看的黄会娥,圆圆的脸黑黑的头发大大的眼睛——每次老师要我写学说话,我就这样写。其实,黄会娥皮肤特白里秀红,一幅春天的样子。
这样每年升级,她都吵着要和我同桌,直同到三年级。四年级,我们班上有同学插班。也姓黄,叫黄金莲,很优雅的一个名字。黄金莲更好看,说话些娇滴滴。班上的男同学总逗她,弄哭她好多回。徐老师便让她和我同桌。黄会娥不同意,我便不给算术她抄,还叫她黄鼠狼。这样我便和黄金莲同桌了。我喜欢听她说话。遇上别的同学笑话她,我就与那同学打一架。赢了那同学自然不敢了。要是输了,我就接着打,下课打,放学也打。同学们也约好了——谁都不许告老师。打到那同学实在不想打了,就对我说,她又不是你老婆,你这么护她。我大声回答,以后会是。同学们便大声笑。黄会娥还在家门口拦住我,质问:“你答应我的不算数么?”
黄金莲也要我去她家玩。原来她家在黄家咀村的最东边。是座草顶房,也很矮。我就说:“房子这么丑,你怎么这么好看?”“我妈好看。”是的,她妈妈好看。
等我升上高小时,我要上徐马湾读五年级去了。黄家咀小学没有高小。我们班才有三个同学升级。黄会娥与黄金莲都没有升级,邻居爱骄傲自满的小青也没有。黄金莲还不错,考试完后带我去了她家,让她妈妈给我做了好吃的泥鳅,那是她爸爸晚上用笼子笼的。我回家时,黄金莲送我:“你不准做陈世美,读书完要来找我啊!”我答应不会做陈世美。
其实我是很不想离开黄家咀的。黄家咀好玩。最好玩的地方是铁家咀。铁家咀在黄家咀村后,高过黄家咀。山上没有人家。据说以前有的,后来又搬到黄家咀了,因此留下了太多有枣树,每年秋天,枣子们在树上唱歌,招呼我们去吃。我就带上黄金莲,也带黄会娥。有时黄金莲便嘟嘴巴。枣子大而甜,吃饱了回家就不吃饭。
黄家咀还有黄家冲,冲里稻田填满,冲底有几口水塘,稻田没水了,水车就架起来,人们一边车水一边唱“情呀我的郎”。黄金莲便带我去抓鱼。水塘陡而不深,我便时常掉落下去,黄金莲大喊:救命啊!我便说,不喊,我都要上岸了。当然衣服裤子都湿了。黄金莲便背过身去:“把裤子脱了晒干!”
还有杨家湖在黄家咀村后。我问过金莲妈,为会么不叫黄家湖。她妈语焉未详。去那儿就是摘莲蓬。金莲去,我就笑话她:“金莲,我摘你啦?”她说“我在岸上上,你怎么摘我?”是呀,她在岸上嘛。我答不上来,她便说,等我长大了才能摘。
可我去徐马湾上学了,后来又去黄潭上学了,去黄家咀少了,少到连黄金莲都没去找过。
我不喜欢龙家岭。龙家岭是黄家咀最高的山。说最高,海拔也不过30米。和中国西部那些高山比就不好意思说啦。但终归是黄家咀最高的山。不喜欢它的原因有些好笑。就是它让我认识得太晚了。在我67岁时才认识。其实我找过它许多年。因为那里有个谭元春,当然是《中国文学史》上的那一个谭元春。怎么找那是另一篇作文已经写过的了。再说老师就要说我写作文别啰嗦。67岁那年,也就是前几年,和女儿一起回老家,就去了龙家岭,也找到了谭元春的墓。墓修得还有些模样,不是“满眼蓬蒿共一丘”的那种。立在龙家岭上,放眼远眺,心旷神怡。这就是高有高的好处。不过,珠穆朗玛峰高,好像没有心旷神怡。
黑鱼沟也是黄咀一景。沟连杨家湖与白龙沟,也就是一个出水口。沟以黑鱼名之,我在上学的日子,每日走过,都要看沟里有黑鱼不?上过了四年的学,一条黑鱼也没见到,枉费我每天的心思。虽无黑鱼,但沟两岸蒹葭苍苍,夏天里枝叶间鸟窝罗列,麻雀的,金丝雀的,一个挨一个。鸟蛋小,小指头一样的,不好吃,我只好拿来当弹弓,弹到那些欺负我和金莲的大同学身上。
黄家咀,太美丽了。美丽过王昭君,也美丽过杨贵妃。我庆幸有黄家咀这么一个故乡。若有来生,我还想生在黄家咀,让她做我生生世世的襁褓和摇篮.
不过我还是有小小的遗憾,自别了那个小学生黄金莲后,青春的黄金莲、中年的黄金莲、老年的黄金莲,我一直没曾见到,也不知道她过得是否幸福。按理,像她那样美丽的女孩子,应该得到她的爱人的呵护。还有,文前那个“黄家咀的小妹”我也没应人家之邀,也没啥原因,就是觉得网友相约是年轻人的事,自己已经七老八十,这种桃花看看就可,要摘,既没有那胆量也没有那心性,只有遗憾才好。


《想象论》http://www.hainanzuojia.com/KindEditor/attached/image/20181202/20181202110526_2989.jpg

作品:想象论作者:杨柳出版:南方出版社时间:2018.10
《想象论》是一本系统地论述想象与创作关系的论著。作者从美学视角,详尽论述了想象这一意识活动对于创作的重要性。《想象论》主旨是:作家想象选择的材料来自审美经验,重点在于,作家想象的结果,也就是创作过程与结果必须遵循作家与全社会共通的审美标准,呈现美学意义。作者从想象的被触发开始,论述了想象的前提、本质、度、特征、时空结构、内容与形式、质与量等,还论述了想象与美及其他意识活动的关系。《想象论》从想象本体出发来研究创作,与自文学作品这一角度来研究想象,是分道扬长,因而研究的方法与后者别样,相信会给作家们有新的启发。《想象论》共29章,28万字。其中有部分章节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已在报刊上发表。
目 录
第一章 想象的源…………………………………………………………1 第二章 想象的前提——内在境界与外在氛围…………………………18 第三章 想象内容的主客观性的对立统一(本质)……………………36 第四章 想象的度…………………………………………………………52 第五章 想象的特征 ………………………………………………………63 第六章 想象的时间链——持续时的结构………………………………74 第七章 想象的空间域——展延时的广袤………………………………82 第八章 想象的被动与主动两面性………………………………………94 第九章 想象的特殊和一般………………………………………………110 第十章 想象的现实内容和浪漫形式……………………………………123 第十一章 想象活动质与量的规定………………………………………140 第十二章 想象与审美的联系以及想象中美的形态 ……………………152 第十三章 想象与真的论辩………………………………………………169 第十四章 想象与善的论辩………………………………………………176 第十五章 想象与力的论辩………………………………………………183 第十六章 想象与美的范畴………………………………………………199 第十七章 想象与希望的美………………………………………………209 第十八章 想象与和谐的美………………………………………………221 第十九章 想象与奇突的美 ……………………………………………227 第二十章 想象与写作行为………………………………………………236 第二十一章 想象与写作风格 ……………………………………………256 第二十二章 想象与抽象思维的对立统一 ………………………………267 第二十三章 想象与记忆的分辨 …………………………………………280 第二十四章 情感适应美与想象发生的必然联系………………………292 第二十五章 想象与生活的美相伴而行…………………………………298 第二十六章 想象判断与主体日常行为的关系…………………………307 第二十七章 想象在人类意识活动中所处的地位………………………315 第二十八章 想象力的训练——由自约性向自发性的发展 ……………322 第二十九章 想象载体生理学嬗变和想象本体心理学萌展 ……………328 后记……………………………………………………………………… 351



三角梅颂

文学 2018-10-22 阅读 7543 回复 7

“中国梦.海南情——我与海南30年”征文三等奖

   三角梅颂
    
远远望去,那团团姹紫的云霞,自绿色的大地油油升起,很美!
  赏心乐事美去处!
  我生疑——这可是我住的那个海口?
  近了看,这才释怀,那团团的云霞竟然是三角梅的花朵,一簇簇,一丛丛,从眼前直连往远处的天边。
  我诧异了,端详三角梅花朵并无异色,且才三瓣。花瓣比指甲片大不了多少,单瓣地放在手心,也是小模小样。即便整朵,别说比不了牡丹,就连桃花朵也夺眼过它。可它如何造诣了这美美若天的景致,扮靓海口?
  细究才知道,原来这美丽是由无数的三角梅花朵挤挤挨挨,团连在三角梅树怀抱里而成就的。无数朵的三角梅花朵恪守各自的位置,尽力挥展着熠熠光彩。无数的三角梅花朵,又做着一个相同的梦,把无数的美连缀一起,这便形成团团美丽的云霞,让普通的城池蜕演出不凡俗的人间景致。
  是的,三角梅为美丽而生。只是单朵的美不是它们的梦想。于是它们一朵朵地相约着开放,一朵朵地团连着开放,又一朵朵地四季着开放,美丽了海口的春夏秋冬。
  这不由得不叫人震憾了。
  震撼之余,我突然联想,无数的海口人有没有像这一朵朵的三角梅花朵?换言之,一朵朵的三角梅花朵有没有像极了我们海口人?
  这联想应该靠谱。
  且去看看——
  那在烈日下当值的交通警察,汗水从脸庞雨浇似地淌下来。身后就是大树,他们为何不去那阴凉下小憩片刻?可他们就那样聚精会神地瓷在那儿,为的是让这个城市运行得流畅。——这与我的联想有没有些关联?
  那于淫雨中一扭一扭地摆动扫帚的环卫工,头发与眉梢总挂着雨珠。身旁就是屋檐,他们怎么不去那无雨处避一避?而他们依然不停地以同样的姿势,一寸寸擦拭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让这个城市有一份干净的呼吸。——这与我的联想有没有些关联?
  我还经常看到那些依在电线杆上维修的供电工,冷风掀起衣袖,一阵阵灌进他们的肉身。此时,我总想想问一问他们,冷不冷啊?虽没开口,但我明白,有了他们,这个城市才有了光明。——这与我的联想有没有些关联?
  而今我找到答案。
  单朵的三角梅花朵只有一点的美丽,即便美也似萤火虫的光,太孱弱了。然而无数三角梅花朵团连起来,便缀成了一个美的整体,美出了磅礴的气势,就像那灿烂的云霞。同样,单个的人也只有一点的力量,而无数的人们团连在一起,便积聚了一股移山倒海的能量。
  原来,无数的海口人都像三角梅花朵一样团连在这个城市的怀抱,又都像三角梅的花朵那样规守自己的岗位。虽然人们各自做着各种各样不同的事,尽力发自己的光,散自己的热,但人们却又向往着一个相同的理想,相互团连,相互给拥,一起尽心为海口输送自己的心血与汗水,一起为海口贡献自己的美丽。人们都明白,海口就是自己的家,每个人都是这个大家庭的一分子,人们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美奉献出来,因而也就让无数地光和热营养了自己的家园——让海口永远地像三角梅那样美丽。而这个城市亦像硕大的三角梅植株,把无数的大大小小的花朵簇拥怀中,让人们在各自的位置上都能散发出美丽夺目的光彩,生活出千姿百态,自豪出无悔人生。
  简言之,人人都似三角梅的花朵,海口因了人们的美而美,人们因了海口的美更美。
  看来在海口,做一朵美丽的三角梅花朵不错。让自己与无数的三角梅花朵团连起来,那么各美其美,美其所美,美美共美,美丽海口的同时也美丽了我们自己。









少年诗人李泽慧发表在2018年6月《诗歌月刊》“新青年”栏目头条的诗歌8首

花,鸟
花与鸟在谈话谈太阳月亮人 鸟会飞花会美当它们融在一起就是一个会飞的美好愿望 2018年1月23日

当我抓紧羽毛
一片白羽跨越时空穿透宇宙无声无息地飘荡 我挥挥手卷起一阵风攥紧一片羽毛那曾经的谎被它洗干净 我成了一缕青烟如同羽毛那样纯洁飞啊飞繁星满天那夜我在羽毛的庇护下盖着无限轻盈的云朵沉沉睡去 2017年12月9日

蜂鸟
小巧玲珑如珍贵的钻石在空中寻找归属 在鲜花面前含笑红了脸 轻得呀可以在云朵上玩耍睡觉 2017年12月9日

水珠

映出了美丽映出了真实映了蚂蚁的舞蹈映了大象的野餐 那么的微小却顽强地想长出翅膀飞到空中花园为花儿们来一次凉爽的举世无双的晨浴 2017年12月9日

记录和平
阳光笑声在全球穿过在各国停留 黑暗知趣退下之时是和平崭露头角之日 这纸上只有这么多记录似微不足道似无人理会却也是一片光明给予人快乐 2017年12月9日

我的画 1夜深了我提起毛笔小心地让它工作 2一张张宣纸毛笔留下了彩色的脚印 3似在梦里我被彩色包围我的画在天空在地上在水里······这世界我画得不好吗? 2017年12月23日

怀念 1空旷的草原在无济于事地低吼小麦沉寂下来柳絮化为小精灵不停地飘着 它伸出手一拉就把人拉回童年的时光 2如灵魂不留一点声息悄悄地逼近蝴蝶 3在月亮的故事下开展着游戏拍一拍手一丝怀念哼一哼歌一丝怀念 2018年1月17日

蝴蝶在飞
一对翅膀竟组成了一个小精灵只是漫不经心地往高处飞了点我便感觉大风迎面而来 2017年11月19日

作者简介: 李泽慧,女, 2007年10月8日出生于广州,就读于广州市桂花岗小学四年级。出版诗集《朝阳升起》。有习作发表于《诗歌月刊》《诗歌周刊》《中国诗人》《天津诗人》《长江诗歌》《华西都市报》《天天爱学习》《少年先锋报》《岭南少年报》等报刊杂志。诗作入选《读首好诗,再和孩子说晚安》《中国民间好诗2017》《一线诗人百家精选2017》等。获《微光》诗刊2017年度校园诗人奖。《长江诗歌》以《冉冉升起的诗坛新星》进行过隆重推介。

小泽慧是我们天门市的人。老家天门市黄咀村严伍台人。我的小老乡。其父李冬平系军旅诗人。这是小泽慧今年写的诗,当然是越写越好了。读后油然慨叹:得字者在人,得文者在天也!



小诗人李泽慧的诗——选自小诗人诗集《朝阳升起》


  李泽慧诗集《朝阳升起》已由四川民族出版社2017年11月出版。  我在此推荐几首,与大家分享。
作者简介:  李泽慧,女, 2007年10月8日出生,就读于广州市桂花岗小学三年级。天资聪慧,性格开朗,酷爱阅读。四岁就吟诵出“灯笼挂树遥看我”的惊人之句。有习作发表于《中国诗人》《长江诗歌》《齐鲁文学》《天津诗人》《诗中国》《中国·诗影响》《诗意人生》《北方诗人》《大西北诗人》《小不点儿童诗歌》《九曲溪》《现代中小学生报》《企业家日报》《千红文学报》(新加坡)等报刊杂志。诗作《白云》入选《中国民间好诗2017》,《羊》入选《世纪诗典·2017年中国优秀诗歌精品集》,《我的梦想》入选《2017诗坛佳品》,《秋千》入选《诗歌经典2017》,《橡皮擦》入选《刺客诗吧2017年选》,《蛋糕》《雪》入选《2017诗歌精品选集》。《长江诗歌》以《冉冉升起的诗歌新星》进行过隆重推介。诗观:诗,是跳跃的思维,是汗水的结晶。写诗,只是业余爱好,是一种乐趣。




李泽慧诗选

童 年

每一个人都会拥有一段童年的时光可是那时光是有限的有限的我多么希望童年像天上的星星太阳月亮是永恒的
当我珍惜童年的脚步声时我的心在想一天一天地过去我到底会经历什么呢童年有艰苦谁不是从摔跤中学着勇敢地前进
我跨着艰难的脚步咚咚地响啪啪啪 雨点打在我的身上我像一名坚持的运动员在奔跑脚步写着一年又一年的童年时光好像脚步就是一个星球我在上面留下了一段诗意我跑呀跑 跑到天要黑的时候沙沙沙 树叶落下来盖住了我的脚步我的脚步就像一个大家庭树叶盖住了它第二天清晨我是迈着铃铛般清脆的步子嗒嗒嗒走过那嗒嗒嗒的声音是我脚步的留念
我多么希望童年能像江河湖海一样永——恒——
2014年12月14日



寻找秋天

假如我坐上了飞机我就会一直飞呀飞去寻找秋天
假如我下了飞机去找小船我坐上了小船我会一直划呀划划到海边 去寻找秋天
假如我坐上了海豚一直骑呀骑骑到天涯海角去寻找秋天
假如有一个纸飞机将我带走那我就一直飞呀飞去寻找秋天
2015年3月7日


太阳花

我种下一颗种子九十天以后开了花它的花轮了一圈又一圈像平常吃的薄饼那么香那么脆它的花瓣一片一片又一片像麦当劳吃的小面包一样是那么软那么柔花的芬芳似乎能像风车一样转起来吹过海边吹过树林吹到我的身边吹到我朋友的身边它会把一切都送给大地森林蓝天海洋把我的好消息传递给世界
2015年3月7日



小时候的照片

我坐在房间里温暖的阳光照着我我看着照片眼泪流了下来
小时候的我头发是那么乌黑眼睛是那么明亮小时候的我眼神是那么动人脸蛋是那么可爱它给我许下了美好的承诺它给我带来无数的欢乐
它仅仅是一张照片也是我的一张心愿它仅仅是一个人就是我的天使它仅仅代表着生动也代表着我的心它仅仅代表着我也代表我的世界
2015年3月8日


山 路

我在山脚下看见了一座亭
我在猜测我要爬多久才能爬到那座亭我心中满怀激情盼望着盼望着盼望着早点能爬到那座亭
爬到山中树林在向我招手而我 早已累得筋疲力尽再看看山上亭快要来了可是仿佛又那么遥远
蝴蝶鼓励我很快就会到了我也不停地鼓励自己可是山岗下的楼房让我晕眩晕眩永远的晕眩啊
我努力 一番努力终于爬到了山的尽头那座美妙漂亮的——亭
2015年8月25日
我的花园
有一种花 它叫茉莉花有一种花 它叫桂花有一种花它叫牡丹花有一种花 它叫水仙花我的花园中藏了无数种这些花它们的花瓣会渐渐衰老渐渐落下 无奈人们谁也不能去阻止谁也不能去看它谁也没有办法让它不落下来可永恒的叶子那最后一片叶子轻轻地飘起来飘了足有几尺高几尺远几尺长它轻飘飘地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我的花园里然后 生根发芽 我相信总有一天它的子子孙孙也会像它一样落到别人的花园里生根发芽 2015年9月12日 一副魔镜
我总是梦到我总是想我总是拥有我总是放弃 这是为什么这是因为魔镜我有一副美丽的镜子它每天对我笑嘻嘻我对它笑嘻嘻镜子里的人也对我笑嘻嘻 树叶落下来镜子照过去叶子黄了镜子里那片翠绿翠绿的叶子也黄了我看着它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它里面的小人也看着我直溜溜地盯着我我大喊镜子里的小人跟我一起喊 镜子你真的有这个功能啊 妈妈告诉我这是一个魔镜它会照出你我很高兴把魔镜摘取下来在下面动来动去魔镜里的小人也动来动去这真是一副漂亮又实用的魔镜 2015年9月12日
夜的头发
夜晚星星是它的头发月亮是它的梳子无边无际的宇宙还有它的头发 它的头发是由暗淡的月光编织而成的它的头发是凝聚着人们希望而成的它的头发是给人们心平气和的一个院子而成的 它的头发轻轻飘过风吹拂过把它的头发拂过拂过吹过一遍又一遍吹到亮如白天 2015年9月12日 风
风来了,它像个开心的小娃娃。它叫醒了大树,叫醒了小鸟,还叫醒了河流。它吹过,叫醒了每一个人。吹吧!风,吹到远方去,给更多人带来幸福。 2015年10月5日


李泽慧诗集《朝阳升起》由四川民族出版社出版。定价38.00。有欲购者,留下地址,让李冬平邮寄。定价包邮资。李冬平电话:13926018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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